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久久归期 作者:童舟儿 文案 ------ 都念九九归一,可我与你共,久久亦可归期。 余久久第一次见到徐绍期的时候在想,哎呀,这大叔是不是坏人啊。 再然后,这“坏人”就刷新了她脆弱的世界观: “哎呀,这大叔一个亲人都没有? 哎呀,这大叔有点太正经? 哎呀,这大叔没谈过恋爱? 哎呀,这大叔有点才华? ...... 哎呀,这大叔喜不喜欢我啊?? ...... 哎呀,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哎呀,他,为什么会遍体鳞伤?” 大叔:“........” 后来余久久明白了一个道理:某个人,孤孤单单寥寥草草的走过几十年,都只是为了遇见她。 而这世上再无一个徐绍期,爱她远胜过爱自己。 一年相爱,一年不得,一年等候,一生相守。 “我们还回得去吗?” “这辈子没过好,下辈子,下辈子换你更爱我” 这是一个在秋末开始,也是秋末结束的故事。 希望能带给这个冬天的你们以温暖 感恩,感谢 PS.欢迎大家评论说说想法,我会慢慢学习的 本文完结待更,共八十五章,故事分三个阶段,一个阶段一年,一半靠前的时候会有一个非常大转折。 小虐怡情小虐怡情。 谢谢大家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绍期,余久久 ┃ 配角:杨驰,吴绍天,杨戈,罗旸 ┃ 其它:陆千谦,韩渡 ================== ☆、第一章:【“四缺一”】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嘻嘻嘻。第一次发文。 此文其实已经完结了,屯到现在才拿出来发,所以肯定日更。希望有人喜欢。 这是一个开始于秋末也结束于秋末的故事。 冬天了,天气寒冷,希望这个故事可以带给大家温暖。 再次的感谢。   起了个大早,抢一份廉价的早饭,再预备一点口粮作为午饭,我抢在图书馆开门的那一刻就冲了进去,找一个好的座位,没头没脑的安定下来。再次重见天日,就是闭馆的时候了。于是自己很多天都没有进行过光合作用,像一朵快要枯萎的小野花。   从学校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校园里的路灯有些破旧,再强烈光线也显得有些暗淡失色。一阵小风拂过,我微微打了一个冷战,一阵眩晕袭来,大概是在图书馆坐了太久的缘故。   我定了定神,舒展了一下坐麻了的腰背,踏入初冬的寒风里。   南京的冬天对于我这样一个南方人来说是很冷的。身上穿着的,高中时买的羽绒服已经挡不住这嗖嗖的冷风了。这羽绒服不仅样式过时,且由于我个子长高了不少,只能勉强盖住我的小肚子,对于腿更是无济于事。我加快了速度往宿舍跑去,一是想念久违的温暖的被窝,二是权当傍晚小小的运动。   宿舍楼灯火通明。临近期末,宿管大妈也不比之前严格。我三步并作俩冲了上去,找到洗漱用品三下两除二搞定卫生问题,就想往被窝里钻。   “哎哎哎哎我说余久久啊,这个星期宿舍的卫生该你打扫了啊,怎么一天都不见你。”   不用看人我就知道说话的是负责管理我们一整个宿舍的北京女孩罗旸。她有点洁癖,从不见得宿舍里任何一点尘土,于是这宿舍里经常荡漾着她那一口流利的京片子,毫不留情的教育着我们。   “我就记得今天有点啥没干,但就怎么都没想起来,你们看我这猪脑子,我错啦旸姐,饶我一次嘛。” 我赶紧做出愧疚又委屈的表情,狠狠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苦肉计一般都会有用。   “咦,我明明有打扫啊今天。”闻声,上铺的小姑娘从帐子里冒出了个头。陆千谦是个四川妹子,长得很水灵,家里也蛮富裕,就是自理能力不是特别强,全宿舍的人倒也都愿意帮着她。她床上的蚊帐是夏天的时候她南京的姑妈来帮她撑起来的,这都冬天了,她还“舍不得”拆掉,因为她不会。小姑娘愣了一会儿神儿,看着地上罗旸扫出来的一坨头发,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瓜子。   头发是女生宿舍的大祭,因为这东西,长在脑袋上的时候看起来还不错,打理打理还能为脸加点友情分,只不过一旦它脱离了脑袋母亲的怀抱,就显得不那么讨人喜欢了。一坨一坨的谁也不愿意动它。宿舍里四人,小谦是齐肩发,她天生头发就黄黄的,倒是衬得她皮肤白更水灵,罗旸是干练的棕色大卷,我呢,就是中规中矩的,不长不短的黑发。宿舍的几位姐妹偶尔会盯着我的头发吐槽几句,譬如:现在再不打扮更待何时,或是打趣我没有女人心。我每每都会顶嘴回去,弄得一个宿舍打打闹闹成一团才善罢甘休。   小时候外婆常常给我梳辫子,边用梳子磨蹭着我的头皮边夸赞我的发质好,以后可千万不要折磨自己的头发。于是这么些年,除了修修剪剪,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头发做过任何手脚。每每打扫出头发时,我们都会按照长短颜色来归位一下它的主人,再让它的主人来送它一程。剩下一位室友王楚齐经常换发型,再加上她几乎很少待在宿舍,我们基本排除她的可能。   今天这一坨头发混杂着各种颜色,难以辨别归属,我们只好一起爬起来解决他们。   打扫着打扫着,罗旸拽起我头顶一根不服帖的呆毛缕缕顺,笑话我:“人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你这头发不长不短,算什么?每天还那么认真学习......”   罗旸说得对,我是一整个宿舍里最努力学习的那个人,不如说我从小就是这样一个服服帖帖的孩子。不过我有一个坏毛病,就是懒加不坚持,三天前我发誓每天都要来图书馆,可此时此刻的我觉得我将控制不了一觉睡醒的自己的思维了。”   “行啦明天就是周末啦,我们开点啤酒打打牌吧。” 我率先提议,偷喝点小酒打打牌是我们宿舍的常事,只要躲着点宿管,就可以玩的很开心。   “王楚齐呢,四缺一呢。”   我所在的寝室只有四个人,倒也舒畅不少,没有矛盾,每天闹闹腾腾还蛮温馨,只是有一位叫王楚齐的姑娘,几乎很少回来。俗话说,距离产生美,我们从来没有主动打听过王楚齐每天都去了哪里,但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她的家境比我好不了多少,不过天生擅长交际,经常给我们介绍一些远在天边的社会名流,而她有一个让人咂舌的男友这件事,我们也大概知道。   “跟男朋友约会去了吧,我们先来打三个人的吧等等她。” 罗旸熟练地洗着牌。   “咱寝就她一个沉浸在爱河里” 作为一个持续了二十一年的单身少女,我砸吧砸吧嘴,只能羡慕   陆千谦蹦蹦跳跳的从上铺下来,我们从床下翻了翻,偷偷开了几罐啤酒,席地而坐,有罗旸在,地上一定很干净,所以我们从不顾忌。   “毕竟这个世界上白马王子太少,你们又一个个自命不凡” 罗旸贱兮兮的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这个颜控” 我嘴上虽这么说,却不得不在内心偷偷承认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虽然没有过恋爱,但我也有过喜欢别人的经历,一个是小学时白白净净的同桌,一个是高中时隔壁班的班草。无奈我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脸,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所以理所当然的孤独至今。   陆千谦话往往不多,聊到这种话题,就更少了。可今天她还是没忍住打趣了我几句:“身边有个那么好的不抓住,小心错过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是我在厦门的老乡,与我初中高中同学六年,家里也是故交。   正聊着王楚齐就拎着大包小包的冲了进来。“看看看各位,商场大减价,夏季的衣服超级便宜,冬季的也打折”   “打到什么时候啊”我看了看床上被我随手一扔的旧羽绒服:“这几天我想去买件新羽绒服”   “哎呦我们久久终于知道打扮自己啦,我看你那件旧的不爽好些日子了” 楚齐咋咋乎乎,一逮到机会就要吐槽我的“邋遢”。   “买件羽绒服就算打扮啦” 我反击。不过如实说,宿舍里只有我很少化妆,因为比较懒,也没有刻意学过。   “对了,你要去的话,可得小心点,周五人就特别多,更别提周末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我过个人行桥差点没被挤下去,桥下也好多人” 楚齐还是个细心的女孩,絮絮叨叨的嘱咐我半天。   小谦表示愿意陪我。   “对了于久久,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那个谁了,那个....哦对,你那个青梅竹马” 楚齐眯着眼睛思考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个人的名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当小谦还在提他,他就出现了。我板起脸教导楚齐:“什么青梅竹马,我以前的同学啦,他还楼下?”   “应该还在吧,我看他一直再打电话,不是打给你吗”   手机早就调成静音塞到枕头下面了,我赶忙拿起来看,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的短信。   “我先下去看看哈”我赶忙穿上衣服下楼。天气转凉了,在楼下站太久搞不好会生病。   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杨驰站在宿管大妈的小世界门口争执着啥,看起来有点急的样子。   他就是我一起从厦门来南京求学的朋友,在我们初中同班同学的时期,我们三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直到高中。那年我中考发挥不好,没有考上重点高中,爸妈找了不少关系才让我那在重点高中借读,他也在,我跟他倒不是同班,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觉得我们认识,有必要保护我这个借读生不被别人欺负,经常主动找我一起,慢慢的跟我交集密切起来。他成绩好,高中上了一半就跳了一级,还被报送进了S大。他是理科生,我是文科生,后来我又阴差阳错的跟他考进同一所大学,父母们便让我们互相照应。   杨驰长得不像他的名字那么粗犷,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很是阳光帅气。初中时的他十分不起眼,个子也不及我高,只是高中开始,他就像张开了窍一般,飞快的成为了整个高中部女生追捧的对象,他也不负众望的拿下了一个又一个班花级花,只是几段恋爱都无疾而终。到了大学,他依旧是计算机系出了名的帅哥,但大学四年,临近毕业了他还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系里早已评头论足,论他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又或是早已心有所属。杨驰倒从来都不介意这些流言蜚语,每天依旧嘻嘻哈哈,和朋友打打球编编程,或是找我这个老同学吃吃饭叙叙旧。   今天不知为何而来,他站在那里和舍管大妈争执不下,脸上红红的,不知是冷风作力还是气急上脸,看起来十分滑稽好笑。看着周围女生一个个将视线投在他身上而他却毫不知情,我赶紧跑上前去拉他到宿舍楼门口挡风的地方。   “大晚上的跑到女生宿舍楼下,不怕被人传闲话啊?又来干嘛?” 我不解的看着眼前急哄哄的少年。   “来找你啊,你咋手机接不通啊急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儿呢,大妈倒是看见你上去了”杨驰看起来委屈极了,皱巴巴的脸让我不禁发笑。他看我笑,瞪了我一眼,表示他很不满。   “我都准备睡觉了” 我解释。   “我就是来给你套保暖的东西,我妈妈寄来的,我也用不到,而且你知道的,我妈妈织东西用的颜色,实在是不适合男孩子”他一只手害羞的挠了挠头,一只手使劲把包裹往我怀里一塞。   我点了点头,接了过来。我们俩家的父母,每每寄东西来学校,都会准备我们两人的份,所以,这种礼尚往来早已不成文,我绝没必要客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感谢,扭头准备上楼。下楼的急,我只套了件平时在宿舍穿的运动小外套,完完全全的不挡风,自己早已冻得哆嗦了。   杨驰一把拽住了我运动衫的帽子,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我重新提溜到了自己的面前,再次皱巴着脸念叨:“别急啊,久久,明天周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啊,我知道家餐厅,咱没去过的”   “不啦,我约了我宿舍妹子一起去逛街买东西” 我牙齿打着颤回答他。   “那晚饭总可以吧,你总不能逛一天吧”   杨驰软磨硬泡了半天,我终于被风吹到大脑迟钝,只好答应了眼前这个“满脸真诚”的男孩,约定好逛完街之后在商场对面的人行桥边见,我这只小鸡挣脱了他的魔爪,抱着大包裹冲回了温暖的宿舍楼道。   杨驰在后面叫我,我回头。   “久久,晚安” 他扯着嗓子对着我叫了一句。我尴尬的环顾了四周,发现连宿舍大妈都在一脸花痴的看着他,只好应付的朝他龇牙咧嘴的笑了笑催他快走。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第二章:【 “天上掉馅儿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天多来几章吧嘻嘻   陆千谦起的特别早,我却一个懒觉便睡到了快11点。我曾经给自己洗脑,小谦一定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非常让人省心的孩子,因为她总是对自己非常苛刻,就比如她昨晚说今天7点半起,就绝不会晚一分一秒。跟她相比,自己更像是个放荡不羁的汉子。也怪爸妈没福气,没生出个陆千谦这样乖巧的女儿,这二十一年就不用生那么多气了。   明明是自己的事,对方却比你更上心,我心里过意不起,赶紧起来随意的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就准备出门。来到南京之后,我其实很少去逛街,一是觉得没啥要买,二是觉得在外求学,给父母减轻点压力也是对的。   商场人非常多,正值周末,又有让人垂涎欲滴的大打折,人们自然不约而同的聚集在这里。我们两个小姑娘才没空排队凑热闹,直奔羽绒服打折柜台。陆千谦特别积极,在各种架子前来回穿梭,小小的个子被挡的严严实实。我总嘲笑陆千谦的身高像个没长大的小学生,但其实自己也是个小矮人的型,很快就被掩埋进了黑压压的人群里。   大冬天的竟然挤出了一身汗。逛了没多久,我就凑合的挑中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样式算新颖,价钱也划算,更何况黑色是最近流行的颜色。   买了的新衣服当场就穿上了,旧的那件自然就塞进新衣服的袋子里了。我看了看表,虽然只买了两件衣服,但人多排队时间也长,再加上吃午饭的时间,离晚上和杨驰约的点儿也没多久了。小谦还想去逛逛其他的,于是我们分道扬镳。   我不紧不慢的往广场走。广场离商场很近,几分钟就到了。我有点后悔,将近一个小时我就要在这里晃悠了,早知道陪小谦继续逛了。   来了南京快三年,但市中心很少来,所以我很快就晕头转向了。我在桥上绕了绕,人太多,我个子不高,这样杨驰来了肯定找不到我。我决定去桥下面的桩子坐着等一下他。   桥下就是高架桥的起点,听朋友说,高架桥和路的三角缝隙里冬暖夏凉,所以有很多路人老人会在这里歇息,也有老人在这里乘凉打牌。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满心的好奇,快步穿过人群走了下去。   果然如朋友所说的,桥下仿佛另一个世界,四五个老人架着棋桌玩着象棋,几个大叔围着石墩打麻将,还有骑着三轮车的小朋友......热闹极了。阴影地有很多支撑桥体的桩子,我慢吞吞的顺着往前走,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心里盘算着是否应该把购置新羽绒服的事情跟父母说一下。家里并不宽裕,自己又没有收入能力,虽然是件非常便宜的羽绒服,但对我来说,也算是件大家当了。   阴影地旁有很多支撑桥体的桩子,我顺着往前走,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可还没等我我走到第三个的时候,突然一个很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我脚边啪的炸开了,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把我这个正在想其他事情的过客吓了一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有一个更小的东西冲着我崩了上来。我吓得跳了起来。赶紧摸了摸身上,别是中弹了。   弹和血都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个小洞。   没错,我新买的,心心念念的新羽绒服的袖子部位,被这个不明物体炸了个小洞,洞虽然不大,但是我的心里却仿佛被深深插了一刀。   这算是天上掉馅儿饼吗?   一定是狗屎运。   不。   这是哪个缺德的干的。   我怒气冲冠拿起装着我旧衣服的新袋子冲了过去,要是遇到无赖,这就是武器。   莫名的,这个场景我记了很久,大脑总是不断的,定时的帮我重播一边,誓让我永不忘记: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的,背对着靠在那根柱子上,正在扔摔炮。   这个东西我不仅见过,且熟悉极了。小的时候最爱玩不过。那时候父母觉得鞭炮太危险,只允许我们买这种小小的炮,轻轻的往地上一扔,就会炸开。那时候过年,都会扔很多玩。   可是这个美好的东西,现在竟然炸了我的新衣服。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洞,准备开始咆哮。   三...二....   还没叫出声,那个男的就发觉了我的存在,缓缓的转了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很高大,比我高出不止一个头,瘦瘦的,头发很是凌乱,胡子拉碴,上身穿着很破旧的风衣,下身是有点发白的牛仔裤。我们之间隔得不近,有些轻微近视的我看不清他的具体的长相,也看不出他的年龄。虽然他衣衫不鲜,面容憔悴,但驻足在那里的清冷模样,竟让当下的我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词:   一眼万年。   这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赶忙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再看看他的装扮,完了,不会是碰到黑社会或者是痞子了吧,我现在是该跑还是该跪下?   他微怔,看起来我的出现让他很是意外。   “大...大哥....你的摔炮,把我的袖子炸了一个洞....但是...我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刻意离了他几米的距离,准备好随时撒腿跑。   他目光流离到我的羽绒服袖上半晌,速度很快蹲下把那盒摔炮滑到了很远的地方,向我走了几步。   我连忙后退,他立刻停止不前并退回了刚才的位置,我这才放下一点心来。   “大叔,我,不是怕,你的炮,我是说,我的,羽绒服衣袖,被炸了!” 不知怎的,我感觉他并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于是大声的,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那个,我身上....没有足够的钱...这样吧学生...我去筹钱,我...”他低头了几秒,又抬起头。下一秒我便对上他了视线:“我...我会赔你的衣服的...很不好意思”。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脏兮兮的皮鞋蹭了蹭地。   我顿时有点心软了:“哎没事儿大叔,这衣服不值几个钱”   他看着我,低沉的声音说:”学生,我,一定会赔你的,你...你介意给我你的手机号吗,我一定,我一定会跟你联系的。我...我在S商场后面的工地那里打工”   我又摸了摸那个小洞,其实真的很小,细细看都很难注意到,让人家赔一整件衣服多不好。他一直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回话,我只好跟他点了点头,算是暂时同意,毕竟我绝不相信他会联系我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一张小卡片,蹲在地上,我站在很远的地方,很认真的背给他我的手机号,他写好之后小心翼翼的叠了一下,塞进上衣内侧夹层里,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小纸片,一笔一划的写着点什么。他用了不短的时间写完了几个字,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见我没有后退,他又谨慎的往前走了三四步,但还是跟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这才注意到他走路有点吃力,每走一步脸上都会露出吃痛的表情。   “大叔,你还好吗,”我友善的问了一句。   “没关系没关系,我...前几天干活的时候伤着腿了,擦伤,让你见笑了...”说着递上来他手上那张小卡片“因为不太需要...所以我没有电话,这是我的名字,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找我”   我有点疑惑的的翻开小纸条,上边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徐绝 期”   我忍不住笑了,这名字实在独特。   “大叔,你叫...徐...绝期?哈哈,你听说过那个吗‘’天长地久有时尽,次恨绵绵无绝期‘’。我噗嗤。   他呆愣愣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了毛。真是丢脸,自己的破“职业病”竟然犯了。我是学中文的,不知脑袋中背了多少古诗古文,一不留神就窜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呵...咳咳,那个,这是“长恨歌‘里的尾句啦,我挺喜欢这首诗的,所以看到你的名字就想起来啦’”。我有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学生,我叫徐绍期,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字不太好辨认。”   我赶紧重看字条,果然,他的连笔有些仓促,认真辨认果真是绍字。   我抱歉的笑了笑,做了个敬礼的的手势 “嘿嘿,我连汉字都认不清了,该打该打”   他低头,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   电话忽然响了,我朝他抱歉的笑了笑,我意识到约定的时间将至,赶紧接起电话,是杨驰。   -你到桥上啦?我在桥下面的第三个桩子那里,你来吧   -好的一会儿见。   打电话的时候,我好奇的看了几眼那大叔,大叔似乎也在看我,所以我们好几次有意无意的对上了视线,只是他总会匆匆避开。我看清了他的眼睛,就像各种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却又哪里不一样,彷如一片汪洋大海,深邃的让人留恋。我像着了魔一样不知羞耻得盯了好久,那大叔一次又一次的避开我的眼神,我才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一阵沉默,因为自己有那么一刻,竟觉得与之静好,恍如隔世,不争气的没了主意。   杨驰没几分钟就跑了过来,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有点疑惑。   “离陌生人远一点了啦”他拉起我的手,走开。   我回头朝大叔挥了挥手,做了个鬼脸。大叔站在原地没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我三步一回头,直到大叔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大概是自己太突兀了吧,我不禁笑了笑自己。   一面之缘,好生过罢。 ☆、第三章:【 “大叔我不吃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嘻嘻嘻 会不会有人看呢 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春节临近。我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回厦门过年。   宿舍里本来就是四个女孩的互相斗嘴,而最近的题材毫无例外的全部出自于我。一逮到机会,罗旸和小谦就会放肆的吐槽我是如何被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炸了新买的羽绒服,并且还糊里糊涂的给了那个人我的手机号,还莫名其妙的知道了他的名字。   每次说到这件事情,罗旸,楚齐都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骂我不长脑子,真以为人家会赔给我一件新衣服啊,还说我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隐私。   我心里嘲讽了自己几句,真是,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卖了。不过能给几个无聊的小姑娘带来一点吐槽的新题材,我也是有所成就。   日子过着,平淡无奇,也没发生什么,偶尔想起来他果然只是说说而已,我莫名其妙的有点小失落。   春运期间的火车票非常难买,我提前了好久,却也只买抢到了坐票,一想到要在硬硬的座椅上撑十几个小时,就觉得脊椎一阵疼痛。   总比站票好吧,我安慰自己。   离出发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我在收拾学期末的资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按下接通键,听筒里却是持续几秒的安静,是谁打错了吧,我正准备挂掉,就听见一声   “喂” 声音很低沉但很有磁性。   “喂,哪位”   “是我”   “......”   “我...学生,我是那天炸坏你衣服的人...我...可以赔你的衣服了。” 电话里传来我不那么熟悉的声音。   “哦哦哦你是那个...徐....绝...哦不徐绍期。没有关系啦,你看我这衣服不也穿的挺好的” 我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讪笑着。   “学生,这样不好,你有时间吗,你找个时间我们...”   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赔就赔吧,再找个机会把人情还回去也好。   “那好吧,我过几天要回厦门家里了。现在呢,现在你有时间吗”   “恩”   ‘那我们两个个小时之后在S大学正门口见?你过得来吗” 两个小时,我大概也能收拾完东西了。   “恩,离得不远”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答应。   “恩”   “恩”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一阵踌躇,我好像不小心把自己在哪里上大学也说出去了。着实的奇怪,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竟让我一点戒备都没有。   我加紧了速度收拾行李,接着开始收拾自己,既然要赔,我就不要穿上次那件被炸了的羽绒服了,我翻出一件不是很厚的灰色呢子大衣把自己裹起来,找小谦要了一点BB霜擦了擦。就算自己再不爱打扮,去见一个平生素不相识的人,也该给对方起码的尊重,盯着这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我大概不会有勇气再次看看那个大叔的好看的眼睛的。   小谦唠叨了半天,让我一定要小心,别是遇到了坏人。我支支吾吾的应付了过去。光天化日之下,南京这么个人来人往的城市,还是在学校门口,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去会会这个神奇的大叔。   已经是深冬了,可我已经在宿舍里窝了大半个星期,对外面的温度毫无概念。出了门我才发现我身上这件大衣完全抵不住这冬日的严寒了。不能退缩,要美丽冻人。   二十多分钟后我准时到达了大学正门口。   记不起曾经谁告诉过我,和男生出去的时候,不要早到也不要晚到,早到不容易被珍惜,晚到有损素质,所以,我掐着点出现在了大门口。站定了我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什么珍惜,什么素质,对方根本就没有来呢好吗。原来自己内心也能有这么多戏,我是第一次见识,算是重新好好认识了一下自己。我随便找了一个石凳子就坐了下来,冰凉至极点的凳子害得我又弹了起来。我囧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装作看风景。真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我终于也认认真真的观赏了冬季的学校,虽比不上什么风景名胜,但也别有一番韵味。树桠上有薄薄的冰层,白白的亮亮的,透着深冬明亮却温和的阳光,照的我的双眼有些微微发痒。   我不老实的原地打转了半天,才看到路边的大树旁站了一个男人,他似乎在向我张望。不争气的眼睛又作祟了,我眨巴了半天也没看清那人,身高倒是与那日有点相似。他犹豫不决的似乎在等什么,我假装路过的朝那个方向迈进,没走几步,他也向我移动过来。   看来是了,我小碎步的朝他慢跑过去。待到我能完全看清他的脸的时候,我又愣住了。   这绝不是上次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明明是个上了年纪且粗糙的大叔,可站的不远处的,却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虽说面前这人也绝不年轻,至少跟我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但远远看去,绝对是个值得在路上回眸的型男。他也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内里半白。   如果是他,真是够有默契的,我很少穿大衣,今天就穿了,而且也是灰色的。   我懵懵的站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那人却在慢了几步之后,加快了步伐朝我走了过来,他走路有明显的簸动,于是我证实了,就是那个大叔。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撩了撩被风吹而挡住了眼睛的长刘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修剪过了的头发清清爽爽,被风略有吹乱了得凌乱的在前额,胡茬修剪掉了,显得整个人都年轻了。他的五官很是漂亮。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硬朗,不白的皮肤,高高的鼻梁,棱角分明。虽不是这年头小女生们喜欢的阴柔的小白脸,却很俊朗,正如那些女生们总提到的帅大叔,今天也算有了代入感。只是他瘦的很,两颊几乎没肉,显得五官更加突出。我想他上镜应该会非常好看,也许他上了镜,我会是一个疯狂的小迷妹。   我摸着自己脸上的两坨婴儿肥,呆愣愣的看了他半天,直到对上了他的眼睛,才确实是他。这些日子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的就是他的眼睛了,还有他有些木空的眼神,依旧如一片汪洋。   他没说话,似乎有点害羞的接受了我无微不至的端详,我光明磊落的犯起了花痴,直到感觉兜不住自己的口水了,才不情愿的收起了如火如荼的视线。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我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沉默了半晌,为了缓解尴尬,我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哟不错嘛,大叔,深藏不露啊”。他的个子很高。我一米六出头,看向他的脸,得是快九十度角的仰望。   “你好,学生,我很久没有联系你,抱歉” 他牵着嘴角羞涩的说,声音低沉,像电话里一样很有磁性。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飞快的摆了摆自己的小手。一遇到帅哥就收不住内心燃烧的小火炉,这是我的一大缺点,我要克制。   “让你见笑了,上次连续在工地上很久”。他低头看地不看我。   “我也不爱打扮自己呢” 我脱口而出,接着就陷入了无尽的后悔,自己的接话水平真是差的不行。   “恩” 他果然无语。   “大叔我们去哪里” 我转移话题。   “你想去哪里买衣服?” 他搓了搓手。我眼光扫过,他的手背上有块冻疮,看的我心里一颤。   “要不就去S商场逛逛吧” 我随意的答复。   他应了声。我们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往校门口走过去,前是我,矮......也是我。   如果这个人是他,那上次那个人是谁,上次那个人才是那个大叔这个没错,那这次这个人是谁,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看来真是人靠衣装树靠皮.....我走在前面开启了大脑弹幕,无数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害的我越走越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甩了大叔好几米。   我装作不刻意的放慢了速度,等他跟了上来。   “恩...学生我....腿有点受伤,没法走很快”。他略愧疚的说。   我有些吃惊,距离上次已过去很久,他竟然都没去看医生。   “没事儿我们慢慢走”   “恩”他搓了搓冻红的手   等他走在我身边了,我才发觉了严重性,他跛的比上次在桥下时严重的多。右腿每次与地面接触他都会顿一下,看起来很痛,但他一直努力的想要走快一点,以跟上我的步伐。   “大叔?” 我忍无可忍的开口。   “恩?”   “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 他竟然跟我保持了将近两米的距离,跟第一次见一样   “.......” 近了一米   “大叔我不吃人的”   “.......” 缩到半米   “大叔”   “恩?”   “我其实不想要衣服了”   “恩?”   “你赔偿我吧,钱,我不要买衣服”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定,看着他。我的身高大概到他胸脯的位置,我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只好盯着他的胸脯说话。   ‘学生......’ 他不解。   “这样吧大叔,你给我一百块钱,足够那个洞的钱了,我有不少外衣,那个洞那么小,我觉得我能继续穿”   他又搓了搓手,从上衣口袋里掏了三张一百塞在我手里,我愣了愣,没拒绝。看来这人情是必须要找机会还回去了,也许一会儿就能派上用场了。   “你的衣服多少钱” 他开口:“我把钱给你”   “不”我把那三百揣进兜里,坚定的仰望他:“我们去医院吧,我正好要去买点药,你来付药钱就差不多了,对了,顺便,去看看你的腿吧”   他一听赶忙摆了摆手:“我没关系,工地上擦擦碰碰不要紧”   “大叔”我装作凶巴巴的样子。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和一个毫不熟悉的人说话,不过想到今天一过,以后就见不到了,加上我绝不可能忍心让他这样和我走去商场。对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忍心。   “......”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我。   “大叔,我买药啦“ 温柔一点。   “............”   软的不行来硬的。接下来就是我把这位固执的同学从林荫道连拖带拉的弄到一辆出租车上,每次他有任何张口想拒绝我的动作我就瞪他一眼。人高马大的徐绍期在第二次见我就像个小媳妇儿一样缩在旁边不敢说话。   再接下来我连哄带骗的拉着他直奔骨科。毕竟买药只是我把他拐到医院的借口而已。   脚踝骨折。   我一脸匪夷所思的盯着他,打心眼儿里的佩服他的意志力。骨折哎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擦伤?” 我歪着嘴笑着问他。   “......”   “擦擦碰碰?”   “摔...的”   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找了我俩谈话   “脚踝骨折很危险的,还好你不是很严重,但也应立刻就医的,以后有啥事不要自己扛,你看你女朋友对你多负责”   “不不不....” 异口同声。   “以后会有一些后遗症,会很容易二次挫伤,也会经常疼,要多加小心,重活啥的就不要干了”   “医生我工作......”   “工作有命重要啊?”   “没有”我抢答   “做手术,打石膏,住院一个星期,你拖了太久,不严重也被你搞严重了”   “......”    ☆、第四章:【“海棠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天多来几章吧哈哈哈 以后固定在北京时间早晨10点左右日更 晚上10点左右说不定也会更 每天保证一章以上 再次感谢   大叔治疗的时候,我上上下下的跑了好几趟,交了手术费住院费材料费各种费用,计算下来也得上千。大叔本来给我买衣服的钱全被我拿去交费了,赔偿给我的三百也垫了进去,我自己还掏了些零头。我是新时代的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大叔竟然准备了几千块钱赔偿我那件五百不到的羽绒服。我真是惊叹于他的耿直脑回路。   大叔的个子有多高,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我才算是深有体会,小小的床他只能缩在里面,腿被绑上了也不能动,看起来十分委屈。我坐边上凝视了好一会儿他可怜兮兮的脸,想笑也不能笑。如此成熟的长相于身材,配上空荡荡的的病服,吊起来的左脚,无处安放的右腿,滑稽极了。   亏你长得这么健壮。   “学生......你,你胆子还挺大的,你都不认识我,你也敢随便跟我出来,还来了....这里” 没想到他先开了口,大概是看我在旁边坐的太别扭。   “怎么不认识,我知道你名字啊,你连我电话号码和学校都知道了,这还算不认识啊。” 我瘪着嘴朝他笑了一下,继续说:“我这是救死扶伤”   他听完我的话,空荡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不过是转瞬即逝,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大概无法捕捉到。他歪过脑袋,对着床头柜小声的问我:“......你不怕吗?”   “我应该怕你吗?难道你是黑社会?混道儿上的?”我逗他。   他不安的用手撩了撩病服。   “我发现你好奇怪哦”。我取笑他“你跟别的人说话也是这样吗?还是说你没接触过女生” 话只是开玩笑而已,虽然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略有奇怪,不过凭他的外形,身边的女生一定不在少数。   没想到他嗯了一句,算是应了。   “啊?” 他一定是在逗我,却真挚极了,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眼神躲闪着偷瞄了我一眼,还没等我回答,他又小声解释了一句:.就,今天谢谢你了,我欠你个人情,不为其他”。   他显得有些局促,难道是害怕我不愿意告诉他?   “好啊” 都一起来医院了,也该认识一下了,我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握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礼貌的颤了颤,说:“我叫余久久,过完年没多久就21了,C大中文系大三,厦门人”   他手上有很多茧,硬硬的,有些起皮的地方刮在我指尖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意识到了,小心翼翼的将指头从我掌心抽走。   “久久,是数字九吗?” 他好奇的像个初学宝宝。   “不,是长长久久乐升平的久久。” 这次不是职业病,而是如实的说出了当年父母给我取名字的原由。很简单,他们希望我永远幸福平安。   他低头苦涩的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不太知道这些”   “没关系没关系,学中文专业才需要背这么多,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就是长久的久。”我有点尴尬。   “我其实,我小时候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我初中没毕业就去工作了,没什么文化。”他声音很小,脸上挂着苦笑   “......所以你不爱说话也是因为那时候咯?”我并不介意。   “......” 沉默。   “大叔,你几岁啊。” 我看他做事说话一派老陈,心生好奇,只好张口问他。   “我......27岁”   轮到我沉默了。   “我知道我看起来很老。” 他轻声说。   “其实没有啦,只有第一次你的造型......太沧桑啦。所以。第二次见你我都不该喊你大叔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很帅,不过你看起来太成熟了,我还以为你是长得很年轻的三四十岁的大叔呢” 我竖起大拇指,眯着眼睛咧着嘴对他笑,我知道我这样笑看起来比较滑稽,应该能让他开心一点。果然,他被我逗得嘴角不禁上扬。   “想比你而言,我确实是大叔了。” 他又偷瞄了我一眼。   “可怜的大叔,你要在这里躺一周哎,唉谁叫你一直不来看医生” 我装作同情的说。脸总是加分的,我看着他略苍白消瘦却依旧帅气的脸,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就算瘸一条腿,对我的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苦笑。   “怎么会咧,你呀,你还那么年轻,你是祖国刚刚绽放的花朵,亏得有我这另一朵花的搀扶,你才没败落。“ 我大大咧咧的说。那时的我还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就算是花朵大概也是无法绽放的那种”   “那我就多让你点甘露啦!”   “你......”   “长得这么帅的花朵才不能这么悲惨呢!”   离开医院已经是傍晚了,走到门口我才清醒过来问了自己一句,天,我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   宿舍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楚齐之外,另两位都已经卷铺盖回家过年了。楚齐也去找男朋友了。这些日子,楚齐跟我们提起她男朋友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但大多都是他们甜蜜的小细节,不过总结下来我们也大概知道,他是一个很有钱的官二代,年龄也比楚齐大了不少,两人是在一次party认识的,很快就确定了关系。我不太算的过来楚齐是如何混入那些高层的活动,又是怎么熟络起那些离我们遥远的人们的。但想想这也并不是件坏事,等我们都真正走进了社会,这将祝她几臂之力吧。楚齐是我们宿舍最会打扮自己的一个,罗旸常常会念叨,这是她天赋迥异,我们羡慕不来。但楚齐有时做起事来很傻很天真,看起来成熟老练内里确实十分单纯又一根筋。   她的床单上落了一层灰,我帮她拎起来掸了掸,继续收拾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   收拾鞋子的时候我从床底下摸索出来一个包裹,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杨驰给我的那些保暖用具。那天回来我随手便放到床底下然后就彻底忘记了。   我拎起袋子往床上哗啦啦的倒,有围巾,手套,帽子还有一些假领子什么的,全部是一黑一白两种。其实这些衣物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杨驰说的那样女性化,他一直不爱穿着些,可能只是个借口让这些东西发挥用处。   不知怎地我忽然想起了还在医院趴着的徐绍期,我有点好奇那个闷葫芦会在医院做什么,所以我决定去看看他。于是我把白色的全部打包起来,就当送给他的慰问礼物了。我喜欢黑色,黑色一套自然留给自己。   突然想起来之前刚来南京的时候用的手机已经被我抛弃并在箱子里寂寞好久了,我赶紧拿出来,找了一张不用了的电话卡,冲了点钱进去,就着充电器,扔进包里。   我像做贼一样的溜到他的病房的时候,他正半靠在枕头上,手上捏着几个小纸片,对着发呆。   我像个小老鼠一样刺溜的窜进去,使劲儿的拍了一下他,他吓得全身一颤,手上纸片散在了被子上。   我细细一看,第一张竟然是我给他留的我的电话号。   我忍俊不已:“大叔你在干啥”   “我...收拾一下东西” 他赶紧把纸片都攥回手里,很费力的帮我拉开了床边的椅子:“你坐你坐”   我从他手里抽出那几张纸片,直接略过我电话号码那张,剩下几张纸片是一些简笔画,是用黑色水笔勾出来的花朵,虽然没有色彩,但很是好看。   “大叔你会画画啊”我反复翻看着,惊叹不已。   “随手画画而已,小时候有学过” 他继续害羞,但很显然他状态比前两次见面好很多,而且话也比之前多了。   “画的很好看呢” 确实非常好看,不逊色于我看过的画作。   “真的吗” 他眼神里满是惊喜。   “当然了,这是什么花啊?” 虽画的很是细微,但由于没有色彩,我没有看出来。   “海棠花”。他眼神闪闪发亮:“我很喜欢这种花”   我抓起他的手,大喊了一句嗨five,大力的拍了上去,不管他惊讶,我笑嘻嘻的说:“我也是,代表我最喜欢的古典文学的人物的的花就是海棠花”。我说的是红楼梦中的史湘云,这他应该知道一些。   “等我上了色,送给你?” 他有点不确定的样子,明明是陈述句,说的却像疑问句   “好啊好啊我一定好好保存” 我很喜欢他的画,自然开心。   “医生说我两天之后就可以准备出院了” 说完他低头整理了一下小纸片,默默的叹了口气,我心里酸酸的,也不知为何,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衣服也赔偿了,我也好心送他来医院了,出院后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吧。想起人生中还能有这样一个大帅哥路过,就算缘已至此,也算三生有幸了吧。   “哦对,我这里有一些长辈自己织的保暖用品,我带来了,就当给你的慰问礼物了” 我把背上一直背着的双加背包卸下来扔在椅子上,流畅的解开带子,伸手在里面一掏,拽出了杨驰给我的大包裹。我的书包瞬间瘪了下去,软绵绵的瘫在椅子上。我就这样背了一路,仿佛背了一个圆滚滚的球在背后。   我手一抬,包裹自觉地滚到了他的怀里。   不知是在惊叹我这一套连贯的动作,还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关心的无所适从,他明显怔住了,半天无话。   “哈,我还有一套啦” 我很霸气的拍了下他:“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看你手上的冻疮......所以,拿着吧”   他愣了好一会儿神,不知道在想啥,半饷,他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久久,谢谢你”   “哎呀小意思啦” 这也太煽情了吧,一套保暖用具而已。“话说大叔,你不叫我学生啦” 我调侃他,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他微怔,紧接着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   我摸了摸包,摸到了那个本来准备给他的手机,却突然想到,以后不会再见了,也不用联系了,干嘛还要给他。我犹豫了一下,又塞回了包包深处。   “那我走了” 我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舍友们都回家了,好多水果都吃不掉。   他上身微微用力坐的更直了一些,像是有点紧张。   “久久,我还可以找你吗”。他见我愣神儿,赶紧追了一句:‘“你不是喜欢我画的海棠花吗,我想画完给你”。   他的陈述句依旧像是疑问句。   我着实的僵住了,他说话的表情无比的诚恳,像一个希望得到大人许可,领取一个小小的奖励的孩子。   “你要是没时间,我....我就放在你大学门卫那里吧” 他叹了一口去,身子缩了回去,回到半靠在枕头上的姿势。   “我,我当然没问题” 我内心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我把旧手机掏了出来扔给他:“诺,你不方便联系我,暂时用这个吧,长按1就是我的手机号”   “那我...给完你画之后再还给你,久久,谢谢你” 他眼睛水光闪闪。   “小case,好了请我吃饭,就这么定了”   我没再看他,扭头离开了病房。   不知怎地,心里有些异样的情愫。难道是我太容易心软,而他现在的模样,正巧戳中了我心里最软弱的那个部分?   我也突然想要问他一句,你喜欢怎样的女生,哪怕答案与我丝毫不搭。 ☆、第五章:【“少女怀春”】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嘻嘻   自从几个舍友都离开之后,每个夜晚就变得格外的寂静。回了北京的罗旸,早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这么些日子都没有联系过我一次,只有小谦是个重情重义的,时不时就发个信息来轰炸我一下。   记得小谦这次回四川前,很是兴奋的跟我们说了好几次,她的高中将在寒假迎来校庆,所有的毕业生都收到了邀请函,如果巧的话,她大概可以再次见到他了。   他的名字小谦没有说过,取而代之的是学长两字。小谦经常会跟我们聊起她高中的事情,说起她的学哥学姐,但只要她提到学长而不是学哥,我们就了然于心了。小谦说她活了二十几年都落落大方的,唯独干过一件大傻事,便是喜欢上了那个学长。高中两年的暗恋,学长毕业后近五年的挂怀,用小谦的话来说,就是傻得不能再傻了。上了大学,也有那么几个男生出现在小谦的世界里,可她总是无法避免的与那个学长对比,得出的结论就是,世上再无人及他了,怎敢将就。   电话里小谦又激动又伤感,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希望他可没有女朋友才好。   毕竟高中时错过了那么多次可以说出口的机会,都是因为学长身边有更稳妥的存在。   不是少女了还怀春。我小声笑了她几句,挂了电话。   临睡前我还收到了杨驰的短信,他贱兮兮的表情跃然于手机之上:“害怕不,害怕就来找爷”   我不是个胆小之人,但每当我关上灯,缩在被子里,就会特别警觉于周围的一声一息。哪怕隔壁屋聊天声大了一点,我都会重新爬起来,开灯,把宿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环顾一遍,再重新就寝。   然而今天却是个特例,隔壁屋的几个姑娘,大概是叫来了一群男生朋友,在开party。我们这层楼,方圆几个屋都已经空荡荡了,只有我的寝室和隔壁寝室还有三四个留守少女,又大概是我每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存在感太低,隔壁屋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于是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他们炸了锅一般的狂嗨。   “干杯!”   “干!”   一晚上都不知道干了多少杯了好吗,我把自己埋在被子疯狂的骂脏话。   闷得喘不过气来,我一个扫堂腿蹬掉了厚厚的棉被,露出毛乎乎的脑袋,盯着床顶板发呆。   如果我告诉罗旸他们,我遇到一个超级大帅哥,而且没有女朋友,他们会不会积极地扑过来央求我留下联系方式?大概不会吧,陆千谦心有所属,罗旸这些年更是帅哥专业户,楚齐呢,更甚了。   只有我。   我浑身一个战栗,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冷到了,好几秒后才恍然大悟......大冬天的,不盖被子,不冷才怪呢。   在床上不知打了多少滚的我,终于放弃了在他们结束欢闹前成功入睡的想法。我裹着被子坐起来,傻乎乎的盯了许久窗外的月亮和星星。   突然想起徐绍期的病床正巧在窗旁。   他这会儿在做什么呢,如此孤言寡语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和其他病友打成一团的,会不会他那里很安静而他已经早早进入梦乡了了,会不会他还在画一些随笔,更或许我们正望着同一轮月亮,同样的星星发呆。   我小心翼翼的拨通了电话,心里却默念着不要接不要接。短短的几声响,我脑袋中不知飞过了多少弹幕。   比如:手机静音了.......没有备注.......大叔睡了........大叔不会用手机.......   “喂” 很小很低沉的声音。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大叔?” 他的声音让我莫名的悸动。   “是我”   “你还没睡啊” 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手从里面抓住被襟,把手机夹在脸和被子之间,认真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贴着耳朵太紧声音反而失真,离远点我又怕听不真切,磨磨蹭蹭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不是很困”   “其他人都睡了?”   “恩,不过,我的床在最边上。” 他的声音更低了。   “恩,腿还疼吗?”   “不疼了,好多了,谢谢” 他似乎翻了一个身,电话里传来很小的沙沙声。   隔壁又一阵喧哗,好像是打完了一局牌,赢得人在庆祝,输的人在大吵大闹。   “你在哪里?” 他似乎踌躇了很久才勉强问出这句话。   “在宿舍,就是隔壁有点吵,大概是来客人了吧” 我话锋一转:“大叔,你为什么要在工地工作啊,太容易受伤了”   “我也要养活自己啊” 他顿了顿:“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可以试试其他工作啊,比如你会画画,你可以试试那些跟画画的工作”   “我只有到初中的学历” 他的声音更小了。   “我知道,但我觉得,如果你可以遇到伯乐,这些都不是问题的” 我努力的安慰他,想给他一点信心。   “大概......没有吧” 他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了一下:“我一个人过,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可你不会一直一个人啊” 我脑袋一抽,话脱口而出。出口我便愣住了,自知失言。电话那头也一片沉默,我赶紧扯开话题:“那大叔,你以后有什么梦想,有什么想一定要做成的事情?”   “没有”   “我也没有,我有时候会想很久,关于我的未来,可是我一点也不清楚我的梦想,大叔,你觉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停顿了一下:“但是我相信,上天会在靡靡之中带给我一些启发改变,比如一个人,一件事”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对我的话表示认同还是仅仅是应付一下我的大道理而已。   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问他:“你画画为什么那么好”   “我小时候,需要想办法自己赚钱,我就跟着一个街头画家学的,不过是偷偷的,他画什么,我就跟着画”   “街头画家?可你为什么要自己赚钱?你父母呢”   “他们从小不在我身边” 他说的坦然,我听出了无奈。   “哎都过去了,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会多后悔啊” 我想办法安慰他,内心早已开始吐槽怎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父母。   “不,不怪他们......那你呢久久”   “我?”   “你是一个人吗?”   “母胎单身20年”   “那天那个男的不是你男朋友?”   “你说那天在桥下?” 原来他说的是杨驰:“当然不是,我们只是以前的同学而已”   “他看起来是在乎你的” 他长舒一口气。   “拉倒吧,他不损我就不错了” 我失笑。   电话那头传来小小的两声笑。   聊到父母,我就顺着话题说了下去:“我爸妈平时可唠叨了,我都这么大了,还总会管我,哎,哪天带你去我家乡完,厦门,有海,很美”   “我除了南京,都没去过其他地方呢”   “真的啊?那以后有机会一起去啊,我的梦想是环游世界呢” 我从小就经常跟父母一起旅游,几乎把祖国的大好河山都看了遍,如果以后我能顺利把自己嫁出去,一定要拉着老公游历世界。   “你身边应该不少人愿意陪你实现这个愿望的吧”   “才不呢,其实我也没有认认真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同样我从小有很多梦想啊,无奈我偏偏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大概最难有成就了,喜欢一个人也一样,也许是没遇到对的人吧”   “会的”   “我已经大三了,马上就要开始找机会实习了,毕业也很快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我都长大了” 他话太少了,我只好不停地找新话题。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已经二十多分钟了,我竟然在跟一个见了才三面的人煲电话粥。我自知不妥,可不知怎的,我就很想听他的声音。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比现实中更加好听,更加有磁性,让我本来燃烧着的小脑袋渐渐安静了下来。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 他慢吞吞的说,在我耳边的声音却像远在天边。   “不知道以后工作会不会很难找,文科实在不比理科实用啊。”我打了个哈欠:“我感觉自己将会一直平凡普通下去了”   “有什么不好,这多幸福” 他苦笑   “不会被人记住”   “这世界上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会牢牢记住你,就够了”   “也会有人记住你的,大叔” 我又打了一个哈欠,隔壁的噪音渐渐平静下来,应该是散场了吧。   “你要睡了?”   “没有,我精神着呢” 我赶紧捂住嘴控制了下一个哈欠。   电话那头传来了浅笑。   “好吧我是困了,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我不好意思的坦白从宽   “恩,晚安”   “大叔,你说来找我,还算数吗” 我展开被子躺了下来。   “算数” 他轻声说:“晚安”   “晚安” 我挂掉电话,一夜好梦。   果不其然,两天后,在我要离开南京的前一天,我收到了徐绍期的电话,告诉我他出院了,问我有没有空拿他画好的海棠花。我果断的表示我很乐意。   同样我也收到了杨驰的电话,无非是叮嘱我不要忘记给父母带的特产,衣服要记得收好,票要准备好,他第二天会怎么来接我一起回家之类的。   我没有告诉杨驰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一个很合我眼缘的朋友。曾经哪怕我丁点大的小事儿都会和他分享,可是这次我没有。我的直觉告诉我杨驰没必要知道,大概是因为我能脑补出他听完后嘲笑我的画面吧。   厚重的衣服我已经打包装箱了,留在外面的只有几件准备火车上穿的衣服。火车上人多自然会热,衣服就准备了薄薄的小外套。我迟疑着要不要拿厚衣服出来,可是看时间不多了,就随意套上小外套出发了。   他靠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大树等我,看起来气色很好,竟比上次更好看了些,我不禁佩服自己花痴的实力,一个帅哥就够被我迷得七荤八素的了。他穿了件黑色的大衣,看来是已经回过家一趟了。只是他左脚多了块石膏,腋下多了个拐杖罢了。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他拘谨的朝我挥了挥手。   我还没站稳脚跟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是用毛线装订的,不是很大,方方正正。我认认真真的翻看。每一页都是海棠花,不同颜色的,不同形态的,不同季节的。   “你不会只会画海棠花吧” 我冲着他笑   “还会一些其他的,只是我很喜欢海棠花。这是......送给你的,久久” 他说话依旧很慢很小心翼翼,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   “很好看,真的” 我扬手拍了拍他当做赞赏“颜色也很好看”   “这些日子在医院闲着也是闲着,就用彩铅上了色,比较简陋,希望你喜欢。” 他指了指我手上的小本子:“你看,上面有你的名字”   我这才注意到,每朵海棠花右下角都有小小的久久二字,最后一面封底是一个小小的期字。他的字不好看,大概是没怎么写过字的原因,但神奇的是久久两个字异常的端正,写的比我自己都好看。   我突然感觉心里暖暖的,仰头给了他一个我能做到的最灿烂的笑容。   我一直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也不知道那瞬间是不是比哭还难看。   “谢谢你啊,我很喜欢海棠,也很喜欢你画的海棠”   他没答话,低头浅浅的笑。   “那我......先回去了”    ☆、第六章: 【“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怎么样 感谢 祝好 晚安   “你的手机” 他把我的旧手机掏出来递给我。   我轻轻推回去:“你拿着吧,是我好久以前的手机了,我已经用不到了,这样以后你要有事儿联系我......或别人也方便”   “久久,你等等”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袖,待我回头,他便快速的松开了,低头避开了我的视线:“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今天请你吃顿饭吧”   他的陈述句永远都像是问句一般,似乎是想得到你的答案,但又似乎他心里早有定夺。   “恭敬不如从命,走吧大叔” 我帮他拉起靠在树上的另一根拐杖,他轻轻嗯了一声接了过来。   深冬的风麻酥酥的,仿佛会把人吹散架一般。徐绍期拄着两根拐杖艰难的挪步,看得出他非常想让自己走的快一点。我刻意放慢了步伐,配合他的速度。   他依旧跟我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我装作不经意的缓缓靠了过去,他似乎没有发觉,我们并没有讨论目的地是哪里,就这样慢吞吞的在小道上缓缓向前,一路无言。   冬天是个约会的好季节,几乎沿途每家餐馆里都坐着几对情侣,一起用餐,一起聊天,享受着冬日鲜有的温暖。   徐绍期在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停住了步伐,扭头问我:“我们在这里吃吧”。这次是陈述句。   对于来外地念书的大学生来说,吃饭是很少会选择这种高档的西餐厅的,一是因为价格不菲,并不在学生党能接受的范围,二是西餐确实不比中餐耐吃。   我果断的拒绝了他,又不是什么大款。我拉着他移步不远处一家半露天的麻辣烫餐馆,他并不太认同。最终我在他的请求下进了另一家看起来更干净更华丽的室内麻辣烫。原因是他看我穿着单薄,认为在室外我会生病。   这是把我当成体弱多病的林妹妹了吗,我内心咆哮着。   徐绍期吃的很少,一个多小时的用餐时间,都是我在不停地吃,他坐在对面认真的看我吃,偶尔拿起一串蔬菜烤串儿。我过意不去,就拣几块肉放在他碗里,他也不拒绝,细嚼慢咽的吃下。吃着吃着他会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大概是看我吃相很丑吧。   “你不爱吃吗” 我满嘴塞的都是肉,抬头看他。   “很少吃” 他答非所问。   “多吃点吧,你看你那么瘦” 我拎起一串骨肉相连递给他。   “够吃吗” 他很轻声的问我。   我看着碗里的一堆肉和菜,忍俊不已。这徐绍期不会是把我当做饭桶了吧,我赶紧给他解释:“大叔,我只是今天比较饿而已,平时这些够我吃一天的了”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相信,但在帅哥面前,必要的矜持,还是需要的。   他笑笑没说话,给我杯子里添了一点水。   麻辣烫隔壁就是一个很小的电影院,吃完饭时间还早,我拉着他一起去看电影。   麻辣烫店里的暖气打的十分足,走出去得时候,全身不禁抖擞了一下,一阵晕眩。徐绍期在我身后把店门轻轻的关上,晃到我身边。   他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没走两步,他就停下脚步问我:“你很冷?”   这句疑问句倒是很像陈述句。   “厚衣服都收起来了” 我摊了摊手。   他把拐杖靠在路边,脱下了那件黑色外衣,边偷瞄着我,边迟疑的塞进了我的手上。它里面只穿了一件看起来不是很厚的毛线马甲。   “一冷一热容易生病”他拾起拐杖往前走。   我内心燃烧的小火炉瞬间灭了个干净。大叔!有没有搞错!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轻柔的给我披上吗,塞到我手里算个什么?   路边有家奶茶店,大概是刚才吃咸了,我很是口渴,无奈身上没有足够的零钱,只好只买了一杯。   “诺,你先喝一口,分享” 我不好意思的把唯一一杯奶茶递到他眼前。   “我不渴” 他慌张的摆摆手。   “不行,这太不够意思了”   “我喝了你怎么办?” 他不安的搓手:“只有一个吸管”   “废话太多,又没让你喝我喝过的” 我从来就没什么洁癖,也不在意别人喝过或吃过的东西。至于在我们宿舍里,我经常和小谦一起,她喝一口我喝一口,她吃一口我吃一口。不过我不确定大叔会不会介意,所以,我刻意的辩解了自己还没碰过那个吸管。   他拗不过我,小小的抿了一口,我渴的不行,赶紧拿回来大口的喝。他傻愣愣的看着我在他喝他喝过的奶茶,一脸不可思议。真是个缺爱的孩子,我心想。   最近热播的电影是张艺谋导演的金陵十三钗。我曾看过严歌苓的原着,对于电影自然小有兴趣。   这部讲述了南京大屠杀期间一群风尘女子的故事,小说我看过不少遍,但我低估了书中的血腥情节搬上大荧幕的效果。于是整场电影有一半的时间我都把脑袋蜷缩在胳膊肘里。我很怕打斗的情节,也许是小时候看过的一些东西给我留下了潜在的阴影,又或者我天生就是如此。   右手边帮我举着爆米花的徐绍期察觉出了我的异样,每次暴力镜头一结束,他都会轻轻拍拍我的胳膊提醒我可以继续观看。   “你不敢看?” 他把爆米花递给我,他没吃,可能不爱吃吧。   “没有,我不喜欢暴力场景” 我答。   “怕血?”   “不怕,我从小就不喜欢看抗战剧或者武打剧,大概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希望天下一家亲” 我咧嘴笑:“要是有男生当着我的面打架,我一定离他远远地”   “哦” 他低下头。   “你不会打架吧” 我逗他。虽然他很健壮,但从性格看来,他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移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到了打斗情节,我把双腿蜷起来,侧过身子盯着他的侧脸。他鼻梁很高,睫毛很长,聚精会神的盯着荧幕,应该不知道我在看他。我从小见过不少帅哥,但大多都是杨驰那样的,更符合年轻小女生的审美。但此时此刻,端端正正坐在我右边的这个男人,比他们英俊多了。他均匀的呼吸着,胸脯浅浅的起伏,眼睛眨动的时候,睫毛长长的一抖一抖。   不知怎的,我很想钻进他的手臂里,抱住他起伏的胸膛。   这真是一场白日春梦啊。   我赶紧移开视线,再继续看下去,万一被发现,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早已过了打斗的情节,他竟然没提醒我。   电影结束已经很晚,他瘸瘸拐拐的跟着我走到校门口,我把大衣还给他,他目送我进去。   我心想,就算下次还能见面,也要等我从厦门回来,至少20天以后了。而且,下次见面应该要以什么理由呢?   我转身望去,他依旧站在那里没走。我冲他挥了挥手,笑着大喊了一句:“徐绍期,下次见”   一阵冷冷的风吹过,枯树枝哗哗的响,他的身影仿佛定格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声音。   “久久,再见”   感谢傍晚的冷风成为信使。   但这个再见,我可以理解成再见吗?   临睡前我又接到了小谦的电话,回到四川有些日子了的我的室友陆千谦。她在电话里很激动的跟我说:“久久你知道吗,学长记得我”   我打心眼儿里的为她高兴,这件傻事,她做了六年了,如今该有个了断了。   没挂电话,她絮絮叨叨的跟我念叨了好多以前的事,和再次见到那个学长的场景,说道她累了,我慢吞吞的问她:“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听起来很俗,但真的就像触电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她把那一瞬间的感觉,向我们说过很多次,只是我此时此刻却不知怎地,就是想问她一遍。   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我嘲笑她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但偏偏这就发生了,就像陆千谦在六年前的篮球场上第一次见到学长,于是这么多年,谁都不能怀疑那第一眼,成就了多少个春秋和悲欢。但不是所有的一厢情愿都能得到回报,这却是必然。   “他说他对我有印象,久久,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单独跟他说过一句话” 电话里的小谦依旧保持着亢奋:“他跟我打招呼,他喊了我的名字,我觉得,就算到此为止了,我觉得也足够了,毕竟,先动心的人,注定输了。”   这世界这么大,遇到一个你喜欢的,又喜欢你的,该多么不容易。   我同样也对喜欢一词生疏极了,于是我问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在一起会很开心,分开了会很想念” 多么官方的答案。   “久久你知道吗,世界上最傻的事情就是互相暗恋,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选择暗恋。” 小谦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突然也很想哭。小姑娘大概是喝了酒,跟我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骄纵。   我耐心的举着电话听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待她渐渐安静下来,我告诉她:“我遇到了一个帅哥”   “能被你认为帅的人真不多,怎么样,喜欢吗?” 她问我。我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连喜欢的人都没有的人,更别说恋爱了,我的感情问题一直是三个小丫头聚焦的重点。   “我又不那么了解他,只是心里痒痒的,大概是因为他的模样吧,这样是不是太肤浅了?” 我归回理智。   电话那头的小谦噗嗤一声笑了:“说是考虑内在美,可这世界上的第一感觉不都留给了眼睛?合眼缘的那么少,别错过了,当然,你要是个盲人,这事另谈。”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一阵莫名的伤感。我不比小谦,她能坚持喜欢一个碰不到的人五年之久,无论是梦想还是追星,兴趣还是某个人,我都无法保证我的热度。我还不能明白我心里的感情是不是太肤浅了,能坚持多久。但如果喜欢就是挂念,我想我是喜欢着的。   这些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梦里是深冬的飞雪。   天刚蒙蒙亮,杨驰就打了一辆计程车到我宿舍楼下接我。杨驰是个很不拘小节的男生,但在某些事情上,他总是考虑的很细致很周到。   名副其实的春运,我也不是第一次体会了,走上火车,并没有我的着地之处。在杨驰的掩护下,我用了吃奶得劲儿挤到了自己的位置,途中被无数个大大的背包打了无数个耳光。   火车开动后半天杨驰才妥妥当当的坐下来。周围的站票持有者都快坐到他的腿上了,不过有他的遮挡,我做内侧还是十分舒坦的,火车哐哧哐哧,我睡意就涌上来了,但人这么多,吵吵闹闹,困意虽然强占了我大半个大脑,身体还是无法放松下来。我望着窗外,开始回想和徐绍期的几次见面以及昨晚小谦对我说的话。   “世界上最傻的事情就是互相暗恋”   我不确定徐绍期是否对我有同样的感觉,如果感情的第一眼注定是外表的话,我想一见钟情怎么也不会适合发生在我身上。但如果这样无动于衷下去,我们很快,或者说已经错过了吧。时间久了,一切就淡了,我们也缺了再见的理由了。   我一直自认为自己做事情很爽快,甚至有时不计后果,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却如此犹豫不决。   杨驰大概是觉察出了我纷飞的思维,以为我想睡觉却不好睡。拍了拍肩膀:“这里借你一会儿咯,反正人这么多我动都动不了”   “算了吧,不舒服” 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   “你你你,这么玷污了我的好意,你都不知道多少姑娘想靠的都靠不了” 他腾出左手拍了我一脑瓜子。   “我不介意让给她们” 我一拳打回去:“话说你也不小了,还不赶紧找个美女收了”    ☆、第七章:【“你又没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感谢   “你不也没有” 杨驰哼唧了一声,下一秒贱兮兮的把脑袋伸到了我面前,我差点没成斗鸡眼耳:“久久,你说要不咱俩凑一对吧”   “我应该是有喜欢的人啦” 我虽然还没理清头绪,确定心意,不过还是大方的告诉了他。   “啊?” 他很明显的愣住了:“你告白了?”   “还没有”   杨驰很长时间没说话,应该是在对我的进度竟然比他快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我拿起手机倒腾了一会儿,没人聊天还真有点无聊。   列车行驶着,窗外的风景由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宽阔的田野。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播音腔。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南京开往厦门的列车,我们的列车即将离开南京......”   杨驰头靠在过道一位乘客的包上,已经很久没跟我搭话了,估计是睡着了。我开始陷入无尽的回想,和徐绍期的离奇的初遇,和他这些日子的相处,和他的对话,他给我的海棠花。我拿出来翻了翻,又赶紧收拾好。   “我们来石头剪刀布吧,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抽牌” 杨驰突然弹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皱巴巴的游戏卡,这是我们平时聚会的必需品。   游戏来驱逐一下我脑袋的思春虫和瞌睡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果断的答应了。   我出了布,他出了剪刀。我输了。   我瘪着嘴瞪了杨驰一眼,颤抖着手在牌里抽了一张。   “真心话:说出你最近一次喜欢的人”   这问题难道不是为了此时此刻的我量身定做的?杨驰瞄了一眼那卡,又默默地瞟了我一眼。不安的缩了缩脖子。   我撅了噘嘴,大方承认:“徐绍期,一个大叔”   杨驰嗖的从椅背上弹了起来,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我:“这是谁?我竟然不认识?大叔?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喜欢他什么啊?”   “长得帅呗” 我耸耸肩,又打了他一拳以表不满:“这游戏允许你问我问题啦?” 如果我告诉他此人就是桥下那个满身疮痍的陌生人,杨驰会不会掐住我的脖子狠狠地把我脑袋里的浆糊挤出来。   “我长得不帅吗?” 杨驰指着自己的脸问我。   我没理他,伸出手继续准备出拳,第一个问题答完,我反而放开了,准备迎接下一个问题。   “不玩了”杨驰背过脸,手也紧紧攥在身后,不愿意出拳。   “才玩了一局,而且就我一个人玩了,怎么可以这样啊” 我有点兴奋的把他的手拽了出来,逼着他出拳。杨驰被我缠的不行,才敷衍的扔出一个拳头。   我出了剪刀。   又输了。看来我真的要好好练习一下猜拳了。我愿赌服输的伸手去抽牌,杨驰却一机灵的把牌收了起来。我不依,硬生生的抢来一张。   “大冒险:请给你通话记录最近的人发信息,说出你想对他说的话。”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啊。我浑身一抽抽。杨驰面无表情的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牌,嘟囔了一句别玩了吧。我掏出手机一看,最新的一条短信是和杨驰,而通话记录最近的一人是徐绍期。   “要不你就发给我吧” 杨驰看了看我的手机,念叨。   “才不,我从来不逃避” 我强装镇定的翻到自己的旧手机号,打算编辑个短信发过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打打删删,最后留了句:“大叔,我挺喜欢你的,希望我回南京之后还能再见到你,余久久”   我余久久这也算是情窦初开,如果被拒绝了,不过就是人生一次略为失败的人际关系,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从此不再见了。再说了,我的文字里,有哪一句话可以被拒绝?我视线转向窗外,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事毕,我心里竟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人生大事一般。杨驰一直盯着我到我把手机收起来,才悠悠了一句:“早知道就不玩了”   “是不是你一直在赢所以不开心啊,是不是你有什么想说出来的,没关系,大胆的跟姐说,姐保证不告诉别人,你是不是喜欢谁啊” 我在他脸前面耸鼻子眨眼睛,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等着他反击回来。   没想到杨驰郑重的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我了。   这个嗯是在回答我的哪个问题啊?我不解,但也没有追问的想法。   我心虚的看了看手机,没有回信,当然,这才过去了几分钟。 “亲爱的旅客,您已离开南京,欢迎来到......”   徐绍期,我挺喜欢你的,希望可以再见到你。余久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都是在昏天黑地的睡眠中度过的。坚硬的车座硌的我后背生疼,头也只能靠在窗边。长时间下来,我觉得我快被颠出脑震荡了。   下车的时候我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下手机,他并没有回我信息。具体来说,我在厦门过年的这些日子,都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是不是没看见?还是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我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整个寒假。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出现如此不自信的感觉。我没有过恋爱经历,也知道自己的外表不至于构成一见钟情,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不讨厌我,但事实告诉我,他也不喜欢我。   这两者似乎并不矛盾。   在厦门的日子过得似乎很快,每天吃了玩,玩了睡,无非就是走走亲戚,和远亲近邻客套客套,再不然就是大吃特吃了。短短的日子,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足足胖了一圈。   家里一些很少接触的远方亲戚,一见到我就各种八卦,比如大学生活啦,有没有男朋友啦,男朋友是不是有钱人啊,找时间给他们带来看看啊。我只好一个一个解释:我尚且单身。如果有喜欢的人就算在恋爱了的话,就当我有男朋友了吧。不过这恋爱未免也太苦逼了吧。   杨驰因为实习单位的缘故早早的回了南京,他的行李很少,所以就顺便帮我带走了一个大箱子,我需要带的也只剩一不大的行李包和自己随身的背包了。   旅途依旧枯燥,一路上我都摆弄着我的手机,不想错过任何一条短信,一遍遍的检查我的告白短信是否真真切切的发了出去。直到我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头脑一阵发热,才决定小憩一会儿。   火车站离学校有一定距离,我决定做公交车返校。   “下一站,S商场正门”   我猛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徐绍期告诉我他在S商场后面的工地上班。我临时决定在下一站下车,就当去买一些返校需要的东西吧。   他都不回我信息,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下了车,我就深刻体会到意志力不坚定的悲剧了。我的双脚在大脑完全没发布施令下,大步的走向了商场背面。算了去就去吧,我瞬间想好了再见他的理由:因为上次分开时我说的是下次见,徐绍期,你又没拒绝。   离工地很远的时候就听见了机器轰隆轰隆的声音。一些风中并不显眼的尘土,飞进鼻子里就仿佛蚂蚁在你身上最敏感的地方爬行。我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又吸进了不少沙土,猛烈的咳嗽起来。   环顾四周,有不少人在爬上爬下的忙碌着。高高的架子,这些人却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看得我胆战心惊。   大叔不会也要干这些工作吧。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受极了。   “哎师傅,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徐绍期的人?一米85左右...恩可能更高,不是很胖......不戴.......” 我拉住了身边走过的一个带着头盔的工人。   “哦哦你说绍期啊,他啊,今天早上,被掉下来的一个钢筋架子砸了,现在在......”   “砸了?” 我浑身一抖索。   “这在工地上也不是少有的事儿了,他前一阵子还因为从高架上摔下来弄伤了腿呢”   “我知道,那他严重不严重啊” 我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不过他休息去了,我们联系了他弟弟来照顾他,就在后面,你看,那里的简易板房里”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一个不大的蓝色样板房。   “哦哦哦谢谢你啊师傅” 我急得转身就走。   “小姑娘你可小心点哈,这里挺危险的” 师傅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的思维已经使我顾不上这么多了。这人,才见了几面,就给了我这么多“惊喜”了。   简易房的门是半掩着的,我直接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两个人,徐绍期半躺在一个长沙发上,灯光太暗,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是睁还是闭,但我进来都没有反应,看来是在睡觉吧。旁边站着另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个师傅说的绍期的弟弟了。   这个弟弟也是不负责任,哥哥腿伤成那样,也没去医院照顾过。   我有点尴尬,站在门口不知是该进去还是离开。他有家人陪着,我却与他并无瓜葛,也许在他眼中,我还不过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会不会太突兀。我刚准备退出去,那个男人就看见了我。他只比绍期矮一点点,胖一些,但眉目和绍期看起来却是大相径庭。   “你好,我来看看徐绍期” 我先开口。   “你好,你是?” 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是徐绍期的朋友” 我往裤子上擦了擦汗,伸出了友谊之手。朋友这个词是最好的形容了吧,哪怕与我说过一句话的人,我都没意见把他归为“朋友”。   “绍期在睡觉,他刚受了点小伤” 他忙不迭跟我握了握手:“很少看见他的女性朋友呢,哈哈,我叫吴绍天”   “你是他弟弟吗?” 一个姓吴一个姓徐。   “算是吧,没有血缘关系啦” 他顿了一下,回答道   “他没事儿了吧” 我更关心沙发上那位。   “没事儿没事儿,不是很严重,上了点药,现在只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我一直想让他去找个其他工作” 吴绍天给绍期拉了拉被子:“你知道的,这里太危险了,可是他似乎没这个想法,毕竟他很难找到好的工作,你有时间,帮我劝劝他吧”   “嗯,但他画画那么棒” 我看面前这人愁眉苦脸,只好解围。   “他吃了太多的苦了,也不介意了,你......”   “余久久”   “余小姐,他跟你聊过他自己吗”   “没有” 我很好奇。说到这里,这人应该能看出我跟绍期交情尚浅吧。   “你不必挂心,没什么要紧的。我现在得走了,余小姐,我一会儿还有工作,你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他看了看表,看起来有点急:“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情联系”   “恩,我会照顾他的” 我把吴绍天送到门口。   天已经灰蒙蒙的了,太阳也快要落山了。可是绍期却依旧睡得很香,我也不忍心叫醒他,这些日子看来他都没怎么休息。我内心默默原谅了他不回我短信这个罪孽。   我坐在他旁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他侧了个身,正好露出了后背。我好奇心作祟,小心翼翼的拉开他的衣服。   肩胛部分浅浅的一片青紫,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还好不是特别严重,没伤到筋骨。   不知是不是我动作太大了些,徐绍期清醒过来。他大概没想到一睁眼会看到我的一张大脸 ,吓得弹坐起来。   大概是伤口撞到沙发的缘故,他在黑暗中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咋了,不想看到我啊” 我一时想不起来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只好用开玩笑的方式缓解尴尬。奇怪,在公交车上时,我明明专门想过该怎么解释呢,怎么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呢。   他起身穿上外套,表情意外的冷漠。    ☆、第八章:【“他有家”】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早安,依旧感谢 第一次去滑雪摔成狗嘤嘤嘤   “我刚看到你弟弟了,跟你一样,挺帅的” 我冲他笑:“他很担心你呢,希望你不要在这里干活了” 缓解尴尬最好的方法就是提起另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展开另一个话题。   “你刚回南京吧,走吧,太晚了,回学校吧” 他没接我的茬儿,看都没看我的冷冷的说。我这才注意到他右脚还带着固定器,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工地干的活。   “你都快成残疾人了还这么拼” 我赶紧起身扶他,他冰凉的手在我指尖僵硬了一下,缓缓的抽走了。我心里明白了,既然我的短信没有留给他拒绝的余地,那么他将换一种方法。看来我真是一个没有魅力的女孩,二十多年的单身怪不了别人。   “没有关系的,你不用管” 他语气依旧冷冷的,在空气中打着颤,钻进我的耳朵。   我自觉地收回手,释然的笑笑说:“怎么不会,我就没见过你健全的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既然你对我没感觉,我们就做朋友吧。   “你到南京多久了?” 他把话题绕回我身上   “没多久,上午到的”   他眉头在一瞬间皱了起来,化成一阵叹息:“上午?然后你一直在这里待到现在”   “没没没,来这里的路上花了不少时间” 我赶紧解释。我可不想让他想多了,我还没有傻到为了他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慢性自杀。   “回学校” 他径直的往外走。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回不了学校了你会不会生气......我们放假的时候寝室都是要清空的,钥匙都要放在宿管社的,现在都这个点儿了,我还上哪儿拿钥匙啊”   徐绍期,这都怪你,要不是你绊住了我的脚,我怎么可能不赶在熄灯前去拿钥匙呢。   “那怎么办” 他愣住。   我摆出一副小太妹的语气,装作这些早都习以为常的样子说:“无数种办法,我可以住火车站住飞机场,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大桥底下,大不了在学校门口蹲一晚上咯,说不定哪个好心的人会把我捡回家呢” 边说我边偷偷瞄他,月光透进来,他的睫毛很好看的一闪一闪,我用手指戳了戳他:“要不,看在我为了陪你才无家可归的份上,大叔你把我收了?而且你看你这还一瘸一拐呢,我得负责任的把你送回家,要不你被拐跑了,我多不仁不义,毕竟帅哥大家都爱”   徐绍期呆呆的看着我:“我......我觉得你更容易被拐”   我被拐?劫财还是劫色?劫财都拿去,劫色......我这长相还不到这个层次。   他说到这里,我便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对啊,那你说,你要不要把我收了。我要是丢了你还得找我,多不划算” 我移动了两步,鼓起勇气把脸凑到他跟前,他的双眸在黑暗与月色的交汇之下,无比清亮。   我又失言了,余久久,你丢了人家也没义务找你。   他眼睛眨巴眨巴,已经保持在原地不动有一会儿了,大概是被我吓着了。   “我怎么总觉得你紧张兮兮的” 我退回到正常的站姿,穿上外套背起唯一一个行李包,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徐绍期大少爷,小女子就不勉为其难了,送你一程,各奔天涯”   人生活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大智若愚,但我从来当不了愚人,很多事情自然看得透。他并没有回复我的告白短信,在我主动提出我有困难的时候,他都不屑于伸出援手,答案还不够明显吗。这时候我再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大概才是真正的愚吧。更何况,我肤浅的喜欢连我自己都不敢挂于心上,擦肩而过也毫无怨言。   徐绍期的家离他工作的工地一点也不近,当然离我的学校也很远,我们做了几站公交,便下车走路了。   我和他走在一起时,他总是会刻意跟我保持一段距离,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看出我们是同行。但考虑到他行动不便的问题,我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前去扶着他。一路上我很多次有一搭没一搭的找他说话,但他都看起来心不在焉,心事很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住的房子很老,还是很多年前城市发展时盖的那批老房,楼梯间布满了小广告,墙皮也有些已经脱落了。我扶着他一级一级的爬楼梯,还好他家住在3层,楼梯也并不抖,加上他的伤也已经基本恢复了,他爬的并没有很费劲。我自觉地缩到他身后,跟着他。   我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孤单而又艰难的过完每一天的吧,我心里想。   徐绍期的家很小,两室一厅,家具也很破旧,客厅里拥挤的只有一个沙发,和一个老式的电视机。   “他不跟你一起住?” 我想象不到他一个人该有多孤单,至少我害怕一个人住。   “谁?”   “下午照顾你的那个,你的弟弟,吴绍天”   “他有家” 徐绍期低头苦笑一声。   他有家......那会儿我还不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   他在沙发上坐下。即使下午借伤小憩,他看起来还是十分疲劳,我不想打搅他,起身决定离开。   “去哪里?” 还没走到门槛,就听到背后传来他很疲惫低沉的声音。   “去学校”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对他笑了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太晚了” 他站起来从开水壶里到了一杯水,递给我:“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你将就一下”   求之不得。   我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了,蹦到他坐的沙发上,沙发弹性不错,他差点被我的降落弹坐到地上。   “大叔,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善良的” 我贱兮兮的看着他。   “那......那你早点休息吧,柜子里有没用过的被褥,你拿出来用,我不打扰你了,我......” 他手足无措的想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等下” 我说。   “不要在那里工作了,好吗,昂?” 我带着点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你说,我见了你才几面,你每次都处在负伤状态”   他避开我的视线,拿起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水。   “你不要干涉” 语气干巴巴的。   谁要干涉你,我是答应了你弟弟劝劝你,听不听就是你的事情了。当然我没这么说出口。   他拿着水杯的手明显的颤动了一下,我赶紧语重心长的继续说:“你才二十七岁啊,那么年轻,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累,我知道你需要生计,但是可以有其他方法的啊,这个世界上机会这么多,你为什么不想着去拼一拼呢?你看我,虽然我大学还没毕业,但我都想好了,以后一定要进YC公司,一次不行就两次......”   “你认为谁会要我” 他一声苦笑,悠悠的回答我。   “你试过吗?” 我在他脸前摇头晃脑拼命想对上他的视线,他一一躲开,没有回应我。唠叨了这么多,他或许要开始讨厌我了吧。我这人就是这样,说话极其容易刹不住车,该说的不该说的,一旦开始说了就倾盆全部倒出。记得高中时暗恋过一个长得十分帅气的男生,虽没把喜欢说出口,但每天像个上了发条的小鸡一样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我以为这样可以塑造一个鬼灵精怪的形象,无奈却让他反感从而渐行渐远。   面对徐绍期,我又要无法克制的重蹈覆辙了吧?   然而我却有一个更糟糕的坏毛病:擅长破罐子破摔。   我两只手猛的抓住他的双臂,强迫他面对我。我盯着他,道:“还有,大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没看见还是根本不在意?”   他局促不安的想要挣脱,被我更使劲的拉了回来。   看样子是收到短信了。   看样子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看着他躲躲闪闪,我脸烧的通红,后悔又羞耻。   于是我恼羞成怒了:   “你收到短信了对吗?为什么不回复 拒绝?我余久久不吃这一套。如果你拒绝我,也请你说话,说余久久我徐绍期不喜欢你,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徐绍期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没有那么了解你。所以你要是对我没感觉,我会扭头就走,你别把自己想的太优秀”   “我不怕你拒绝我,如果你愿意把话说绝了,我现在立马离开头也不回,而且绝不会再联系你徐绍期”   他满眼的忧愁,看着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像着了火一样。他肩膀上露出一块淤青,刺眼极了,我突然没缘由的很想哭,怎么也克制不住泛酸的眼睛,于是我很没骨气的在他眼前掉了眼泪,像是我有多伤心多在乎他一般。   我知道我没有。   我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紧逼着他,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往下滚。   他瞬间慌张起来,手足无措的不知该递纸巾给我还是亲自帮我擦擦眼泪,直到我反应过来,自己伸手使劲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手上湿漉漉的,脸上也湿漉漉的,如此滑稽,在这样一个帅哥旁边,我简直颜面扫地。   大叔,就算你不拒绝我,我以后也没脸见你了。   “对不起” 他突然说,我愣住了,这是要开始拒绝我了吗。谢天谢地,接下来你的话说出来,我将成为一个受害者,哭也不为过了,如此也不为丢人了。   然而他顿了半秒,说:“我觉得我不能够。”   什么意思?我彻底呆住了。   “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我是说,你不该喜欢我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呆若木鸡,在这一点也不像拒绝的反馈里,我好像不是该哭的那个受害者。   “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问你要什么了?” 我哭笑不得,无奈脸上的湿漉漉早干成了一道道,难以舒展任何表情。   “久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不知道我过去......”   “过去怎么了,未来最重要好吗” 我这样说不是为了劝他接受我,只是不能认同他的想法。   “哪有这么简单” 他无奈的脸的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好看,我有那么几秒,甚至无心听他说的话,只盯着他的脸看。   “那你改变它啊” 我悠悠的说。   “我这样一个......三无产品?”   我被他的形容逗得一秒破功:“哈哈哈你三无,大叔你哪里三无了,你会画画有才华,年轻身强力壮有能力” 一下想不起来还有啥,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还有脸”   目瞪口呆。    ☆、第九章:【“人生两大黑历史”】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多更一章 晚安 感谢   徐绍期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口气明显软了下来,看着我继续说:“我不是个可以什么都不考虑的小孩子了,久久,有很多东西羁绊着我,我一个人生活,可能没有这个信心也没有勇气去再拼一把了,我的过去,有些事情我无法逾越......”   我心里感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流畅的说出这么一大段话,真是不容易啊。   他半抿着嘴等我回话,可我却被他的嘴唇深深的吸引了。我从没那么近距离的盯着一个男生的脸看,于是我一时间移不开视线,满眼都是他愈发好看的嘴唇。   始于颜值不可耻,陷于你的才华这是必然,但你也得给我机会忠于你的人品啊。   我脑袋一抽,做出了一件比哭还要羞耻上亿倍的事情:我吻了他。   凑上脑袋,轻轻的一啄,恍然醒悟,魂飞魄散。这一套动作我用了不到两秒。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羞耻又绝望的夜晚了吧。不要说我的人生才过了二十一年不应该这么说,我坚信就算我能活上几百年,练个长生不老,也绝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夜晚让我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咆哮。   我不敢看面前人的表情,捂起脸,像一个弹簧一样一步蹦回了卧室,关上门。   我多么不想承认,我的初吻,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没了,给了一个不清不楚的人。   我捂着快要爆炸的心脏,小心翼翼的把门拉开了几公分,像做贼一样偷窥那人。他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还保持着刚才与我说最后一大段话时的动作,像是被定身了一般。   我在那一瞬间委屈极了,拍上门,像丢了个心爱的宝贝一样哭的伤心极了。没有小说里描写的什么温热,清甜,而是瞬间消逝在了我的感官里。   我梦里男孩缓缓靠近的场景没有,却是我“强吻”别人。现在我该做的难道不是走到徐绍期的面前,鞠躬道歉,表明我刚刚那一瞬间的精神失控?   管他呢,徐绍期,你又没拒绝。   一夜无眠。   我抱着徐绍期的被子在他的床上翻来覆去,滚来滚去,一会儿出一身的汗,一会儿又觉得全身发凉。脑袋中无数个画面闪来闪去,像是自导自演了一部电影,主角便是傻坐在沙发上的某人。   迷迷糊糊间天好像微微亮了,我赶紧起身收拾衣物准备离开。我知道我害羞了,不知道等他醒来,我该说些什么。绍期家里的各种家具都破旧极了,房间门轻轻拉动就会发出很刺耳的摩擦声,每次移动的时候,地板也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管我多么的小心翼翼,动作缓慢。   千万可别就这么醒了啊徐绍期。   好在他睡的比较实,大概是太累了。或者是他根本在装睡,不想面对我罢了。   他身上只盖了一件大衣,我赶紧跑回屋子,把床上的被子抱过来,给他盖上,蹲下来细细看他,他眼睛紧闭着,睫毛时不时地颤抖。我摸摸他的头发,真还像个孩子一样。   他家的冰箱里空的惊人,只有几瓶未打开的啤酒。我只好返回屋里从包里拿出一些从厦门带来的食物,小饼干小面包,撕了包装纸摆在盘子里,又拿了一包豆奶粉。想想不妥,我又给他写了一个便条。   “我先回学校了。桌上有给你准备的早餐,所以都是一些小零食什么的,还有一包豆奶粉,你烧开水后冲一下就可以喝了。加油” 顺加一个大大的笑脸在背面来缓解这字里行间满满的尴尬。   我本想道个歉的,提笔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多亏我还是个中文系的学生,必要的时候掉链子。   我把纸条架在绍期的水杯上,这样他一起床就能看的到。   如果就此,我们还能否再见,就靠上天的安排了吧。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却突然涌上一阵异样的情绪。如果你不讨厌我,我是否可以在你身边久留一会呢?我们遇见不容易,我喜欢上你也不容易,这么多的不容易,归为失去该多可惜。   在分别整整一个月之后,我们宿舍四个姑娘终于再次见到了彼此。罗旸剪短了长发,干净利落。这个发型很适合她,成熟的女人味中又带了点小娇俏。楚齐又染了头发,她从来都是迎合自己男朋友的喜好,纹身,发型,以至于三年来,我们都不那么了解她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偶尔想到这些,我都觉得浑身发毛。我不懂爱情,也不懂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是像楚齐这样付出自己的全部,宁可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吗?我想我永远也做不到。楚齐一脸骄傲的说,那是因为我没遇到真正爱的人的人,我思前想后,无法苟同。   小谦是我们中变化最大的一个,不仅赶了潮流剪了空气刘海,而且本来瘦瘦的脸上也有了可爱的肉肉,无时无刻满脸洋溢着阳光。   “谈恋爱了吧” 楚齐和罗旸轮流调侃她。   我和小谦一起笑的娇羞无比,毕竟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谦最大的变化还不只这些,而是手机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吃饭拿着,看书拿着,就连跟我们一起玩,她都一脸沉醉的盯着手机傻笑。   比起患得患失的楚齐,我更爱好这样的爱情。   爱好又怎样呢,人家楚齐也幸福着,小谦在走往幸福的路上,罗旸也探测到了幸福。   然而我的“幸福”自那天晚上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罗旸在入大学后第四次说探测到了幸福。第一次是入学军训时的帅气教官,只是人家一吼起来吧,罗旸瞬间吓缩回去了。第二次是校园里路过的一个不明男性,擦肩而过的瞬间罗旸连他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第三次是选修课上坐隔壁桌的小哥,也是罗旸的幸福中离她最近的一次,只是在某一次我们好心将两人同时约出吃饭的时候,罗旸很没眼力见的在小哥面前毫无形象的啃了一盆猪蹄,还满嘴油腻腻的告了白。虽然成功塑造了一个爽朗快活的女性形象,但那小哥就此消失在了罗旸的视线里。   在我们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之后,罗旸用了四个字给这第三次“幸福”妥妥的收了尾:“不是真爱”   第四次幸福是学校的体育生,据罗旸所称,她是在一次篮球赛上,对他一见倾心,她还笃定的说:“这次是真的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注定属于我”   我内心却在忍不住感叹,篮球场真是个荷尔蒙发散的好地方,小谦也是在篮球场上遇到了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学长,硬生生的看了三年自己毫无兴趣的篮球。为何说毫无兴趣呢,因为在步入大学之后,她就一次都没有步入过篮球场了。   如果这个案例放到楚齐身上,她大概早成篮球十级专业运动员了。   如果换做曾经,我和宿舍另三位早就开始找办法帮罗旸勾搭那位帅哥了,只是如今大家各有各的追求,罗旸就悲伤的成为了背景板。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我都没有联系徐绍期,因为不好意思,也因为没有理由,他也没有联系我,这哥们倒是真沉得住气,只是我心里憋的够呛。   倒是他的弟弟吴绍天联系过我两次,次次都提到我的出现是一个惊喜,因为这些年来,徐绍期身边从未出现任何一个女性朋友,甚至连男性友人都很少,我实在不敢相信,也不好追问。   吴绍天是一个服装贸易公司的经理,是绍期小两岁的弟弟,但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至于更具体的,我没敢问,怕逾越了。   和绍天的第一次联系是互相保存了一下联系方式,顺便更具体的互相介绍了彼此。但绍天的第二个电话却是问我绍期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我讪笑着说自己不太清楚。   我并没有把绍天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偶尔会想到我那凄凄惨惨戚戚的初吻,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末了。   绍天说绍期身边几乎没有女性朋友,但我也绝不相信二十七岁的他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也不相信他谈恋爱的次数为寥寥。我越想越心疼自己亏着了,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了我自己的破脑子呢?   掐着日子算到一个月整的那天,是我的二十一岁生日,想当时,我为了表现出自己成熟的一面,还刻意早点步入了这个年龄。杨驰十分兴奋的说要给我庆生,小谦,罗旸和罗旸也跟着去了,楚齐说是要陪男朋友吃午饭,拒绝了。   吃午饭的时候,罗旸一个机灵就盯上了玻璃窗外匆匆路过的一个男生,疯狂的拉我和小谦看,说这就是她的篮球帅哥。我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此男配有体育生标配的大高个,和徐绍期差不多,此男五官还算顺眼,徐绍期比他帅多了,此男走路姿势还蛮端正,但绍期比他更有男人味......综上,还是徐绍期赢了。   奇怪,我为什么会拿他跟徐绍期比。   “咋,你喜欢的不会是他吧?” 杨驰瞪大着眼睛凑到我跟前问我。   “你认识?” 我好心帮罗旸问问。   “不认识,你别想,我才不会帮你介绍的” 杨驰凶巴巴的瞪了我一眼,咣当一声靠在了椅背上,吓得我旁边的罗旸瞬间回过神儿来。   我无奈的摆了摆手,又指了指一脸花痴劲儿的罗旸,表示是这位妹子的心上人。   “怎么你认识他吗?” 罗旸看杨驰的眼睛里都透着激光,飕飕的。   “你喜欢他?” 杨驰瞟了我一眼,慢悠悠的从椅子上坐直,问罗旸。   “是啊,你不觉得他特别帅吗!”   杨驰嘴角一扬,贱兮兮的说:“虽然我不觉得帅,但是吧,我认识他,可以找个机会介绍给你”   我一巴掌打在杨驰后背上,这死家伙,区别对待。   吃饭的时候,我好像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从巨大的落地窗前缓缓而过,可那人的扮相却绝不像绍期,而是穿着一身挺拔的西装。   难道我真的喜欢他到出现幻觉了。   这一刻真希望自己的视力能重回小学时的五点一。   吃完饭,杨驰拉着我们几个去了KTV。   我是个麦霸,所以除了身边几个熟悉的朋友之外,我从不跟外人一起去唱歌,毕竟,这个让我亢奋的地方,非常容易让我失去自我的丢人现眼,比如今天,借了点酒劲,我开始按不住气了,不顾他们的阻拦,一个电话打给了徐绍期。   嘟嘟嘟好几声他才接了电话,我举着话筒对着电话吼:   “徐绍期你大爷,抢了老娘的初吻,又一个月不见个人影,我限你一个星期之内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于久久不管你了”   “未来多美好啊徐绍期,你别那么沧桑好吗”   “来我给你高歌一曲,为你的美好明天干杯”   我举起酒瓶子跟话筒干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嚎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为了心中的美好,不妥协直到变老......”   最后一句□□裸的破了音,小谦和罗旸拽我未果后摊在沙发上齐声为我哀叹:“完了完了”   一曲唱罢我还不甘心,又加唱了几曲,一曲比一曲愤慨激昂。   很快我就在自己制造的噪音的轰炸下清醒了不少,开始在脑袋中回顾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旁的罗旸和小谦一脸“我们劝过你了是你不争气脑子长你身上我们没法帮你摘下来”的欠揍表情表情看着我。杨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包厢。   我生无可恋的祈祷徐绍期已经挂掉电话了。可事实时电话却一直接通着,而且显示已经通话了半个小时。   继强吻后,人生的又一一大黑历史。    ☆、第十章:【“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喂,徐绍期” 我赶紧把脸贴上手机。   “恩” 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满是疲惫。   “骚瑞啊” 我挠了挠脸。   “你再喝酒?”   “啊我跟室友出来过生日,没喝多少就刚脑子抽风了。你忙你忙,我挂了” 我脸大概红到了脖子根,不好意思再跟他说下去,急忙按掉电话。   “我们可帮你了,话筒也抢了,手机也抢了,但你的声音大到不需要话筒,大到手机给你拿到外面都依旧能传递你的高歌” 罗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作证” 小谦帮我把被我刚刚甩飞了的外套捡了回来:“不过他没挂你的电话哎”   “挂了才好呢,就不看我出洋相了” 我还没回过神儿。   “你傻啊,他没挂说明他对你有点兴趣,哪怕是你发疯他都能听下去,他要是直接给你挂了,就说明根本不想理你”   “算了吧” 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往沙发上一瘫:“他一个月没主动联系我”   人在悲伤失意的时候,大概觉得全世界都是跟你作对的。   比如今天我的脑子。   后来小谦绘声绘色的跟楚齐形容了我在KTV里是如何发癫的,偏得要唱《追梦赤子心》这歌,这么新的歌KTV里搜不到,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罗旸没法子,只好用流量下了伴奏上传,我才满意的开始嚎。   杨驰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听了一半就铁着脸走了。   余久久一定是爱徐绍期爱到疯狂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如果参照喜欢一个人的概念,我好像真的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感情,不只是对脸的喜爱。种种迹象表明。   大三下半学期就该考虑读研,实习等事情了,渐渐开始忙碌起来,我趁机把情情爱爱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多次想起来,也会用学习分散注意力。   我已决定日后要读在职研究生,所以实习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在等待好的机会之前我决定做一些小家教,维持生活需要,长大了,就不能总问家里要钱了。   由于我价格划算,加上我在读的大学不错,很快就有不少人联系我,大多数都是些小学生。我的水平大概也带不了更高年级的了。   几节课上下来就感觉生活宽裕了很多,我花钱的地方也不多,几个小时的家教就够解决好几天的饭,于是我每天没课的时间,都用在了带家教上。   回到学校后天气就开始渐渐转暖了,温度正正好好的时候,是人最有斗志的时候。我依旧耐着性子不联系徐绍期,但他竟然主动联系了我。   大概是在我KTV发疯的半个月后,我在学生家里收到了徐绍期的短信:   “久久,我是徐绍期,明天下午五点,我想请你吃晚饭可以吗。我在K大厦楼下等你”   哼,老土,谁不知道你是徐绍期,终于想我了吧。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推掉了下午三点之后的所有课。周末我总是排的满满的,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这次就让个几小时给你徐绍期吧。   第二天我刻意打扮了一下自己,找小谦借了一套比较全的彩妆,再借她的手来给我涂涂抹抹了一下。不管这次绍期约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是一起吃饭,我就要展现出美好的一面。   哪怕是他突然想通了要拒绝我,我也得得体的被拒绝。   离开学生家的时候我遇到了被我介绍来给这个学生数学家教的的杨驰,自从KTV事件后,他就很少再来主动找我。这次他晃晃悠悠的走到我旁边,从没见到过我化妆的样子,他歪头侧脸盯了我好久。   “不对不对,久久你中邪了?” 他摇头晃脑   “你才中邪了呢” 我挺了挺胸:“怎么样,姐好看吗”   “No” 回答的很干脆很利落。   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转身就走:“反正也不是给你看的”   他挡住我,一脸严肃的问我:“你现在去哪儿?”   “去找男票” 我气他这个单身少年。   “你告白了?”   “昂”   “成功了?”   “没” 我很坦陈。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这......”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没哪儿吸引人的”   “你去死吧” 我扭头就走。   “别啊,是何方神圣啊让你余久久这么挂念” 他把我拉回来   “我余久久又不是什么神人,挂念谁也不为过吧” 我瞟了它一眼,这家伙嘴越来越贫了。   “要不久久你忘了他呗” 他贱兮兮的凑到我脸跟前:“你还是跟我凑一对儿吧,你看,咱俩名字配在一起是‘弛久’,多持久,这才是天造地设’”   我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再给我贫一句试试”   “我说真的啊,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等你来跟他告白的啊”   这话说得有道理,那人估计真的对我没感觉吧。   “没关系,我喜欢他,不一定必须建立在他也喜欢我的前提上” 我讷讷的说。   说完我跟杨驰挥了挥手快速的逃离了。   提前半个小时我就在K大厦楼下晃悠了。K大厦是YC企业的根据地,是一个很大的文化传播公司。里面分很多部门,其中的编辑部是我实习的首选,只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要我。   可我这会儿没心思看这我梦想中的工作地,而是满脑子思考一会儿该以什么姿态见到绍期,开口第一句该说些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之前上家教的时候关掉了声音还没来得及打开。   来电的是吴绍天,我赶紧接通。   “喂,久久,你跟绍期在一起呢吗?”   “哦还没有,不过我们约了一会儿见,他怎么了嘛?”   “没事儿,他电话关机了,大概是已经在YC谈了吧”   “YC?谈什么?”   “他没跟你讲嘛?我以为你知道了呢。他已经在YC设计部应聘过好几次了,这次算是能定下来了”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没太听懂” 我挠了挠头:“什么定下来了?应聘?”   “对呀,绍期这一个多月都在跑各种公司,连觉的顾不得睡,饭也不怎么吃,找我帮他弄了一些简历,还有他以前的画作锦集,他就带着一家一家的跑。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呢”   “我不太清楚,你继续说” 我毫不掩饰自己完全不知道。   “我上次不还问你,有没有觉得绍期最近不太正常嘛。其实他从上次被砸受伤之前,就有些跟以前不一样了,一有时间就画画,或者问我跟关于一些公司啊之类的。   “他画画是挺棒的” 我想起他送我的海棠花。   “这个月变本加厉,拉着我去买了一套西装,然后一直再往YC跑,跟中邪了一样。”   “我上次有劝他来着,劝他不要再在工地干活了,太危险了。” 我心里默默的欣喜了一下,看来他听进去了。   “他好多次被拒,中间消沉了几天我以为他要放弃了,结果半个月前,他突然又兴奋起来,又开始拼命画画。   “半个月前?”   “你有跟他联系过吗?”   “偶然的一次通话啦” 我不想说出自己的黑历史。   “巧了,YC设计部特别喜欢他的画,他就连夜赶了好多不同风格的交上去,人家终于认可了。这不他已经去了不少次了,这次去就进行简单的培训,基本尘埃落定了。” 绍天咳嗽了一声:“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这个月啊,可吃了不少苦。”   “可能他很认可我的想法吧” 我发怔,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随意的应付了一句。   “他这是受了你的刺激吧?” 绍天笑了几声:“久久,你可要上点心”   “那也要他愿意” 我笑着说。   “慢慢来,对了久久,你真的是第一个,他愿意保持联系的姑娘了,你可别问他,别跟他说是我说的”   我开心到想掉眼泪,原来自己也有点用处。   原来他不算讨厌我。   晚冬的太阳依旧早早落下,徐绍期走出YC的时候,正值夕阳洒落,他远远的站在那里,仿佛披上了一层霞光。他瘦了不少,显得个子更高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西装。可比那些明星帅多了,我心里默默的想。   他使劲的朝我挥了挥手,向我一步一步走来,脸上挂着笑容。自打我们认识,这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真实。   我突然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的撒开腿向他飞奔,然后一把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徐绍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跟我所预料的一模一样,腕中的他僵硬了一下,但这次他轻轻安抚般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好久不见,久久” 他僵硬的把手腾空,不知该放在哪里。   “我被YC录用了,设计部的员工,试用期一个星期,很短吧”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骄傲。   “恭喜你,我就跟你说你可以的” 我假装惊喜。   “其实没那么难” 他自嘲的笑了笑:“谢谢你发现了我的一技之长”   “是你很厉害” 我夸赞他:“幸运会眷顾努力的人”   “久久,你累不累,你现在看起来像一只小猴子”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我这才感觉到胳膊发酸。他个子高,我个子矮,现在的姿势可不是挂在树上一样。   这些没有见面的日子,我对他的感情莫名有了变化,会牵挂,会想念,会担心,也会傻愣愣的盯着手机发呆。   这算是真正的喜欢吗?我虽然不确定,但想到这些,心里默默的害羞起来。   “你心情不错嘛,都会调侃了” 我不好意思的松开手,人家还没接受我,我就这么胆大妄为了。   面对面我才细细看了他的脸。果真瘦得很厉害,棱骨更加分明了,但比起前几次见面,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你那天唱的挺好的” 他被我盯得有点害羞。   “不敢不敢” 找到工作了的绍期果然跟之前郁郁寡欢的样子不一样了,今天多次揭我的短了。   “你今天话蛮多啊”我嗔怪的戳了戳他:“不过我还蛮享受随着我们相处你话越变越多的感觉,像是我被你逐渐信任了”   “是吗,我没太注意过” 他低头浅笑。   “工地还需要去吗?”   “不用了。但这边也还没有尘埃落定呢,久久,我还有一周的.....”   “你没问题的” 我打断了他。他总是往孬处想,可我却总是没理由的对他很有信心,事实证明,我的直觉很大一部分都是正确的。   “走吧,边走边说” 他拎起我右肩上背着的包,眉头不禁一皱:“这么重”   “我是个学生哎,哪像你这种无业游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过你以后也要有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今天你不请我吃饭的话,我周末家教课都是排满的,一天8节课,一节课一个半小时,平时呢,我自己没课的时候都会排” 我仰头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的报给他:“你看,你耽误我工作了,可得补偿我”   “走吧” 他把我的书包扛到肩上。   “你腿好啦” 他走的很顺畅,我笑话他:“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正常的踏步”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依旧感恩,感谢 ☆、第十一章:【“年少”】 作者有话要说:  要转折啦 早安 祝大家都有美好的一天嘻嘻嘻嘻   “你腿好啦” 他走的很顺畅,我笑话他:“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正常的踏步”   “嗯”   “你以后不要做太危险的动作,现在虽然好了,以后还是很容易受伤的” 我苦口婆心的劝导他。   “恩,至少工地不用去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   “你知道吗绍期,你提早完成了我的梦想哎。我以后想去YC实习” 我满脸羡慕。   “我知道” 他若有所思。   “听说YC编辑部很难进” 我低头叹了口气:“如果能有个部门专门研究红楼梦就好了,这样我既可以在喜欢的公司,也可以干喜欢的事”   “我看过少儿删减版的......” 绍期一本正经的附和我。   “那个不好看”   “你喜欢你的专业吗” 绍期问我。   “喜欢,我宿舍的几个姑娘都说他们不喜欢,但是好像也只能选这个专业了。他们都太现实了,知道这个专业发展受限。可我不一样,我就是很喜欢,所以才选择了。他们还有的,学着学着就不耐烦了,可我倒没有,我喜欢的事情,一旦做了的选择,就一定会保持初心。”   “恩”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路边的一家小店:“到了,我请你吃我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的一家,我也好久没来了”   “很乐意感受一下你年轻时候的喜好” 我小跑过去帮他拉开了门。   这是一家不大的餐馆,挂满了红灯笼,满满的年味。绍期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双人座,拉我坐下。   “我们吃南京当地的小吃,你应该很少吃,我小时候特别爱吃” 他翻了翻菜谱,无奈的笑了笑:“这里的东西比以前贵多了”   “没关系,等你工作一段时间了,再请我吃贵的” 我随意翻了翻,推给他:“就吃你最爱吃的那些,这次我请客,YC工作待遇不错,你以后得补回来”   “那就从现在开始” 他坚定地看着我,起身到前台点单了。   我一边乖乖的坐在座位上等他回来,一边忍不住扭头望他。他拿着菜单侧靠在前台很认真的再跟服务员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的映衬下十分的柔和好看,西装的打扮显得他更高更瘦。   我看的无比入迷专注,全然忘了身在何处。   “小姐你的水” 仿佛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慌忙的准备寻找声音的来源,紧接着一杯温水就浇到了我的腿上。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动” 服务生小哥慌里慌张的拿起一堆纸巾往我腿上扔。   我不想被绍期看见我的冒失样,赶紧从小哥手上接过纸巾,拼命挤出一脸笑容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小心,你快去吧”   不知绍期是不是听见了我这边的动静,还是已经点完餐了,他快步往我这儿跑了过来,连声问小哥发生了什么,我赶忙解释是我突然改变动作导致的,他才回身在我对面坐下,不到几秒钟,又提出跟我换座位,把我拉到了靠墙的角落里的那个位置。   “你耳朵倒怪灵” 我一边擦裤子上的水,一边笑他。   “烫水吗?” 他的目光随着我手的移动而移动着。   “不是的,温水啦” 我赶紧掸了掸裤子:“你看,这不干了”   “唉” 他叹气。   “你咋了”   “如果你以后还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吃其他更好吃的?” 他小心翼翼的问我   “当然啦,你答应我的” 我喝了一口水:“不过啊,我不喜欢那种高档餐厅,你看这里,多有人情味”   “恩” 他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低头抿嘴浅笑。   “话说回来,你运气真不错哎,你今天约我来,是因为你要面试YC吗?第一次应聘能被录取哎” 我试探性的问他。   他沉吟半响才讷讷的开口:“其实.....” 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告诉我:“没事儿”   我有点失望,但还是摆出调侃他的姿态:“真不够意思,都不告诉我你今天要面试,还骗我说只是请我吃饭,你要是没成功,今天是不是就不见我了”   他沉思片刻,没有回答我。   刚刚他去点的餐被端了上来。一大一小两碗鸭血粉丝汤,两笼灌汤包和一些特色小吃。果真是南京当地的美食。其实厦门也有这些小吃,来南京后我也尝过最正宗的,但由于平时都是在学校食堂吃,学校为了考虑不同地方学生的饮食习惯,专门开设了不同专栏,所以我多还是吃家乡的饭菜,有时我们会在宿舍点外卖,但这种小吃放时间长了就不鲜美了,所以总结下来,我很少吃到。   我把小碗鸭血粉丝汤拉到自己面前,大碗推给他,却被他给调动回来了,原因是他认为我还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   为了和他一起吃晚饭,我没有吃午饭,甚至早饭吃的也很少,当下的我早已顾不上那么多,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时不时的夹一点蔬菜放在我的小碟子里,自己则慢悠悠的吃着。   很快我的汤碗就见底了,我一脸委屈的看着绍期,想让他知道我只是今天饿了而已。   他不紧不慢的喝完碗里最后一点汤,把剩下几个灌汤包推给我:“你先吃着,我再去买一份红豆珍珠圆子汤,这家做的特别好吃”   我愧疚的拉住他:“今天就算了,我其实饱了” 我故意揉了揉肚子,表示自己确实饱了   “真的啊,那我们就下次再吃好了,留着不要一次品尝完” 他帮我拎起包:“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我不要” 我拉住他的胳膊:“我好不容易再见你一面,你肯定以后都不找我了”   绍期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怎么会呢”   “那我们再找地方玩一会儿吧” 我跟着他走出餐厅,“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回去没意思” 我拉着他撒娇。   “那我们就慢慢往回走,久久,外面天黑了,不安全,这里到你学校还要有一定距离呢” 绍期伸手把我头发上的脏东西摘了下来。   我无话可说,只好跟在他旁边。   “久久,高中是什么样子的?” 他打破了沉寂。   “是个你在的时候,无比厌恶他,可离开了,变回深深想念的地方” 我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应该很有意思吧”   “我记得不管是我的初中老师,还是高中老师,都跟我们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老师说话的声音:“同学么,咳咳,三年听起来很长,但其实很短,你们要好好学习,不要耽误学业,或者,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咳咳。”   他被我逗笑了。   “大学呢,就是个靠自己自觉地地方啦,你知道吗绍期,分辨大学生年级是最容易不过的了,比如你看,我现在就是标准的大三生,每天抱着资料在校园里穿梭,一有点时间就要去图书馆占位子。” 我尽力的把我脑袋中所有关于学校的描述都搬出来:“从高中开始,没上一天学,都要在脑中感叹一边,啊,人生最幸福的阶段正在弃我而去呢,真是太残忍了”   “那你们同学之间,相处的好吗”   “好啊当然好啊” 我看他情绪有点低落,赶紧话锋一转:“但是,我感觉啊,还是跟初中同学关系最密切,那时的我们啊,刚刚褪去幼稚和不懂事,又还没步入成人的虚伪与多思,交友是最单纯的了,我跟我初中的那群朋友啊,还经常聚聚呢”   “我还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呢” 他脸上喜滋滋的。   “对啊绍期,你很幸福,你拥有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   “恩” 他应了一声。   “我记得那会儿,我们同学都在给喜欢的人递小纸条,胆子更大的人啊,就直接当面告白,好几次老师都不得不出面管” 回想起那会儿,我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那你呢久久”   “我?我小学递过” 我拍拍胸脯:“对于我余久久而言,递纸条这种表白方法太小儿科了,要我啊,如果遇到喜欢的,肯定直接说,递纸条才更不好意思呢” 我突然意识到前些日子我粗暴的“告白”,立刻止话,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   绍期不安的摆弄了一下我包上的带子,继续问我:“那你的小学同学呢,他答应你没有”   “才没有呢,那时候啊,我个子不矮,他反而比我矮半头,怕我怕得要命,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给他递情书”   “那现在还有联系吗” 他问。   “有,他变化很大,比小时候帅多了”   “那你......” 他欲言又止。   “说不定呢,我现在喜欢的这个人不答应我,我就要回去找他啦” 说完,我抬头挑衅似得盯着他。   他定步,低头望着我,我又看到了他眼睛里我所迷恋的深邃汪洋。   “久久,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还有......发的短信,是真的吗?” 他一字一顿的问我。   “我也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我刚开始被你吸引,确实是因为......我是个颜控,但后来,我可能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关于你的故事,我等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足够信任我,也愿意接受我,我相信你会跟我说的” 我很坚定的看着他。   “你从来都不害怕,久久”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自嘲的笑了笑:“久久,你就这么相信了一个在大街上遇到的男人,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你是吗?” 我戏谑似得看他:“那你大可早早骗完转头离开了啊”   “到了,你进去吧” 学校早已到了,他不再跟我争辩:“你今天化的妆挺好看的”。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绍期,我等你” 我踏入校门。不用转身我都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   7天后的绍期成功安全的度过了YC的7日试用期,他像个兴奋的小孩子一样发了好多条短信给我,我很认真的祝福了他。他总是这样,仿佛有两面性一般,多数时候的他沉默寡言,深沉的像个久经风霜的老人,但有些时候,他却像一个初次吃到糖果而兴奋不已的小孩。   小谦和她的学长成功的在一起了,学长从成大毕了业,考虑到小谦以后更愿意在南京发展,也选择来了南京,小谦自然也随着男朋友搬离了宿舍,两人另寻新房。楚齐本来就很少回宿舍住,这些日子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空荡荡的宿舍就只剩我跟罗旸两个人。   “我们也开party吧” 周六的晚上罗旸兴冲冲的告诉我,当然,是告诉而不是询问,她所决定的事情,很难有人阻止。   “那好吧” 我只得答应:“要叫别的宿舍的吗”   “不要,就咱俩,咱们联谊吧”   “联谊就算了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面露难色:“而且,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啊,就是你喜欢的人,你不是说他很帅吗,一般帅哥身边都是帅哥,你和他约会,让他给我带个帅哥联谊吧” 罗旸拉着我的胳膊甩啊甩的,一个劲儿的央求我:“一年多没有谈过恋爱了,空虚寂寞,冷,我那个篮球帅哥,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你才错了呢,他根本没啥朋友” 我笃定地说。   “你敷衍我余久久,怎么可能嘛吗,这种人也太可怕了吧” 罗旸鄙夷的看着我。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我孤身到现在都没你这么饥渴” 我无奈的瞟了她一眼。   “那你还不是把人给扑了” ☆、第十二章:【“老娘不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在一起啦哇咔咔咔 嘻嘻嘻嘻 早安 祝好 感谢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我孤身到现在都没你这么饥渴” 我无奈的瞟了她一眼。   “那你还不是把人给扑了”   “你!” 我给宿舍几位讲过我是如何强吻的徐绍期,此时有口难辩。   “好吧,我联系一下,但人家要是看不上你,你可别哭” 我想到了吴绍天,赶紧给他发了个邀请信息,很快就收到了他同意的短信。   “罗旸,其实,我喜欢的那位才难约呢” 我一脸生不如死的想理由,该怎么跟绍期说他才会同意。   “喂?绍期” 我硬着头皮上。   “恩”   “周日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这次不一样啦,不止你,还有你弟弟......还有我一个朋友”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们住一起的,绍期你千万不要拒绝啊”   “我不会拒绝你的” 电话那头他幽幽的笑:“我本来也想要见你一下的,我拿到试用期的工资了。”   拉倒吧,你不一直在拒绝我吗。我心里想,当然没说出口。   “真的啊,就当是给你正式成为职场的一员的庆功宴”。我客气的说。   “你安排,我请客” 他又归于了平静。   “你都请我吃了好几次饭啦” 我数了一下没数过来:“哎呀我也不记得几次了,反正,明天晚上7点,上次我们路过的那个小酒楼,不见不散”   “两次,只有两次”他很郑重的说。   “你是真不了解人家” 挂了电话之后罗旸一个劲儿的吐槽我:“他看起来不像你说的那样寡言少语的,你说他对你冷冰冰的,我怎么听起来挺温柔的”   “哪有,可能电话里感觉不一样吧,你明天见了他就知道了” 我淡淡的说:“他要是还不接受我,我大概要放弃了,这次我坚持的挺久的了”   罗旸有些怜惜的摸了摸我的头,我没告诉她,比起他愿意接受我,我更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在人生的第二十一个春秋有了牵挂之人。   周日的联谊,绍天和绍期到的早得多,罗旸一直跟我念叨要保持神秘感,所以拉着我在路上“堵车”了将近半个小时。   我提前预定了一个很小的包间,赶过去的时候,绍期绍天两人已经一本正经的坐在里面了   “像两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我自言自语道。   “哎哎哎那个男的好帅啊,哪个是你喜欢的啊” 罗旸从门缝里指着绍期问我。   “两个都挺帅的啊,更帅的那个是我的” 我一脸骄傲。   “啊不开心,跟我联谊那个没有你男朋友帅” 罗旸一脸失望。   “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你要是能追到他,我就服你” 罗旸不再跟我说话,推开门进去。   “我们来啦” 我赶紧跟上去,给大家介绍:“这是徐绍期,这是吴绍天,绍期的弟弟,这是我室友,罗旸”。   “坐下吧,不用站起来了” 罗旸一向爽快,上桌先是一大杯啤酒,把对面的绍期和绍天唬住了   “去去去,往那边做” 我把坐在绍期对面的罗旸用屁股暗搓搓的给挤到了绍天对面。   “绍期好久不见” 我很优雅的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   “你俩不上周才见过面的吗” 绍天打断了我:“而且我还看见这两天绍期在给你发短信,好几次”   “没有啊,不就只有告诉我试用期通过那次吗”   “不对不对,久久你别想瞒我,绍期好几次对着手机一会儿傻乐一会儿伤感”   大概是绍期踢了绍天一脚,在桌子一个剧烈的摇晃后,绍天惨叫了一声,闭了嘴。   “不会是给别的女生发短信的吧,所以我们久久才没收到” 罗旸嫌事儿不够大。   “不会的,光一个久久的存在都够让人惊奇了” 绍天重新搭话。   “可能在看好玩的东西吧” 绍期认生,所以一直没说话,我只好帮着应付。   “帅哥,你不是性取向之类的......不一样吧” 罗旸凑过来,被我从桌下按了回去。   “怎么可能,我哥只是呆萌了一点而已”   “噗”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对面绍期的脸上,他赶忙给我递纸巾。   “我们久久在宿舍里老念叨你哥来着” 罗旸转战绍天。   “喝喝喝喝喝” 我赶紧倒了一大杯酒送到罗旸嘴边上,只有这个能赌住他的嘴了。   “干个杯吧” 绍期终于有所作为。   “以酒代水,我就不喝了” 绍天开了车来,不能喝酒。   而罗旸一杯接一杯的灌着,看得我胆战心惊。   绍天看呆了,忍不住咂舌:“少女好酒量” 。   我赶紧辩解:“她平时还是挺淑女的,大概今天都是熟人,嘿嘿嘿,她就......” 。   “我们久久才文雅呢,上次在KTV那也是特例,帅哥你可别放在心上” 罗旸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KTV?” 绍天一脸懵逼,这事儿只有他不知道:“绍期你跟久久还去过KTV?”   “不是了啦,是久久在KTV里给绍期打电话狼哭鬼嚎”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罗旸抢着说了   “谁狼哭鬼嚎了,狼哭没有,鬼嚎嘛,稍微有一点” 我哭笑不得的解释。   “嚎啥?” 绍天笑出了声   “就.......唱了首歌”   “哪有只唱了首歌!余久久,你首先唱了不只一首,而且你对着电话喊了好几次我喜欢你!我追你!” 罗旸左摇右晃,她应该已经微醺了。   “喜欢?!” 绍天惊呆了。   “不不不,我没说” 难道是我受到了什么刺激失忆了?这绝不是我的风格。   “我们家久久在宿舍里老说你帅,老是念叨你”   “没没没” 我偷偷的瞄绍期,这家伙竟然低头偷偷的抿嘴笑。   “喝酒喝酒” 绍期试探性的举起酒杯,却被绍天一把推回去了。   “是真的吗久久,你也喜欢我们绍期?” 也?是什么意思呢?我心里七上八下。绍天说这话的表情看不出是开心还是悲愤。   “不不不,误会” 我把这归于罗旸喝醉了。   她确实喝醉了,摇头晃脑的在我肩膀上砸了好几下,最后一次靠上来就不动了,嘴里很小声的念叨着:“呜呜呜呜久久,其实我跟那个篮球帅哥告白失败了呜呜呜,其实我都没告白就被拒绝了,人家有女朋友了啦呜呜呜呜呜呜......老娘不活了”   “所以你今天是失恋才拉着我出来要联谊,还喝这么多?” 我咬牙切齿。   “呜呜呜老娘不活了”   我把罗旸推正,赔笑的跟绍天说,“你俩认识认识吧,她其实人挺好的,我去下洗手间,你们聊” 我本着撮合他俩的名义赶紧溜去了厕所。   给罗旸联谊,这大概是近些年我干过的最完美的一件事儿了,我忍不住开始嘲讽自己。这下好了,罗旸抖出我多少事儿,我该怎么处理这混乱的残局,绍期不会因此讨厌我了吧。   我在厕所里站了好久才硬着头皮回包间,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   “老娘不活了,老娘被甩了啊啊啊啊啊啊”   “周睿你给老娘等着”   “老娘还没被甩过呢”   罗旸的第四次幸福就此告终。   我赶紧推开门进去。嗙!罗旸应声栽倒了桌上,绍天一脸尴尬的架着罗旸的胳膊,绍期奋力的在把罗旸周围的东西移开。   灭了我吧,我欲哭无泪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我送她回去吧,只有我没喝酒,你们也不会开车,对了她叫啥” 绍天扯着罗旸的胳膊把她拎了起来:“我刚没记住”   “罗旸,罗宋汤的罗,鸭血粉丝汤的汤把三点水去掉加个日那个旸.....”   绍期噗嗤一声笑了。   “行行行那我先撤了,你跟绍期哥再聊一会儿”   “你就把她扔在我们学校宿舍楼下就行了,她自己肯定能爬回去” 我当了一回罗旸的后妈。   “久久你太不够意思” 罗旸挣扎了一下,被绍天直接抱了出去。   “她其实平时还挺安静的,是个学霸而且还有点洁癖,今天这样应该是前两天失恋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跟绍期,我一脸抱歉的跟他解释。   “我发现你宿舍都爱喝酒,你上次不也喝多了” 他笑眯眯的小斟了一口,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他面前的酒瓶空了一大半,应该刚才也喝了不少。   “真是麻烦绍天了” 我继续愧疚脸。   “没关系,刚才看来他对付这些还是很有一套的,你刚才什么都没吃吧,这些菜都还没动过,你快吃点吧” 他又斟了一小杯。   “你也少喝点吧,一会儿喝多了谁送你” 我把绍期的酒瓶拉到了自己跟前。   “绍天其实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 绍期一直看起来心事沉沉的,突然冒出这一句话,吓了我一跳,他倒是很冷静的喝完了杯子里剩下一点酒,没再添新的。   “什么?” 其实发现他俩不同姓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这件事情了。   “但我们有同样的养父母,只是后来,绍天小学的初中的时候,就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了”   “养父母?” 我彻底愣住了,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什么信息量这么大?还是说,酒后吐真言?   “我和他都是小时候被拐卖到南京的” 他仰头望着我,继续用一种很平和的语调跟我说话:“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只记得我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但可惜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家,我的名字,我的一切,因为那时我太小了”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筷子上的菜还没送进嘴里,寂寞的停在半空中,很快就凉的彻底。   “这种事情像是离你很遥远,对吗久久” 他苦笑着问我   我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后来我就生活在了养父母的家里,是在南京乡下,很穷,大概是家里没有生育能力吧,所以才动了买小孩的念头,花了两人大半辈子的钱”   我一直很痛恨人贩子,也作为旁观者帮助过那些寻找孩子的家庭,可是当这件事情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我身边,我还是没能很快的接受。   “绍期” 我喊着他的名字,走到餐桌那边抱住他,没想到他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竟是讲这些。他手心凉凉的,却又汗渍渍的,他应该很紧张,哪怕装着淡然。   “绍天是类似于优惠卖给养父母的,刚开始他们不愿意接受,但绍天从小聪明伶俐,还比我乖,所以他们就选择留下了他,于是给我们俩都起了名字,我先进家的,所以做哥哥,他是弟弟,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出生日期和年份。” 他眼睛里泛着泪花,凝视着我:“你在听吗,久久”   “在,我一直在” 我紧紧的抱住他,尽力的不让他颤抖的那么厉害。   “初中毕业后我就辍学了,没人管我,那时我年轻不懂事,和一群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打架斗殴”   他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开:“你说最怕这些了不是吗”   “可是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是那样了” 我不禁伸出手揉着他的头发。   “这个世界上没人在意过我” 他醉了,神情恍惚。   “胡说”我眼睛酸酸的,却没有眼泪,只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角漫出的泪水:“你有绍天,还有我”    ☆、第十三章:【“不省人事”】   他酒劲儿上来了,醉了厉害,渐渐话都说不太清楚了,伏在我肩上喃喃自语,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再然后,他不再说话了,乖巧的像个睡着的小狗狗,在我耳边轻轻喘息。我赶忙找服务生把桌上没动的几个菜打了包,并麻烦一个男服务生帮我打了车,扶绍期出去。   我并不知道绍期家具体地址,只好先带他回我自己的宿舍。在出租车上绍期一改往日的沉稳的样子,一直很不老实,胳膊腿总是动来动去,我只好侧过身抱紧他。看着他酒后绯红的脸,又想起方才跟我讲的往事,我不禁心酸的掉眼泪。   但幸运的是,他总算愿意向我敞开心扉了,哪怕是借了点酒力。   出租车无法开到宿舍楼下,我只好尽力扶着他往里走,还好他双腿还算争气听话,自己能动,否则我们大概就要露宿街头了。   在宿管大妈那里我费了不少口舌,最后我只好说这是我表哥,发烧了很严重,博得了大妈的一点怜悯之心,我才顺当的带着绍期从后门潜入了女生宿舍。还好已经很晚了,楼道里没人,我的宿舍又离后门很近,大妈领路探路,我扛着绍期,在背后做贼一般跟着。   还没上楼前我赶紧给罗旸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是绍天接的。绍天在电话那头一脸委屈的跟我诉苦,说宿管大妈死活不放他上楼,罗旸又醉的不省人事,连哪个房间都不记得,他只好把罗旸带去了他办公室暂住一晚。   宿舍没人。绍期在我的小单人床上很不舒服的挤着,我的小床又短又窄,他几次翻身都差点滚到地上,好在我一直在旁边守着。他睡觉时的模样,更像个小孩子了,经常很低声的梦呓,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我怕他着凉,只好帮他把外套鞋袜都脱掉,盖上了我的小被子。我的小被子上印满了米奇鼠,配上他的脸,充满了违和感,但却很是可爱,我坐在床边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我打了几个盹之后,绍期终于清醒了。靠在我的抱枕上一脸歉疚的看着我。   “酒醒啦?还说我爱喝酒,自己不也喝醉了” 我嗔怪。   “这是哪儿啊”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无比的深邃。   “我宿舍,我不知道你家地址,这黑不隆咚的,我也没法跟出租车司机指路啊” 。   “麻烦你了,可是......女生宿舍男生也能进的吗?” 这个没上过大学的傻孩子呆呆的看着我。   “才不是呢,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带进来。你就在这儿呆一晚上吧,明天要正式上班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把腿蜷缩在椅子上:“楼下宿舍大妈也不会让你走的,搞不好还会把你当贼”   “久久,你吃饱了吗,我上衣口袋里有饼干,你吃吗?” 他似乎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跟我说了什么,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你还真把我当饭桶啦,我平时晚上经常不吃饭的”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的故事我都听完啦”   他楞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起身端坐在床上,半天才很小声的问了我一句:“你上次说的,还算数吗?是真的吗?” 连着两个短短的问题,问的我哑口无言,半天我才憋出了个提调的嗯,表示我需要他更详细的解说。   “你说的喜欢......” 他声音更小了,小到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只勉强传入我的左耳,再无回声。   他的话钻进我的心里,奇痒难耐,我红了脸,但还是尽量庄重的嗯了一句。   他正襟危坐,说出口的话轻微的颤抖着,宁静的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弥补回那些年,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给你你应得的美好未来”   “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吵架吵的很厉害,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们经常一言不合就当着我的面很大声的争吵,摔家里的东西,直到近些年才缓和一些,小时候他们每次因为我的事情打起来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个错误。哪怕这些事情,早已经潜移默化的改变我了,但在我长大后的今天我依旧可以像讲段子一样讲出来,因为已经不重要了,我想你也一样,我只想看未来不想看过去”   我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我为何会说出这些话,也许只是想安慰他,也许是我对他的遭遇而耿耿于怀,我知道自己的这些故事,比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我只是想告诉他,人这辈子这么长,抱着不好的回忆,过不好这一生。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如月亮般清亮凄美的眼睛,继续说“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他自己的伤痕,没有哪个人在这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顺顺利利的,就像一块土地的裂缝里,总会长出很美的花草。   我不是一个善于安慰别人的人,但我当下却不惜使出浑身解数,安慰我眼前这个虽然比我大了整整七岁外表强悍,却实则内心支离破碎的男人。   “我不是一个很浪漫的人,也不懂得说女孩子喜欢听的话,我也不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我会开始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虽然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仰头无比认真的看着我说。   “我信你” 我心里早已如华灯初上:“那我,算成功追上你了?”   “其实你今天都不用说这么多的,我都想好了” 他很正经的纠正我:“你没有追我,我认为那是互相的”   “才没,你一直在拒绝我” 我噘嘴装作生气的样子。其实我也隐瞒了他,我的告白远比我很久以后的真正的爱早得多。   “因为你真的很好,所以我就很胆怯” 他长叹了一口气,“久久,我走出这一步,用了很大的勇气”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再次克制不住内心燃烧的小火炉了,俯身想要亲他,却被他伸出手摁回座位上,我索性抱腿安坐,等他把话说完。   “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晚睡对身体不好”他察觉了我得小心思,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伸手把我脸上的碎头发往旁边拨了拨,接着拉着我的椅子往他身边拽近了一些,附在我的耳边很轻声的念:“还有,久久,以后主动这件事情,留给我吧”。   话音刚落,他仰头用唇轻轻的吻住我,我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感受他的温度,柔软又冰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许久,他才缓缓的离开,拉着我的手把我塞进了他刚刚睡过被子里,自己起身合衣躺到我对面的空床位上。   “这次才算初吻,上次的太草率”   余音绕梁,一夜安稳。   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醒来后的我就要以绍期女朋友的身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件事恐怕我做梦都能笑出来。   很久很久以后想到那个晚上,我都会笑话自己的小家子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二十一年后,我终于开始了第一场恋爱,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场恋爱将会有多久,也感叹在那一刻我们确定心意时的安稳与相印。   不是不激动,不是不兴奋,而是在真正无比兴奋与激动地时候,竟然会变的沉静的如那晚窗外的皎洁月光。   更比如说,清晨睁开眼睛的瞬间,我竟然会是满心的不敢相信和恍如隔世。   这些日子连续要跑很远去第一个家教学生家,每天都要起的很早,自然而然的形成了生物钟。刚过6点,我就醒了过来。绍期起的更早,我眯着眼睛偷偷看他,他也坐在我床边盯着我看,看得我很是不好意思。我一睁眼,他就匆匆忙忙的躲开了眼神,装作在观赏我的宿舍。我心里笑开了花,几平米的宿舍,既没有花卉也没有饰品,有什么好看的呢?   我盯着他看,却不好意思做第一个打招呼的那个人。徐绍期黑溜溜的眼睛咕噜咕噜的乱转,三百六十度的看着我的宿舍,时不时偷瞄我一眼,又飞快的跑开。   “水,喝水” 我闭着眼睛使唤,一张口竟觉得全身麻酥酥的,从此刻开始,我就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啦。   他忙不迭的送上一瓶拧开盖了的矿泉水。   我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杯水,一脸睡眼惺忪的盯着他看,奇怪,什么人刚起床的样子可以这么好看。   “没想到你不仅是个饭桶,还是个小水桶” 他接过我的空杯子。   “你不懂,起床一杯温水,对身体好,以后监督你每天也喝一杯”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把我从床上拽起来:“走吧,你不是有家教课的吗,我陪你走过去,再去上班”   “你怎么知道的啊”   “诺,你日历上都标了” 他指了指我的课桌:“快起来,早饭准备好了,用了你宿舍的微波炉,昨晚的小面包你们都没吃”   “哟,绍期你还挺贴心的,很会撩” 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露出专有的笑容。很迷人。   毫无疑问,在听完宿管大妈的一翻苦口婆心的教导之后,我和绍期才成功溜出了宿舍。女生宿舍很少有男生光顾,更何况这种大帅哥,一路上接受了不少姑娘的注目礼。绍期不知是不是愚笨,完全不注意周围,倒是我,蹦来蹦去,使出浑身解数替他挡那些灼人的目光。最终我鼓起勇气把手塞进了绍期的大手里,以示主权。绍期个头大,手也比我大很多,他攥着我的时候,我的整个手都被他包围了。   “又是初吻,又是初牵,日子要过匀点” 绍期全身僵硬硬的,半天才想到句话掩饰尴尬与害羞,振振有辞的“教育”了我。   YC和我的学生家,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但他执意要送我到了家教学生家楼下,再独自去上班。我抱着他不肯撒手:“绍期啊,我果然是个俗人,不想要啥惊天动地,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就怕你嫌弃我咯” 他趁机反将我一军。   “我这人做事确实很难坚持”   绍期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我没继续说下去,这是实话。   “我得走了,来不及了” 绍期口上说着,却迟迟不撒手   我哭笑不得,又口是心非:“你倒是松手啊”   他一愣,手一松,我自然而然的弹出去了好几步。我脑补过和未来男朋友腻歪的画面,我们会在每一次分别都恋恋不舍,他会拉着我的手不愿意松,我会滚到他的怀里缠着他不愿意走,他会说一些女生都爱听的小情话,或给我一个临别的吻。至少不是现在这样。也许是我言情小说看多了,也许是我纯情了二十几年做了太多思春梦。   我收回满脑子的不甘心,强装体贴的说:“你这样一会儿要跑着去上班了,快走吧”   “那你先上楼吧”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指了指楼道,催促我离开。   我给了他一个飞吻,飞快的跑上了楼,蹲在二楼墙角透过玻璃偷偷看他,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跑着走开,看来是时间来不及了,他果然要跑着上班了。   果然,恋爱中的人,甜蜜都是写在脸上的,一堂课下来,学生无数次看着我傻笑的脸问我是不是中彩票了。    ☆、第十四章:【“初恋”】   我的初恋,并没有我梦想的那么轰轰烈烈,也许所谓的轰轰烈烈,也只是我少女的梦里的那种缠缠绵绵生死与共,但生活毕竟并非如此,更何况,我选择的人是徐绍期。   他说他过完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却还仅仅是初入职场的新手。我也一样,和绍期在一起后的接连几日,我都很忙,忙于上课,忙于带学生,更加要命的是,我周围的同学开始接二连三的的找到了实习机会,我迫于压力,加上天生好强,不愿输给别人,也开始钻研,各种研究。   绍期下班后接我去他家里吃饭,说是学会了几道菜要做给我吃。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自行车,在后面装了个类似于儿童座椅的安全垫,每天乐此不疲的把我从宿舍接到我上课或教课的地方,再自己哼唧哼唧骑去单位。   “我虽然发育没多好,但你也不用真把我当个孩子带啊” 第一次看到他的新车的时候我很郁闷的拍着后面的儿童座椅问他:“你打算让我怎么坐在上面?”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后座太硬,我想给你买个垫子,可是我去看那个最普通的垫子,又滑又不安全,所以就买了这个,久久你看这个” 他拍了拍坐垫:“后面有保护栏,这样安全多了,而且你也坐得下的”   我心里破口大骂,你大爷的徐绍期,你这绝对是在嘲讽我未能赶上二次发育的身材。   “徐绍期我拒绝” 我扭头就走,听他在后面焦急的哎哎了两声,就乖乖的跑回来爬上座椅。   “有一天会让你坐上车的” 他语气里满是自责,我却知道自己此刻什么都不该说。   今天的座椅稍微有些挤,因为他买了不少菜,再加上我背了一堆各个实习单位的资料,东西全堆在我身上了。   起初他是不愿意的,说我这样抱着一大堆东西坐着会不舒服,可是除此办法之外,估计只能把我或者菜挑一个丢掉了。   “还没工作几天呢就大手大脚的” 我责怪他。   “干啥都不能饿着” 他依旧很不自然的伸手把我抱上后座。   南京的春天很美,路边的树木都抽出了新叶,空气里也弥漫着一种清新的气息,每天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坐在绍期的自行车上,靠在他背上,再一路观赏周围的风景,感觉像是个什么电视剧里的剧情。   “我发现你好像轻了” 风把绍期的声音刮进我的耳朵里。   “瞎说,这后面还堆了这么多东西”   “其实顺其自然就好”   “那你也不能老想着吃啊” 我气急败坏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绍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喂成猪了,再嫌弃我把我抛弃”   “我觉得只有你把我抛弃的可能” 他弱弱的说。   “......”   自从我们确定了关系之后,绍期的家就跟变了个样子似得,不仅被他打扫的一尘不染,家里各种不合理的家居摆设也全部移了个位置,另一间空屋子也被他清理出来放了一张桌子,留我偶尔来学习用,因此我也很少光顾学校的图书馆了。每次我踏进他家门的时候都会吐槽一句:   “绍期,我大概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你的”   他每次都笑笑不说话,表情耐人寻味。   “你家里比学校图书馆舒服多了,安静,而且,还能看到你” 我往沙发上一坐,从书包里倒出了各个公司的实习要求以及资料,开始认真的研究起来   绍期很乖的厨房忙碌,一点也不会来打扰我。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在我忙事情的时候更是。   “哎,绍期,YC这个公司怎么样啊,我其实很想去编辑部” 我想跟他说话。   “你现在就要找工作了吗” 他放下手里的活看着我问:“我总觉得你每天都很忙,不要太拼”   我放下手里的资料,溜到他背后抱住他:“可是我想跟你早点永远在一起啊,你一个人怎么够”   “那你来YC吧” 他继续忙着炒菜。   “办公室恋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笑的一脸猥琐。   “编辑部正好跟设计部连在一起,因为平时好多业务都要一起做” 他依旧专注于炒菜。   “你做的这是什么啊” 我好奇的拿起筷子从锅里拣了一块肉冒冒失失的扔进嘴里,一阵火烧一般的痛感从我嘴里传来,我忍不住吐了出来,他直接伸手接住,惊呼了一声:“烫!烫着没!”   我盯着他手掌心里那块被我咬了一个牙印的辣子鸡肉,还在冒着烟,难堪极了。这上面可沾满了我的口水......他完全没看出来我的不自然,手一抖把那块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我更难堪了......结结巴巴的提醒他:“这.....我吃过的啊....”。他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又来了一句:“看起来不好吃,吃起来还不错”。   懵......   “那我下周就去YC应聘” 我转身帮他切蔬菜。   “你肯定没问题” 他依旧没什么大反应。   “你怎么会有这种奇特的观念,我其实不爱学习的,成绩一直中不溜秋”   他笑眯眯的盛饭装盘。   “哇,绍期,看起来还不错哎,你做饭好棒啊” 我客客气气的夸赞他。那锅肉依旧烫着灼嘴,如果他刚刚没有阻止了我,我现在应该满嘴的泡。   “突击了几天,我以前不会做饭” 他盯着我开吃,自己才低头小小的刨了几口饭。   “所以说,你比我强,我就学不会” 我使出浑身解数的夸奖他,但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我本想再找些话题聊聊,但看他吃的专心,也默默的低头吃自己的饭了。   手机不和适宜的响了起来,我不好意思的跟绍期道了个歉,赶紧接了起来。   “喂,余久久,听陆千谦说你在找实习工作,我在奇骏给你争取到一个校对员的工作,你明天来试试吧” 是杨驰。   我看了一眼绍期,他正在给我碗里夹菜,我不加思索的对着电话说:“谢谢你,但是我想好了,我要去YC”   杨驰显然没料到我的拒绝,匪夷所思的问我:“什么?余久久,奇骏这个工作可是很难争取到的,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想起来去YC的”   “想跟男朋友一起工作” 我答。   “男朋友?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 杨驰一副被我欺骗了一样的语气。   “就是他啊,我成功啦” 我满心欢喜的期待他的祝福。   “哦,那你有需要再联系我吧” 半天无话,他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是上次桥下找我的那个朋友” 我把手机收起来,一脸尴尬的看着绍期。   “恩” 他低头默默地扒了一口白米饭。   “干嘛” 我苦笑不得得给他夹了几块肉:“不过这小子真争气,竟然还能在奇骏这种大公司给我争取了工作,不过奇骏是搞技术方面的,跟我专业不搭,去了学习不到什么”   “不试试?” 他抬起头问我。   “不用,我想好了,去你公司,一次不行就第二次” 我答。   他没再回话,而是一直在提醒我慢点吃。我吃饭速度很快,导致吃完没多久就会饿,这点他跟我一起吃饭没几次就摸清了,总是会记得提醒我。   吃完饭他骑车把我送去了学生家,很抱歉的跟我说他要去有事儿,下午不能来接我了。   “很诚恳” 我只好这么调侃。他对每件事情都很严肃,就算不是自己的错,也少不了也跟我抱歉,这让我心里惶惶不安。   周一的中午绍期如约出现在了我教室楼下。上午有课,他的午休时间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只好放弃吃午饭匆匆接上我就回公司。   他一路骑过来,脸上冒了不少汗,我看着他利落的帮我挂好书包调整好座位,再费力的爬回车上,心里酸酸的,伸出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如雨的汗水,问他累不累。他摇了摇头,继续飞快的骑车。   和YC预定的时间是12:30,但我下课的时间已经是12:10分了,短短20分钟从教学楼赶到YC,实属不实际,绍期就主动提用午休时间赶来接我。   “那你呢,这样累不累” 他反问我   “我怎么会累呢” 我在后座给他捶了捶背   “你要动脑子啊,上课也会累的,想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上着课就能累睡着”   “你那时候也太懒了吧,坐着都会累?”   “不是啊,那时候放了学我还要去帮我养父的工厂拉货” 他回忆:“你说那时候这算不算打童工啊,还不发工资”   我很怕他提起他的过去,每当他说起,我总感觉无比的心酸与恐惧,也感觉离他的距离很遥远,所以我大多选择以沉默回应。   “久久,我觉得这样不行,夏天天热起来了,你坐自行车会很难受的”   “我也不想你大夏天骑车啊” 我从包里拿出提早从学校食堂买的杯装稀饭,举着从他脖子旁递给他喝。   “我觉得,夏天和冬天自行车都不合适,YC薪水不低,我这些年也有些存款,大概明年,我们就可以先买一辆二手车,到时候你也要离校了” 他自言自语,忽然问我:“久久,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   “没有” 我边喂他稀饭边说:“我很享受跟你白手起家的感觉”   跟绍期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YC。绍期必须要去上班,我只好独自面对接下来的考验。   我是一个很喜欢拖的人,总是觉得,一切都还有明天,什么都来得及,直到我踏进YC的大门。早就听说过YC公司的设计很精致,员工也很多,我到今天才体会。看到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装饰精美的前台和各种灯,我简直瞠目结舌,差点没叫出声来。   虽说我也算见过世面,但来到YC,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我很小心谨慎的挪到招待处,默默无语的等待工作人员留意到我。   “您好小姐,请问您是来应聘的吗” 今天是YC开放应聘的日子,大概来的都是像我一样的实习工作需要者或是待业大学生。   “是的” 我尽量表现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好的小姐,请您出示您的简历,appointment order以及您的身份证明”   我把准备的资料一并交给她。其实我没听清她说的英语,把带来的东西都给她,大概就是对了。   “您的目标是编辑部对吗?” 小姐谦谦有礼,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是的,我是中文系的”   “好的,请您跟我来”   我跟着前台工作人员来到一个很大的会议厅里,里面已经不少人再等待了。我乖乖的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等待叫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滑次雪摔得到现在胳膊都疼 严重的影响了打字速度 欢迎大家来提意见哦 感谢 ☆、第十五章:【“看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多来一章吧 感谢   “311号陆千谦,311号陆千谦” 大喇叭在叫。   小谦也来了?我赶忙起身找她。自从她跟男朋友搬出去住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见过面。   我站在应聘工作室出口等她,一个高瘦的男生也站在出口。这应该就是他说的学长吧,确实是个帅气的小伙子,我心想。   没一会儿小谦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堆YC的宣传资料。这个公司真是大手笔,光我在的这会儿会议室里就这么多人,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人手一份这么厚一沓的资料?还没等我感叹完,小谦就看见了我。   “久久,你怎么在这儿” 小谦扑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好久不见啊”   “是啊,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女朋友的你啊” 我开玩笑。   小谦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他也得找工作,今天是来陪我,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小谦的男朋友大大方方的站了过来,他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和小谦之前给我们描述的完全一样。   “你好,我叫韩渡,千谦的男朋友”   “你好,我是千谦室友余久久,久仰大名” 我起哄完不忘认真的介绍自己。   “对了久久,你跟你家那位怎么样了” 小谦娇羞的拍着我问。   “你说徐绍期啊” 我喜滋滋的一笑:“早就在一起啦”   “真不够意思,都不跟我说,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哪有你男朋友这么贴心啊” 我故弄玄虚。   “又要学习,又要工作,能在一起的时间就要变短了” 小谦叹着气说。   “先应聘上再说吧,对了,你怎么样啊” 我心里紧张,十分关心应聘的流程。   “算是过了吧,一会儿首批过了的人,会被带着游览整个公司呢,其实基本第一批过的人,就都没问题了,否则怎么可能带不相干的人转公司内部呢”   “327号余久久” 喇叭里响起了我的名字   “我先进去了” 我紧张的两腿发软。   “不要紧张,今天其实编辑部来的人不是很多,你别看大厅里人多,都是各个部门聚集在一起的,你放松下来没问题的” 小谦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天气不算很热,但办公室里却还开着冷气。因为每个工作人员必须穿的西装革履的,不热才怪呢。踏入门的瞬间,脚底浮上一股冷风,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一个圆形的桌子对面坐了三个面试官。我不禁感叹,果然大公司,坐在这里面试别人的人竟然如此年轻。   “你好,坐” 坐在中间的面试官抬头朝我微笑了一下:“李铭小姐,别紧张,在你们来之前公司就已经对你们进行过了解了,你们只要正常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了”   “啊?” 我不知该坐还是不该坐:“不好意思先生,我叫余久久,327号余久久”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飞快的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迅速回归淡定的说:“好的余久久小姐,我是编辑部王部长,我主要负责这次编辑部面试,你是S大的?”   “是的,S大中文系在读大三生”   “那你一定认识胡教授咯?” 他很期待的看了我一眼:“胡向平教授”   “认识,我的专业课就是他带的” 我心里沾沾自喜,没想到某天也能沾到胡老爷子的光。胡向平是我认识的教授里年龄最大的一位了,虽不能逾越了,但看他胡发皆苍白,行为颤颤巍巍,想必也是耄耋之年。他待我极佳,慈祥又和蔼,对于YC的初印象还是他给我的,于是早在绍期之前,我就对YC有着浓浓的向往之情。   “今天不少S大的学生好像都不熟悉胡教授” 他开心的向我解释:“我也是胡教授的学生,不过我比你早五六届” 我在大脑中快速的计算了一下,五六届而已,看来他也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多少,就已经干到部门组长的位置,未免太厉害了些。   “王经理年轻能干,是我们S大中文系的骄傲” 我赶紧拍马屁。   “好的,不谈别的,余小姐讲讲为什么选择YC”   为了男朋友,我在心里默默回答。   “作为一个在读生,我希望在我实习的过程中能学习到我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增长见识,为以后的工作增长见识。况且,YC是我考虑的公司中离我学校最近最方便的公司了,因为上课和实习同时进行,我不想因为行程耽误掉任何一方,所以,经过慎重考虑,YC是最适合的选择” 我很冷静的说完。   “好的余小姐,你的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请你稍等到三点左右,我们将会带你以及其他入围应聘者参观公司内部” 他向我点头示意,表示让我叫下一个人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说让你等着参观公司?” 一出门小谦和韩渡就围了上来   “有是有” 我停顿了一下:“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参观啊,他也没问我什么,就让我等了”   “不是这样的” 一个也是来应聘小姑娘插话:“据我所知啊,在你们来面试之前,YC就已经跟你的大学导师,或者通过你提供的资料,已经做好定夺了,面试只是简单看下你的样子,毕竟,这种大公司需要精神面貌很好的人” 说完又默默的退回到一边。   “不管了,还有两个小时呢,我请你们吃饭吧” 我从来都是做完了就做完了,不会考虑接下来,随遇而安,毕竟,什么事情都挂心,该多累啊。   “这怎么可以,咱俩还都算无业游民呢” 小谦赶紧使了个眼色,他男朋友立马笑着说说:“我来请吧,我是唯一一个有业游民了”   YC很大,我跟小谦还有韩渡绕了半天才成功从进来的门出去,随便在路边小餐馆吃了一点,就一直惦记着三点钟的参观,早早地又回到了YC。   果然入选的人并不是很多,参与参观的人也只有四个,三女一男,除了我,小谦,还有不认识的一男一女。   “听说是D大的” 小谦趴在我耳边说。   “大家安静” 不久前给我面试的王部长把我们四个带到一个很小的会议室里:“恭喜大家入选YC编剧部,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合作愉快” 小谦说的果然没错,能走进这YC内部的,必定是自己人。   编辑部果然连着隔壁设计部,同一个楼层里,几步之遥。刚走进去我就无心再看其他,一心找正在工作的绍期。   “哎小谦,你想见我男朋友吗” 我神神秘秘的跟她耳语。   “现在在培训呢,上哪儿见啊,怎么一会儿他来接你?” 小谦丝毫没听出我话里有话。   “不,你信不信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我声音缥缈。   小谦浑身一抖:“身边......久久你别吓我”   “说不定一会儿就能现真身了呢。” 刚说着,王部长就带着我们几个绕到了一个工作大厅,好多人在一起忙碌。   “久久你看,这男女比例失调啊,跟我们一起的这男的估计也要成抢手货了。一眼望去全是女的”   正因为一眼望去全是女的,我才瞬间找到了绍期,他坐在一个靠窗的工作台旁,正专心致志的画东西。   “诺,我男朋友要出现了” 我兴奋的小声叫了一声,被另外几个人大大的鄙视了一把,我只好趴在小谦肩膀上跟她耳语:“小谦你看,那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就是我男朋友”   小谦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凝视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你真够可以的,找这么个看起来就不省心的,又在这男女比例如此不协调的地方,你可得小心点咯,你看你看,这就有个女的去找他了”   果然他身边多了一个拿着画稿的女生。   “才不会呢,他个闷葫芦” 我嘴硬完就憋不住了:“那女的......有我好看吗。   “没有” 小谦停顿了一下,觉得良心有愧,补了句:“其实,就差不多吧”   “他不是个看脸的人” 我郑重其事的说:“他莫名其妙的就看上了我”   “这年头如此低调内涵的男生也不多了” 小谦开玩笑的说。   “你男朋友不也是”。我这话就更是在开玩笑了,小谦虽然不算大美女,但比我而言绰绰有余,在学校也是个饱受欢迎的萌妹子。这些年追她的男生数不胜数,也有不少优秀又帅气的,只是小谦眼里只有她亲爱的学长。   “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都没搭理我” 小谦又陷入了回忆。   “你太小心,你看我直接就告白了”   “你开始也被拒绝了,如果我当时告白被拒,也许就没有今天了” 小谦想起来还是伤心极了。对于徐绍期,我胆子确实过大了些,竟然在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的时候,就告了白,也许这也是没那么喜欢的表现,毕竟对小谦来说,如果被拒,就是彻底的错过了,但我不一样,我会在下一秒原地复活满血,主动的错过。   哪怕没过多久后的我再想起来这些话,都会感叹于自己当时的幼稚与可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后来为什么又答应了我,我也不是很确定他喜不喜欢我。” 我瞄了一眼远处劳碌的绍期:“他都没跟我表达过心意,而且,也不是很愿意跟我说话的样子,我们在一起,都是我在不停的找话”   “就算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一位,多一段这样的经历也有助于成长” 小谦安慰我,转身从王部长那里取了两张员工守则,递给我一张。   YC参观很快就结束了,无非就是些进了公司的注意事项以及认识一些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我领了一堆工作资料,准备回家好好研究准备开始我的实习生涯。只是此时此刻我满心都在回想小谦的那句关于初恋于经历的话。我还年轻,就算这个男人仅仅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我们点到而至,也将会是一段使我成长的感情,这就足够了。   “今天的参观到这里就结束了” 王部长把我们带回了面试的办公室:“关于你们的上班时间都会通过你们提供的课程表来安排,会以邮件的方式通知大家,从下周一开始一周的培训。现在大家可以到刚才我们参观过的大工作厅,找到自己的办公桌,接下来可以陆续把需要的东西放过来,有需要的也可以找办公室要。”   “都在一个地方工作哎” 小谦凑过来:“正好可以监督他”   我的办公桌离绍期不远,虽然隔了几桌,但是是面对面,正好可以看到对方。我装模作样的坐下来盯着他看。他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画一个图,很长时间头都没抬,也完全没有发觉我的存在。   “请问一下,工作室里允许吃东西吗” 我刚才没认真听,只好问我旁坐的一个姑娘。   “可以的,不要弄到文件上就好,你是?”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余久久”   “许杉”   “许杉,可以你麻烦帮我把这个小盒子递给对面那个男的吗,徐绍期”   她噗嗤一声笑了:“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你可别呀,这一屋好几个女的都在轮着宣布主权呢,你就别添乱了” ☆、第十六章:【“猴屁股”】   这个叫许杉的新同事很积极的帮我把小蛋糕送到绍期桌上。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到我的存在了,抬起头到处看。   我并没有想过让大家知道我跟徐绍期的关系,赶紧拉着小谦灰溜溜的溜出了公司。   离下班时间不远了,小谦跟男朋友先走一步,我留在公司门口等绍期下班。   夕阳西下,一个穿着有点被坐皱褶了的西装的男人,手捧装满设计图的文件夹,缓慢的走出YC,疲惫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我,立马收起了倦容,带着害羞的笑容向我快步走过来,他个子高高的,面孔染着久经疲劳的淡然,戴着夕阳的光圈,在脸庞印上好看的红晕。   不管多少年我还是能清晰的回忆起这个画面。   “面试结束了?” 他接过我的包:“蛋糕我吃了,谢谢你”   “结束了,没过” 我装作委屈的栽进他怀里   他明显的一愣,接着安慰我:“没事儿,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我还想跟你来一段办公室恋情呢” 我继续逗他。   他掸了掸我包上的脏东西,没说话。   “绍期,我们今天去约会吧,你每天都太忙了,今天陪陪我” 我撒娇。   “哪里”   “湖边” 我不假思索。   初夏的傍晚,我拥着徐绍期坐在湖边的青石板上。虽然他全身僵硬的像块木头,但这个梦想了很久的画面,我还是沉醉其中。。   “你知道我为啥把你拉来这儿吗” 我一本正经的问他。   “为啥”   “因为在这种地方说好消息会更令人惊喜”   “什么好消息” 他饶有兴趣的低头看我。他就算坐着的时候也比我高不少,转头就是他的胸膛,所以我不好意思了,只目视着前方说话。   “我进YC了” 我一字一顿   “好呀丫头,你竟然骗我”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激动溢于言表。   “哎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对着湖面傻兮兮的笑,不回答我。   “肯定比我晚,毕竟我的告白你都拒绝了” 我好奇的问他。   “因为......” 他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好多事情我都无能为力”   “现在呢?”   绍期愣起了神儿,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我。我心急的回头,脸却不自觉的埋进了他的胸膛。在夜晚还有些凉的风的吹拂下,他的胸膛是暖暖的,我的鼻息与他衬衫下身体的气息融合在一起,让我瞬间恍惚了起来。我曾不敢想象有天恋爱了,该经过多久的尴尬期,只是如今经历了,才知道一切来得水到渠成。   “会好的吧” 绍期呢喃。   “你还没给我讲过你画画为啥这么好呢” 我不自然的转换话题。   “是跟一个街头画家学的” 他冷笑了一声:“说来也讽刺,如今我找到工作是靠我会画画,我学会画画竟是因为那时有一技之长能吃多些饭”   “什么?” 我没听懂。   “没事儿了,没事儿的” 他低头看着黑暗中的粼粼水波,重复着这四个字。   我虽然没明白,但还是抱着他安慰他:“因祸得福,人生的一大意义”   他终于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脸颊贴在我的头顶,喃喃的嗯了一声。   我不想看他难过,再次生硬的岔开了话题:“我办公桌在你正对面”   “我知道”   “你知道?”   “桌上还贴有你的名字,我帮你撕掉了,你走的太匆忙了”   “原来你看见我了!” 我以牙还牙的也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大坏蛋”   “你赶上了一个好时间,过段时间,听说设计部和编辑部要给一个杂志统筹”   “统筹?” 我从没听过这个词。   “要一起去外地工作一个月” 他振振有词。   “那如果我们都去的话,算是我们第一次旅游吗” 我喜滋滋的问他。   “傻丫头,是工作啊” 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已经很好的适应了这份工作,这让我很是佩服。   我凝望着他的脸,他却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闪着光的灯塔。我忍不住的直起身子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手中揽着的他的腰变得僵直,终于他低头缓慢而又延续的吻了下来。   在初夏傍晚的湖边。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整个脸都是通红的,用罗旸的话说就是:   “猴屁股”   “哎余久久你去干啥了,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一样”   “有你这么形容人的吗,这是少女的绯红” 我捂着脸娇羞极了。   “停,别再说下去了,你们仨都恩恩爱爱,我孤苦伶仃” 罗旸一脸怨念,她感情之路的不顺,不怪别人,只怪她自己,喜欢她的人她不喜欢,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我给你找过机会了,绍期他弟弟多好的机会,你自己不珍惜”   “好什么好,他前天把我的宝宝给撞了” 罗旸怒气冲冠。   “什么?” 我吓了一跳。   “我的红色小电瓶,被他倒车的时候给撞了” 罗旸的红色小电瓶是她的家宝,从她高中就陪伴着她,后来来了南京,她还专门租了一辆车把它运了过来,就此又陪伴了她许多年。   这么悲伤的事情我却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哇塞,你俩真是有缘分啊,那天不联谊的话你俩这早晚也得认识”   “不,都是联谊惹的祸,霉运上身” 罗旸绝望的仰天长啸。   “去死吧” 我坚定地站在未来老公的弟弟这边。   “讲真上次我见到绍期,我感觉你俩不合适” 罗旸难得正经。   “为什么” 想起今天小谦跟我说的话似乎也有这样的意思,我不由的心一紧。   “大概是看感觉吧,他的气质给我一种不靠谱感觉,可能也是因为长相吧” 罗旸冥思了半刻才回答我。   “哈哈,不是所有帅哥都是不靠谱的” 我赶紧收回思绪。   “不是长相,久久,就是第六感,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痞气”   我失笑,绍期身上确实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气质,无法形容,简单来说就是难以靠近,但我倒从来没有想过用痞气来形容。   “痞气难道不是指自信的人?” 在我和绍期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他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对自己毫无信心,很内向,显得傻里傻气,甚至并排走的时候都会可以跟我保持一定距离,也不像我认识的其他男生那样相处一段时间后就会大胆的开玩笑甚至动手动脚。   “不是啦,久久,你俩天天相处,你肯定是最了解他,人不能光了解表面,要了解内在,我们都不能评价他” 罗旸看我愣神,自认为说错了话,赶紧解释。   我强颜欢笑的解释:“他真的是个特别木讷的人,这么久了,都不敢主动拉我的手,也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动不动吻一下秀一下恩爱什么的......”   说得好像被别人吻过似得。   接下来无论罗旸再说什么,我都心不在焉,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我从小便自认聪明,当然不能辜负。公司发来的工作培训资料,我很快就牢记在心了,满心期待着从周一开始成为真正的职场一员,从此开始我人生新的一篇。   “我系里有个帅哥,让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在我认真学习的时候,杨驰打电话给我。   “明知故问” 我没好气的说。   “谁知道你跟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就随便你咯” 我准备挂电话   “哎哎哎哎你别急,我说真的,你考虑不考虑” 杨驰急的叫了好几声。   “我有男朋友了,我考虑啥啊”   “是真的吗,不是搪塞我?” 电话那头不依不饶。   “原来你到现在都没信?” 我一头雾水:“哪天约你们见面好咯”   “我不要” 他哐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我抓住手机百思不得其解,都说谈一场恋爱会丢失友情,杨驰估计就是我要丢失的那个吧。因为他这些日子,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傍晚我蜷缩在绍期家的小床上陪他画画。他很认真,白天干不完的活明明可以第二天继续,他却偏偏都要全部背回家,熬夜完成,第二天再展开新的项目。   “怎么那么拼命” 我心疼的撩他前额的碎头发:“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想不起来我刚见你时你的样子了”   “YC是看每个人的工作完成情况决定员工变化,我可不能怠慢,大家都那么厉害” 他目不转睛。   “你这样,不会是为了我吧” 我很少自恋一把。   没想到他竟然没否认,轻声的嗯了一下。   我开心的扭过他的脑袋重重的亲了一口,又抓着他的脸蛋各种□□。   “久久,你是不是恨我” 他一脸迷茫。   “怎么会,我爱你都不够” 我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下。   他又害羞了,红着脸继续他的工作。   过了好久,他叹着气说:“别人27岁都已经工作稳定了,我却还在刚刚起步,可不得努力”   “可以,我支持你,为了你自己你也得好好过,下周开始我也跟你并肩作战”   “恩” 他转身继续画画。   “你最近很忙?” 这个问题我憋了很久了,YC得上班时间其实并没有很长,可是最近绍期只有到晚上很晚才会有空,很多时间都联系不到他。   “我要画画” 他手一抖画错了一笔,急匆匆的找橡皮。   我没在继续问下去,就像我记不住别人对绍期的评论一样,恋爱时最需要的就是互相信任,我坚决做到。   回到宿舍的时候难得楚齐也在,两人正在大吃大喝。一天忙碌于家教上课,我累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往床上一趴就要睡着,被楚齐一把拎了起来。   “我真够幸运的,这么巧回趟宿舍就看到我们杨大帅哥”   “杨大?” 我睡眼惺忪:“你说杨驰?”   “是的啊,我们吃的这些东西都是他送来的” 楚齐一脸满足。   “他送东西来干嘛?” 我觉醒了一大半   “不知道,是来找你的吧,不过你没在,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楚齐坐回桌子继续吃:“他问我们你有男朋友吗”   又是这个问题,杨驰是不是跟我男朋友较上劲儿了,我哭笑不得:“你们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罗旸说你有了,她还见过了,长得蛮帅,可以啊久久,都没告诉我” 楚齐嗑起了瓜子,丝毫没有了在外应酬时的架子。   “你老不回来怪谁” 我好奇:“那后来呢?”   “他坐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你床头帖的便利贴,就走了”   我赶紧扑过去看我帖的东西,上面记录了我跟绍期恋爱的天数,在这方面我是个蛮细心的人,一切可以用来回忆的东西我都认真保留着。杨驰看到这些,就明白了吧。   “哦对,我们问他为啥来,他说他系里有个人喜欢你” 罗旸塞了一嘴的肉,支支吾吾的说。   “这事儿我知道,他跟我提了”   “你都有男朋友了,肯定不会考虑咯” 楚齐招呼我:“快来,吃你的东西,为啥你的跟我们都不一样,你的是可乐鸡翅,我们都是炒肉丝”   “因为我不爱吃肉丝” 我倒头继续犯困:“你们吃掉吧,我在男朋友家吃过饭了。”   在她们几个的啧啧声中,我打起了幸福的呼噜。 作者有话要说:  先甜一甜吧 感恩 ☆、第十七章:【“芹菜炒肉丝”】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的第一天依旧先甜甜甜嘻嘻嘻嘻 感谢   周一早晨,我早早的在YC大门口等小谦,他男朋友开车把她送来。小姑娘跟我一样兴奋的像只脱缰的野马,一起向YC奔腾而去。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YC的一员了。作为一家国际娱乐文化制作公司,这里每天都有大把的杂志设计,图书出版,网页制作等产出,公司职员自然也包罗万象,正如小谦在我耳朵边上说的:“YC大概包含了全中国各地的人才”。“那我算人才吗” 我一脸期盼的看着她。小谦很虔诚的看了我一眼:“你正在走在去见人才的路上”   上次来这里,是来面试,走的是指定的应聘通道,但这次我手拿职工卡,可以满YC转了。YC十一层,一层两三个部门,在一起的部门都是息息相关的,方便平时合作。这么错综复杂的内部结构,又这么大,在这里工作个几十年的老员工,大概也无法走遍整个YC吧。就像一个巨大的流水线一样,YC的基调大概就是忙碌,十分的忙碌,我所看见的员工从来没有走过的,都是一溜小跑,但又不失端庄。在这么个富丽堂皇的建筑里,一切都显得没那么有人情味。   我立马摆出久经职场的姿态,带着小谦气势冲冲的朝三楼办公室杀过去。刚踏入工作大厅我就蔫儿了,因为王经理正在教育那个跟我一起入聘的男员工,原因是他没有认真的读完员工守则。我全身颤抖的在内心重头到尾的快速回顾了一下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工作要求,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准备接受考验,没想到王经理手一挥,到座位上干活吧。   我舒了一口气,灰溜溜的跑到位子上。四个实习生的位置都相隔很远,远到我连小谦的脑袋都看不到。我浑身不自在的坐下来,一抬头就看见绍期装作若无其事的一个劲儿瞟我,看我看他,就一个劲儿的避开眼神,躲不过了,假装挠头发的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我顿时动力倍增。没有朋友,我还有男朋友嘛。   然而很快我就明了在职场上,男朋友和朋友都没什么用。我在奋力校对,周围的同事却在奋力的给我找活儿干。   “小余,这稿子你看下,中午给我”   “新人,东西我发到你邮箱了,你去打印一下”   “久久,我现在太忙脱不开身,你能帮我到cafe里买一杯咖啡吗,doubledouble的,我不喜欢喝速溶的,谢谢你”   “余久久,今天你负责给午饭时间加班的人搬下盒饭”   ……   我的邮箱你们怎么会知道?   打印机在哪里?   Cafe在哪里?我不爱喝咖啡,doubledouble又是什么?   盒饭?有我的份吗.......加上这些杂七杂八的活,我中午肯定也得加班了。   我一脸无从下手的表情应了那些“麻烦”我的人,一边满心的无助,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个怎么办了。早知道守则里的公司地图我应该好好钻研一下。不过钻研似乎也没用,我个路痴。我只好抬头给了绍期一个求助的眼神。   他咕噜咕噜把茶杯里的水全灌进了肚子,四周环视了一下拿起空杯子站了起来,向办公室外走去。我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悄悄跟了上去。绍期熟门熟路的去了茶水间,我在后面跟上。果然绍期来这里是有原因的,我一扭头就看到了旁边门上贴的印刷室三个字。谢天谢地,先把东西打印了吧,剩下的一步一步做。   “东西呐” 周围没人,绍期装作喝水的样子跟我说话。   “什么东西” 我开心极了:“绍期你是来帮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那个人让你打印的东西啊” 他轻声细语。   “邮箱里” 我看了一眼打印室,里面有一个台式电脑。   “这个电脑没有办法登网络,你得先去你的电脑上用U盘拷下来” 他又一杯水下肚。   “可以啊绍期,够了解的了” 我赶紧跑回电脑拷贝文件。回到茶水间的时候绍期还在那里站着,继续咕嘟咕嘟的喝水。我准备进印刷室,被他的咳嗽拦了下来。   “你知道餐厅在哪里吗?” 他又接了一杯水。   “不知道”   “下楼,餐厅在2楼,出了电梯直走,就能看到牌子了” 他大概是喝不下了,小抿了一口水:“盒饭也在餐厅里领,要带名单过去,你都没好好看守则”。   刚才要求我帮她带咖啡的女员工走了过来,站在绍期边上一边接水一边搭话:“绍期,我看你喝了不少水,是不舒服吗” 她很温柔的问。绍期?绍期是你叫的吗?正牌女友还在身后站着呢,说话这么温柔,刚才跟我说话怎么不这样。   “没有,就是有点渴” 绍期回复的不冷不热。   我扭头开门进了印刷室,门啪的合上。听见她在门口说了一句:“现在新来的小姑娘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是这门太重” 绍期端起水杯:“大家出入难免会注意不到留门,先去画图了” 他回头给我使了个眼色,眨眼睛示意我加油。   我蹲在印刷室地上看着打印机里一张一张纸想春笋一样冒出来,也不去管它,等它自己一层一层叠加。我开始犯困犯饿,然而很快就被一巴掌拍醒了。   真的是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我一扭头看见王经理站在我背后,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看见我的囧样又气又笑,递给我一杯柠檬水:“辛苦了,新人是要经历这些”   我赶紧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鞠了一躬:“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给你个重要的任务吧,我知道作为新人比较有压力,但是我相信你的实力,胡教授的学生不会很差的” 说完一堆好话,他开始发布任务:“学生杂志最近定下来在我们这里出版印刷,你的任务是负责校对”   “没问题” 我嘴上说着,心里开始吐槽,又是沾了胡向平的光,如果我不是胡教授的学生是不是可以少受这个虐。王经理翻了一下我打印的东西扭头走出了印刷室。我也开始整理打印出来的稿子,一共四百张,稍不留神就会弄错顺序。   接着我去办公室领了午休加班的名单,徐绍期赫然在列,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跟负责人说:“把我也加上吧”。我那时也从没在意,自己什么时候,就习惯与跟随这个男人的脚步,前进或后退。   YC餐厅很是仁道,见我一个弱女子独行,手上还端了一大杯咖啡,找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帮我把餐车推到了办公室里,感激不尽。   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办公室,我和绍期之间一个人不剩。绍期一直在皱着眉头画着什么,偶尔拣一筷子送进嘴里。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心里感叹:这小子,之前看起来一点生的欲望都没有,现在倒是适应的挺快。他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炽热的目光,放下画笔抬头看我。我跟他比唇语:绍期,我快累死了。   他好像懂了,也用唇语回应我:快吃饭。   我的盒饭里的荤菜是芹菜炒肉丝,最讨厌吃肉丝了,我一脸怨气的把盒饭推到一边,继续打字。绍期突然站起来,手上拿了一堆画稿,向我走过来。难道是他也要让我干活?我一脸不情愿的看着他逼近。   “下班带你去吃铁板烧” 他俯下身子抽出手上一半的画稿连带着什么东西放在了我桌上,接着快速把我开了盖的芹菜炒肉丝抓起来塞在在手上的画稿下面。   “我今天估计要忙到很晚了,刚才王经理找我让我校对另一个材料,我现在这个还没完成,还有刚才别人让我弄得,我又没法每天全日上班,这也太辛苦了吧” 我低声抱怨:“这跟我想象的差太多”   “我也到很晚” 他压低声音。隔壁一个女员工休息完回到位子上,绍期赶忙离开。我翻了翻他放在我桌上的画稿,原来是草稿而已,底下盖了一个饭盒,我掀开一看,是炒牛肉。我感激的冲他龇牙咧嘴,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看稿子改稿子中度过,周围的同事接二连三陆陆续续的离开,我还在一个一个字的扣文。小谦忙完了手上的活,溜到我旁边坐下,连声叹累,说这跟她想象中的职场差了太多。谁不是呢。   “那我先走了哈,明天我没课,还是全天” 她略带歉意的收拾东西下班了。   我抬头看了看绍期,他完全没有急的意思,眉头微蹙的看着电脑。   我加快了速度,但还是在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完后很久,才完成了当天该完成的工作。绍期就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忙他的,完全没有催促我。我歉疚的匆忙收拾东西站起来,看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才轻声的喊了一句“绍期”,他淡淡一笑披上西装外套站起来朝我走过来,看来是早就收拾好东西了。   我一脸委屈的扑到他怀里跟他诉苦。他依旧会在我们亲密的身体接触时全身一僵,但渐渐进步的是,他一脸怜惜的摸了摸我头发。   “你是不是看我这会儿特可怜”   “没有,我刚来比你还糟糕” 他轻描淡写的笑谈。一转眼间他就在这里工作挺久的了,我还没留神,他就已经很好地融入了。   “今天那个女的,很熟?”   “倒水那个?不熟,一个部门的,一起做过几次专题” 他捋了捋我的头发:“我不擅长记名字,一起工作的人大部分都还是不认识”   “那就好” 我舒了一口气   “恩?” 绍期眉头一挑:“今天很抱歉,我给你不是一个部门的,没有一起工作讨论的理由,我如果过多的跟你说话,会被误解成上班时间闲聊,你可不想第一天来上班就被赖上不务正业的头衔吧”   “头衔?” 绍期经常会用词不当。我戳了戳他的胸膛:“你真的适应的挺好的”   “谢谢” 他用劲抱了我一会儿,搂住我的肩带我往外走:“走吧,中午答应你的”   “不去了,我想吃你下的面条” 我拉住他的手:“我们节省一点,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会过上好日子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心里就明白,我已甘心同他一起吃苦。   晚饭过后,我和绍期手拉手在我学校校园里散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曾痴迷于各种剧情跌宕起伏的电视剧电影,看着男女主角如生如死,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爱情故事,深陷其中,盼望着不久的将来我也能有这样一段如痴如梦的爱情故事。但真当我走到这一天,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才明白了,就这样每天在一起,平平淡淡,就是我最想要的了。对于每个女生来说,当然包括我,都希望爱上自己的是一个优秀的人,有着百万家产,俊美的外貌,自信,专一,然而今天我站在绍期身边,我一点也不介意这个男人的出生,他的缺陷,他的不足,甚至已经27岁的他,还无法给我一个幸福的未来。   “绍期,你看” 我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上写字:“你姓徐,我姓余,你比我多一个双人旁,所以徐就是伴余,这是告诉你,你徐绍期,要永远陪着我余久久,就像这个双人旁,一世一双人”   绍期想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被我敏捷的避开了。“这样的话,我觉得应该你姓徐我姓余”   “为什么” 我一脸不解。   他摇摇头,没什么。   我皱眉头:“你可以保证以后不爱上别人吗?”   他笑了,自然的揉了揉我乱蓬蓬的头发,“想什么呢” 语气里满是传说中的宠溺。   “绍期啊,如果你以后爱上了别人,一定要跟我说,我不喜欢被别人骗,会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没有答应我,也没有否定,只在灯光下默默的看着我。   我被看的满脸通红,费劲的垫脚吻住他了。   “晚安吻” 我说。   赐我一个天荒地老吧,上天。    ☆、第十八章:【“五万”】   不上课的时候就去实习,再剩余的时间就去带一带家教,一段时间下来,我渐渐习惯也适应了在社会与象牙塔之间游走,一切安然,厦门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外婆病危,前些日子脑出血在浴室跌倒,抢救了几次,家里已收到过不少次的病危通知书了,这次情况非常不好。我声泪俱下的对着电话狂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得来的原因是家里得知我已经开始了实习生活,学业相加既忙累又糟心,不想再给我增添压力,只是如今家里已经无法支撑后续医药费了,亲戚也都走遍,才来告知于我。   挂下电话我只觉得浑身颤抖,眼泪哗啦啦的流。小时候家里父母关系不好,为了不过多影响我,外公外婆带我长大,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初中时外公心脏病突发离世,我无能为力,而如今......   我立马查了自己的□□,只有一万多块钱,还是我这三年省吃俭用的全部积蓄,更多的我再无能为力,我又打电话给各个朋友,凑了两完整,一并打给了老家。学校请半个月的假,公司刚上班就请假,虽然不好,但我很认真的把事情讲清楚,YC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公司,很快就批准了。   我给绍期打电话,他很快就接通了。   听到他的声音的瞬间,我的眼泪瞬间再次决了堤。很奇怪,在与父母通话的过程中,我冷静的可怕,哪怕是父亲疲惫的声音,也没能让我流泪,但绍期的声音一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的鼻头就不由自主的酸楚起来,眼泪放肆的喷涌而出。我索性抱着电话嚎啕大哭起来,哭到开始打嗝。   徐绍期吓坏了,在那头不停地询问,一失我所熟悉的冷静与淡然,然而我哭到喘不过来气,只对着电话打着嗝,无心回答。几次询问无果,那端开始嘈杂起来,我知道,他准备过来找我。   终于平静下来,我哽着嗓子带着哭腔对着电话说:“绍期,我外婆出事情了,很严重,我必须回家一趟”   他沉默了几秒,问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晚上做夜车走,半个月就回来”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家里积蓄不够后续治疗了,我好害怕”   “差多少?” 绍期也是刚刚有工作,哪里有多少钱,我不抱希望。   “我现在凑了两万,但肯定不够” 我急得直跺脚。   “你晚上在学校等着,我送你去火车站” 他声音低沉极了。   我没再拒绝,这个时候,我真的很需要他的拥抱。   我用了二十分钟收拾了简单的要带回去的东西,急的早早就在宿舍楼下等,他也来得比约定的早,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言不发的帮我把行李拉到后备箱,转身抱了我一下,把我塞进车里。   我一下午都没停止过哭泣,见到绍期的脸更是忍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他很冷静的抱着我,用手不停的帮我抹眼泪。一路我都在抽泣着没有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搂着我。   火车颠了一路,我却一宿未眠,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和外婆一起的画面。中途小憩了一会儿,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外婆给我扎头发,却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哭着惊醒,不敢再睡。   绍期每个小时都会发信息给我,请求我给他答复,我每次就以一个句号草草应付。   一夜很长,却过得奇慢,我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凌晨快到时又开始半梦半醒。天色泛白时手机又收到了绍期的短信:   “你的大行李袋内层有一个信封,里面有五万块钱,你先用着,我这几天还会在想办法凑一些给你。在火车上的时候不要动它,不要拿出来。” 我一摸行李袋,果然有个厚厚的信封,应该是我在火车站去上厕所时候他塞进去的。   我满心委屈顷刻间又爆发出来了,泪流不止。   大概是怕我过意不去,他很快又发了一条短信给我:   “不是白给你的,所以放心用”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足够了解我。   下了火车我直奔外婆所在的医院。情况果然很危急,但奇怪的是,从见到家人那一刹那起,我一滴眼泪都没再流过。   外婆还没有意识,家里积蓄不够,没法上大医院,我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外婆转了院,去了市级医院找更好的医生和救治环境。爸爸一根一根的抽烟,妈妈一直哭个不停,我瞬间压力倍增,明白自己已经长大,要挑起家里的担子了。   在我回来之前,一直是父母在医院陪伴,我决定让他们休息。外婆又只有妈妈一个女儿,我也是独生子,在医院照顾外婆的任务自然而然的担到了我肩上。我在病房里用凳子搭了一个小床,和衣而睡了好几日。   回去的第四天,外婆病情就更加严重了,好几次出现心脏停跳的状况,被转去了重症监护室,我只好在门口的长椅上休息。无奈外婆的现状像一个无形的大山压在我身上,喘不过气,那些日都未曾合眼。   第六天时我绝望的等到了外婆的最后一张病危通知书,老人家已经太年迈,身体已经没有自我抗争能力,病床上的每分每秒都是在慢性折磨。我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强做镇定的给家里打电话,通知爸妈来见最后一面。   半夜十分,外婆还是没能撑过凌晨,在最后几分钟安然的走了。妈妈哭的稀里哗啦,我却很冷静的紧紧握着外婆的手,给她擦拭身上,就像我小时候发烧时外婆待我一样。   我给这些日子一直不分昼夜在发信息给绍期简单的传了三个字:她走了,然后关掉手机,全身心的送外婆一程。   老家的习俗是守三天灵,我白天强装坚强的招呼各位亲朋好友前来探望,晚上照顾伤心欲绝的妈妈,一连三天几乎没睡也几乎滴水未进。外婆是个坚强的女人,也由内而外的影响着我,我相信以泪洗面不是她想看到的,所以一直强忍着。   三天之后,结束了仪式,我赶紧把父母送回家休息,自己则半夜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尽情的嚎哭了一场。从高中开始,我跟外婆就聚少离多,上了大学更是,一年几乎不回几次家,回去了还总把家里人撂在一旁,和以前的朋友出去玩。不知道外婆该有多想我,却到最后连句话都没能跟我说。   哭累了我就坐在地上想以前的事情,想着想着又哭又笑。我很佩服自己这些日子几乎未眠但也一点困意都没有,大概是过了那个极限,也就没知觉了吧。我更佩服这些日子自己的冷静与坚强,是从来没在我身上发生过的。   我打开好几天都没动过的手机,哗啦啦蹦出无数个短信和电话,几乎全是绍期,还有几个是来自小谦,罗旸他们。   还有人关心我,真好。我抹了把眼泪蹲在地上给绍期发信息。这么晚,可能已经睡了吧,我不想打电话给他,不想影响他休息。   “绍期,我好想你” 我先发了一条。   “绍期,今天忙完了,我下周就回去了” 我不想让他担心。   “绍期,做个好梦,明天联系你” 我合上手机。起身站起来,脑袋的神经却猛的抽搐了一下,我晕晕乎乎又一屁股坐回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在漆黑的夜里独自往家走。   一夜的噩梦和惊醒交替。将近十天的无眠也没能换来一夜好觉。   第二天凌晨,我早早的就醒了,不知为何,睡了一觉反而更加疲惫。我翻来覆去等到八点才给绍期打电话。手机一夜又多了好多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都来自绍期,只是我昨晚头晕脑胀,没有及时回复。   “喂久久” 他很快就接通了。   “绍期,你还好吗”   “你在家吗” 他听起来很担心。   “我没啥事儿,你放心” 我答非所问:“公司有没有什么事情。”   他语气也尽显疲惫,但还是劝我:“你再休息一会儿吧,不要想这些”   “你在哪里” 我听电话里吵吵闹闹,觉得奇怪。   “家” 他答。   可是电话里分明有很多人在说话吵闹,我甚至还听见了熟悉的口音的对话。我皱着眉头又问了他一遍在哪里。绍期犹豫了几秒,慢吞吞的答:“我在厦门了,但你不用管我,我很快就走了”   “什么?” 我吓坏了。   “我担心,就过来了,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你现在在哪儿” 我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见瞒不过我了,他才慢悠悠的说:“火车站”   我一个筋斗从床上翻起来,对着电话叫:“你到入口,别动了,我来找你” 我匆匆忙忙的洗了个脸简单的换了件衣服,父母都没起,我到厨房用剩米饭炒了一大锅酱油炒饭,打了四个鸡蛋,留了两大碗在桌上,给他们起床后吃。又找了个饭盒盛了好大一份放进包里。这期间,绍期给我发了好多信息让我不要管他,都被我直接无视了。我骑了一辆高中时的自行车,恨不得飞过去,无奈几天没休息好也没吃饱的结果终于体现在了这上面,双腿无力还总觉得昏昏沉沉,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好几辆车子与我擦身而过,惊险极了。   看到绍期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彷如泵出。这么多天下来,我竟然还有眼泪可流。   绍期穿着公司上班穿的白衬衫西装裤,外套挂在肘间,什么都没带,站在火车站正门口的石凳子旁翘首以盼。   一张让我愈发想念的脸,还是那么好看。   看到我出现,绍期慌忙的的往前踱步,我站在原地没动,突然很不想走近让他看到我仿佛发了洪水一般的脸。但他还是慌慌张张的小跑到我面前,一声不吭的捧起我的脸看了一下,然后把我揽进了怀里。   一瞬间溃不成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缓缓从绍期怀里抬起头,他的白衬衫被我的眼泪染湿了一大片。我很不好意思的给他掸了掸。   “你怎么就跑来了啊” 我边抽泣边说。   “恩” 他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我,却没回答。   “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的” 我仿佛在自说自听:“就是可惜她没能看到我嫁人,绍期,以后我们一起去扫墓,是一样的”   “恩” 他又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把手放在我后脑的发间摩挲,很舒服。   我细细的看他的脸,他的脸色甚至还不如我,重重的黑眼圈,脸色蜡黄,嘴唇泛着白,才几天,他竟然明显的瘦了。   这些日子我手机一直关着机,也不回他的信息,他难道为了等我的答复,一直没睡?我不敢想这么多。   他拉我在石墩上坐下,半跪在我面前,我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吻了一下,他犹豫了半晌说:“我昨天到了之后去了你小区,但我没找到你。我放了一束花在棚前,不想添乱,就先走了”   “那束花是你的啊?” 我鼻子一酸又想掉眼泪:“我们都在想是谁送的,没有署名,原来是你。那你在哪里住的?”   “火车站啊” 他给我擦眼泪,把脑袋伸过来糯糯的说:“就是人有点多”   我手指在他发间摩擦,眼泪掉的更猖狂了:“火车站怎么住人啊”   “我以前经常住,习惯了” 他淡淡的说,却说得我心里仿似滴血。   我看着他消瘦的脸,问:“那你是不是都没怎么吃饭”   “恩,吃了些小零食,我出来的急,没带多少钱” 他拉我起来:“你肯定也没好好吃饭,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没钱怎么吃啊” 我拉他坐在石墩上,自己站着却跟他差不多高:“我带了,你先压压饿,回南京自己去买饭多吃点” 我拿出酱油炒饭,还好依旧温热。走的匆忙,只带了一个勺子。我捧着饭盒,把勺子递给他。   “你吃” 他把勺子还给我,说:“你吃不下了,再给我吃”。   我不再推辞,绍期执拗起来谁也拦不住。我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小半,却感觉胃一阵生疼,一点胃口都没有,无疑是这些天饮食不规律伤着胃了,竟然都不觉得饿。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勺子,问绍期:“你嫌弃我吗”。他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我没把勺子给他,盛了一勺举给他,他楞了一下,乖乖的张嘴吃掉。   一大盆蛋炒饭被我俩飞快的解决了。   我送他到火车站检票口,看着他离开,再匆匆赶回家照顾父母。家里气氛仿佛冰宫一般,父母无比憔悴严肃的坐在餐桌上等我回来,问我去了哪里。   我光明正大,不想隐瞒:“见男朋友” 。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增加感情的第一次转折。对后面的剧情是递进的关系嘻嘻嘻。 新年依旧快乐。 谢谢大家 ☆、第十九章:【“跨部伉俪””】   “在厦门?” 妈妈脸色铁青。   “不,他来看我而已,南京人”   “南京人?你以后准备生活在南京?”   “恩,我现在有了实习工作,等毕了业我会试着留下,在南京安家” 我低着头抠着衣角,小声的说。   “不管爸妈了?” 妈妈泪眼婆娑:“我们就你一个孩子”   我手上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外婆的走,给作为同样独生子女的妈妈太大的打击了。   “怎么会,我赚钱养家,或者等以后有条件了把你们接到南京一起” 我尽量安慰妈妈。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就,偶然认识的” 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什么工作,多大了,父母是干什么的”   “YC设计师,27,父母......”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 爸爸瞪了我一眼。   “也不是没有,就是有些原因,不过我这还没跟他成家呢,这个相关到人家个人隐私,就不说了” 我强装淡定。   “27岁的话,现在什么职位,收入怎么样”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的想应付过去:“YC设计师的正常收入”   “回答我” 妈妈突然变得很凶。   “他之前有些原因,所以还是职场新人,在YC也没多久” 我瞟到我妈脸色不对,赶紧补了一句:“能进YC的,他会差吗”   “27岁没有工作经验?新人?没有父母?余久久,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在南京都干了什么,你们相差7岁,条件也相差太多了,不合适,回去就分手吧” 妈妈猛地摔碗,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本想冷处理,无奈妈妈又开始了谆谆教诲:“你表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医生,比你大三岁,很出色,你这次晚点回去,去见见,你说你,从小一身的病,找个医生多好,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还能帮到你,而且还能留在厦门”   这是什么歪理,我的确从小到大大病小病不断,但这样就要找个医生,那岂不是如果我是个话唠,就该找个哑巴了?多相配。   我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的大吼起来:“27岁怎么了?大我7岁又怎样,过去有多重要要影响他一辈子?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在YC干的也很不错,我对未来很有信心,我们会一起努力尽快过上好日子,不需要你们操心” 我扭头就走,补了一句杀伤力很强的:“外婆的医药费都是人家出的你们知道吗”   爸妈的脸色非常难看,想起外婆,我一下子心软了。爸妈一直不是这种人,大概是外婆的去世让他们心力憔悴,而我的事情则更让他们牵挂担心,我从小又不是个非常省心的孩子,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吧。   爸爸面色铁青的一言不发,而妈妈则一直在抽泣,我赶紧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解释:   “爸妈,我已经年龄不小了,也已经有工作能力了,我相信我男朋友,也相信我自己,有能力好好地生活,赡养老人,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很爱他,想跟他好好过下去,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抬头看了一眼妈妈的表情,果然缓和不少,这些日子她憔悴了太多,家里的气氛也让我焦躁。于是我决定:“南京那边工作也忙,学校我也不想拉太多的课吗,所以我改签了火车票,明天就回去,你们好好保重,有时间我会打电话,钱我会月汇,你们不要担心我”   妈妈在背后沉重的叹了一声,但我匆匆离去。   回到南京后,我领到了首周的工资,先把借朋友的钱还一部分,接下来的再一点一点还清,而至于绍期的钱,我把没用的两万还给他,剩下的我告诉他我会每个月分期归还,他长舒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那时我做错的,是忘记打破砂锅问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   绍期依旧每天忙到昏天黑地,经常下班后就消失,也不接我的电话,到很晚了,才给我发一句晚安。我只能信任他,如果他不愿意跟我说的事情,必定有他的原因,我不会过问。而每次我过问的时候,他总会说有很多图要画。   我敏感又小心眼,不是不曾怀疑,而是太多事情叠加在一起,力不从心。   请假的半个月一过,我又重新回归到了学习与实习的生活中,已经大三下半学期期末了,有很多书要看。当然,这也是一个让我分心的很好地办法。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完成了不知道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愿望:掉了10多斤肉。我穿了一件很肥大的衬衣,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很长时间没见后,绍期骑自行车来接我上班,看到我的模样,一路耿耿于怀。   我一脸委屈的跟他说:“估计暂时都会保持这样了,手头实在没钱了,还欠同学的钱”   “那我的钱不要急着给我,最重要得留到最后” 他把我抱到久违的后座上,皱了皱眉:“怎么轻了那么多”   “YC的工资还不错,我得更认真的干活了,否则咱俩得等太久” 我趴在绍期背上问他:“你怎么一下子给我那么多钱的?你工作也没多久”   “我以前又不是个穷光蛋,好歹好几年积累,总得有点家产吧,加上这几个月的工资” 他飞快的骑车。   路过S商场的时候,我看到两个很可爱的米老鼠玩偶在发传单,吸引了很多小朋友上前合照。我开心的拍绍期的背:“你看你看,我们也去拿一张吧”   绍期楞了一下,与他们擦肩而过后才回答我:“这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人扮演的”   “对啊,都是人在里面,这也算个工作吧” 我若有所思:“但估计辛苦还赚的少”   “别想了” 绍期淡淡的说。   “我现在确实缺钱,除了YC之外,我大概还得考虑兼职了”   “不需要,你就好好做好现在的事儿就行了,不要想这些,我没那么窘迫” 他顿了一下,小声的自言自语:“你要多吃点,瘦的太多了”   接下来,他没再说话,骑的更快,却依旧平稳。   回到公司依旧被大家围攻,只是语气比前些日子客气多了。   “久久啊,我男朋友今天来接我,可我的任务做不完了,你反正没有男朋友,就先帮我一下吧,以后你有了,我再帮回来”   “小余,今天的盒饭还是你包了”   “久久,这里是王经理今天新拿到的项目,让我们分一下,虽然你是实习生,但肯定不想搞特殊吧”   ……   谁说我没有男朋友!   盒饭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好吧我不想搞特殊!   ……   可是这样下来,我干的活比正式员工多好几倍,可是拿到的工资却还是实习生标准,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好在每次我上全天或者下午班的时候,绍期哪怕做完了任务也都会留在公司陪我,等我完成了再送我回宿舍。   自从照顾外婆那几天乱了生活规律,我就没有一天是正常时间睡着或起床。要不就是翻来覆去半夜都睡不着,要不就是凌晨四五点就惊醒。同样的,我身体也吃不消了,动不动就会头晕眼花。我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自从上次跟父母争执后,我就没怎么跟家里联系。一般他们没起床的话,电话都会关机的。   “喂,久久” 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而且是爸爸接了妈妈的电话。   “怎么起这么早” 爸爸的声音一点困意都没有。   “我们在医院”   “怎么又在医院?” 我惊坐起来   “没什么,你妈妈以前的小毛病又犯了,可能是你外婆的事儿她太累了” 爸爸支支吾吾。   “为什么没跟我说”   “你压力太大,我们知道你在南京也不容易,家里最近经济确实比较紧迫,我们知道你最近过的也不宽裕” 爸爸安慰我:“你妈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你好好上学上班,不要操心”   挂掉电话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好久,脑子里乱七八糟。   麻烦从不单行,上课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借我钱的同学,神秘兮兮的拦下我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   “久久,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最近遇到点事儿,急需用钱” 她没好意思的说下去,但我心知肚明。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会尽快,尽快把钱给你” 我急哄哄的给她鞠了好几个躬。   一整节课我的脑海中都在翻来覆去爸妈说的话,以及朋友的催促。最终我决定在YC实习之外,再找个地方打工。咖啡馆餐厅什么都规定上班时间,可是我并没有足够的大块时间放在打工上,于是我决定去试一下那天和绍期路过时看到的玩偶发传单的工作。   趁着午休时间跑到S商场,没有看到玩偶,我问了几个柜台工作人员,绕绕转转才找到了一个门面。打听后才知道这里专门接受商场各个店铺的广告宣传,印刷后让前来打工的人穿上各种道具,吸引商场外的游客。   “工资呢?” 我更关心这个。   “工资会根据每个小时你发出的传单以及你所拉进的客流来决定,做得好的话,一小时上百都有可能”   “可以选择工作时间吗?”   “有试用期,如果你可以增加效益起到宣传作用,就可以留下。过来之后交押金领衣服,完成整时的工作就可以了,工作时间是从早晨8点到晚上12点”   “那我随时都可以来试试吗?” 我下定了决心:“不是现在,晚上”   走出小店之后我看到了杨驰,起初我以为是看错了,自从上次他说要给我介绍帅哥被我拒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再加上我有了男朋友,为了避嫌,也不怎么联系他。他穿了一身刻板的西装,领带塞在衬衫口袋里,却还是掩盖不住一身调皮活泼。   他扬了扬手中的钥匙,眨巴了一下右眼,一脸骄傲的看着我:“久久,我买了辆新车”   我一脸不以为然:“你这才工作多久啊,还是实习,就这么土豪了”   “家里资助了一点,而且我毕业就可以转正了” 他一脸贱兮兮的看着我:“不问我为啥在这儿?”   “不关心” 我假笑了一下:“跟踪我”   “没错,我刚从商场出来就看见你往后面走,我就跟着你走到这儿,你进去我就在这儿等你咯” 他扬手招呼了我一下:“走,带你兜风”   “不要,要上班去了”   “我送你过去” 他拉住我的胳膊,犹豫了一下,只拽住了我的袖子。我看了看表,也快到点儿了,就没再拒绝。   杨驰的新车是一辆黑色大众,很适合他有点骚包的个性。他很绅士的帮我拉开车门把我塞进副驾驶里,老练的起火发动。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悄悄看他,内心万分感慨,当年那个比我还矮的毛头小伙子,不知不觉都已经长大啦。在他看来,我是否也一样呢。   “跟男朋友,一起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啊”   “没有啊,我不记得啊”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行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当然好啦,能天天见,多开心” 我手舞足蹈。   “他多大啊,对你好吗”   “比我大7岁,当然好啊,特别好,杨驰你咋跟我妈似得”   “怕你被骗咯”   “我又不是傻子”   “怎么不是”   “你!每次跟你就是斗嘴”   “所以你不喜欢?”   “恩?什么喜欢?”   “没什么,到了” 他一个猛踩停下了车。   远远地看见绍期站在YC门口翘首以盼,我跟杨驰道了个谢,赶紧向绍期跑了过去,一头扎他怀里。绍期揉了揉我的头发,但没跟我说话,而是对着我的背后说了一声:“你好”。   “你好” 杨驰竟然跟了过来。   “哦哦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的同学.....”   “以前?一直都是同学好吗” 杨驰插嘴。   “闭嘴,绍期,这是我初高中同学,老乡,叫杨驰。杨驰,这是我男朋友,徐绍期,徐徐清风的徐,介绍的绍,期许的期,好听吧。” 我扭头跟绍期说话:“绍期,我刚刚去买东西,遇到他,就蹭个车而已” 我抱着绍期晃来晃去。   “我走了,还有事情” 杨驰伸手跟绍期握了个手,转身匆匆离去。   待他走远了,绍期搂着我的肩膀往YC里面走,边走边问我:“你俩真只是同学?”   “我保证我只看着你” 我一脸真诚的看着绍期   “恩” 绍期若有所思。   我从绍期怀里溜出来,摸摸他的脑袋:“快上去吧,被认识的人看到就露馅儿了”   “露什么馅儿?”   “跨部伉俪”    ☆、第二十章:【“泰迪熊”】 作者有话要说:  用一次草稿箱自动发表,希望不要给我掉链子嘻嘻嘻 谢谢大家   下班之后我以功课繁忙为理由,撇下绍期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去了S商场。晚一分钟都会浪费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还好到的时候还有三分钟才7点。从7点到12点,五个小时可以干活,干的好的话500块钱就到手啦,我沾沾自喜。领了厚厚一叠不同的宣传单,挑了一件大熊猫的外壳,气势汹汹的杀了出去。   站了10分钟后我就□□裸的傻眼了,虽然已经傍晚,但盛夏的夜晚也是非常热的,为了大熊猫显得憨厚可爱,内层塞了很多的棉花,套在身上仿佛穿了十几件厚厚的羽绒服,更何况巨大又厚重的头套,闷的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管了,我深呼吸,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身子套不着钱。   “小姐您看一下这个好吗,打折清仓”   “先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先生...哎先生你别扔啊!”   “小姐你看这个很适合小妹妹穿的......”   …… 无人理睬,毫无波澜。   两个个小时过去,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我手上却还有厚厚一叠,几乎未减,路人看到我手上的传单大部分都绕道而行,这么可爱的国宝都无法吸引他们。我自暴自弃般的瘫坐在地上,圆圆的熊猫屁股害的我无法掌握平衡,在地上三百六十度后滚翻,我以一个妖娆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没想到这一无心之举竟然吸引了一群人围观,一个小弟弟还跑来拉了我一把,我赶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趁着人多,赶紧递传单,围观人群却哄的散开了。   什么人嘛,只喜欢看别人犯囧?   忙了一晚上,却只挣到几张零零碎碎的十块二十块,以及经理的一句辛苦了和如果还没什么效果就不要来了。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南京市中心繁华的夜晚。来了这么些年,还没有好好观赏一下南京的夜景呢,这算是因祸得福吧。没想到12点多了,大街上还有这么多人,车子已经渐渐少了,可路边的酒吧,小餐馆却依旧灯火通明,有人喝醉了在大街上摇摇晃晃,有情侣手牵手缓缓走过享受二人时光,有像我一样的年轻人在路边的店铺里辛苦的打工。热热闹闹的夜晚,每个从我身边路过的人,我们大概都是有缘分的吧,这世界上这么多人,能在有生之年擦肩而过,我想都是莫大的缘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人都是故事的主角,这感觉真奇妙。   绍期呢,我们应该是天大的缘分,才会在这人海中相遇的吧,真希望他能是我故事中永远的男主角。   正想着,手机收到了短信,来自徐绍期:   “久久晚安”   我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啊,就算我遇到再大的挫折,但至少我现在确定我有人可以依赖着。   我可以依赖的人给我发了信息,而我,正在想他。   “在这炎热的盛夏,我们将送走大四的学长学姐,也即将迎来可爱的学弟学妹。祝毕业的学哥学姐们在今后的岁月里顺心如意,一帆风顺,今天你们以母校为骄傲,明天母校以你们自豪.......”   “看看那个穿着皮卡丘装扮的人,他每次都选那件衣服,因为做得好,好多人拍照呢,你学学他的方法,就会好很多。” 第二次去发传单的时候,已经是暑假了,YC的实习工作变成了全天,只有晚上和周末可以来,好在经理人很好的指导了我一下。   “皮卡丘好可爱啊,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件衣服”   “这个人每次来都会选这件,他来的次数可多了,干的也好,每次表演节目都会吸引很多人,每个小时都能赚将近100,而且各个店还会青睐他,你多学学” 经理挥了挥手,喝茶去了。   我坐在小店铺门口盯着看,皮卡丘时而跳舞,时而耍宝,一刻也没闲着,一群小孩子围着它看。一干这么长时间我可做不到,不是中暑就是得累晕过去。原来想做好这个,就是得豁的出去。大不了就满大街耍宝撒泼呗,我下定了决心,为了抓紧还清钱,我要豁出去了。   第二天周六,我一大早就来报道,选了一件泰迪熊的衣服,本以为要比熊猫装轻松一点,没想到更重更厚,戴上头套之后,我差点撑不住栽倒地上。我随身带了一个小音响,下了几首活泼的音乐,准备大汗淋漓的施展一下自己的天生才华。小音响放在宽大的熊衣服里,仿佛是熊自己发出的声音。   “小小的人儿啊 风生水起啊 天天就爱穷开心啊 逍遥的魂儿啊 假不正经啊 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 ”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啊 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   我发挥自己的全部真才实学拼命的跳,但没几分钟就觉得一阵恶心想吐,汗流浃背喘不过气,无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只好在大太阳下一首接一首的跳,边跳边把手上的宣传纸折成纸飞机飞出去或者用各种花样送给路过和围观的人。好多路人停下来拍照但就是不拿我手上的宣传单,真是没有人性,我内心吐槽。   死撑到一个小时我就觉得浑身发抖床腿像灌了铅一般,仿佛身处在一个熔炉里一般,开始喘不过气。我赶紧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店里,像一滩烂泥一般倒在沙发上,经理递来一杯水,我喝了一口却觉得一阵恶心无法下咽。抬头看看远处的皮卡丘,竟然还在各种逗趣吸引路人。这么辛苦,它是怎么做到的啊。   “100” 经理递给我一张钞票:“已经很棒了,就当奖励多给你一点,回去休息吧,小姑娘家的不要这么拼”   “不了,我休息一会儿继续” 我收过钱:“头套盖大头,安能辨我是雌雄”   跳到下午,我再也撑不住了,拿了钱如泄了气一般的气球滚回了宿舍,就像洗了个澡一般,我全身湿透。   “你这是掉水沟里了吗?” 罗旸看到我赶紧从架子上拿了个浴巾给我裹上   “如果掉水沟能挣到钱,我很愿意在里面泡着” 我生无可恋。   “你差多少,我借你” 罗旸一脸严肃的准备去掏钱包,被我拉下来:“我本来这就是要还别人钱的,你再借我不也一样”   “我跟她们能比吗” 罗旸气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能太累了大脑不转了”   “他为什么不帮你?”   “绍期?我没跟他说” 我全身瘫软在椅子上,嗓子里仿佛梗了一块痰,哑极了。   “为什么?”   “之前外婆的医药费就是他出的,我还没还呢,而且他日子也过得不容易,男女朋友又不代表我能麻烦她”   “稍等啊罗旸,我接个电话” 手机响,来电显示是顾川,上次催我还钱的朋友,大概又是来催我的吧,我无奈的接起电话:“喂,顾川,不好意思拖这么久,我现在已经赚了不少了,很快就能还你了”   “咦?前两天陆千谦给我的不是你让的吗?” 电话那头语气疑惑。   “小谦?她给你钱了?” 我一头雾水。   “没错啊,正正好好还清了,我还想跟你道个歉呢,最近确实有点拮据,所以才会催你,真的不好意思啊久久”   挂掉电话我愈发的晕头转向了,小谦知道我欠钱是实,但替我还钱就不太可能了。我赶紧打电话给小谦,问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钱,是徐绍期的,那天你不上班的时候他给我的,让我转交给外语系的顾川,我都不知道你欠的谁的钱,欠了多少,怎么可能是我出的嘛,还有我的钱他也给我了,不是你让的吗?我以为是你不用上班所以让他转交呢”   挂了电话我一脸懵逼的看着罗旸:“姐,我男朋友真把我钱给我还了”   “啊......他对你还不错,我收回你俩不合适那句话”   “绍期,我去你家找你” 我发信息。   我一点休息的欲望都没有了,赶紧洗澡换了件干净衣服前往绍期家,敲了半天的门却没人回应。奇怪,大周末的去哪里了,都不告诉我。我身心俱疲,坐在绍期家门口等他。一直到天蒙黑我才听到了爬楼声以及重重的喘息声。我赶紧拍手打开了声控灯,站起来等。他穿了一件短袖衬衫,扶着腰低头往上爬,看见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慌忙的用手抹了一把脸。   “去哪里了” 我跑去抱他。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去跟绍天打球了,等我换件衣服再抱你,脏” 他把我轻轻推开。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洗澡,左等右等都不出来,只听见哗哗的水声。我敲浴室的门无人应答,我慌的赶紧使劲拍门,好久才听到绍期回应。   “水声音太大了,马上出来”   明明能听到,难道是睡着了?运动还把自己搞这么累,我不免内心责怪。可是我觉得累极了,浑身松软瘫在沙发上,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高大的落地窗,长长的淡蓝色窗帘,我走近,掀开一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却精致的院子,花团锦簇,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我带笑转身,宽敞的卧室里一张双人床,棕色的柜子,墙上挂着我跟绍期的合照。我静悄悄地走出房间,是客厅。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一起摆弄着玩具,而绍期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面带笑意的看着孩子们,一只可爱的小狗蜷缩在他身旁。我慢慢走过去,坐在绍期旁边......   我一脸幸福洋溢的睁开双眼,却看见了绍期家的旧电视。我惊呼了一声猛地坐起来,绍期本也坐在旁边闭目养神,被我吓的弹了起来,头发上的水珠一颤一颤的滑落在他的睫毛上。   “你做噩梦了?” 绍期揉揉眼睛很紧张的看着我。   “没” 要是这是噩梦的话,我愿意天天做。   “你看起来好累啊今天” 绍期摸了摸我的额头:“不会是生病了吧?”   “怎么会” 我握住他的手:“我问你,绍期,钱是怎么回事?”   他微怔:“你知道啦,我本来准备告诉你的。我最近发了工资,先帮你垫上”   “你怎么知道的嘛” 我鼻子一酸,绍期的工资暂时不算高,千把块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你上次来这里,把记事簿丢在这儿了,上面写的。我给你一个家里的钥匙,你下次来不要在门口,直接进来” 他若无其事的说。   “你不要岔开话题。钱我自己会想办法还的啦,你现在也不容易”   “你傻丫头” 他又刮我的鼻子:“人家是外人,咱自家人先把外债还了,再来商讨家债”    ☆、第二十一章:【“家债”】   “你傻丫头” 他又刮我的鼻子:“人家是外人,咱自家人先把外债还了,再来商讨家债”   我哇的哭了出来:“徐绍期我爱死你了”。他看到我的眼泪就紧张,惊慌失措的上双手给我抹眼泪:“你最近眼泪怎么这么多” 他看了看墙上的老钟,拉我起来:“走吧,太晚了我陪你回学校”   “这才几点啊” 我挣脱:“而且我不走,绍期,我晚上住你这儿了好不好,我今天跟朋友玩累了,不想回去了”   “可是......可是我这儿.....只有一张床” 绍期局促的的挠头:“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相处了这么久了,这人是情商低呢还是智商低?我站在沙发上挂在他的脖子上,捏着他的脸问他:“你这么排斥我是不是怕克制不住啊”。其实我早就做好接受全部的绍期也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他的准备了。哪怕他现在拿出一个纸戒指向我求婚,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做。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可爱极了,我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蹦到浴室门口:“随便给我件干净衣服吧,我洗个澡”   “等等” 他擦了擦头发:“你没吃晚饭吧,我带你去吃牛肉面吧”   “恩饿了” 何止是晚饭,我今天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吃,肚子早已空了:“但我不想吃牛肉面,我想吃馍馍和咸菜,我今天肚子不舒服” 我揉了揉肚子。   他还想提议,但因为我递去的轻轻一个眼神,而最终没再说话。   在泰迪熊套子外面的南京夜晚凉快多了,我跟绍期手拉手去面馆吃饭。他很细心,不管走在哪里都会让我走在内侧。夜晚的面馆人依旧很多,我深深地体会到在祖国走到哪里最不缺的都是人。这家面馆的小菜十分便宜,所以我和绍期经常光顾。我和绍期一人点了一份馍馍,又叫了一份小菜,过了一会儿,老板还是端上一碗牛肉汤面放在我眼前,我心知肚明。   我刻意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吃,边吃边和绍期聊天,以免他发觉我现在非常的饿。绍期说他不饿,只吃咸菜和馍馍,也比以往吃的速度慢了很多,一点点食物我们吃了一个多小时,本来还想多坐一会儿,无奈突然下起了雷阵雨,我和绍期只好无比狼狈的冲回家。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挡雨,我也想像电视剧里的浪漫情节一样与他一起抓着衣服奔跑,无奈身高差太大,必须有个人要淋湿了。于是绍期刚干的头发,又滴起了水。   “这样过着也好开心啊” 我洗完澡穿着绍期的衬衫钻进他的被子里,他正专心致志的画杂志插图。   绍期从晚上点菜开始就很低沉,小声的说:“等我两年”   “等啊,必须等” 我给他捏胳膊:“我不是不希望有个很棒的生活,而是我相信你有能力给我,我也有能力和你一起”   他伸手关掉台灯,把我塞进被子里:“早点睡吧”   “那我相信你” 我趴在他耳朵上。   他掖好我的被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去。我头胀的叫住他:“你为什么不上床睡”   绍期傻了,结结巴巴的说:“为.....什么......”   我无奈极了,这人真的很没有生活情趣哎,木讷到这种情况也能扭头就走。   “你不来睡觉我就回学校了,不,我们就分手吧” 我仰天长啸。   绍期没再说话,又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挪回床,仰面睡着,我的手臂感觉到他胸口轻轻的起伏,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不会吧,我内心无数匹骏马奔驰而过,就这么睡了?这故事绝对不该这么发展啊。   我伸手在绍期眼睛上晃了晃,他没反应,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咋的,他呼吸好像变慢了。我实在忍不住了,轻轻推了推他:“绍期?”   “恩......” 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没睡着。   “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很丢人!”   “恩?” 声音像是嗓子里咯痰了一样,他很不自然的咳了咳。   “你.....你肯定有问题” 我气急败坏的踢他。   “我困.....”   这都是借口!这简直就是我余久久的一大黑点,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睡竟然是盖着棉被纯睡觉,而且我竟然没有魅力到男朋友躺在身边竟然会喊困。我生无可恋的满床乱蹬一通之后,转身背对着他开始睡觉。   在一阵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寂静之后,绍期缓缓的向我这边转了个身,伸手来扶我的肩膀,我生气宁拗着不动。他叹了口气,我心一软,随着他的手就转了个身。黑暗中他双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摸黑撩开了我半长的刘海,还没适应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紧接着他吻上了我的额头,鼻子在我脸颊上蹭了蹭,右手穿过我的颈下,紧紧搂着我的后背,把我拥进他的怀里。   “晚安久久,好梦” 他说。   我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像着火了一半。内心不禁吐槽,就这样仅此而已我就羞成这样,还渴望其他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好没有光,他看不见我的脸。   “好吧,晚安” 我强壮镇定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累了一天,我很快就在绍期身上淡淡的香皂味中迷迷糊糊。   绍期家的后面,就是铁路,一大早上,一列货运火车飞驰而过,摩擦着旧了的铁轨,发出了巨大又刺耳的响声,把我从睡梦中直接逼醒。我下意识的伸手摸旁边,空空如也,眼睛眯开,绍期正在关窗户,只不过晚了,我已经被震醒了。我嘟囔着喊了绍期,他一脸抱歉的坐在我边在床沿上说:“这里比较偏所以有铁轨,不过这列车每天来的蛮准时的,我都不用定闹钟。你以后还是不要睡这里,都没法睡懒觉”。说着递给我一杯温水。看来他已经蛮了解我的习惯了。我只抬起头,伸着脑袋噘着嘴把他手上杯子里的睡喝的一干二净,他很配合的改变杯子的角度保证我能喝到。   “你睡觉是真不老实” 他整理了一下我乱糟糟的头发。   我砸吧这嘴抬头看,自己此刻可以用四仰八叉来形容,而且占了整个床,真不知道绍期夜里怎么睡得,是不是在地上.......   “宿舍那么小的床你不会踢到栏杆吗?你有没有过莫名其妙腿上有青紫?”   好像真的有,但我从来没在意过,难道是因为这个?   “早饭想吃什么?家里没有什么材料了,要不要我去楼下买一份混沌你吃?”   “一份?你呢” 我穿上衣服。   “我.....” 他愣了一下接着说:“我刚吃了面包,以前没吃完的,没有多的了” 我大脑高速运转,绍期是在瞎说,昨晚我明明看了冰箱,什么都没有我才答应出去吃的。   “绍期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健康的吃法,超市里不是有卖那个生菜的吗,还有沙拉酱,我们买回来拌着吃,老外都这么吃,好吃还健康” 实际上这些不仅便宜而且能吃的久。我跟绍期一起吃法的机会不多,上班有工作餐,他一个人的时候应该不会吃这么少。   绍期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只能作为一部分吃,你不要想着减肥,你前段时间掉的肉还没长回来呢”   “怎么会,我耽误啥都不会耽误吃” 我口是心非:“我一会儿要去学生家,他家会准备我的早饭”。   “一定要吃饭,借的钱还清了吗?”   “还有五百,借的楚齐的,罗旸和小谦哥两百,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给她们,还有就是你的了”   “陆千谦的我给过她了,你忘了?”   “哦对,那我还多欠你两万了。” 我默算。   “不要算了,以后时间长着呢” 绍期打断我。   “你这算跟我求婚了吗” 我一脸狡诈的看他。   “现在还不行” 他认真的看着我,低头苦笑:“你昨天晚上生气了吗”   “恩,我大概太没有魅力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如平地般的前胸,真是看不出一点起伏:“一平如席”   “太早了,久久,你还太年轻,就算以后,我是说假如你不爱我了,还有无限的可能爱上更好的人,所以我不能太自私,也必须要付这个责任” 他仿佛在开导一个莽撞的小女孩。   果然这个男人曾背负过太多东西,关于我的一切在他心中都不那么简单,都会让他无比的谨慎,考虑很多。而我依旧像个小孩一样,冒冒失失,把所有的冲动都当成勇敢。   “那你别想了,不爱你?爱上别人?下辈子吧” 我轻轻撞他的额头。   “今天去哪里” 他抱我下床。   “去家教,回宿舍,学习” 其实我准备再去当泰迪熊,但我不打算跟绍期讲,他绝对不会让我去做。   离了学生家已经11点了,我跑了几家咖啡店,问我是否可以只干周末,遭到了拒绝。我只好匆匆回宿舍,换掉绍期的衣服,穿了件单薄的上衣和牛仔短裤,我狼吞虎咽了一碗生菜沙拉,然后把带了一堆冰贴打算贴在身上用来降温。赶到商场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只皮卡丘,跳舞跳得很卖力但很可爱。我套上我的泰迪熊,在店里就打开了音响,风风火火的跳着舞出了店。我已经很有经验了,准备了不少节目,比如像在地上打滚的街舞,狗熊爬电线杆,狗熊唱歌之类精彩的表演。我打算干到半夜12点,应该能赚不少。   冰贴的作用起初挺大,但没过多久就失了效,依旧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到后期,我简直就是一直狼狈的大笨熊满地打滚,不过效果不错,很多路人围观,并且欣然接受了我的传单,也有不少孩子缠着我跟我拍照,我也顺理成章的把它们带进了玩具店,顺便跟各个店铺的员工混个脸熟,希望他们能给我点小奖金。   大概是因为一天都没怎么吃饭,我实在无法坚持到12点,只好在11点结束。大脑充血,头晕脑昏,拿了“巨额”工资之后,我再次浑浑噩噩的在街上游荡,不过这次没这么幸运安全的走回宿舍,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全身湿漉漉的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上,旁边坐的竟然是的杨驰,穿着家居服,我的脑袋靠在正在开车的他的肩头。这是什么情况,我像摸到炸弹一般弹开。   “醒了?” 杨驰伸手来摸我额头:“刚才好烫”   “我为什么在你车上?”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 杨驰突然提高了声高,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吓得浑身一抖擞:“大半夜的你在做什么?生病了不好好休息”    ☆、第二十二章:【“解醋药”】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仍旧先甜甜甜   “我打工” 我支支吾吾:“没生病,只是白天没怎么吃饭而已,你为什么在这儿?”   杨驰叹了口气:“你在路边晕倒了,有个好心的路人那你的电话找人,快捷键按到三都没人接,还好我是第四个,睡着觉被叫来了” 我的手机快捷键一是妈妈的电话,这么晚了应该是关机了,快捷键二是宿舍座机,难道罗旸也不在宿舍?快捷键三就是绍期了,可是他为什么没接电话,已经睡了?还好快捷键四的杨驰接了电话,否则我大概要躺尸街头或者医院一夜游了吧。我一看手机,已经12点了。   “我刚给你吃过药了,你现在还有点低烧,我带你去我家,我现在不住学校了,对了,先带你去吃饭”   “不不不” 这也太惊悚了,我赶紧拒绝:“你把我送回宿舍吧,我没啥事儿。” 刚说完手机就来了信息,是绍期:久久,对不起刚才在画图,打电话找我了?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晚安。我赶紧回复:没什么事,按错了,晚安。   “谁?你男朋友” 杨驰眉头紧蹙:“他没睡为什么不接你电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担待?”   “哎呀哪有这么严重,他忙”我赶紧解释。   “你真是够傻的,他哪里适合你了,你哪里条件不好了,找谁都不该找他那样的,完全保护不了你”   “我为什么需要他保护,而且,你不了解他” 我嘟嘟囔囔。   “行吧,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也不为难你,送你回宿舍,后位上有一盒蛋炒饭,是我本来买来当早饭的”   “恩,那谢谢你吧,对了你不要跟绍期说我打工” 我央求他。   杨驰叹气:“我上哪儿告诉,我又见不到他”   还没上楼就接到了小谦的电话,十分焦急的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已经平安到宿舍了,她才松了口气。   “杨驰联系我了,说你在市中心大马路上晕倒了,可吓坏我了” 她说。   “你们都太大惊小怪了,真没啥事儿。” 除了肚子生疼,头有点晕,我倒还真没什么其他不舒服的了。这样的状况我从小到大遇的多了,习以为常。   “吃了饭早点睡吧,对了久久,公司下周那个一个月的集中工作,你去吗?”   “什么?”   “哦对你还没回宿舍看邮箱,是在城郊的一个旅馆式公寓,设计部编辑部两个部门各12人,共20个正式员工和四个实习生助理。名单上有你,我也在,徐绍期也去。不过你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申请调人”   “我去....我去我去,工资呢?” 这应该就是绍期说的杂志统筹吧。   “工资肯定要比平时挣的多得多了,多少人眼馋这个机会,本来没咱啥事儿的,还好有助理位置,表现的好了说不定能有奖金啥的,是一个新小说连载杂志的设计阶段和全部准备,被咱工资包下来了,估计会很忙,明早晨会会进行进一步安排”   “那我肯定去” 这是个好机会,还能和绍期一起。   “那你早点睡,明天见,别迟到,晚安”   “晚安”   这一定能比泰迪熊赚的多,我心里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成这么计较的人了。   绍期一大早就到了我宿舍下面,全日班之后,他就每天接送我,但我总会在他送我回去之后再偷偷溜去商场装泰迪熊,无一失手。   绍期一眼就看出我脸色不对,一个劲儿的询问我,但我只说是做恶梦没睡好。   “等这次集工回来,我们就能有车开了,绍天换了新车,以前的车只开了两年,我买下来了” 他喜滋滋的。   “真的?但你有驾照?你以前不是没有车吗”   “有,我很早就学了” 绍期犹豫了一下:“以前开过朋友的,后来就没有怎么开过了”   “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啊” 认识绍期挺久的了,也没见过他身边有走的很近的朋友。   “有机会吧......” 他淡淡地说。   今天的晨会只叫了集工名单上有名字的人,我和绍期各种使眼色,两人心照不宣的并排走近会议室,顺便坐在了一起。   “集中工作会从本月20号开始,到下个月20号,留给我们几位实习生的足够的返校时间。每个人的工作要求和任务都已经发到大家的邮箱里了,请大家务必熟读。这次的工作需要大家很默契的合作和配合,所以才会进行集中工作,大家吃住行都一起,工作也在一起。如果大家效率高,剩下的时间会留给大家带薪休假。” 负责这次集工的陈经理滔滔不绝:“关于住宿,我们将去的城郊旅馆里有足够的卧室,两两一间,大家可以自由配对,但是我的建议是同样工作内容的人住一起,方便沟通,而且希望大家跟自己一个性别的人住一起哦?”   场下哄堂大笑,我在桌底下偷偷的拉绍期的手,结果他却红了脸。   “咱俩部门没有想住一起的小情侣吧?”   我跟绍期很默契的甩开了手。   “没有.....”   “那就先这样,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来问我。20号早上8点大巴在公司门口接我们。下面来说一下职位安排,这次除了我会带领大家去之外,每个部门都会有负责人,编辑部的胡杨,陆千谦,余久久三位实习生助理,设计部的徐绍期为负责人,设计部只有何闵钰一个实习生,所以,余久久...”   “啊?”   “你两个部门兼顾助理,任务很重哦,两个部门的枢纽”   “啊!哦......遵命” 我偷笑。   “集工期间大家要随时做好上级检查或者友企的来访的准备,好了大家加油,散会”   陈经理的散会一出口,会议室里就闹腾起来,大家都在商量着分房间的事情。设计部的实习生何闵钰趁乱蹭到绍期身边,把我挤开,拉着绍期的胳膊说:“绍期啊,太好了我们这次能一起工作了”。真是一个接一个,绍期魅力不小,不过也不能怪她,YC里除了小谦之外没人知道我跟绍期的关系。我翻了个白眼踢了一脚何闵钰的椅子。绍期很自觉的从何闵钰手下抽出了胳膊。   我站在何闵钰后面给绍期比唇语:不错。何闵钰依旧蹭在绍期身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绍期很礼貌的点头。我不再管他俩,转头跟小谦说话去了。   “你家绍期不错,我看咱办公室好几个小姑娘念着他,他工作能力也强,每次会议都有表扬他,看这次就当上负责人了” 小谦很小声的在我耳畔说   “这何闵钰什么来头?” 我心里酸溜溜的。   “陈经理的侄女儿”   “长得挺漂亮的,名字就挺有气质的,不知道绍期这会儿心里什么感想” 我碎碎念。何闵钰一直在跟绍期念叨,不知道在说啥,绍期一直往后退。   “哎徐负责人” 我故意晚点走出会议厅,叫住了绍期。   “啥?” 他明显对这个称呼十分的不认同。   “你还挺有能耐,涨薪了吧?” 我装作给他资料,暗搓搓的说。   “恩,不少” 绍期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你不舒服吗?”   “没有,呛着水了” 他笑眯眯。   “久久你还关心别人,自己脸色还那么差,有没有好好休息啊” 小谦念叨,我赶紧碰了他一下让她不要继续说了。   “什么?” 绍期脸色一沉。   “久久昨天晚上生病了,发烧,不过现在没啥事儿了,就是脸色看起来比较差” 小谦不理我,只顾自己说。我抬头看绍期瞬间惨白的脸色,赶紧点头表示我现在没事儿了。   绍期长舒了一口气,把他的水杯递给我:“喝热水”   “你快去工作” 我把他推出会议室。   “你还算有脑子,只说我生病,不继续说下去了” 我叨叨小谦。   “不傻,点到为止” 小谦责怪的拍了我一下,出去干活了。   我溜回座位,贼眉鼠眼的给绍期抛了个媚眼,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不过还是低头笑了。中午,我俩又心照不宣的在办公室吃盒饭加班,谁也没跟谁说话。我去打印东西的时候,绍期也站了起来,可能是想以喝水为借口,无奈他的水杯在我这里,只好拿了一个一次性水杯跟了过来。   “生气啦?” 我问他。他咕嘟咕嘟的喝水,喉结一耸一耸。   “对不起” 他瘪嘴:“没接到你电话”   “下不为例”   小谦的男朋友在送她的时候,顺带来接了我和绍期,看着他俩在公司门口又亲又抱的告别,我和绍期只得在旁边灰溜溜的勾手指。   来接我们的是一辆大巴车,看起来是从旅游局包的车。不过,像YC这样的大公司,什么样的车弄不到啊。大家都在把行李箱放在大巴下面的厢里,作为设计部和编辑部少有的男士,绍期站在那里帮大家搬箱子。我排在最后,远远的看他,真的和刚认识的他不一样了,比起以前,他有活力的多,只是眼角眉间的疲惫看得我着实心疼。混乱中,绍期也暗搓搓的帮了我一把,把我的行李放了进去。其实那行李箱里,混杂着我跟绍期的衣物。   上车的时候前面已经坐满了,只有后面一排长椅,靠窗坐着一个女同事,绍期隔着他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让一下好吗谢谢” 何闵钰从我后面超了上来,扒开我和小谦挤了过去,惦记着绍期旁边那个位置吧。“什么人啊” 我嘟囔了一句。小谦赶紧趴在我肩上提醒我,实习生本来就不是正式员工,所以得让正式员工选完座位我们再做才够礼貌,而且,何闵钰喜欢绍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何闵钰坐进了绍期左边的位置,我只好坐在了绍期右边,最后一排的正中。小谦也在我右边坐下。我前方就是长长的过道,毫无保护。绍期本想和我换位置,但被我悄悄组拦住。   刚坐稳,何闵钰就开始找话题和绍期聊天。   -----绍期,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绍期,我看你每天加班,会不会累啊   -----绍期,你什么星座的   -----绍期,很多人追你吧,哎别谦虚。   ……   “小谦,把我的药给我我要吃”   绍期果然瞬间扭头来看我,脸上写着:什么药?   “解醋药”   “......”   小谦从包里拿出几颗硬糖递给我:“诺,药”   我接过硬糖,探出半个身子问何闵钰和她左边的女孩吃不吃,绍期连忙拽住了我的衣角以免我栽下去。   “我不吃这种糖,不好吃” 那个女孩刚接过糖,何闵钰就撩了撩头发拒绝了我。我递给绍期一颗,他刚准备接,何闵钰就拦住了他:“这个真的不好吃,我这里有巧克力,给你吃” 说着开始掏包。“我不爱吃巧克力,谢谢” 绍期接过了糖塞进嘴里。“那我也要吃” 何闵钰伸出了手,我给她倒了一爪子碎塘渣:“慢慢吃”    ☆、第二十三章:【“如果没有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你听歌吗” 我悄悄问绍期   “恩” 他偷瞄了我一眼,目不斜视的拎起我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我拿起另一边,戴上。我放了一首邓丽君的老歌,我只在乎你。   “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   一丝丝情意   如果有那么一天   你说即将要离去   我会迷失我自己   走入无边人海里   不要什么诺言   只要天天在一起   我不能只依靠   片片回忆活下去   …...”   我很爱这首歌,哪怕他已经老到跟我不存在在一个时代了,我循环了几遍,看绍期没有厌烦的意思,就让她一遍一遍的在我耳边环绕。我用余光关怀着我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这个我人生中第一个爱上的男人,这个让我此时此刻感觉,就这样静静坐着也能与之终老的男人。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你在听吗绍期?   听着歌的浪漫时光很快就被路途上几段还没完全修好的公路所打断。坐在完全没有前座遮挡的后座上的我,绍期,小谦都纷纷弹了起来。小谦和绍期赶紧抓住了两边的前座栏杆,而我无依无靠的只能腿乱蹬。左右两边的好心人,一个挽住了我的胳膊,一个搂住了我的腰。我目视前方说了句谢谢,公用于两边的人。   车子行驶到一个转弯路口,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仿佛高高的飞了起来,我的屁股离开了座位好远又重重的砸了下来,我叫了一声,飞离了座椅。绍期虽一直都拽着我,但无奈力量不成正比,小谦也伸手捞我,可惜我已经一个踉跄几米远了。我一头撞在了倒数好几排的座椅背上,一阵天旋地转,绍期拽着我不松手,也被我拉离了座位,摔倒在地上。   “司机快停车,陈经理摔倒了” 前座的人开始叫,我费力的扭头看见,站在走到中间正在讲话的陈经理被急刹车晃到了驾驶座旁的台子上,正坐在地上揉腰,前面的人在车停下来后都拥了过去。何闵钰看见,边喊“舅舅”边从我身上垮了过去。   一片狼藉。   绍期赶紧爬了过来拉我胳膊,他似乎撞到了哪里,表情略显痛苦。我看着周围人的脚,费力的活动了一下,腰撞到了,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但没有到忍受不了,我赶紧掸了掸腿上蹭到的灰,挣扎的坐了起来,绍期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一只手扶着我的腰,传递给了我他所有的力量。小谦拿了张面纸给我擦胳膊和腿上的灰。   陈经理没怎么伤到,在众人的拥簇之下站了起来,旁边的人争先恐后的扶他,仿佛他们一松手,陈经理就会轰然倒地一样,而车后半部已经没几个人了。   “来几个男同事跟余久久和陆千谦换个位置,让她俩做到前面来,余久久你还好吗?” 陈经理隔着人群问我   “腰疼” 我龇牙咧嘴。   “那小徐你跟余久久坐前面来,照顾她一下,到了地方我们找医护人员给你检查,稍微忍一下”   “没那么严重” 我摆手。   绍期扶着我的腰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与其说是拽,不如说是抱,不知道他使了多大的劲儿,我几乎没用力气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好了大家赶紧坐下来吧,车子要开了,马上就到了,大家再等等,后面几个男生注意着点儿,这里路况不好” 大家一哄而散坐回自己的位置。我费劲儿的移到靠窗的位置,绍期从包里拿了个外套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你这样太明显了” 我嘀咕。   “刚才应该让你做我那个位置的” 他满脸内疚的把蓬松的外套揉成团儿塞到我背后。   “不是每次我有事儿都是你的错好吗”   他突然捧起我的脸,被我一手打开:“你干啥呢这么多人看着”   “你脑袋怎么回事儿” 他两只大手夹住我的脑袋。   “什么啊” 我抬了抬眉毛,感觉额头有点麻麻的,大概是撞到了吧。   “哎久久,你额头怎么变色了” 小谦从后座冒出了脑袋。   “不疼” 我推开他俩:“到了地方再说吧” 我坐正不再搭理他,要是真被大家看出我和绍期的关系,我们在公司里大概就很难呆了吧,不仅女生们之间各种流言蜚语,更因为绍期现在正在事业的上升期,应该给他一个平静的工作环境。   车子继续在颠簸中前进,很快就到了旅店。陈经理让几个男同事把我抬下车,我内心一阵狂笑,哪有这么严重。几个男同事争先恐后的跑来做好人,被绍期一个一个默默怼回去了,最后我在绍期的连抗带抱下送进了屋子里。我自己环顾了一下,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度假村,每个“房间”都是一个别墅,里面有家里必备的所有屋子或设施,尤其是卧室,有很多间。YC包下了最大的一个,说是能住三四十个人,我不禁感叹,大公司果然是大公司,这辈子能体验一把也是赚到了。   我躺在客厅沙发上等他们在整个公寓里观赏了一遍,然后分房间,我已经商量好跟小谦一起住了。   “卧室多,所有有些不想跟别人合住的可以选单间” 陈经理扶着腰看着名单。   小谦和绍期嘀咕了几句,绍期挠了挠头发,很害羞的举手:“我可不可以住206?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 他指了指远处很偏僻的方向。我噗的笑了出来,明明上次抱着我睡得挺好的,还说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有人有异议的吗” 陈经理问   “每个房间都差不多,要不没有特别想住哪一间的人就听陈经理安排吧” 底下有人插了一句。   “那你们有特定想住的房间的现在告诉我” 陈经理挥了挥手:“小徐,你先去收拾吧,下午就开始干活了” 绍期回头很担心的看了我一眼,拎着我俩共同的行李回房间了。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就不该把我的东西和绍期的放在一起了。   “陈经理,我可以和久久一起住二楼的207吗?” 小谦举手。   “但那不是个标准间,是一张双人床,你确定吗?” 陈经理疑惑的看了看手上的房间说明。   “恩,我跟久久以前就这么住的”   我又一次噗的笑了出来,宿舍什么时候并过床了?   “那行吧,小徐,你先别走,跟小陆一起把余久久搬上去,等大家都安顿下来,我找度假村诊所的医生来给她看看”   绍期倒腾着箱子一直在磨蹭着没上楼,仿佛一直在等陈经理说这句话似得,听到陈经理发布命令,他把行李塞给小谦让她先上去,自己来扶我。我拽着他的胳膊蹭到大家看不见的地方,绍期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快步进了电梯。   “三层小别墅而已,还设电梯” 我不好意思的趴在他肩头说。   到了二楼,小谦已经打开了207的门了,绍期径直抱着我走了进去把我放在床上。   “你们太严重了吧。我没摔成你们想象的那样!” 我忍痛坐起身,证明自己还一切正常,不是残废。   “你男朋友说腰很重要......”   “反正就是得小心” 小谦把我的零食扔在一边,朝绍期伸手:“隔壁房卡给我”   “啥?” 我一头雾水。小谦没理我,拿了房卡走出房门,但很快就从阳台的方向饶了回来。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连体房间,这两人刚刚是在商量这个。   “你们怎么发现的啊” 我哭笑不得。   “你男朋友啊,刚看房的时候留意到206和207从阳台是通的,所以就跟我商量要这两间,他说要照顾你” 小谦啧啧啧。   “被人发现怎么办?” 我紧张。   “反正这房间都能锁上,如果有人敲门,我和你男朋友就从阳台换个位置就行了”   “行吧你俩觉得行就行,不过没搞错吧小谦,我和绍期还没到同居那一步,哪像你跟韩渡啊”   “我刚开始也这么说啊,你男朋友说你在他家住过啊,再说了,这次不就是机会吗” 小谦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顺便顺走了绍期的一件风衣:“这个做掩护”   有人敲门:“你好,我是风华度假村诊所的医生,请问是徐.....久久的房间吗?”   不错我喜欢,冠夫姓多好。   绍期快步过去开了门,一个秃了顶的老医生拎着一个大药箱走了进来。问了我事故时候的情况,绍期都代替我回答了,他又让我翻了个身按了按我背后的几个骨头,问我疼不疼,我实话实说了。他检查了半天,最后在我脑门上上了点药贴了一小块纱布。“只是肌肉撞伤了,而且有拉伤,不要紧,几天就没啥事儿了,而且你现在已经比刚开始时好很多了对吧”   “恩,好多了”   “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要剧烈运动就行,我给你留点药膏在这里,每天换一片贴一下,问题不大,额头上每天也上一下药,纱布过了明天就可以取下来了。如果还有问题打总台电话就行了” 说完秃顶医生收拾了一下药物离开了。   “陈经理说久久可以休息两天,反正是个助理,工作量不大,等到后天再加入” 小谦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你俩在这儿吧,我去睡一会儿,下午开工” 说着小谦又顺走了绍期的一衬衫,提醒我俩:“低调点”   小谦从阳台离开了,绍期把两边的门都锁上,跟我面面相觑。   “你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画图” 绍期帮我脱掉外套,从箱子里给我翻出来一条宽松一点的全棉睡裤,背过身翻图纸。我赶紧换上衣服,钻到被子里。绍期拿了画板,也坐进被子里,开始画画。   “吓死人了” 绍期嘟嘟囔囔。   “谁叫你不拉好我的” 我把脸埋在被子里。   “那个位置我使不上劲儿” 绍期很懊恼的说。   “你画吧,我睡一会儿起来开工,我可不想搞特殊”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搂住绍期的腰,会起了周公。    ☆、第二十四章:【“青椒牛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一觉睡醒,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揉了揉眼睛,窗帘拉得死死的,看不见外面的天色。腰的痛感已经减少了好多,我扶着腰,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收拾了一下床铺,把我和绍期的衣服都收出来整齐的收进衣柜里。敲了敲隔壁房间,小谦也不在,去哪里了呢。我搀着腰晃到了楼下,没人,我干脆又绕回了房间,就当我没醒过吧。   原来都已经快天黑了啊,我这一觉睡的可真够长的。不知不觉得搞了特殊,不过既然头儿都发话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明天一定要早些起。我定了个6点的闹钟,转念一想,应该让绍期多睡一会儿,于是改成了7:30.。   再次醒来的时候绍期坐在我旁边画图,我一阵恍惚,这是什么时候了?   “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迷迷糊糊的问他。   “2点,白天睡多了,晚上就醒了吧” 他给我掖了掖被子。   “你为什么不睡” 我心疼极了。   “刚才小张的稿子我还得修改一下,你再睡会儿”   “恩....” 我稀里糊涂的再次感受到了一阵睡意,不再回答他了。   闹钟一响我就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对于集工时的工作,我校对的每一个字,写出来的每句话,都是金钱。绍期是个浅睡的人,大概是和以前的经历,以及多年独住有关,所以一点点小小的噪音,哪怕是隔壁有人路过,他都很容易醒来。我小心翼翼的爬下床,但他还是醒了。   “错字真多,而且语句还不通顺” 我敲着键盘抱怨   “所以是你的工作啊,你喝温水了吗” 他爬下床给我倒水:“对了久久,昨天一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吧,一会儿早饭你多吃点”   “你养猪去吧,比养我有成就感” 我笑话他。   度假村坐落于城郊一个正在开发的地方,还没有被大城市的猛烈发展而污染,依山傍水,空气非常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工作简直三生有幸。不过作为一个实习生小助理,我并没有啥重要的工作,该干的就是帮助两位部门负责人,再者就是帮同事们不想或偷懒留下的小活儿,就是属于我们小助理的了。绍期有何闵钰一直缠着,我只好认真的效力于我们部的胡杨,胳膊肘子往内拐,但绍期看来可就是外拐。来集工的二三十个人团坐在一楼大客厅,每个人抱着台电脑疯狂的忙碌。我穿梭在他们中间,接受着各种递来的纸稿资料,递过去各种材料。我时不时的用余光瞄绍期,何闵钰像只小猫咪一样粘着他,他一张冰块脸只盯着稿子。   可怜的何闵钰,喜欢谁不行,偏要喜欢徐绍期这样话少又冷淡的人,他这可不算高冷,只是......木讷又慢热而已。   午饭的时候,我端着盘子想坐在绍期对面,无奈被何闵钰捷足先登了,绍期也无法拒绝。我只好抱着餐盘坐到绍期背后的小谦对面。   “你快看看他俩在做什么” 一坐下来我就小声的念叨。   “你家徐绍期在低头扒饭,吃的很快,何小公举正在跟你徐搭话,一口饭都没吃。”   “这可怎么办” 我鼻子眉毛挤成了一团。   “什么怎么办,你家绍期应该不喜欢小公举那型的吧”   “谁知道呢,那他喜欢我啥呢?” 我一脸疑惑的问小谦:“而且他也是我主动出击的,何闵钰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好,我怎么保证他不会被穷追烂打拐走了,我当时说追都没付出啥实际行动,怎么比得上她啊”   “这可不行,你俩这也算第一次出来玩,不能让别人插在里面,你徐吃的好快,都快吃完了,咱俩也坐过去吧?” 小谦端着盘子起身被我拉住。   “这多不好,三个助理围着一个负责人,这算啥啊,胡杨多可怜啊” 正说着就被小谦连拖带拉的拉倒绍期面前了,我也是意志力不坚定。   “我俩吃的太无聊了,你俩聊什么呢,可以跟你们一起坐吗?” 我破罐子破摔。说到一半绍期就开始往里面挪屁股了。何闵钰虽然一脸不情愿,不过也不好直说。我和小谦很不知廉耻的就坐下来了。   “绍期,房间住的还合适吗,我看你那间不向阳,要不我让我舅舅给你调一间?我旁边那间还空着” 何闵钰当我们不存在的继续跟绍期搭话。   “谢谢,但是不用了,住的挺好的” 绍期瞟了我一眼,回答何闵钰。   “久久久久,你看小徐碗里那个青椒牛肉看起来很好吃,小徐啊,能不能让我们尝一下,好吃的话我们去拿” 这个陆千谦,交了男朋友之后越来越古灵精怪了,真怀念她以前话少的时候。   绍期点头,小谦从他碗里夹了一块,说味道不错。“我正好要去添菜,给你们拿一点过来” 绍期起身离开。我趁势把绍期的盘子移了一下,自己坐到了绍期的位置上:不想让何闵钰跟他坐对面。   绍期没几分钟就拿着两个碗回来了,在我旁边坐下来。一个满是青椒牛肉的碗给了小谦,领一个碗碗里绿油油的一片,没看到青椒牛肉。绍期从碗里拣走两个生菜叶子,把碗推给我。“肉呐?” 我一脸惊恐的问他。“哦,在底下” 绍期头都没抬。我用筷子扒拉了两下,只看到了青椒,一块牛肉的影子都没看到。对面的何闵钰大概是以为绍期也会给她拿,结果没有,很失望的说要自己去取,走的时候把整个餐盘都拿走了,还把背包放到了小谦旁边。   “我的肉呢” 何闵钰刚走我就跟绍期咆哮。没想到他一挥筷子,淡淡的来了句:“这样对身体不好,你一盘子的肉,各种肉,一点蔬菜都没有,猪都没你这么吃的”   “.....”   “......”   “我们分手吧徐绍期!” 我恨恨的说。小谦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绍期一脸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拿了个勺子把自己盘子里的牛肉全部盛起来放进了我的盘子里,又给我添了一块白米饭,最后也没忘把那一碗蔬菜推的离我更进。何闵钰回来发现小谦并没有像我一样移到她的位置上,很生气的把包一扔,坐了回来一言不发的吃饭。   傍晚绍期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我笑得前仰后合,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比起何闵钰的穷追烂打,周绍期显然更热爱工作,来到度假村的一个星期,除了晚上和开会,我几乎很少见到绍期,更别说跟他一起。不知是不是何闵钰跟陈经理说了些什么,每次的任务,何闵钰都作为绍期的助理,小谦是陈经理的助理,而我就理所当然的帮胡杨。胡杨是个很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外加上他的女朋友也在编辑部,所以我们也很少独处。   我用了三个小时改完了一个短篇小说,又熬了一个通宵帮一个海外华人作家电话笔录了几章连载文。她是一个海外残疾人作家,所作的小说曾获过国际奖项,杂志为了买下她的着作权,费了不少心思。本来她是打算亲自前来的,可惜临出发时生了病,只好用电话的形式跟我进行沟通。虽然早已有草稿,作家心里也有了成品,但她是个苛责完美的人,改了修修了改,我也顺应着她的时差一直弄到凌晨。刚挂了电话我就收到了绍期的短信:久久,这里有一个关于古典文学赏析的文字配图,可不可以来帮我构思一下?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晃到了客厅,绍期不在,我又晃悠悠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屋子里多了一张桌子,绍期在桌上改稿子。   “你听说过诗经......吗” 绍期看到我的两个大黑眼圈楞了一下犹豫不决的问。   “当然了,这些我都背的” 我坐下来:“桌子是干嘛用的”   “杂志里有个专栏,专门是古典文学,陈经理派了我跟小何,胡杨还有你,我们四个人小组突击一下。”   “哦” 我困得睁不开眼睛。   “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帮你打掩护” 绍期心疼的看着我。   “不了” 他也熬了夜,我怎能这么娇气:“现在收到了什么题案?”   绍期还没回答我呢,就听见有人敲门,我去开了门,是胡杨和何闵钰。何闵钰一进门就坐在了我刚刚坐的位置上:绍期的对面,胡杨坐在了绍期旁边,我只好移了东西做到何闵钰旁边。   “绍期,我们为什么要在余久久屋子里干活啊?” 何闵钰瞥了我一眼,堆满笑容的问绍期,她对绍期在她来之前在我的屋子呆了这么久表示很不满。   “因为......大,放的下桌子” 绍期看了我一眼。   “我们去你屋子吧?这里陆千谦回来了怎么办?而且我好想看看你的卧室哦”   “就在这儿吧,小何,这些不重要” 胡杨打断了何闵钰。   “对了绍期,后天的合作商宴会,你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何闵钰满脸深情的望着绍期。   “什么宴会?” 我一点都没听说。   “哦,就是你昨晚不在的时候陈经理发布的消息,杂志投资商要来探风,宴会上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投资商同意长期加盟,每个栏目的都要有个小presentation,吸引对方注意。” 胡杨回答我。   “那我们也要做吗?”   “要的,古典文学这个部分比较重要,我们好好准备”   “所以绍期,你西装是什么颜色的啊?” 何闵钰逼问。   “没想过”   我假装咳嗽了一声:“咳咳......绍...徐负,题案?”   绍期被这称呼唬的一愣,半天才回答我:“哦....现在收到的是四大名着,聊斋志异,西厢记,诗经,楚辞......”   “一个一个说吧,这样我也记不住,第一个应该是诗经吧?”   “你咋知道”   “因为这是最早的” 我打哈欠:“这是历史上第一本诗集,淡雅是古典文学的一大元素,所以水墨画的风格比较合适,中国习惯以花喻人喻景,诗经里也有大量描写花的,所以花可以作为一个主基调,还有伞,水,舟,鸟,大俗即大雅。至于配文,我觉得不能以具体的某首诗为主角,而是以诗经整个的文学造诣,所以我还得好好删选一下。”   “可以,我这儿有几篇可以考虑一下” 胡杨说。   “花,绍期你要画什么花?” 何闵钰饶有兴致都问绍期。   “芍药吧” 我边揉眼睛边说:“芍药块儿大,做配图更好看,或者檀木,淡雅,这两个都有代表性” 我怕绍期回答海棠花,毕竟要公私分明:“下一个楚辞的话,楚辞打破了诗经的四言,使诗歌的表现更多样化,所以图片也要打破诗经的风格,浓郁一点,人物会比较好”   “那小徐和小何开始准备图吧,就以这个思路,这样咱们准备的材料就不会有出入了。” 胡杨及时的让我和何闵钰分开工作。   此时此刻的绍期已经是个主力了,看着他很熟练的打草稿,再把部分任务发布给其他员工,不管是忙碌,还是沉思,都那么得心应手,明明跟我初遇时的徐绍期是同一个人,但又不那么一样了。我感觉欣慰,惊喜,却又有一点无名的失落。 ☆、第二十五章:【“王子与灰姑娘”】   古典文学栏目的小组工作一直进行到晚上,这期间我们只吃了一些小点心,也没休息,我过了困劲儿,也一直坚持着。以胡杨的话说,如果我白天睡了,就等于倒了个时差,成功在中国活成了老外。   “绍期,你爱不爱看泡沫剧?” 傍晚大家都散了,关了灯之后我问他。   “不爱,怎么?”   “我以前做过很多梦,关于我是个灰姑娘,什么时候可以遇到我的王子之类的,可是我现在不想了,因为,我也不是个灰姑娘” 我嘀嘀咕咕。   “恩?”   “灰姑娘没有人疼爱,她只有她自己,就算和高高在上的王子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幸福,因为王子永远感受不到灰姑娘的内心和她所望,这样无心的爱情有什么意义?”   “怎么想起来说这个?” 他愣神。   “你变了很多” 我在黑暗中摸他的头发和脸:“不是我刚认识时的那个徐绍期了”   “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他迟疑的问我。   “我感觉,我们离你说的那个未来进了好大一步”   他低头苦笑了一下:“可惜我不是个王子”   “你正在朝王子进发,而我,正在拼命远离灰姑娘”   完全没考虑到这次集工会有宴会这种正式场合,我没准备任何服装,只好穿普通的短裙和白衬衫,来的大部分女孩都自备了小礼服。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方躲着不动。绍期穿了一身黑衬衫,如今的他穿起这一身衣服已经更有了职业男士的风范,举手投足间都少了初遇时的迟钝与自卑。我举着酒杯竟看的忘神儿。绍期跟旁边的人举杯致意了一下,偷偷摸摸的走到了我旁边。   “背下来了吗?” 一会儿我们的presentation,他一直很担心。   “我上学经常要做这种,倒是你,可别紧张”   “我第一次” 绍期是个很内向的人,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很长的话,是个大考验。   “我知道,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不记得了,就让它过去,一会儿胡杨和闵钰也要补充的” 我偷偷抓住他的手。   presentation快开始的时候,我竟然想上厕所。我有个怪毛病,一紧张,或是一着凉,肠胃就作祟,只得往厕所跑。刚进厕所就听见主持人报幕:“下面是古典文学栏目的汇报”   “各位YC的同事们,友司的来宾们,我是负责这次杂志计划最重要得古典文学栏目的负责人,我的主要工作是图片设计。” 厕所里传来绍期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他很紧张,我赶紧快速解决完,补妆,往回跑。“中国是一个拥有5000年历史文化的大国,不得而知,古典文学是中华文明的一大瑰宝,所以,这次的图片设计,我们更倾向于像大家,所有读者展现我国古典文学的特有之处,让大家更好的了解这个历史大国。” 我赶回会场,绍期看到我,瞬间平和了很多。“古代不同时期的装束是古典文化的一大特色,所以我们在设计中尽量的向大家展现了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服饰,当然,中华上下五千年,有无数的杰出人物,也将出现在我们的设计中。中国地大物博,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风景,在这个栏目里,将会向大家一一展现。中华潺潺文化,如细雨润无声,多数配图将以水墨画的风格展现,来凸显它的淡雅娴静......这是我们的样本,欢迎大家传阅提出宝贵的意见”   很好,绍期背下来了,下面就该我了。我不适应这高跟鞋,只好小心翼翼迈着小碎步走上了台。   “正如我们的负责人徐先生所说,中华五千年的宝藏,我们虽无法用一本杂志向大家全部呈现,但尽可能的让大家更加了解,是我们所希望的。” 我细细的看了看会场里,竟有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周围都站着翻译,应该能听懂我们说的吧:“如大家所见,古典文学里,有很大一部分的诗词歌赋,占据了重要的地位,不仅诗经,楚辞汉赋,或者是每个中华儿女都接触过的唐诗宋词,更比如在中国四大名着中,都有大量的诗歌,这也是中国最早的文学体现形式,在我们所选择的文案中,将带领大家更深入的走入中华诗库,不仅从表面了解,更要走入他们的背后,通过诗词来了解一个大时代的背景,以及彼时小家庭的故事。在红楼梦中,出现了大量的诗词歌赋,当你细细体会,每一言甚至每个字,都是伏笔或是剧情的体现,这也是诗词的伟大之处。更或是散文,戏曲,这些如今的中华儿女都不甚了解的古典文学,不应让他们散落的时代的更替中,而应该更好的传承下去。让他们为自己民族的文化产生赞同感以及为之骄傲,这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作为一名中文系的学生,我用我的知识,融合与我们的文化,来设计我们的文案,希望能让大家感受到它的博大精深,回味无穷,再者,我们会进行部分的英文释义,以输出我们的古典文学。请大家传阅”   我跟绍期慌里慌张的把文稿交给来访公司的助手,颤颤巍巍的跑下了台,我一讲完才感到紧张,手心冒了一层汗,也没注意台下的反应。   我们在门口等各个栏目结束presentation,不好意思回到宴会厅。   “不错不错,可以可以” 我拍绍期的肩膀:“没我想象的那么怯场”   “我太不适合做这个了,要不是你回来了,我估计要紧张死了” 绍期想了想打了个哆嗦,低头呢喃,问我:“你肚子不难受了吧?”。   我摇了摇头,说:“我有这么大能量啊” 我环顾了一圈周围没人,踮起脚尖亲了绍期一口。   “你俩干啥呢” 我刚缩回身子就看到何闵钰和胡杨从光芒中走进了我和绍期所在的黑暗,他俩只需要收尾回答问题就可以,速度很快,还好刚才与绍期的小动作,没被他俩看见。   “收复心情” 我尴尬的笑了笑。   “久久,你过来一下,陈经理叫你” 小谦从宴会厅另一个门窜出来。   “那我先过去了” 我看了绍期一眼,抱着资料匆匆跟过去。   陈经理旁边站着几个来访的投资商,几个人正在喝酒说话,我站在他们后面不知道该做什么,陈经理看见我赶紧伸手拉我:“这就是我们编辑部的余久久。” “我是余久久” 我僵硬的鞠了个躬。“余小姐,刚才讲的不错,我们很感兴趣” 一个头发有点斑白了的中年人说。   “谢谢” 我又鞠了一躬。   “你独提了红楼梦,有什么含义吗?” 他问我。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我本人比较喜欢红楼梦罢了,对它更加的了解一些。您......”   “免贵姓何”   “何先生对这个文案有兴趣吗,很乐意给您一观” 我陪着笑脸。   “当然了” 何先生很慈祥:“四大名着中,这是我第二喜欢的,颇有见解。”   “读红楼之人,看得懂人情世故,何先生是为很成功的红迷呢”   “听说余小姐还是个在读大学生,不知有没有意到传世来小露一手呢?”   “传世?” 我一惊,这次的投资商里竟然有传世,一个很有名声的文学类签约公司。“能被何先生欣赏是我的荣幸,但我如今还是个学生,在YC也只是个实习生,深知自己的能力,还需要磨练,所以,我更愿意在YC和大学好好地进步,不过,如果我有任何作品,首选都会是传世的。”   “那欢迎余小姐的投稿,也很乐意跟你合作,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毕业后有考虑,可以来试一试我们的文化输出工作,我们和YC长期合作,你不用担心的” 何先生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我攒在手里。   “那何先生,我敬您以及传世一杯” 我举起酒杯杯口碰杯壁,一口饮下。   “刚才那位和你一起的....叫徐...”   “徐绍期” 陈经理抢答。   “我非常喜欢他的画作风格,当然这是题外话了,如果他愿意出画展,我个人很愿意投资,相信YC和传世美术部门也会青睐,余小姐和徐先生是...”   “同事,图作和文案的合作,所以就由编辑部的我和设计部的徐先生一起来做这个presentation了”   “合作的很好” 何先生举起酒杯:“我要早些回府了,有时间光临YC,希望能看到余小姐和徐先生”   我和陈经理一行人把何先生送到了车上。陈经理一脸神秘的拉住我:“小余啊,如果这次能拿下传世的offer,可得感谢你,看的出何总很喜欢你啊”   “过奖过奖” 我不好意思的开溜。   刚端着酒杯回到宴会厅,就被胡杨拦下来,说是传世集团把合同落在了会议厅里,不能让人家回来再取,所以让我们派人送过去。“我一个人去啊?地址呢?怎么去?”我问胡杨。   “刚刚从度假村叫了一个司机,不是很远,你去一下,现在就去门口吧,车已经等你了” 说完胡杨就匆匆忙忙跑去处理别的事情了。我拎着厚厚的牛皮袋,四处找寻了一下没看见绍期,来不及跟他说了,我跑去门口上车出发。开车的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应该大不了我几岁。我问他知不知道地址,他说他也不确定。新城区路坑坑洼洼,天又全黑,路边路灯还不完善,黑布隆冬中颠了半天才到达传世代表团住的酒店。路上颠簸又看不见前面,我晕车,加上酒劲儿上来了,我跑到酒店里吐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腰,又开始疼了起来。送合同只用了几分钟,也没再见到何先生。回去的时候,司机走错了好几次路,耽搁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度假村。我头晕眼花,让他把我放在路边,下来走回公寓。   度假村里的设施还算齐全,路灯都大亮着,我不紧不慢的扶着腰往回晃。走到一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黑影,我以为遇到了坏人,吓的往后跑,无奈腰疼的我只能原地蹲下。   完了完了,真要是坏人我可跑不掉了,我双手撑腰自暴自弃的想。   “久久?” 黑影摇摇晃晃到我面前,是绍期。   “你吓死我了” 我四仰八叉。   “你跑到哪里去了啊,发生什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诊所。” 绍期风风火火,急的不行。   “残了残了残了,绍期我觉得我的腰要残了” 我一脸悲惨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嘛”   “胡杨没跟你说?我被派去送合同了,那个司机不认路,路也不好,难受死我了” 我借着绍期胳膊的力站起来:“走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你上来吧” 绍期蹲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肩。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地都在旋转,不过这经常发生,听说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现象,不足为奇。他连忙扶住我,手上的劲儿表明他紧张极了。我我闭着眼睛缓了几秒钟才好一些。我趴到绍期背上,他轻轻松松的就站了起来,还顺势把我轻轻拖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其实腰疼的时候,他的背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舒服,反而因为拉扯而倍加酸疼,但我什么都没说。他肩膀宽厚,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度假村里有桥,有流水,有林荫小道,有从天而降的淡淡月光,有夏季夜晚特有的清新晚风,还有背着我的徐绍期。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二十六章:【“黑色的小本子”】   “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我趴在他耳边问他。   “我......没想过” 他回答。   “我想要温馨的,人少的,简简单单的那种” 我吻他脸颊:“可我还想要有神父,像西方那样的宣誓。”   “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那个誓词。”   “什么誓词?” 他可能是累了,停下步子,把我往上颠了颠,才继续走。   “我愿意他成为我的丈夫,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我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背:“最后要改一下,就算死亡,也不能分开”   “傻丫头,到那天,可由不得你”   “心在一起,就不算分开” 我振振有词。   “恩”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最喜欢这个誓词,因为他提到了富裕或贫穷,疾病或健康,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我做什么事情都三分钟热度,喜欢你我坚持了挺久了呢” 我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谢谢” 他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你怎么会喜欢我?” 我问出了好些日子的心结:“像何闵钰,哪点不比我好”   “怎么想起来说她?”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装,脑子里都装的啥?” 以我对绍期的了解,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真迟钝。   “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公寓门口,他停下脚步问我。   “没啥,你只许看着我” 我说。我才不想帮何闵钰告白呢。   从公寓门口仰望,所有屋子都暗着,颠簸了这么久,应该很晚了,大家都睡了吧。这个时候我和绍期结伴进去,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绍期也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继续走。   当绍期的脚,我的脑袋踏进公寓的那一刹那,我就目瞪口呆了。所有的人都在客厅,有餐车,有外卖,大家围坐在一起,但没有人在吃东西。我感受到绍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他也没预见到这样的场面。   “你刚才为什么出来” 我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小声问绍期。   “找不到你” 他也压低声音。   “几点”   “一个多小时前”   “你在外面找了那么久?!他们知道吗” 我惊呆了。   他一想,答:“陆千谦知道”   “Ok,你就说你是有资料要给我找不到我,然后偶遇我摔倒了,所以你才好心帮我” 我不由分说的下达命令。   “要不我们就......”   “按我说的!”   “......”   “你们在做什么” 何闵钰第一个站起来冲过来。我赶紧从绍期身上滑下来,绍期抬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肘,稳稳的扶住我。“哎呀久久你去哪里了,我跟绍期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你了。”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小谦反应也很快的冲过来从绍期手里接过我。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陈经理问我。“路上又扭着腰了,不过合同送到了你们放心” 我回答。   “我们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你,打手机你也不接。急的要死,后来问司机,说已经送到了,不过你要散会儿步,我们就想着应该快回来了,可是一转眼的,小徐也不见了” 胡杨很歉疚的说。   “哦徐负责人是急着要给我看文件,才来找我的” 我看绍期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只好帮他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背她啊” 何闵钰很不满的拉住绍期的胳膊。   绍期皱了皱眉头终于开腔了:“其实吧,我跟.....”   这傻大个要说什么?我提高音量打断他:“哦其实吧我跟徐负只是偶遇了,我腰疼的走不了路,所以徐负好心的帮了我一下”   小谦也帮腔:“就是,我们徐负一直很有责任心的,况且,久久可是他一起工作的同事呢。”她说着还顺带瞪了何闵钰一眼,这小丫头比以前泼辣多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来吃东西吧,都在等你俩呢,小余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上去休息吧,陆千谦给小余带点吃的一起上去。明天大家还要去九天饭店开会讨论合作,得早点睡。放小余一天的假,今天做的不错,辛苦了” 陈经理总结收尾。何闵钰不依不饶的跟在绍期身后问东问西,而我赶紧拿了一点小点心,拉着小谦回房间。   “太吓人了,你们怎么都在” 我后知后觉的问小谦。   “谁知道你们会用这种鬼斧神工般的姿势进来,不过,你家小徐真要被你吓死了,你都不知道他急成啥样,分分钟就往外跑” 小谦神神叨叨的跟我打小报告。   我虽然听着心里感动,但却半信半疑,依我的了解,绍期才不是这样莽撞的人,所以我随意的附和了一句:“真假的,可惜我看不见。”   小谦下去吃饭后,我吃了点零食,窝在被子里校对新的文稿,看到绍期乱糟糟的行李,我打算帮他收拾一下。   在他衣服中夹藏着一个黑色的小本子,厚厚的,但是不大,我曾在绍期家的书桌上看到过这个小本子,可他为什么要带在身上,却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呢?好奇心迫使我打开了那个小本子,里面没写多少字,只记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比如秋千,小溪之类的,还有很多的图画,都是绍期一笔一划画上去的,很细致很清晰,都是些风景或建筑物,绍期不爱画这些,所以这绝不是他练笔。我往后翻,里面还夹着几张照片,除了绍期和绍天的合照,还有一些里都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图片都是偷拍的角度,有些甚至不清晰,背景也不一,但都是夜晚。那个男人大多叼着一根烟,独自摆弄着什么或是跟他人交谈传递着什么。总之,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画面。这是什么,绍期为什么会照这些照片?又或者,这些照片为什么会在绍期这里,那个小本子里写着的又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门口就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我赶紧把小本子塞回绍期的箱子里,转身坐回床上抱起电脑。没几秒钟,绍期就从阳台的门走了进来。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盯着电脑,但其实思维全在此刻的绍期身上以及刚才的小本子上。绍期见我在忙,没有打扰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画稿,就从箱子里翻找衣服,而我的余光则紧紧的跟着他。绍期发觉了小本子被移动了位置,察觉了异样,愣了很久后,疑惑的瞟了我一眼,我装作紧盯电脑的样子,他没怀疑,迟疑着把小本子塞回来箱子最深处。   我是个有疑心病的人,一直思考到深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了看绍期在我身边熟睡的脸,安慰自己,他如果有需要,一定会告诉我的。   一觉睡醒的时候,绍期已经随大部队出发去开会的酒店了。这公寓应该只剩我一个人了吧,我飞快的收拾了一下起床。阳光甚好。我情不自禁的望向绍期的箱子。   那个小本子,后面是什么呢?   绍期的箱子依旧大敞着,我伸手摸索昨天他放本子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我把他的箱子从里到外都摸索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一点踪迹都没有,仿佛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但我深深的记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他身上的纹身和手里的烟。这一定和绍期没什么关系,我安慰自己。   晌午的时候我改完了一篇文,吃了一点披萨,闲来无聊,想打电话问问绍期进展,犹豫了一下,转念打给了小谦。如果他们还在开会的话,作为助理,小谦应该更容易接电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大概已经在返航的路上。   “喂” 电话里背景音嘈杂,应该已经结束了。   “亲爱的,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   “出了点事儿,会议推迟了,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开始”   “什么事儿”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传世老总住的酒店进了几个个小偷,因为是半夜溜进来的,所以安保都没发现,刚才准备会议的时候,劫了工作人员,还持刀伤了人。酒店安保不到位,所以只能报警。你家绍期......”   “绍期?绍期怎么了?“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哦绍期没啥事儿,警察也来了,所以都没事儿了。就是......你家绍期好身手啊” 小谦犹犹豫豫的说。   “什么意思” 我松了一口气。   “他打架很厉害啊” 小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当时警察来之前,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刀的男的,拽着传世的一个女员工,场面很吓人,后来没办法就说能不能让酒店两个安保和公司几个男员工先控制住他。小徐就冲上去了。他比那俩安保都厉害啊。”   “......” 我心一沉。   “他架势还真熟练,久经沙场那种,几拳几脚就把那坏蛋打懵了,后来那坏蛋还跟他扭打了,不过徐绍期比他厉害” 小谦用着很风趣的语气跟我讲解,可我的心却越来越沉。   “那他有没有事” 我一时竟想不到该说什么。   “不知道,应该没有” 小谦沉默了一下:“久久,你别担心,现在都处理好了,会议要开始了,我先撤了”   “恩” 我颤抖着挂掉电话。熟练?久经沙场?这些词跟我所熟知的徐绍期怎么也无法重叠在一起。   大队归还时走近我屋子的是小谦,她说何闵钰一直缠着绍期,说很担心绍期有没有受伤,一直跟到房间门口,只好让绍期先进了隔壁屋。我淡淡的说:“正好,今晚,就让他在那屋子睡吧。”   我和小谦坐在床上聊天,我把我心里对绍期的疑虑倾倒而出:“我很喜欢他,但我觉得自己不那么了解他,他看起来是个风流人物,但又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我觉得一个奔三的人,都没这方面的经验,是很不正常的,过因为他以前的关系,性格被影响了,也不是没可能。不过他看起来木讷又无趣,老实极了,可是你又说他久经沙场。我可以慢慢接受他的不浪漫没情趣,但我害怕他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他只跟我讲过他小时候的事情,我似乎真的不了解他。”   小谦叹了口气,说:“你说的不介意他的过去,那就别想这些了。”   我不知道后来绍期是否回到了我的屋子里,因为,胡思乱想导致我很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清晨,没有人睡在我旁边。绍期不在,小谦也不在,只有床头的一杯正在冷去温水。那就是他回来过了,只有他,会醒的很早,但并不急着把我叫醒,也只有他了解我起床喝温水的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谢谢大家 ☆、第二十七章:【“装傻”】   上午的任务我完成的快,早早的就在餐厅吃午饭,没吃几口,就看见绍期匆匆忙忙的跑来。他端着盘子,只拿了两个离门最近的小馒头,就向我快步走来。我赌气不看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只是小谦对当时的描述,让我感到神烦意乱。我不明白为什么绍期可以很擅长打架,或者说,他为什么会表现出对此无比熟练的模样。究竟他以前经历过什么,我虽不介意,但我会在意自己为什么不知道。我任性的把这归罪于绍期身上。   “我可以坐这儿吗” 他既小心又大方,明明是在问我,语气却没给我留选择的余地。比起刚刚认识是那个总把陈述句说成疑问句的他,真的变了很多。   “恩” 我低头啃米。   “发生什么了?” 他显然坐下来不是为了吃东西。   “没有” 我不抬头看他:“你是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你一上午都在躲我” 绍期小心翼翼的看我脸色。   “小谦说你打架打得熟练” 我慢条斯理的说:“你装傻”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害怕这些,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 绍期叹了一口气慢吞吞的说。   “你这样更让人担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经常打架吗?”   绍期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有,可能是我当时比较胆大,显得熟练吧”   听到他的回答我忍不住掉眼泪,低头装作吃饭的样子,不让他看到。   “你哭了?” 他急了。不管我怎么隐藏我的情绪,他也会一眼看透。   餐厅里没有同事,我忍了几秒钟,抬头放任眼泪吧嗒吧嗒的掉:“那人手里有凶器啊绍期,你什么时候胆大也不能这种时候,你知道昨天吓坏我了,我都不在场。” 我越想越后怕,眼泪断了线似得。   “我现在不好好的嘛,你看,你看,什么事情都没有” 绍期哄我似得伸胳膊给我看,被我一巴掌打了回去:“你等着,我一会儿回来。” 绍期起身不知道去了哪里。餐厅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他却端了个装满了大虾的盘子,毫不顾忌的又坐了回来。   “吃虾”   “不要”   “真不吃?”   “不吃” 我嘟着嘴生无名气。   他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拨手里的大虾,我看着馋但不好意思说,只好继续赌气。过了好一阵子,绍期终于拨到了盘子里最后一只虾,他边拨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做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很缓慢的说:   “你看,我在给你拨虾,你在生气”   我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对面的他像一只小狗一样腆着脸。   “好吧给我吧” 我把他放虾的碗拿了过来:“接受了,最后一只你吃掉吧,奖励的。”   大部队终于统一进场了,我往里面挪了一位,一定有人会想着跟绍期一起吃饭的。今天是陈经理。   “哟,小徐小余你俩吃饭就好好吃不要讨论工作了嘛,太认真了吧” 陈经理端了一大盘子的吃的坐下。   “毕竟工作最重要嘛” 我赶紧解释。要是被抓到谈恋爱,一定会影响到绍期的。   “小徐啊,昨天的传世老总你看到了吧。他昨天对你的画赞赏有加啊,说很有特色,如果YC以后做画展,你有作品吗” 陈经理问绍期。   “有是有,但恐怕我的画还没法跟前辈们相比”   “这不会的小徐,你知道当时我为啥录用你吗?” 陈经理看我一脸人畜无害的傻样,没有回避,继续说:“YC如果像别的公司那样,那么在意学历,一定没法挑到人才,因为人无完人,哪有什么人事事完美的,你就是那么一个人才,你的画风真的很有特色,别具一格,所以才能进YC,而且YC如今太缺像你这样个性画风的人才了”   “谢谢陈经理夸奖” 绍期不好意思的笑,我心里也在骄傲着。   “我悄悄告诉你哦” 陈经理神秘兮兮的跟绍期说:“被何总青睐,对你的未来发展好处太多,何总是个真性情的人,只念着作品和艺术,不会在意你的背景或者外在的东西。如果你尽快能有些作品出来......你懂得”   “谢谢陈经理”   “这是何总的名片,你要是有以前的作品,或者近期继续创作,一定要找他” 陈经理语重心长的叮嘱绍期:“小余啊,你今年大四了吧”   “恩,是的陈经理” 我答。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想留在YC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一技之长的太多了。对了小徐,冒昧的问你一下,你也知道何闵钰是我的侄女吧”   “这个不太清楚” 果然是徐绍期。   “哦没关系现在知道了就好,我看闵钰总喜欢跟你一起啊,怎么样,可以发展吗”   我一口虾堵在嗓子眼儿里差点噎死。何闵钰果然让舅舅出手了,真不知道徐绍期吃不吃这一套。   “......这个” 绍期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难道小徐有女朋友了?不不不,不可能,你现在每天把自己搞的这么忙,在公司也没见你看过手机,这绝不是有女朋友的人的样子” 陈经理自问自答,我在角落笑得猖狂,因为女朋友就在公司啊。“那就是说,你有喜欢的人啦?”   “恩”   “咳咳,陈经理,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一个文件没弄完,先走一步” 我赶紧开溜。   还没进电梯的时候,我遇见了何闵钰,她穿了件齐膝的的连衣裙,个子很高挑,我站在她旁边,显得很不足一提。   “余久久,去喝杯咖啡吧,我有事情要问你” 她开口。   “在这里说吧”   她左右看了看:“还是不要了,不方便”   “那我们去哪里,这附近没有咖啡店” 我妥协。   “就去餐厅,有咖啡” 她不再说话径直走进电梯。绍期和陈经理还在餐厅,我刚刚离开现在又回去,他们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我思考了半秒,还是跟进了电梯。   何闵钰端了一杯咖啡在绍期对面桌坐下,正对着绍期,我只好在她对面坐下,这样绍期只能看到我的背面,我完全看不到绍期。   “你不喝?” 何闵钰问我。   “不喝,刚才吃太多了” 我揉了揉肚子。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很喜欢徐绍期” 何闵钰抿了一口咖啡,捋了捋头发,一本正经的跟我说。   “啊?” 难道她知道我跟绍期的关系了?   “我知道你跟陆千谦关系很好,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下,陆千谦是不是也喜欢徐绍期?”   我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松了口气,还好没怀疑我。   “从何说起?” 我忍笑问她。   “好几件事情,刚来度假村挑房间的时候,陆千谦一直在跟绍期念叨着什么,后来绍期挑了房间,她就跟着挑了旁边的,后来我跟你,陆千谦,绍期,我们一起吃饭那次,她一直在跟绍期搭话,还让绍期帮忙带肉,我暗示她把绍期对面的位置给我,她却装傻。那天你很晚没回来,她也一直在跟绍期讨论什么。哦对还有你回来之后,有人怀疑你跟绍期,她却主动出来解释,还那么急的把你拉走,这不就是不想你跟绍期待在一起吗。这还不算喜欢吗?” 她越说越急,一大通话讲完,赶紧补喝了一口咖啡润嗓子。   我认真的听她讲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看她急哄哄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喜欢一个人,对方也正好喜欢你,这几率该有多小,一段单恋如此,该有多悲伤。我是被上天宠幸了的那个人,可她不是,而且却被喜欢的人蒙在鼓里。我心里内疚,只好说:“依我的了解,陆千谦不会喜欢小徐的,而且,她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那就好。从我来到YC实习的那天开始,我就注意到绍期了,这些日子我总想让他也注意到我,毕竟我作为他的助理的机会也不多,集工也快结束了,我们过两天也要回去了,我不想浪费这个机会。绍期是我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喜欢的男生,我想我会得到他的。我先走了,谢谢你告诉我” 何闵钰站了起来准备走。”   “你等下” 我叫住她:“徐绍期,他有喜欢的人了,不,他有女朋友了” 我不想骗她。   “你怎么知道?” 她坐回位置上。   “就.....知道了” 我支支吾吾。   “是谁”   “我......” 我拉长了音,一脸为难。   “如果不确定的话,就不要告诉我,我默认他没有,我也相信他没有,谢谢你” 何闵钰拎着包快步离开。   我呆愣愣的看着她走。何闵钰是陈经理的侄女,陈经理是何闵钰的直属上司,而我只是个不足为题的实习生,我不愿拿绍期正上升的事业赌一场爱情,也不愿让自己生活在公司的流言蜚语之中。没人会相信我跟绍期早就相识相恋,人们只会认为我一个本该认真工作学习的实习生,在来到公司没几天,就谈起了恋爱。这对我和绍期,都是不应该的。   我只好叹了口气,让自己不考虑何闵钰,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杂志集工转眼间到了尾声,我本把这次外出当成和绍期的一次旅行,可惜绍期一心扑在工作上,我也有大堆的事情要做,跟绍期甚至没多说几句话,完全没有朝夕相处的幸福感。集工效率高,提前了三天收了尾,大部队早早的就收拾回到了市区。   虽说在同一个城市,但南京市区和城郊的8月末天差地别。城郊虽然一切都不那么方便,但空气清新,就连暖风吹过,都让人感到舒服,但市区的热,却是真正的闷热,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心情烦躁。我不情不愿的从绍期家里收拾行李回宿舍上课。   宿舍里几月不住人,尘土挥扬,我和罗旸只好把楚齐和小谦都叫回来一起打扫。宿舍的水龙头出了问题,我就负责从楼下水房来回打水,以提供另外三人打扫的足够需求。   当我跑了第五趟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我擦干手里的水,接通,是绍期。   “你明天来我这儿吃饭吧,这几天忙着准备画展,每天都很晚结束,所以都没法找你” 他说。我掐着指头算,从度假村回来之后,我跟绍期果然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彼此了,他每天都会在很晚给我发一个晚安,如果那时我还醒着,就会回复他,如果我已经睡了,没回他信息,他就会在第二天很早给我发一个早安,等我回信。确保我一切安好。   “你在做什么,生病了吗”我问他。他的声音跟往常不同,带着沙哑。   “嗓子有点哑了,我在公司,还在加班,偷偷给你打电话。不过一会儿就可以下班了”   “要开学了,我也特别忙” 我看了看脚底的水桶,长叹了一口气。   “在做什么?怎么气喘吁吁的”   “宿舍的水管坏掉了,可我们要做清洁,我只好一直到楼下打水。” 我委屈的嘟囔。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了,我去找你”   “好,我在一楼楼梯间,这会儿宿舍不严,谁都可以进的” 我靠墙站着,不再管那一大桶凉水,看着上上下下的同学,感慨着时间飞快,不知不觉,还剩不到一年我就要毕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早安,感谢感谢 ☆、第二十八章:【“修水管工人”】   没多久就看到绍期急匆匆的跑上来,停在我面前,侧过脸去,剧烈的咳嗽。   “怎么了啊?是感冒了吗” 我探探他的额头,不烫。   “跑的急了,没事儿,走吧,我去给你们修一下水管” 他笑笑。   “你会修吗?”   “会的,以前打工的时候,修过工地的。” 他拎起我脚边的水桶,健步上楼,我跟在他身后,扶着他。宿舍楼里大部分学生父母都是来陪大一新生报道的,大多像生离死别一样念念不舍,叮嘱着孩子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我带着绍期穿过他们,仿佛树立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为什么你同学都要看着你?” 绍期在我耳边问。“他们是在看你” 我说:“不是在想我有个这么年轻帅气的爸,就是在想宿舍里来了个男神。”   楚齐第一次见到绍期,好奇的盯着他看,绍期一脸腼腆的解释:“我是来修水管的”   “恩,我请了个修水管的工人” 我说:“打水太累了,还是修一下吧”   “啊是工人啊,多少钱” 楚齐不明就以。   “不贵” 我递给绍期一个钳子:“一顿晚饭的钱。”   绍期修水管的过程中,楚齐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旁,问我:“我还以为这是你男朋友呢,罗旸他俩说你男朋友长得很帅,你命中多帅哥啊,这找来修水管的都这么帅。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男朋友啊。” 绍期蹲在地上,正在倒腾着水管。他穿着西装,十分不方便,只好一只手按住后面塞在裤子里的衬衫。我见状赶紧站在了他后面,帮忙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他果然是有经验的人,很快就修好了水管,起身开水试了一下,又帮我们接上了长水管,方便我们接水。   楚齐拿着钱包准备付钱,被我拦住。趁着绍期走过来,我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现在来介绍一下,这位修管工徐先生呢,正是在下男朋友。”   不顾楚齐惊讶的表情以及小谦和罗旸的偷笑,我拽着绍期离开了宿舍。这整个楼对于绍期来说都太危险了,不宜久留。   “那我先走了,公司没忙完,再回去一下” 绍期打开自行车的锁。   “谢谢你哦,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男的” 我感谢的冲他笑笑:“工钱一顿饭,等发了工资兑现”   “不要,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使劲的擦了擦手,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明天见”   “你等下” 我拉住他的胳膊:“我也要摸摸你”   “现在不要” 他跨上车:“出汗了,脏”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嫌弃你,走吧,明天给你电话”   小谦和楚齐决定在焕然一新的宿舍留宿一晚,报道完再各回各家,两人各抱一个手机联络感情,而我一晚上都在傻笑,被罗旸吐槽一宿舍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你俩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住了” 罗旸问小谦和楚齐。   “暂时不回了,我家那位在附近有一间小房子,不过经常只有我一个人,还挺安静,有利于好好学习” 楚齐有点无奈的说。   “那你觉得孤单就多回来住住” 我劝她。   “他挺花的,老不在他面前,估计我很快就要退位了” 楚齐叹了口气躺下。   “那你喜欢他什么?” 罗旸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比我大很多,既会照顾人,而且事业有成有房有车,虽然偶尔脾气古怪了点,但我能接受,一切都合适,就他了吧” 楚齐问小谦:“你呢”   “我男朋友去年在厦门已经有工作了,编程专业比较吃香,报酬也还好,工作了一年,跟我一起来了南京,现在自己创业开了小公司,在公司旁边买了一套小房子,平时很忙,我去住也算照顾照顾他,不出意外等他搞完手上这个项目,我们就准备结婚了,不过现在说还太早” 小谦脸上充满了甜蜜,跟楚齐完全不一样。   “哟,真没想到,咱窝里最文静的姑娘是谈婚论嫁最早的” 罗旸嗑着瓜子:“可惜了我,到现在都没人愿意收”   “这个赶巧不赶早,该遇到的,终究还是会遇到” 我安慰她。   “那你呢久久,你是不是不久也要搬出去了,所以我马上要一个人独守空房啦?”   “暂时不会,我家那位开始事业晚,不着急” 我口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无比期待能有那么一天。   楚齐很久没回,罗旸一堆话要说,两人嘀嘀咕咕直到半夜,我虽没睡着,但一心想着刚才的话题,半宿无法入眠。   报道的日子学校人山人海,父母总不放心孩子一个人第一次独自生活,总要守到最后一秒。作为大四学姐,报道并不是最重要得,重要的是带领新入学的学弟学妹找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再给他们讲解一下大学需要遵循的事情。大学可不比高中初中,一切全凭自觉。短短大半天的事情,我给三个学弟学妹带了路,帮一个教授搬了书,给两个学妹拎了行李,顺便,帮两个社团招新站了岗。今天是周六,绍期好不容易能按正常的双休日休息,我匆匆打点完事情,就上了公交车前去找他。   半路倾盆大雨,大滴大滴的雨水砸在了车窗上,天阴沉的吓人。夏天的雷阵雨总是来得这么突如其然,刹那间天就黑了一般,着实的吓人。我摸了摸背包,没有带任何雨具。车站离绍期家有点距离,我只好站在车站挡板下站着,等雨停下或小一点。   等了十几二十分钟,这雨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我只好打电话给绍期,告诉他我晚点到。   “小姑娘,你看看这个,如果有见过,一定要联络我” 我正愣神,突然有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竟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因为淋了雨,身上湿漉漉的,穿着朴素,脸上厚厚的两行泪痕,但眼睛里竟干燥的很,手里拿着一叠吼吼的纸,声音很沙哑的跟我说话。我满心奇怪的接过一张,上面有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下面写着“陈圆圆,4岁,于2012年4月,在XX车站被一个身着黑色上衣,牛仔裤,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骑摩托车抱走。孩子扎双马尾辫,齐刘海,丢失时身着蓝色碎花连衣裙,灰色皮鞋,身高99.7,体型瘦小,有语言能力,能背出父母手机号,对名字有应答能力。如有线索者,请联系XXXXXXXXX,重金感谢”   我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读完,再抬头看看这个已两鬓斑白的中年妇女,一脸憔悴。   “阿姨,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有什么其他可以帮你的吗” 我想起了绍期,愈发的心疼。   “谢谢你,孩子,我闺女丢了五个月了,我到处都贴了寻人启事,网站上也登记过,但就是没有消息” 她说着说着,又用手去抹眼睛,只是眼泪已哭干,一滴泪水都没有。   “阿姨,我觉得,你应该去火车站或者汽车站去找找,如果人贩子要逃,肯定会通过这些渠道”   “孩子她爸,她表姑表叔什么的,都在那些地方找,我只能来车站附近看看有没有人看见了。” 她的声音沙哑的哽咽着。   “久久?” 绍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不想让他看见,不想让他想起以前而难过。我赶紧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递给妇人:“阿姨,我会尽力帮你的,这纸我收着,如果有任何信息我都会联系你,这个水,你先喝着,你嗓子都哑了。” 说完我把那张寻人启事叠好放进衣服口袋里,点头接受了妇人的致谢,转身去找绍期。   绍期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装,发梢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撑着一把雨伞,他看了一眼妇人,向我走过来。我赶紧迎了上去。   “是谁啊?” 他问完我,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哦哦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我没告诉他实话,问他:“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刚洗过头” 他拉起我的手“走吧,回家,这雨下的真大”。   “恩” 我不再说话,牵着他的手,他撑着伞挡着雨。绍期的感冒似乎很严重,一路不停的咳嗽,我只能给他拍拍背。   原本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因为下雨,我们走了二十多分钟。雨渐渐在变小,但天也在渐渐变暗。我和绍期赶在了天黑之前赶回了家里,顺带买了一份我爱吃的牛肉米线。   “你本来就感冒,干嘛还湿着头发往外跑” 我心疼的给他擦头发,他侧过脸,避开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咳的脸都泛红。   “我知道你没带伞” 他擦了擦鼻子若无其事的说。   “我问你一个问题绍期” 我突发奇想:“如果你也找到了亲生父母,你会改名字吗,像绍天那样”   绍期犹豫了半刻回答我:“不会,我挺喜欢我这个姓的,伴余”   “不要开玩笑” 我拍他肩膀。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啦,傻丫头,你数数,这都多少年了” 他回头刮我的鼻子。   我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很认真的告诉他:“我会陪着你的”   “可惜啊,没遇到个成功的男人” 他带着惋惜口气。   我捧住他的脸,一本正经的说:“绍期啊,我觉得你这方面思想有问题。你觉得成功是什么啊?成功不是有车有房,而是经历过那么多还能笑对人生,所以你说,你不成功吗?”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一脸疲惫的说:“你把晚饭吃一下,我就不陪你了,我今天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晚上我没法送你,你就别走了。”   “恩” 我搀着他回房间,给他喝了一大杯水,扶他靠在枕头上,自己搂着他。他很反常,也许真的是累了,在我臂弯里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我心疼的看着他他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小心翼翼的抽开手臂,离开卧室。   牛肉面已经变凉了,我端去想要热一下。微波炉门弹开的那瞬间,下面露出了几张白色的纸的边角,我好奇的把它抽了出来。   只有两张纸,第一张是绍期各种正式画作的名称和信息,我大概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二十幅,日期都是最近。看来他真的很辛苦,正在努力的把曾经丢失的时间弥补回来,这对于一个曾经用画画乞讨的人来说,每画一笔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吧。我想他终于选择离开了自己的过去,这才是支撑着他用曾经的噩梦开启明天的支柱吧。   我把纸上的灰尘掸掉,抽出了第二张纸,竟然是一张寻亲的申请资料表,皱皱巴巴,好像是从什么地方捡来的废纸。绍期的字不好看,因为长时间不写,生疏且歪歪扭扭,但这张资料表上却不同,每一个汉字,都工工整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刻上去的一般,端端正正。我心里仿佛突然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无法跳动,一阵刻骨的抽痛。   原来这些年,他的淡然和无所谓都是伪装的,他并没有对回家毫无期待,就像这张纸,就像那个小黑本子里的各种他记忆里的画面,都在表明着他的渴望。   迟疑了片刻,我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找来一只笔,认认真真的把绍期所填写的资料,一笔一划的誊写了一份,末了我还一字一字的检查了一遍,以防有误。   我把两张纸平平整整的放回原本的位置,不让绍期发现。热过的牛肉面,味道终于有了熟悉的感觉。我狼吞虎咽的吃完,抱着电脑开始搜寻关于寻亲的资料。   原来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故事,这么多生而离别,这么多悲欢离合。这么多血脉相通却无法相守的人们。而我此刻最亲的人,也是他们中的一个,这多么的令我感到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 ☆、第二十九章:【“活宝”】   合上电脑,我静悄悄的溜到绍期床边。他睡的很熟,只是两颊泛红,偶尔小声的梦呓。我碰到他的胳膊,有些微微发烫。难道是发烧了?我拿了一个湿毛巾轻轻的给他擦了擦身上,他才略显舒服的不再哼唧。我靠在旁边照看了一会儿,就无法控制打架的眼皮了,违背内心的沉睡过去。   绍期依旧醒的很早,消失在我还没做完的梦里。我醒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床头满满一保温杯的热水,和绍期牌水饺。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直奔S商场,暑假也结束了,新学期开始了,我这只泰迪熊也该回来了。皮卡丘上班的依旧很早,让我不禁怀疑里面装的会不会是一个机器人,无止境的自动运转着。   多次的经验已经让我驾轻就熟,只是难免会很累就是了,但这对我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小青年有什么困难呢。今天我只干到了中午,下午有好几节家教课。带家教可比做泰迪熊轻松多了。   一天的行程都结束后,我打电话问小谦,楚齐和罗旸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可惜有两个都要约会,只有唯一一只单身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说要来接我。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她怎么接我?   然后我就看到了吴绍天,开着他的新车缓缓而来。   “你俩有情况啊” 我坐在后驾驶座上看前座的两个人,一股强烈的粉红气流穿行而过。   “谁跟他有情况” 罗旸一脸鄙视的说。   “我还不想跟你有情况呢” 绍天好不示弱。   “你这什么意思?你还吃亏了是吧” 罗旸伸手揪住了绍天的耳朵。   我赶紧劝架:“好好好是我不好你俩没情况,咋见了一次就这么熟悉了啊,都能打闹了” 我突然恍然大悟:“你俩是不是见了很多次了”   “她在我公司给我打下手” 绍天说:“久久啊,感谢你赠送给我这么一个活宝啊”   “你才活宝呢,我这么矜矜业业” 罗旸不服输的反抗。   “罗旸你等下,你啥时候给他打得下手,我怎么不知道” 我话锋一转。   “这不上次我跟你讲我找了个实习吗,助理工作,专门记录工作的” 罗旸一脸不可思议:“谁知道就是他公司,多亏上次喝醉了我才知道”   “能把你留下就不错了好吗,你除了天天帮我打扫卫生,还干了啥” 绍天反击。   “你呢,你办公室乱的像猪窝,都不会收拾”   “好好好我谢谢你,不过你自己算算你泼了我多少次水”   “泼水?” 我一头雾水。   “泼的就是你,谁叫你乱动我东西的?”   “那哪里是乱动,你简直不识好人心,你那衣服脏了,我帮你洗了还不算好事儿?”   “那是件白衣服,为什么回来就变成灰的了?”   “就我的衬衫掉色嘛......”   “就?吴绍天你太会玩儿了” 罗旸气的手乱挥。   “就一件衣服嘛,我给你买新的”   “不要”   “你还脾气这么大!我是你上司!”   “哦是吗,出了公司就不是了”   “那在公司呢”   “我对你毕恭毕敬!”   “你......”   “停!” 我听不下去了,这是哪儿跟哪儿:“所以现在我们去哪儿”   “大排档” 异口同声。   “我不要” 我咬牙切齿:“请我吃饭就请顿大餐啊”   “久久,你别介,如果是我请的话,一定请你吃大餐,只不过嘛,你好朋友还欠我50顿饭,所以暂时都是她请了”   “50顿饭又是什么回事?” 这俩人有故事。   “就上次打赌.....输了”   “打什么赌?”   “你跟绍期......”   “停,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绝对是在赌我和绍期会不会在一起,这么看,罗旸赌的是不会:“再说我要打你了”   “不过你也是不够意思,绍期也是闷骚,在一起都这么久了都不告诉我” 绍天闷闷不乐的说:“要不是罗旸自己说漏了嘴,我都要错失这50顿饭了。”   “早知道不告诉你让你自己郁闷去”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问吗”   “......行了你俩天天就吵架了是吧” 我忍受不了了:“我找绍期,一起吃吧。”   “好啊好啊,把你家大帅哥也叫来” 罗旸手舞足蹈。   “我不算大帅哥吗?”   “你,大衰哥”   “你!胖成这样了还吃。”   “你说我胖?”   “这个不能忍” 我火上浇油。他俩还在前座你一句我一句,我只好捂住耳朵在后座打电话。电话响到最后才接通了,不知道绍期在做什么。   “喂” 我大声的说话盖过前面两人的吵架声:“绍期,出来吃饭吧”   对面重重的喘息了一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着急的问:“绍期?绍期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办点事儿” 他缓了一下才说话:“今天我忙,要不你们先去吃吧”   “那你有事儿一定要联系我” 我恋恋不舍的挂掉电话。   吃大排档的时候我旁敲侧击的问绍天:“绍天以前吸烟吗”   “恩,有段时间吸的很厉害,不过后来辞了工地的工,就戒了,我哥还是挺有意志力的,后来应该没再吸了” 绍天有点不确定的问我:“久久,你是不是介意?”   “没有没有,我不在意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我赶紧摇头,心理却念叨着,那个照片上的男人大概是绍期那时候的朋友吧,既然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见过这个人,那么他应该已经不存在于绍期的世界里了。   “都这么久了,你还喊人家久久” 罗旸开玩笑的说。   “那该喊什么?” 绍天不解。   “嫂子啊,你哥的媳妇儿,不喊嫂子喊什么”   “哦哦哦,那以后就喊嫂子了,我自家还有个哥哥,绍期算二哥,那就二嫂” 绍天毕恭毕敬的给我行了个礼:“嫂子好”。   “小弟” 我乖巧的应了他一声:“不过早了点,八字还没一撇呢。”   “二嫂,我哥对你是真好,你俩经济最困难那段时间,他宁可自己不吃饭,都没亏你一顿肉啊” 绍天喝了一小口酒:“他可是有上顿没下顿,馒头加咸菜的啊”   我愣了,低下头没说话。绍期的确从没亏待过我,最拮据的那段时间我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我以为她有些积蓄,没想到,都是省下来的。   “二嫂,你要相信我哥,他打生下来光棍到遇见你,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也不是没人看上他,他也只跪倒在了你的裙下。所以啊,你俩没问题” 绍天很笃定的说。   “你二嫂我虽然没你哥单身时间那么久,但也好歹是打娘胎一个人,所以,也得相信我” 我心不在焉的多嘴。   罗旸喝多,绍天把我送回宿舍后,执意要照顾罗旸,我孤零零的在宿舍一个人到天亮。大四的课程比前三年要轻松的多,学生大多把重心放在毕业论文,社会实践实习上面,不上课不上班的时候,我就安静的在图书馆看书。那天我在图书馆坐了大半天很晚才离开,一看手机竟然又好几个来自小谦的未接来电,只是时间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前了。我立马回电话过去,小谦一个劲儿的嗔怪我:“需要你的时候不在”   “怎么了啊” 我急哄哄的问。   “你家小徐是不是生病了” 她试探的的问我。   “恩,之前有点感冒,有点发低烧,只是一觉睡醒就好了” 我不以为是。   “你快关心他一下吧” 小谦叹了口气说:“今天早上他们准备画展的开会,我看他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没一会儿竟然是被王经理背出来的,去了公司医务室”   “那后来呢” 我急火攻心。   “大概两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脸色很差,但还是坚持到下班。本来他还想加班的,被王经理强制送回家了。”   “我去找他” 我边往大路上跑边听电话。   “你是该去找他,今天去医务室,何闵钰也跟去了,后来陈经理要送他,何闵钰也一起走的” 小谦犹豫了一下说:“久久,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不担心何闵钰” 我跑的气喘吁吁:“我是不想让他太拼”   “这可不行,你不知道,这次画展基本上是你家绍期全权负责,我感觉啊上面想看他的能力。他也不笨,肯定想抓住这次机会” 小谦替我担心。   “那也得在要命的情况下” 我坐进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飞快的给司机报了绍期家住址,继续跟小谦电话:“我还什么都帮不上”   “这倒是实话,那你就也多努力点,给他减轻压力,毕竟他这样肯定是为了你俩的明天,毕竟他也不小了”   “其实我跟他说过我不在意这些”   “但他在意啊,他肯定要考虑的比你周全”   “我曾经听人说,经历过大起大伏大风大浪的人,自尊心会很强,要强则必须强,现在算是意识到了” 我长舒一口气。   “吃过苦的人,要不就一直吃下去,要不就会拼了命的脱离,所以你照顾好他才是真的”   “我不怎么会照顾人,虽然小时候我爸妈关系不好也没怎么照顾我,但我跟着外公外婆也算一直衣食无忧不愁吃穿,一直都是别人照顾我” 我头大。我的确不会照顾人,也不知道我这个女朋友做的是否太失职。   “其实我也是,但是现在也算迈入社会了,得学习了。更何况现在有了挂念的人,我真想把我最好的都给他”   “我也想,现在家里算断了经济来源,家里不补贴我,我还得补贴家里,绍期每天工作忙成这样,经济本来就是我跟他未来最大的阻碍,现在又加上了我的家人,所以我一直想的就是不给绍期增添这方面的负担。”   “唉......都辛苦了,熬着熬着也许就过去了。不过绍期这次画展如果搞下来,听说益处颇多”   “是的啊,但绝对不简单” 车子开到了我熟悉的地方,我看了一眼打表器,正好是个整数,我赶紧让司机靠边停,剩下的路再跑过去。   “小谦,我到了,先不跟你说了,我明天上午上班” 我急忙挂掉电话,拎着包下车,卯足了劲儿开跑。   左敲右敲,绍期家都没人开门,家钥匙我放在了宿舍,但我是从图书馆直接过来的。我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的在想绍期去了哪里,又或者他在家里晕倒了?我越想越怕,急的眼泪忍不住往外涌。去问问附近小店的人有没有看到绍期回来,再不行我就回学校拿钥匙。   刚走到二层,我就听见了绍期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我呆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楼上?楼下?还是我的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祝好啊 ☆、第三十章:【“偷懒的皮卡丘”】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天就是生日啦,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生日,所以这些日子每天多更啦啦啦谢谢小天使   “久久,我在一楼,下来帮我拎东西啦” 声音又响起,我才缓过劲儿来赶紧往一楼冲。绍期拎了满满两手的菜,笑眯眯的跟我说:“就知道你要来,给你做饭吃”   “小谦跟你说我要来?” 我冲过去抢过他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又被他接回去一个。   “恩,说你要来照顾我” 他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我看得出他脸色很不好。   “那你怎么说?”   “我说啊,傻丫头什么时候会照顾人了” 绍期强颜欢笑的开玩笑。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今天怎么了” 我忍着眼泪问他。   “没怎么啊” 他装不知道。   “你别骗我,小谦都跟我说了”   “她夸大其词了啦,我只是早晨吃太少了,去医务室打了瓶葡糖糖而已。而且你看我现在站在这儿,像有事儿的样子吗?”   “你脸色不好”   “是没睡好,所以我们现在抓紧回去吃饭,然后你说的,照顾我睡觉” 他腾出右手,牵起我的左手。   “真的?” 我半信半疑的问他:“没骗我?”   “没骗你,你看,我要是真有事儿,还不在床上躺着” 他拉着我的手爬楼梯,步履略显艰难。   虽然我说要做饭,让他休息,但绍期却执意要他来,最后拗不过我,才同意给我打下手。这些日子我一有空闲,就会在网上翻一些菜谱,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模拟演练做各种菜,当下有了实战的机会,虽然我内心早已手忙脚乱,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把绍期买回来的各种菜排好,在脑中迅速提取出几个菜谱,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来。绍期靠在冰箱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忙活儿,一副心满意足又无限担心的样子。我偶尔支派他去洗个菜切个菜,再帮我捡捡我手抖掉在地上的锅碗瓢盆筷子勺子,装出一副高手的样子,“三下五除二”的搞定了几盘子菜。   绍期很贤惠的盛了两碗米饭,又把盘子都端上桌。   菜咸了。   米饭有点硬。   我一脸内疚的自责,原来实战和演练还是有区别的,我还要多加磨练。绍期倒是不在意,吃的非常香,还一脸懵懂的说:“吃啊,你怎么不吃”   “下次努力” 我弱弱的说。   “挺好吃的啊”   “咸了啊,吃不出来?”   他笑笑:“我口重。这正好”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我赶紧拉着绍期让他早点休息。他没几分钟就安然的入了眠,因为鼻塞的缘故,他还发出了小小的鼾声。我趴在一旁呢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只坚定的相信你不会离开我,坚定地相信你的每一个拼搏都是预示着阖家欢乐。   绍期破天荒的没有起很早,在一阵火车的轰鸣声中,我俩一起迷茫的坐起来揉眼睛。   到了公司,我们结伴走进了办公室,小谦一副不得了的表情小声跟我说:“你俩可以啊,都不避讳了,要气死何闵钰啊”   “人家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好吗,你看,她都没看到我” 我瞟了一眼远处正在给绍期递东西的何闵钰,她根本没在意我。   随着我在公司时间越来越长,使唤我干事情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但今天我有足够的理由拒绝:我只上半天班,干不完。紧接着满满一下午和第二天上午的课以及下午的家教,结束了这些的我,紧赶慢赶的去了S商场。领了衣服我留意了一下远处,竟然没有看到那只皮卡丘。看来我想多了,它既不是机器人,也不是把发传单当主要工作的人。随着我越来越熟练并适应这个工作,比起刚开始的疲劳和辛苦,我已经能体会到一点乐趣了。加上周围的常客对我的存在已经习惯,经常很乐意结果我手里的宣传单或是去店里一逛,甚至给我鼓鼓掌拍拍照,我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有点中二的工作。   在泰迪熊头套里,我只能通过两个很小的眼儿,勉强看到外面的世界和来来往往的路人。暮色低垂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只皮卡丘。虽然从来没有说过话,离得距离也很远,但每次来都可以看到他,已经产生了莫名的革命友情。我边跳舞边留意着他,跟往常不太一样,今天皮卡丘很显然动作不那么顺畅,每结束一首歌甚至半首歌,都会停下动作。我心里暗暗猜测:皮卡丘在偷小懒。   刚下过雨的南京十分闷热,我再次没能坚持到12点,提前了一个小时收工回到了小店。经理很好心的帮我开了空调,我也很乐意休息一会再离开。经理问我年纪轻轻问什么不找个舒服一点的工作,我笑笑回答:“已经有了,只是多余的时间不能浪费,等于浪费生命。” 我觉得我没必要说我缺钱,有失幽默。经理很关心的让我不要急着把泰迪熊脱掉,一身汗吹了空调容易感冒,先休息一下,出门了再脱,我欣然接受。   休息了十几分钟我起身准备离开,还没脱掉泰迪熊呢,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我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经理,他示意我还是在店里接完电话再走,外面热。来电显示是杨驰,这么晚了他找我做什么。   “今天伯母找我了,虽然她说让我不要联系你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 杨驰开门见山。   “我妈?什么事情?”   “她问我你过得怎么样”   “你怎么回答的”   “我实话实说了,很久没见你了,但你应该过得很好” 杨驰回答。   “恩,我每个星期都有打钱回去”   “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打钱是一回事,你还是多跟你爸妈联系联系吧” 杨驰教育我。   “打过去也没什么话可以说”   “伯母就是担心这个,上次你回去是不是跟他们吵架了?你妈说她很抱歉,失去了母亲,你想想这对她是多大的打击,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你不要再生你妈的气了,她也不想那样”   说的我鼻子一酸,想起那些天,眼泪不禁淌了下来,经理很关心的给我递了一张纸,我赶紧擦干:“我没有,我其实压力也挺大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沟通,所以只有多寄些钱回去” 我越说越委屈,眼泪断了线。   杨驰还在安慰着我,突然外面嘈杂起来,经理看了一眼,火急火急的冲了出去。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是什么跟我有关系的事情。   是那只皮卡丘,被几个路人和经理一起连背带扛的运进了屋。我的视线被完全吸引了。经理和那几个路人齐心协力把皮卡丘放在我刚刚坐的沙发上,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脱下了皮卡丘的头套。   然后我看见了绍期,一个我最没想到的人。他头发湿透,一脸苍白,双眼紧闭的陷在皮卡丘松软的外壳里,长长的睫毛也湿漉漉,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仿佛毫无生机,他的耳朵上挂着耳机,我送他的旧手机从胸口的口袋滑了出来。   为了接我电话。   我大脑缺氧了一般,心不在焉的对着电话里还在絮絮叨叨的杨驰缓缓说:“杨驰啊,我还有点事儿,要不就先挂了,我父母,我会尽快联系” 说完我没再等对方的答复,手抖着合上了手机,熟练的放回包里,眼睁睁的看着路人和经理忙着给绍期擦脸喂水,大脑却不给四肢任何信号。   “小余啊,能给我递一下纸巾吗” 经理把我从神游拉回了现实,我突然反应了过来,迅速的拿起纸巾冲到了沙发旁边。“绍期” 我跪在地上一边重复这这两个字,一边拍绍期的脸,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认识他?” 经理看着我的样子好奇地问。   “认识,是我朋友” 我边哭边喊:“能不能麻烦你们谁帮我叫辆出租车,他本来就生病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这是怎么了”   “我有车,可以送你们” 一个好心的路人赶紧跑去开车,我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   “应该只是中暑了” 经理安慰我,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飞快的帮绍期脱掉了皮卡丘的衣服,他还穿着上班用的西服裤和衬衫。脱下衣服我才发现,他个子高,皮卡丘的衣服根本不适合他,也许没有玩偶的大小适合绍期的身高,他只能一直弯着腿,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到皮卡丘从来没往绍期身上想的原因。我一直拿着纸在给绍期擦汗,可是擦了还有,他一直在不停地冒汗,喊他名字也不应,身上烫得很。   好心的路人很快就把车子开到了门口,我才想起来脱掉身上的泰迪熊,协助其他几人一起把绍期背到后座上,自己也坐了进去。路人了解了绍期家住址之后,开的飞快。绍期躺在我腿上,我不间断的喊他的名字,过了很久,他才稍微清醒一点,微睁双眼看到了我,皱起眉头很吃力的问:“你怎么在这里?”,他还想伸手擦我脸上的汗,问我:“你身上为什么是湿的?” 我眼泪哗哗哗的流,冲他喊:“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绍期一点力气都没有,没几秒钟又没了意识。连姿势都没换,再次双眼紧闭。也许只是太累了,我安慰自己。   到了绍期家,我跟那个路人一起把他扶到了三楼家里床上,我连声道谢的送走好心人。绍期一直冒汗,我只好接了一盆凉水,帮他把西装衬衫什么的脱掉,认真的帮他擦掉身上的汗,再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他稍显舒服的睡着,我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绍期穿小了的衣服,坐在床边上照顾他。   凌晨三点,正当我以为一切好转的时候,绍期突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虽然一直紧闭双眼,但全身都在很不舒服的动来动去,脸也越来越红,我下意识的一模,烫的吓人,量了一□□温更甚,40.2度,我手足无措的给他喂水擦脸,可情况却越来越不对劲。   绍期不仅开始低声呓语,还时不时的浑身抽动。我紧张起来,自己毫无经验,只能打电话求救。几个室友无人开机,绍天的手机响了无数声都无人接通,我慌乱的打了杨驰的电话,没几声就接通了。   “余久久你为什么挂我电话,我打回去你也不接” 杨驰在电话那头大骂。   我忍不住的哭:“杨驰,你帮帮我,绍期他,绍期好像病的很严重”   “你说你男朋友?是发烧了吗?”   我对着电话一抽一抽的:“好像是的,40多度,他现在没有意识了,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40度以上烧的很厉害了啊,你在哪里,我接你们去医院” 杨驰犹豫着,还是主动开了口。   我飞快的把绍期家的地址发了过去,帮绍期穿上外套,拼了命的把他背到门口,给他套上鞋子,俯身背着他在门口等杨驰。绍期趴在我后背,双手垂在我肩膀前,在我耳边重重的喘息。不知是他有无意识的改变重心,还是太瘦,我竟一点也没觉着重。   杨驰很快就赶来了,看到我站在楼梯口背着绍期,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来,从我身上接过,一言不发的摸了摸绍期的额头,又半蹲的背起绍期。我看着杨驰干瘦的身子背着比他高大的多的绍期,心里过意不去,伸手扶住他俩。    ☆、第三十一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车上,绍期靠在我的肩头,他全身都很烫,导致我仅仅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都冒了一身的汗。一路上我一直注意着绍期的情况,除了发烧,他还会偶尔干咳两声,但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医院,哪怕半夜,也还是十分方便,杨驰背着绍期直奔急诊室,很快就有医生前来给绍期做检查,我们只能在门外等待。绍期被推进屋里的刹那,我感到全身乏力不堪,双腿发软,眼泪本来就没停过,便流的更狠了。我索性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你哭啥啊,发个烧而已” 杨驰被我吓到,蹲在我旁边用手指戳我肩膀。   “他一直在生病,我都没在意” 我哭得更狠了。   “你咋还跟以前一样没出息” 他用鄙视的语气说 “好啦,多大点儿事儿,回去睡觉吧”   “睡个毛,绍期还没个消息呢” 我气的大叫。   “我不在这儿嘛,怎么啊,你不放心我啊” 杨驰赶我走。   “不放心,这不一样,我要陪他” 我抽泣的嘟囔。   “你就穿了个这个小短袖出来了?” 杨驰捏了捏我的袖子:“而且这不是你的吧”   “恩,不是,绍期的,我没干净衣服”   “你俩不会是同居了吧” 杨驰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没有,你想什么呢”   “给你穿个外套吧,天气也凉了,而且这半夜的多冷啊” 杨驰脱下自己的休闲外套递给我,被我拒绝了,他又把绍期穿出来的外套递给我:“你男朋友的衣服,总可以了吧”   “恩” 我抓了抱进怀里。   医生很快就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了,我赶紧扑过去看,绍期已经在挂水了,看起来也比刚才好的多,只是还在熟睡。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长时间高烧导致了肺炎,不过不严重,治疗的还算及时,休息个一个星期左右就没啥问题了。你们谁去交一下住院费医药费什么的,现在转移去住院部,普通病房,先住个三天观察下情况,应该不会有啥问题的,后几天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肺炎?是不是会有生命危险的那种啊?他为什么还不醒啊” 我心烦意乱。   “没有那么严重,只需要休息而已” 医生很慈祥的笑了笑:“还不醒是因为他太累了”   “哦好的,谢谢您啊,我们一会儿就去缴费” 杨驰拉住我。   “走吧一起去交钱” 杨驰推着我走。   “我没带钱出来,我现在回去拿” 我心里七上八下。   杨驰拉住我,长叹了一口气,问我:“你当我不存在呢吗”   “那我下次还给你”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交完钱再等到医生护士安顿好绍期,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发信息给绍天:绍期生病,现在在医院,住院部2楼普通病房,你若过来,可以联系我。还有,能否麻烦你帮绍期给YC请个假。   发完信息我又给王经理发信息,一时想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只得实话实说:王经理,我男朋友生病了,我想请三天假照顾他一下。   给罗旸也发一条:帮我给学校递个假条,绍期生病了。   绍天:来的路上。   王经理:好的,祝早日康复。设计部小徐也请了假,换季了,要注意。   罗旸:正在来。   虽非血肉相连,也是如亲人般的存在。   陈经理大概打死也想不到这世界上有些事还是很巧的。   可是......罗旸......你来哪儿?   “你别告诉我他生个病你要在这里守着?” 杨驰盯着我发完了信息:“怎么不联系他家人?”   “没有” 我说:“你昨晚为什么那么晚还没睡”   “你莫名其妙的挂我电话” 杨驰铁青着个脸。   我叹了口气:“行了你回去睡觉吧,一夜没睡”   “用完我就让我走啦”   “没有,杨驰,我很谢谢你,帮我” 我很真诚的感谢他。   “行了,你不说我也得走了” 杨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还要上班呢”   杨驰走后,医院走廊座椅就只剩了我一个人,鼻尖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来来往往的人都忙忙碌碌,无一欢喜。我掏出手机,长摁了1键。   “喂,妈妈嘛” 我泣不成声。   “哎,是久久吗?老余,快来听,是久久” 妈妈很激动。   “哎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好久都没打过电话了” 我一哽一哽。   “孩子你这是怎么啦,而且这才几点啊,起的这么早?”   “没事儿,呛着了” 我努力收复情绪:“上班起床早,我就是问一下你们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妈这次体检啊,都没啥问题了,你爸公司效益也好起来了,你以后可以不要那么频繁打钱给我们了”   “钱还是要打的,我自己现在也有收入,你们放心” 我忍住抽涕。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好好工作,遇到点啥困难,不要老掉眼泪,总会好起来的”   “我才不爱哭呢”   “妈其实了解你啊,爱哭爱笑,情绪变得比谁都快” 妈妈语气异常的温柔。   “行了,你们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就是......挺.......唉没事儿”   “久久啊,你也长大了,学习工作固然重要,但你也有男朋友了,要学着怎么照顾人家了,不要老让人家哄着你”   “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倒是你跟我爸,得互相哄着点。” 我依旧担心他俩每天会争吵,这样的事情给我留下了太大的阴影。   “你自己也得注意着点儿身体啊,别太拼”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以后会多联系家里的,先挂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挂断了电话,在凌晨的医院走廊里泪如雨下。   我不介意贫穷也不介意疾患,只介意如今自己的平庸,因为金钱和健康是如此的重要。我一直以来认为爱情至上,既然相爱,如论如何都能幸福,可惜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能给绍期,绍期也无法带给我最好的,那么这爱情的存在只为了支撑彼此走过最难的岁月,不管这岁月长或短,执手相依就是了。可是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能到头,没人知道,我在这孤单的地方独自哭,还需要多少次,也没人知道,绍期和我为了这感情付出了多少,更没人知道,好绝望。   绍天和罗旸姗姗来迟,我顾不上罗旸问什么会跟绍天同来,扑倒她怀里嚎啕。罗旸红着眼睛抚摸我的后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总会好起来的,我妈说的总没错” 我红着眼睛安慰自己:“走吧,绍期该醒了”。我带着两人走近病房。一房有好多床位,每个之间用帘子遮着,我掀开绍期的帘子,他已经醒了,正剧烈的咳嗽。我递了一杯热水给他,摸了摸他的额头,低烧。   “绍期,绍天来看你了” 我平复心情轻声跟他说。绍期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自己坐了起来。   “你们太小题大做了,要这么多人一起来吗” 绍期边说边咳嗽。   “是怎么突然这么严重的啊” 绍天一脸担心的问。   “着凉了” 我代替他掩饰。   “唉,以后可得注意点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把自己搞的这么严重” 绍天埋怨的看着绍期。   “行了,久久,你照顾着吧,我们先走了,你俩说说话” 罗旸使了个眼色,拽着绍天冲冲撞撞的走了。我搬了个板凳在旁边坐下来,绍期又在咳嗽,我心疼的说:“躺下来吧,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不听话,皱眉看着我:“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怎么会,我又不傻,外面有椅子,我睡得可好了” 我沉默片刻:“绍期,关于那个,我觉得我们需要给彼此都一个解释” 他眼色一沉:“对不起,久久”   “不不不,我们之间最好永远都不要有对不起,我们只需要一个让对方理解的解释而已” 我看了看他低沉的表情,放平语调说:“要不我先来。”   我抓起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我家里的经济出了点问题,前阵子我外婆去世,生前的医药费,我妈不久前也生病,最近家里开销大,我还欠着你和朋友的钱,我自己也需要生活,YC的工资没法支撑这一切,所以我没办法,我不想给你增添压力,才出此下策” 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该你了绍期”   “你的外婆去世了,你的家里需要钱,你需要多吃点饭长肉,我想在你毕业前把生活稳定下来,我想.....虽然赚的少,但多一分都不多余” 绍期躲着我的眼睛说。   “没了?” 我诧异。   “暂时没了,不过久久,我有三个好消息想跟你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盼。   “你等下,我们先来商量一下,要不就咱俩都不去,要不就咱俩一起去”   “如果你要去的话,那咱俩都不要去了” 他笃定的说。   我愣了一下:“行吧,好消息是什么”   “三个,你要先听哪个”   “第三个,最后一个往往最精彩”   “绍天帮我看得车,我钱付清了,下周就可以去提车了”   “真的啊?你还会开车吗” 我调侃他。   “一回生二回熟啦”   “第一个好消息呢,第一个估计也精彩”   “画展,我成功拿到offer了”   “Offer,哈哈绍期,你怪专业的啊,我就说你肯定能行的” 我开心的热泪盈眶   “下面还要忙” 绍期一脸内疚。   “陪你一起忙咯” 我笑嘻嘻:“第二个呢”   “这次画展圆满结束,我就不会只是普通员工了,而且,有很大一笔奖金”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吗,多少?”   他神秘兮兮的给我比了比手指,我半懵半懂的表示不错。   “按我的计划看,在积累个不到一年,我们就能买个新房子了,虽然不大的那种” 他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手紧张的玩着背角。   “买了新房就赶紧跟我求婚吧,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我笑着说:“提醒你一下,我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了。结婚不违法了”   绍期笑得脑袋晃来晃去,又忍不住又咳嗽起来,我只好不再逗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三十二章:【“家属”】   天气仿佛一夜之间转了凉,真是捉摸不透,我穿着绍期的衣服撑了一天,还是决定回宿舍拿衣服。绍期虽然不再怎么发烧,但由于药物,很容易犯困,往往我出去前他在睡,回来时依旧打着小呼噜。我坐公交车晃到宿舍,换了一身衣服,又带了一套,拿了些钱,又晃到绍期家里,给他收拾了几件衬衫外套以免需要。等我晃悠悠的回到医院的时候,里面浩浩荡荡的站了一群人,抱着花拎着礼物。大概是医院觉得这阵仗完全影响了其他病人,正在和来的人商量换病房。我细细一看,为首的是王经理,为副的是陈经理,还有何闵钰,等一群人。我目瞪口呆的环绕了一圈,人群中的小谦给我使了个大大的眼色,我赶紧溜到一边。不管别人知不知道,王经理可是认为我现在在陪男朋友,那我出现在了绍期的病房里,还不等于是露馅了。   “久久久久,你猜发生了什么”小谦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   “什么?” 我手上抱了一堆绍期的换洗衣服,有点不好意思的藏到背后。   “刚才周小公主,跟她舅舅说没人照顾绍期,她想留下来” 小谦很淡定的说。   但我实在没法淡定了:“然后呢?就留下来了?”   “才没呢,你猜你家徐绍期说了啥”   “你快点说,你要再不说我要进去阻止了” 我心急如火烧。   “你绍期说:‘不需要,我女朋友会不开心’”   “真的吗” 我一边兴奋一边担心:“他提到我了?”   “是的啊,你都不知道何闵钰那瞬间脸有多臭,不过感觉你要是不出现,何闵钰是不会相信的”   “知道是我吗” 我心里一阵窃喜。   “没说你名字咯,当然也没人知道是你咯”   “那就好” 我舒了一口气:“那你进去吧,我等你们走了再说”   “不,跟我一起进去啦,我刚次跟王经理说你男朋友也在这医院,所以我联系了你让你来关心同事” 小谦拉着我的手往里拽。   “啊?你咋这么坏呢” 我弹了小谦一脑门儿   “主权还是需要宣布的” 小谦很严肃的教育我。   “好了抓紧进去吧” 我拉着小谦快步走进病房。一大群人围着绍期,小谦拉着我突破重围。   我眯着眼睛赔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来晚了,我男朋友生病我照顾他几日,也在这医院,要是知道我们徐负责人也在这里,我早该来探望的。”   “这可真是蛮巧的啊,你男朋友和小徐竟然在一个医院,还一起生了病” 王经理若有所思的摇头晃脑:“小余啊,告诉你个你打死也猜不到的事情”   “哎请讲” 我毕恭毕敬。   “小徐说他又女朋友,还在照顾他。”   “啊” 我一脸惊悚。   “对吧你也不相信是吧。小徐在公司上班这么久了,都没看他像别人那样老看手机,而且啊,每天都加班,哪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啊”   “就是就是” 我连声奉承。   “哎对了,小徐啊,你女朋友人呢,见一面啊。” 陈经理也来插一脚:“小余,你男朋友也介绍我们看看呗”   “他在睡觉” 我抢在绍期前面回答,顺便做贼心虚的看了一眼绍期,他饶有兴趣的朝我一笑,偷偷闭上眼睛装睡。   “绍期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何闵钰很担心的问绍期。   绍期赶忙重新睁眼睛坐直,连声回应:“没事儿没事儿,眼睛累了休息一下”   “家属,按您和您朋友的要求,病人换病房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可以转移了” 一个一直负责绍期的小护士拍了拍我的肩膀,很熟络的说。我虎躯一震,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完了完了,玩脱了。我做起了最后的挣扎:“哦哦哦你说我男朋友可以换房啦,终于啊谢谢!我一会儿就去帮忙,啊这么巧,徐负责人也要换房吗?说不定跟我男朋友隔间呢,等他行了我让他亲自来拜访” 一股脑讲完,我的脸大概已经通红了。   “不是,家属......” 小护士一头雾水。我慌慌张张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撤退:“我知道你们急着腾床位,但你看我这上司都在呢,几分钟就来”   “徐负,您换房间这事儿,是我们大家伙现在一起帮你呢,还是等您女朋友回来呢” 我假装脸不红心不跳的问绍期。   “那,就现在就换吧,我会跟我女朋友说的” 绍期收拾了一下床头上的东西,掀开被子溜下床。   “哎久久你看你手上还拿着这么多石头的衣服,快去照顾他吧,这里有我们呢” 小谦解围,顺便给绍期起了个新名字。我曾经跟宿舍几人说,绍期就像一个石头一样,没想到她还记住了。   两个经理一脸看不透的表情,同意我先撤退。我给绍期眨巴眨巴了眼睛,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大家面前。医院门口有一家非常出名的礼品店,我进去转了一圈,看中了一个很像无限符号的手链,缠绕着交错着,似有似无的端点藕断丝连,寓意着爱情长久。虽然价钱不菲,但我狠了狠心买了下来。店员好心的问我是要送给别人的生日礼物吗,需不需要刻字,我着实的愣了半天,绍期的生日,我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   “久久,回来啦,307” 我在医院大厅坐了一会儿,目睹了公司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晃出了医院,又收到了绍期的短信,才心有余悸的上楼。   绍期新病房只有两个人,也比二楼的大病房宽敞很多,我拎着礼品袋进去的时候,绍期靠在床头在画画。我凝视了他一会儿,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问你,你现在几岁啊” 我开门见山。   “28,老了” 我心里计算了一下,我印象很深刚遇到他时,他27,那么也就是说他的生日是在我们交往的这些日子里的某一天,但他却没告诉我。   “几号?” 我有点失望的问他。   “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生日了,所以没过年就当长大一岁” 我突然想起来,绍期没能下决心交出去的寻亲资料上,也唯有生日没有填写,不是真实的日期,对寻亲应该一点帮助都没有吧。   “那你每年的生日都不是同一天了” 我很惋惜的说。   “没在意过,反正也不过”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以后还是过吧,我给你过”   “都这么大了,还过什么生日”   “不行,以后就12月3号过生日吧” 我心里暗自甜蜜,他应该已经不记得这个日子了吧,我和绍期的初遇。   “好日子,听你的” 他竟然记得。   绍期扶过我的脸揉了揉。如今对于这些亲密举动,他终于不会再浑身紧张到僵硬了。   “补上个12月3号的生日礼物” 我把礼物盒递给他:“虽然晚了,但是还是想说一句28岁快乐。”   “是什么啊?” 他好奇的瞟了我一眼,专心致志的拆盒子,一层又一层,什么都没有。   “傻丫头你骗我啊” 他刮我鼻子。   我变魔术一般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手指一松,链子自由落体的垂下。   绍期眼里瞬间闪过一瞬间耀眼的光芒,浅浅一笑:“都是小女孩喜欢的东西,竟然让你送给我”   “谁规定的” 我递给他:“你看,这个图标,寓意是长长久久” 我加重了久久二字。   “收下了,谢谢” 绍期低下脑袋。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嘟着嘴索吻,被他笑着推开:“不亲,传染”   绍期出院之后很快就又投入了工作,依旧忙的不可开交,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大堆校对资料的堆积。在公司忙不完的东西,我只能再带回宿舍赶班加点。更惨痛的是,宿舍常常只有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罗旸也渐渐开始夜不归宿了。终于有一天,宿舍管理员很客气的找上了门:“已经大四了,很多学生都搬离了,学校宿舍紧缺,如果不需要了的话,建议填张申请单,把屋子交出来吧,还能省点钱”。   说的也是,本来就是间小规模的宿舍只能住四个人,现在三个都交着钱不住,这不等于四人养我一个人吗?   我联系了一下小谦和楚齐,两人毫不犹豫的就把申请表交了上来,我在得到绍期同意之后,也快速的上交。最后只剩下罗旸一个人鬼哭狼嚎:“我只是最近实习忙才偶尔在公司住,你们就这么卖了队友”   “有情况” 我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再说了,又不是不让你住,只是舍友换人了而已”。   罗旸犹豫了一阵,收拾了一下宿舍一脸和善的迎接新舍友的入住。看来她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我用了一整个周六收拾干净了所有东西,装了三个大行李箱和一堆散乱的塑料袋。绍期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所以周日我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就把所有东西全部转移到了楼下,坐等绍期光临。没等几分钟绍期就来了,我们俩约见面,他从来都是很早到的那个。白色衬衫,第一个扣子松着,黑色西装裤,没有系领带,西装外套慵懒的搭在臂膀里,头发鲜有的梳了上去,露出好看的额头,脸上挂着笑,款款的向我走来。   这些年,这画面在我脑海中重播了多少遍,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你怎么自己给拎下来了,这么多东西” 他走近,眉头微蹙的看着我身边一堆杂乱的行李。   “我大力士” 我盯着他入神。他注意到了,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刚才跟公司的人去开了个很重要的会,怎么,不好看啊?”   “你有不好看的时候吗” 我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帅炸啦”   “走啦傻丫头” 他又刮我的鼻子,转手把几个塑料袋挂在两个大箱子上,只留给我剩下一只小一些的箱子,毫不费力的走在前面。   边走我边好奇的问他:“什么惊喜啊”   他思考了一下,一脸阳光灿烂地说:“提车啦”   我差点弃箱撞墙:“你干嘛说出来嘛,说出来还算什么惊喜”   他一脸不知所措:“你不是想知道的吗”   “......”   绍期的车是黑色的五座,外表看十分精致,里面也宽敞,我不在意是什么品牌,我只在意,我们有车啦!   “多少钱?” 等绍期放好行李,坐进车里,我问他。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啦,坐好就行” 他用手摸了一下我的安全带,很熟练的启动出发。车子果然很方便,以往需要很久的路程,这次只用了没一会儿。绍期开车很专心,几乎不怎么跟我说话,我也不打扰他,默默坐在凝视他的侧脸,看到深情处还会傻乎乎的笑。   “帮我买两个土豆吧” 到了家他把钱包递给我,让我去跑腿。我不想跟他争执,接过钱包,一溜烟儿跑到不远的小超市,用自己的钱买了土豆和其他的一些小零食,再把他的钱包原封不动的还给他。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绍期已经一个人把我所有的行李都搬上了楼,插着口袋在楼下等我。我狂奔过去一个弹跳挂在他脖子上亲来亲去。   “喜欢吗?” 我把我送他的项链从他领口翻出来问他。   “喜欢” 他吻我的后脑勺。   “绍期,合住愉快!关于那方面的事,我懂你的顾虑,也接受你的想法,但你记住,我属于你这件事儿,我完全同意” 虽然不好意思,但我还是鼓足勇气告诉他我的想法。   “恩,谢谢你” 他俯下身子用力吻住我,很久很久都没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谢谢 ☆、第三十三章:【“爱情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多更,谢谢大家   绍期的画展如约而至,只是这只是以YC公司名义的画展,除了绍期之外,还有两位YC资深老员工,比起他们来,绍期资历尚浅,能参与就是YC对他最大的褒赏。如果能不出差错的完成这个任务,不仅对绍期在YC今后的地位大有好处,更能让他赢得一些其他企业的青睐。   只是这位新手,在画展开幕之前的一个星期,都陷入了失眠的死循环,往往我一觉睡醒起来觅食的时候,他还睁着他那圆不溜秋的大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对着天花板发呆。   “绍期啊,你已经做了最充分的准备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而且,过程往往才是最使你进步的” 这是我这些日子说过的最多的话。   曾经在一本文摘上读到,经历过贫穷和灾难的人,会是最有自尊,也最不允许自己失败的人,绍期大概就是如此吧。   在绍期的一翻精益求精的改进和整理之后,他和他的作品一起离开了家,作品去了展馆,他去了招待各个来宾的宾馆,以一个画家或设计师的身份和来宾们沟通。于是我也开始了我的失眠,每天翻来覆去,急出一身汗,满脑子还是挥之不去的绍期,他那么一个认生又不善于沟通的人,每天该有多紧张。   画展的第一阶段只向各企业来宾以及私人创作家开放,我又害怕自己会打扰到绍期,从不给他发信息或打电话,但绍期每晚都会发个信息,大多都是:“今天一切顺利,晚安久久”。安心之余,我有时也会很担心,绍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他是否真的一切顺利。大多时间我都混在公司,在众人的闲谈或交流中了解画展的进度。画展无疑是目前YC的头等大事,受到公司所有人的关注,幸运的是几位上层每天都笑口常开,也就意味着真的一切顺利吧。   “咱部门的徐绍期真不简单啊,年纪轻轻,而且进公司也没多久,就能混进YC的画展,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别这样说,他确实是有能力的啊,他做的几次样板都特别受欢迎”   这种对话在近期的办公室里,经常在我耳边响起。奇怪,我从来不是个擅长听八卦的人,难道是因为这些对话中有绍期二字,所以理所应当的挤进了我的大脑中?   “久久,你看微博上那个视频了吗?” 某天我在发呆的时候小谦拿着手机问我。   “啥” 我心不在焉。   “就是那个咱经常去的那个商场,门口经常会有一只皮卡丘跳舞的那个”   “啥?” 我浑身一颤。   “你都没看过啊,就有只皮卡丘,特别可爱,网上好多人拍的录像,你不知道啊”   “我......我不太用微博” 我支支吾吾。   “前两天有人拍到啊,那只皮卡丘跳着跳着就栽地上了,大家都以为是在搞笑,结果啊,竟然好长时间都没动,就有人把它搀走了,后来就没有其他视频了” 小谦有点惋惜的说:“你要看视频吗”   “不要” 我回答的很干脆,小谦歪了歪脑袋按掉视频:“不看就不看嘛这么激烈”   “我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 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当时绍期的样子,一点都不想。   “下周画展就向所有人开放了,你要去吗” 小谦问我。   “去啊,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说,那些人会喜欢绍期的画吗?” 我忧心忡忡的问小谦。   “你要相信他”   “不是不相信,我是希望他能顺顺利利的做完所有他想做的事”   “是啊,久久我告诉你件事儿” 小谦突然变得很低沉:“韩渡,他公司一个主心骨卷了钱跑了”   “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惊讶:“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办,报警,等,日子还得过,钱拿不回来也得想着怎么再赚回来,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哪有那么多一沉不变”   我伸手抱了抱小谦,算是安慰。   “不过韩渡算是个很乐观的人,这些对他来说,也许都不算坏事,成长的磨练而已”   “都在磨练,你,我,我妈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一板一眼的说。   小谦噗嗤的笑了出来:“这么大了还妈妈说”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打开电脑:“继续干活了,赚钱。”   画展开放之后,我赶在第一批就前去捧场。不愧是YC主办,场馆设置的高端大气,前来参观的人也非常的多,我悄悄的钻进去,一个人细细的找绍期的作品。作为一个文化输出的好机会,绍期准备的都是一些代表了中国文化的画作,有人物有风景,我不懂画画,但看得津津有味。三位YC画家的画作都是不同的风格,我总能很快的辨认出绍期的作品,别具一格。大致的浏览了一圈,我开始在人群里寻找绍期,他个子高,显得鹤立鸡群,没一会儿我就看到了他,正在跟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讲解着什么,姿势表情都显得轻车熟练。果然不必担心,他明明那么优秀。我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他,得体的比划着自己的画,两位老人频频点头,他讲着讲着,还会偶尔偏头瞄一眼周围,似乎在等着什么。第无数次他向我的方向扫视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举起胳膊朝他比了一个耶。他看见了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弯弯的。   绍期一直忙个不停,我就不急不躁的在展馆里来回的转,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赏心悦目,尤其是不远处那个挺拔的男人。   展馆正中间挂着一幅画:一颗正值花期的海棠树,开的茂盛,一朵盛开的淡粉色海棠花,在花簇中格外醒目,在深棕色的树枝的映衬下,显得张扬又不失清纯淡雅。海棠花娇艳的绽放在阳光之下,仿佛向往着远方和和煦的朝阳,随风飘落的花瓣,即使在空中飞舞着也无比的艳丽,有些降落在一片净土之上。树下有个不大的青石凳子,虽然在整幅画中显得毫不起眼,但衬托着头顶的花束,显得弥足珍贵。石凳子仿佛注视着在上的那朵海棠花,认真又专注,薄薄一层的花瓣散落在它的身上,纯净且令人感到舒适。   我在这幅画前留步了很久,周围也有不少人驻足。绍期果然最擅长画海棠了,惟妙惟肖,还给海棠增添了一种心若向阳无畏悲伤的□□,我很是喜欢。   “看傻了?” 绍期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特别棒,真的” 我想不出合适的方法称赞他:“这画叫什么?”   “海棠花与石噔子” 他眼睛闪闪发亮,看着我。   “为啥要有石噔子” 我虽觉得石噔子是画龙点睛,但依旧不解绍期为什么会想到要画。   “因为石噔子只能看的见海棠花,被他衬托着得海棠花” 他停顿了一下:“很美”   “原来是个爱情故事啊” 我若有所思。   “怎么样,徐夫人,要鄙人给你介绍什么吗” 他笑嘻嘻的说。   “不用了尊贵的先生,小女要用心体会夫君所想”   正当我俩胡侃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先生,我定睛一看,这不是上次传世的老总何先生吗。他身边没跟任何一个人,看来是私下里前来游览。我赶紧提醒绍期:“传世的何总正在向你走来。” 绍期掸了掸西装,我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早知会见到大人物,就该穿的正式一点。   “徐先生,余小姐,我们又见面啦” 何总笑盈盈的朝我和绍期伸手。   “何总好” 我和绍期异口同声,又赶紧伸手跟何总握手。   “怎么样徐先生,辛不苦不辛苦?”   “不辛苦,乐在其中” 绍期很有礼貌的回应。   “2015年年底,你的个人画展,怎么样?老何我个人赞助。三年,好好加油”   “不敢不敢何总,我还初出茅庐,还需要多加努力” 绍期宠辱不惊的回应。   “所以说给你三年,我相信你的,如果你没准备好,就等到你自己满意自己了为止。”   “感谢何总,定不负您的期许”   “我呀,我从第一次看到你画的样本,就是到你必成大器,我老何没看错过人的,这辈子辛辛苦苦,投给你这样有才能的人,也是不枉费了啊,还有余小姐,我可还等着你毕业呢” 何总笑容满满。   “谢谢何总,我会尽力的。也感谢你对YC的支持”   我和绍期陪着何总转了一圈,送他到门口,何总拍了拍绍期的肩膀:“那我就先走一步,请留步”,又转身对我微微一笑:“有空常谈”。健步上了车离开。   “走吧” 绍期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我说。   “去哪里?”   “去逛街”   “你不用回去了?” 我疑惑的问他。   “开放画展了,就不需要我了”   “怎么想起来逛街?”   “我觉得你们女孩子会比较喜欢啊,而且我都没陪过你”   “都这个点了,我们去哪儿逛啊,你真的不累啊” 我看了看手表,夜幕即将降临。   “夫子庙,你去过吗?”   “没去过,有什么好玩的?”   “美食街啊,你不饿吗”   “这个可以有” 我立马欣喜若狂,在场馆里待了这么久,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你还没有跟我讲讲画展怎么样呢?” 行驶在深秋的南京,我好奇的问专心开车的绍期。   “对于我来讲,就是回答各位来宾的对于我的画的问题啊”   “所以大家觉得怎么样啊” 对于绍期,永远都在说好的事情,而避开不好的事情,这总会让我担心,总想问出个水落石出。   “何总的反应就代表大部分人啦” 绍期嘴角上咧,虽然很累,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当然也会有人不喜欢,不过这没影响到结果”   “结果是什么?”   “周一的晨会,你就知道啦!惊喜” 绍期学会吊人胃口了。   “好想知道啊” 我欣喜的接受了这个惊喜。   “就升职奖金那些啦”   “......” 惊喜又没了。    ☆、第三十四章:【“得天独厚”】   第一次来到南京最有名的夫子庙的美食街,我是非常激动地,因为......我看到了无际的街头小吃。   “你来过很多次啊?” 我开心的问绍期。   “很早以前了,和......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男的女的?” 我假装很介意的问他。   “男的啦傻丫头”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吧,姑且相信你,走吧” 我拉起他的手,迫不及待的投入人群,顺便提醒他:“人多容易走丢,所以不要松手哦”   夜晚的美食街更有一番风采,一间临一间的店铺,虽然很小,但张灯结彩,让我不禁想到了过年的时候,逛夜市儿买年货的感觉。我和绍期手拉着手,穿梭在各个门面里,在每家都尝尝鲜,又迫不及待的奔下一家,直到撑的再也走不动了。身边的绍期少见的像一个活泼的小孩子,和我开着玩笑,时常耍一些小把戏逗我开心。我几乎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相识这些日子,他就像一个年少老成饱经风霜的过来人,永远那么的稳重沉默,让我常常意识到,我们之间终有七岁的横沟,但这些日子,他似乎和以前不那么一样,但又说不清楚变了哪里,但我内心告诉我,我们终于,彼此贴近了。   走累了,吃累了,我们找了一个路边的小摊儿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开心,我和绍期也一样。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说。   “可是我要赚钱,怎么办呢?” 他笑嘻嘻的看着我。   “那就等老了,退休了,赚够钱了,来实现吧”   “我要是走不动了怎么办?”   “那我就扶着你呗,要是我走不动了呢”   “你不会的,你比我年轻”   “我也不会一直年轻啊” 我突发奇想的抓起绍期的双手,郑重其事的说:“徐绍期,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   他一愣,低下头思考了几秒钟,抬头很认真的说:“求婚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吧”   “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许女的主动啊” 我开玩笑的问她。   “这倒不是” 他又一次呆呆愣愣的了。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 他把我揽进怀里,很调皮的说。   “可以啊徐绍期,学坏了” 我闭上眼睛享受秋风的微凉和绍期身上淡淡的温热,一切都让我无比的满足。许久之后,我抬头在绍期唇上轻轻一吻,贴着他的脸颊郑重的告诉他:“我很不喜欢等待,非常讨厌,这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但是我很擅长等你,因为我知道你总会来的。”   绍期歪着头思考着我的话,片刻,他更紧的抱住我,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嘴上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   和绍期在一起之后,我胖了将近16斤,就在我最辛苦的那段时间,每次和绍期在一起,我也从来没少吃过什么,只是绍期一直都吃的很少,所以好像反而瘦了。绍期画展完,YC给他放了一个小假,我们在外面狂吃狂喝了几天之后,又在家里窝了一个周末,周一上班的时候,小谦一见到我就忍不住叹气:“胖了不少啊”   “这才几天,能看出来啥?” 我不以为然的反击。   “有点.....明显” 她小心翼翼的告诉我。   趁着晨会前大家都在准备的间隙,我急匆匆找到刚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的绍期,气急败坏得问他:“你说,我是不是胖了很多”   绍期被突然冒出来的我吓了一大跳,一脸懵懂的看了我一眼,回答:“没有啊”   “你不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胖了这么多你得付很大的责任” 我不依不饶,但语气里满是撒娇。   “可我真的看不出来啊” 他一脸真诚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骗我。   “看不出来什么啊” 陈经理突然从办公室里笑眯眯的走了出来:“你俩在说啥呢,不是工作吧?” 说完也没等我们的回答,笑眯眯的朝会议室走了。   绍期眼睛里满是笑意,摇了摇头很无奈的表情看着我,我脸羞的通红,扭头就走。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晨会的内容呢,我们要讲一下上周的效益以及之后的目标,还有公司职位上的一些变动......”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高层领导站在台上发言,我从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总往很后面坐,只是奇怪的是,绍期今天坐的非常靠前,紧靠着王经理。我和小谦挤在最角落一直窃窃私语。   “咱来赌一赌今天人事变动有哪些吧。” 小谦小声问我。   “我觉得吧,绍期肯定要动” 我笃定的说。   “不许打自己家的”   “为啥啊”   “不公平,他要变动了肯定会提早跟你说啊” 小谦做出狡诈的表情。   “你觉得绍期是那种人吗” 我轻声告诉小谦,绍期什么也没告诉我。   “首先,近几周公司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画展了,我们公司的陈羽,胡常山和徐绍期为这次画展呕心沥血,成绩不凡......”   “这大神用词还挺文绉绉的” 我跟小谦耳语。   “尤其是徐绍期,虽然来的也不短时间了,但比起另两位来说,无疑是我们设计部的新人,但却毫不逊色,赢得了各个企业来宾的认可,虽然也有波澜,但我们徐绍期很尽力的化解了,最终受到了认可......”   “什么波澜,你知道吗?” 小谦问我。   “不知道....” 看来绍期还是改不掉报喜不报忧的习惯。   “从今往后,我们要更注重这方面的发展,争取艺术性上在个企业中占据一个位置。下周的任务以及发布给各部门的管理人员了,希望大家致力于业务效率......”   “又要忙了” 我苦瓜脸的看着小谦。   “好了下面我们来说一下这次的人事变动。先从下面说起,我们的几位实习生,因为大学毕业的关系,编辑部的实习生还剩三个人,公司决定给这几个孩子更多的机会深入学习......”   “卧槽,原来还有我们的事儿” 我惊讶。   “接下来的日子里,设计部将和编辑部紧紧捆绑在一起,互帮互助,所以,陈经理将担任YC市场总监,离开设计部,王经理为两部门经理全权负责两部门运营,原本的助理继续任命,但由于业务需要,设计部的实习生吴天也将作为王经理的助理继续实习工作。胡杨继续作为编辑部主管,实习员工陆千谦为助理......”   “你要小心胡杨的女朋友咯” 我趴在小谦耳朵旁说。   “设计部实习生何闵钰担任设计部部门主管的助理,还有编辑部实习生余久久也作为助理辅助设计部主管的文案方面的工作......”   “哎呦我的天哪” 我恨不得仰天长啸。   “对了,谁是部门主管啊?”   “我咋知道,我个编辑部的管那么多设计部的事儿干嘛”   “拉倒吧,你恨不得全身心都留在设计部吧” 小谦一语戳破。   “得了,以后不想也得想了” 我一脸苦大仇深:“冤家路窄”   “哦最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说,自从之前的主管离职之后,设计部部门主管的位置就一直空着,我们徐绍期今后就担任这个职位,小徐是个有能力有实力的人,相信在他的带领下设计部能越来越好......”   台下的我和小谦已经一脸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不远处的何闵钰笑得灿烂。我顺着绍期的方向看过去,他一脸满足的看着我,一看就是早就知道这一变动了。   “这是我跟绍期交往以来,他给我的唯一一个惊喜” 我哀怨的望着小谦。   “好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交接,接着一切步入正轨,周五晚上是庆功宴,大家必须来哦。散会” 领导一声令下,会议室里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各奔各位儿。   绍期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新来的员工了,所有东西早已经搬走,看来他这次是很珍惜这个“惊喜”,一直没告诉我。我不知道主管办公室在什么地方,只好搬了所有的东西站在过道口傻傻的等人来教我。   “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绍期走到了我旁边,接过我怀里的一个大纸箱子,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大家都在忙,犹豫了一下,跟在了他的屁股后面。   绍期一言不发的带着我拐了几道,离开了大办公室,绕到隔壁的单间,推门进去,里面是绍期的办公桌。他眼带笑意的小声问我:“这惊喜怎么样?”   “得寸进尺” 我笑着嗔怪他:“何闵钰呢?”   “你俩的办公桌在外间,我在里间,有单独的门”   “那我出去了” 我搬起箱子准备从旁边的门过去,被绍期拦住:“不用的东西放过去,需要的放在我办公桌旁边的桌子上,我跟领导说,最近的工作需要一个人帮我做文字方面的部分,所以你暂时跟我一起”   “你怪会找理由啊” 我打了他一拳:“何闵钰得气死”   “为啥” 他一脸懵。   “行了跟你说没用” 我拎起东西:“还是你需要的时候叫我吧,我可不想得天独厚。”我开门走到外间,何闵钰正在里面收拾东西,看我从绍期办公室里出来奇怪的瞪了我一眼。我抱着箱子在办公桌坐下来,仔仔细细的整理东西,刚全部搞定,就收到绍期的信息:得天独厚是什么意思。   我回:多叫我的意思。   人事变动之后,我反而更难看见绍期了,不像在原本的办公室,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绍期的脸,花痴片刻,如今,我们之间隔着一扇门一道墙,还有一个......何闵钰。绍期的工作也变多了,每天忙忙碌碌个不停,就算叫我,也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过有唯一的好处就是,每当吃午饭的时候,绍期都会找理由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一起吃个午饭,下班再让何闵钰早点下班,留我跟他一起,他忙碌,我在一旁看着他。   庆功宴那晚,我和绍期分头行动,和大部队在一家酒馆会和,这种不要钱的免费宴会,平时从不出声的员工们,也纷纷而至,把整个酒馆的大堂挤的水泄不通,店家只好端了好多桌子并在一起,才安排所有人坐下。如今绍期也算“领导人”,理所应当的坐在了领导的位子上,我坐的就远很多,和小谦他们,还有一群非正式员工挤在一起。何闵钰托她舅舅的福,一直挨着绍期。到这种时候,我才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听力有多好,因为绍期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偏不倚全部钻进我的耳朵里。   “来来来,大家互相干杯啊,这些日子都辛苦了” 领导发言。   “不辛苦” 下面的同志们拉长了声音狂吼,紧接着一阵哄堂大笑。   “其实我觉得,就算现在绍期承认你是他女朋友也没什么了,他都干到主管的位置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谦悄悄说。   “不是他承认我,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我解释,但其实还是心存期待。   “罗旸告诉我,你说他这么久都没说过喜欢你爱你啥的,是真的吗?”   “难道你家韩渡说过?”   “决定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什么承诺啊啥的,都说了的。” 小谦一脸甜蜜的说。   “我觉得这些因人而异,绍期那石头性格,说这些不是难为他” 我笑着辩解。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 ☆、第三十五章:【“主权”】   我扭头一看,远处那一群人正喝的火热,绍期也在喝,我想起来他开了车子的,赶紧给他发信息:不许喝酒。绍期的手机响起连我我都能听到,他拿出手机,笑眯眯的给我回信息:是白开水。   “咦,绍期,你怎么还用这么旧的款式?” 何闵钰好奇的看着绍期的手机,那是我给他的,他一直没换。   绍期看了我一眼,笑嘻嘻的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女朋友送的”   我一惊,这还是第一次亲耳从绍期口中听到女朋友三个字。   “小徐原来你真有女朋友啊?我一直以为你是说着玩的” 陈经理很惊讶的看着绍期,大声的问。   “恩” 绍期转头看了我一眼,很害羞的回答。   “是谁啊” 何闵钰很警惕的问绍期。   “就是,介绍给我们看看呗” 周围几个人帮腔。   “有机会” 绍期咧嘴笑。   何闵钰还在喋喋不休的问着绍期什么,我不再听,低头狂吃。   “我先走了哈久久” 小谦没一会儿就起身离开,说是韩渡来接她了,周围人都忙着问她是谁,小谦害羞的说:“男朋友”   “哎呀可惜了,一大美女嫁出去了” 大家起哄,小谦在公司里算美女一枚,长相娇小可爱,深受男同志的喜爱。   “小余呢,小余有男朋友吗?” 大家把话题指向我。   我愣了一下,大大方方的一笑:“有”   “哎呀又一个美女嫁出去了,没机会咯” 大家继续起哄。我跟着一起笑。   “久久,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绍期站到了我身后,俯身轻身问我。我收拾了一下外套,站了起来,可能是坐了太久的缘故,站起来又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向后倾,绍期一把扶住了我,小声问我:“没事儿吧?” 我定了定神回答:“经常这样,几秒钟就好”。旁边炸开了锅:“徐主管,小余人家有男朋友了,别想啦”   “说什么呢!” 我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绍期没说话,笑了笑,拎起我的外套,转身跟两个经理说:“晚上还有几个稿子要改,我先回去了”   “那小余呢”   “哦我......”   “她跟我车一起走。”绍期替我回答。   “那我也先回去了” 何闵钰站起来:“绍期,我能跟你车走吗?”   “这个” 绍期询问般看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才跟何闵钰说:“好的”   “等等等” 陈经理拉住往外走的何闵钰,问绍期:“你和小余,你俩是不是有啥情况啊”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露馅了,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得出来了,如今绍期是YC最年轻的开过画展的设计师了,而我却还不过是个没毕业的实习生,要是真被看出来,就真成得天独厚了。   “恩” 绍期趁我还在各种脑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点了个头。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绍期没再停留,边拉着我胳膊往外走边回头说:“先走了,你们好好庆祝”,然后很礼貌的跟何闵钰说:“送你一程”   何闵钰虽一脸的不知所措,但还是没错过这个好机会,紧紧的跟了上来。   一转眼就是晚秋,空气中已经透着一股初冬的冷意,踏出饭店的那一瞬间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绍期赶紧把我的外套给我披上。我示意他先走,自己跟在后面。我知道何闵钰就在我们后面,我也知道喜欢一个人而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我从没有把她真正的当成我的敌人,也不会想着用这种方式气她。   作为客人,我让何闵钰坐在了后座,自己抱着绍期的画稿坐在了副驾。何闵钰一路沉默,没有说一句话,我也没有主动跟绍期说话,直到到她家,她才悠悠的跟绍期道了句谢,一溜烟的下车跑开。   绍期什么想法都没有。把车内灯打开,转头笑脸盈盈的望着我,见我表情不对,他盯着我的脸看:“不开心吗?”   “没有” 我笑了两声:“我总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很紧张的看着我:“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好啊,一切都变好了,你看,我们有车了,你有了适合你的工作,现在升了职,也长了薪,我们这不是离想要的生活更近了一些吗。” 我打心眼里的感到高兴。   “恩” 绍期像个受到了表扬一样的乖孩子,欣喜的笑。   “你可别忘了我等你的事儿” 昏暗的灯光下我盯着他的眸子,深邃动人。   “月初,陪我过生日吧” 绍期慢悠悠的发动车子,用肯定句的语气说了个疑问句。果真,再没几天就是绍期的生日了。“你要什么礼物?” 我问他。   “你陪我”   “礼物!”   “就是你陪我嘛”   “这么容易满足啊”   “就这样?”   “就这样”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语气里透着满足。   天气清冷,绍期的车里空调打的暖和,秋天是我最爱的季节,没有冬天的刺骨,也没有夏天的躁动,比起春天,它更显得诗情画意,更悲凉清高。虽然这个季节往往让人感到无名的悲伤,但却能让我却满心欢喜。我和绍期在晚秋相遇,在晚秋相恋,我是个凡人,我不爱让人刻骨铭心的别离,只想平凡相守。   绍期“生日”那天,他依旧需要全天上班。我请了个假,早早的开始准备。我先把家里完完整整的打扫了一遍。自从我和绍期交往,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他家后,屋子里总是一尘不染,他总是很认真的收拾,连一个本子一支笔,他都不允许它们待在不合适的位置上。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来他家,总是会不经意的抱怨他家乱,他也会不好意思的说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太久,这些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但他仿佛记住了我的所有话,因为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看到过初到时那个像杂货屋一样的屋子。我今天要做的事情,不过就是把那些在合适的位置上待的好好的东西,搬起来再放回去,掸一掸灰尘,清一清浮灰。我从小没做过什么家务,但如今我却一心想学会如何照顾别人,所以,从头学起。虽然实际干的事情并不多,但收拾完整个绍期家,我还是出了一身汗。   我冲了个凉,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买菜,想给绍期做一顿饭。路过超市不远的小街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棚,几个穿着同样服装的年轻女孩,在在给周围的人们说着什么,发一些宣传纸,我走近一看,是一个寻亲的公益活动。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包里还装着上次誊写的绍期的资料,于是抱有希望的走了过去。小姑娘很热情的迎接了我,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我。   “我有一个朋友,是......26…..7年前被拐卖的,还有可能找到吗?” 我犹犹豫豫的问她。小姑娘给了我几张表,我照着绍期的资料一笔一划的填写完交了上去。   小姑娘收了纸,认真的读了一下,不禁摇了摇头:“信息不是很全面,如果只有这些信息的话,我们会传递出去,志愿者们会尽力的,如果有新的信息,或想到点以前的事情,一定要联系我们”   我心里一凉。这么多年过去了,加上绍期对当时的记忆已经不那么清晰,一切几乎已经毫无可能。我只好礼貌的道谢。没走几步,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问小姑娘:“怎样才能当志愿者?”   “有能力有精力的人都欢迎加入” 小姑娘低头浅笑了一下:“大概每个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都会坚持的吧,你说你朋友是被拐卖的,那你一定很希望帮他找到吧?”   我一愣,问她:“此话怎讲?”   “我是因为我妹妹10年前被人带走,所以我从有工作能力以后就一直没停止寻找,做志愿者也是为了有更多渠道找到她,也帮了所有需要的人” 她讲完,释怀般的笑了笑,我却一时无话。   买完菜回到家,我按照小姑娘说的,在网站上填了自己的资料,成为志愿者。合上电脑我一身轻松,也许我能为绍期做的,只有这些。   离绍期下班还有一会儿,我开始忙着收拾买来的菜,给绍期做晚饭。我想起小时候,我因为父母吵架,迫不得已的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盛夏的黄昏,外婆都会把我放在家里的凉席上,给我零零星星的几个玩具让我自己消磨时间,而她则在厨房里为我做晚饭吃。我记得她忙碌的身影,也记得她每一个菜肴的味道,让我一直想念,但我怎么也做不出那熟悉的味道。和绍期在一起之后,每次一起吃饭,遇到我不喜欢的菜,我总是任性的全部推给绍期,而他总是笑笑一口一口帮我消灭掉,再把我喜欢的部分换给我。   其实我也是个一直幸福的孩子啊。我回忆着以前的事情,做着饭,没一会儿就解决了一桌的饭菜。   我把菜装盘,尽量的让它们看起来漂亮一些,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到家门口等绍期下班。   我是个急性子的人,没等一会儿我就忍不住打了电话给绍期,问他到哪里了。   “到家门口了” 他显然还在开车,声音木木的:“我买了个蛋糕”   “真的吗,我下去接你” 我兴冲冲的说。   “不用啦没什么都系要拿” 他赶忙阻拦我,但我已经急匆匆的套了鞋子开了门。   “马上就来了” 我突然发觉自己鞋带开了,边跟绍期说着话边蹲下来系鞋带,手里抓着手机,很不方便,系了很久都总是散开。   “做什么呢?” 绍期问我。我把手机夹在耳朵边上,腾出两只手继续系,回答绍期:“穿鞋子呢”   “你真不用下来了”   “来啦” 我终于搞定了两只鞋子,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却突然什么都看不清楚,双耳中一阵长鸣,眼前的所有景象变得模糊,在我脑海中翻滚。我慌忙的伸手去抓栏杆,却一刹那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块洁白的墙。虽然头痛欲裂,但我开始拼命的思考这是哪里,但是毫无这面墙的记忆。难道我穿越了?   正在我各种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到了绍期突然一直叫我名字,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的。难道绍期也穿越了?不对,这声音跟我不像在一个时空,我不会是.....死了?   “护士护士,我老婆......她醒了为什么不答应我?” 又是绍期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恍然大悟,我应该是老毛病犯了所以晕到医院来了吧。   “绍期绍期” 我想伸胳膊拉他,却感觉全身都麻麻的,动不了,头也移动不了,只好叫他。   “久久?久久你醒了?” 我看到了绍期的脑袋,大冷天的却一脸的汗,额头上的碎头发都黏在了一起。   我活动了活动渐渐苏醒了的胳膊腿儿,费劲的抬手把绍期的头发捋了捋顺,沙哑着嗓子问:“咋回事?”   “你还记得我吗” 他傻愣愣的问我。我噗嗤差点笑出来,只是牵动了神经,头瞬间疼了起来,我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绍期急哄哄的又找护士,只是今天的医院莫名的忙碌,没人理他。   我伸手摸了一下脑袋,额头上贴了一个软绵绵的纱布,看来是破了。   “我没事儿” 我说。   “你撞着头了” 绍期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轻轻地。继续说:“你感觉一下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绍期的生日到了,我的生日也要到啦啦啦啦啦开心 ☆、第三十六章:【“生日”】   “除了你刚才说撞着的那地儿,都挺舒服的”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绍期长舒了一口气,坐在旁边矮矮的凳子上,两只手抓我的右手放在脸旁,闭着眼睛很紧张的喘着气。他看起来有点狼狈,白色的衬衫一半露在了外面,还有一半还塞在裤子里,西服裤上也有灰。   “你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想伸左手握住他的手,但打了点滴,食指上还夹了一个小夹子一样的东西,不方便动。   “你等下,我马上回来,不要乱动” 他放开我的手,定了定神,站起来离开。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着发生了什么,想看看身处何处,但被帘子挡住了视线,只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我的记忆停留在系完鞋带站起来的那瞬间,看来是老毛病犯了,小晕了一下。我突然回想起绍期对护士称呼我为老婆,心跳加快起来。   没几分钟绍期就带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匆匆的走了过来。小护士看了一眼我旁边的仪器,又伸手调了调我点滴的速度,看了一下我头上的伤,说:“没什么事儿了,轻微脑震荡,不用住院,可以走了,但是还有个点滴最好夜里打完,等早上起来再看下情况,如果没有哪里不舒服,到时候就可以走了。或者不打那个点滴也行,当然......”   “还是打吧,我不放心” 绍期回答。   “打当然最好,以免出什么问题,不过今天有个大事故,医院伤患太多,床位恐怕不够,你们可能要到走廊,而且临时床位也不多了,不过那里有长椅,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将就着待一会儿,我们有多余的被褥。”   “单人病房也没有吗?”   “不建议” 小护士黑着个脸,对我们的小题大做很无奈。   绍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病人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吗?”小护士低头问我。   “头晕之外没有了” 我回答。   “脑震荡,头晕会有一段时间的”   “可是我为啥会脑震荡啊” 我记得我只是晕了一下,况且,额头上的伤是哪来的,我补充了一句:“我只是站起来一下子晕了”   “大脑供氧不足导致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你比较严重,跟体质有关,以后不要干太重的活,不要蹲下坐地上太久,注意一些”   “哦哦谢谢你” 我迷迷糊糊的道谢。绍期一脸严肃的站在旁边看着,还是没人告诉我伤从何来。   “你再睡一会儿” 绍期把问我露在外面的右胳膊放进被子里,掖了掖背角,跟着小护士出去了。可能是因为撞击的缘故,我脑袋昏昏沉沉,睁开眼睛一会会儿就感觉头晕眼花,闭上眼睛就好一点。我静静的躺着,没一会儿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朦胧中我觉着有人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他很小心,动作很轻很缓,怕把我吵醒。是绍期,我闭着眼睛默念,我多么熟悉他身上的味道和温度,轻轻松松就能分辨是不是他。   绍期抱着我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放我在走廊的一个长椅上,把他自己的外套大衣盖在我身上。我睁眼看,医院的长廊两边,零零星星的放置着一些临时床位。虽然我躺在硬邦邦的长椅上,但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因为我身下铺着一条厚厚的棉被,温暖又柔软。我侧过身面朝走廊,绍期正在摆弄着挂着药水瓶的架子,末了,他席地而坐。   “怎么醒了?我动作太大了吗?” 他看到我睁着眼睛,有点不知所措的问我。   “几点了?” 我移动了一下因为插着针管而不舒服的左手,问他。   他伸右手扶住了我的左手,回答我:“快12点了”。因为长椅窄,我的手无可安放之处。   “啊?那你生日不就过了?” 我急得全身冒汗。   “现在这个重要吗?” 绍期板着脸严肃的问我。   “怎么不重要?” 我恼的眼泪直涌:“都被我搞砸了,绍期我们回家吧,还有时间,我还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都在桌上,我想给你过个生日”   “傻丫头”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电话:   “——绍天?你去一下我家里”   “——恩,久久出了点事儿,我在医院”   “——得看明天早上”   “——你去我家把桌上的吃的放进冰箱”   “——你不许碰”   “——恩谢谢,明天早上我联系你”   “好了,你不要想了,这些都不重要” 绍期挂了电话,语重心长的像教育小孩子一样教育我:“而且为说过你陪我就行了”   “恩” 我只好乖巧的点头。   “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 我答。   “睡吧,好好休息” 他把我盖在脸上的刘海拨开,很温柔的说。   “你睡哪里” 我看了看周围,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了。   “我坐在这儿没事儿,护士说夜里还要换一次药”   医院走廊的地是瓷砖的,没有空调暖气,12月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在地上坐一夜,肯定会受不了。“你坐上来吧,我这样睡也不舒服,需要你的腿做枕头” 我找理由。绍期犹豫了一下,起身坐到了长椅上,我配合的抬起上半身给他留了空间,等他坐好,我轻轻的侧躺在他腿上。   “下次不要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可以吗” 他叹着气问我,从侧边捞上来一个暖水杯,说:“喝点水吧”。水杯里面插着一个吸管,这样我不用做起来就可以喝到。睡了太久,我很渴,咕噜咕噜的喝了不少,我推还给绍期,心疼的说:“你也喝点吧”。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抿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喝水,是因为不想夜里上厕所打扰到我。   等我沉沉的一觉睡醒,走廊里已经人来人往了。绍期靠在身后的墙上睡着了,右手握着我的左手,针头已经拔掉了,贴了一块小小的胶布,他轻轻的按着,左胳膊很别扭的架在我的身前,防止我滚下去。我轻轻的一动,他就醒了,慌慌张张的揉眼睛。我急忙坐起来,他很不舒服的挪了挪身子,不好意思的对我笑了笑,小声说:“有点麻”。   我心里默默地骂他,绍期你这个傻子,把我叫醒换个姿势又不会怎么样。   “还难受吗?” 绍期倾身看我的脸色,说:“不难受了的话,我们就回家”   “我没事儿,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你这样坐一夜得多难受啊?” 我心疼的问他。   “不难受,一点都不难受” 他笑着挠了挠脑袋,拿起盖在我身上的他的大衣,披在我的身上,搂着我的肩膀站了起来。他动作有点不协调,磕磕绊绊的,大概是保持一个动作太久了,四肢都麻了。我也伸胳膊搂住了他的腰,相依相扶。   车副驾驶上放了一个不大的盒子,系了漂亮的彩带。我刚准备拎起,绍期就慌慌张张的抢了过去放在后座。我不解的问他:“这是蛋糕吧?为什么拿走?”   “放了一夜了不新鲜了,下次再补一个” 他慌忙解释。   “没关系,天气这么冷,怎么可能放坏,我还没吃早饭呢,一起吃吧” 我心里本来就心存愧疚,绍期从来没有认认真真过过一个生日,我多么想好好为他庆祝一次,可最终还是无疾而终。绍期还想阻拦我,但我手快已经拎过来打开了。是一个巧克力蛋糕,中间用彩色奶油雕了一朵大大的花,下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久久二字。我哇的惊呼了一声,问他:“这是你定制的吧?”   “恩”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写的,很丑”。   虽然我几乎每年过生日都能吃到蛋糕,但那大多都是买的现成的,从来没有谁为我定制或者亲自做过,这是第一个。我从盒子边上翻出刀叉和盘子,避开中间那朵花,切了两块递给绍期。   “要不,我带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他试探似的问我。   “不要” 我果断拒绝他:“蛋糕都买了,为什么不吃,虽然晚了,我还是想跟你说生日快乐,绍期”   我吃完了切好的一块,拿起刀子继续切,不得已切到那朵花。一刀下去,竟然只切到了一半就动不了了,有个硬硬的东西卡着,我晃了晃刀子,怎么都动不了。我抬头问一脸紧张的绍期:“你不会搞那种.....奇怪的东西了吧?”   “什么....东西” 他结结巴巴的问我。   “什么蛋糕里塞个戒指啊搞个啥惊喜啊啥的俗了吧唧的那种” 我自我否定:“绍期你是不会干这种事儿的人吧.....”   “这种......女孩子不是会喜欢的吗?绍天告诉我的......” 绍期很紧张的问我。   “不会吧?你......” 我无心再问他,赶紧用刀在蛋糕里挖,挖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无语的问绍期:“这......是啥”   “送你的礼物......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他低着头,用疑问句的语气说了句肯定句。   绍期这种毫无经验又性格内向的男生,应该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有勇气这么干,能想到这个办法也是不简单了的,我只好安慰他:“喜欢.....喜欢啊,你给的能不喜欢吗”   他瞬间眼睛一亮,从我手里拿过去透明的小盒子,拿纸巾略去我手指上粘的奶油,然后擦掉盒子上面的奶油,慢慢打开盒子,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项链。   “我去饰品店,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跟你送给我的手链图案很像,所以我就买下来了” 绍期开心的掏出放在衣服里的项链坠子,给我对比着看。   “谢谢你,我很喜欢” 我奖励的亲了绍期一口,伸头,他小心翼翼的歪头给我戴上,又细心的帮我摆正挂件的位置,他浅浅的呼吸在我颈边,暖暖的感觉。   “我本来也想给你买个手链,我们戴一样的,可我没找到好看的。我知道你手腕粗细” 他傻乎乎的笑,伸出他的手腕给我比划几倍几倍。   “可是你过生日却是你送给我礼物” 我内疚的说。   他笑着抿了抿嘴,没说话。   “多少钱?” 我问他:“百?” 他摇头:“千?”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你疯了绍期” 我一拳打他肩膀上:“有必要这么贵吗?”   “送给你的嘛” 他毫不在乎的收起盒子和放在我腿上的蛋糕,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腕,心满意足的转身启动车子。   我突发奇想,在旁边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绍期啊,祝你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多更多更 ☆、第三十七章:【“回家”】   我突发奇想,在旁边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绍期啊,祝你生日快乐”   他咯咯咯的笑,伸右手来摸我的头发。   他笑起来的那瞬间,我突然想到了那个黑色小本子,也想到了很多我曾怀疑的事情,但这瞬间开始我决定将那些都抛之脑后,我相信他,就算他是个黑社会老大,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随他了。   “绍期,今年过年,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想带绍期回老家,见见父母,一起过年。   绍期一愣,支支吾吾的说:“爸妈会不会不答应我们?毕竟我什么都没有,而你......”   我笑道:“你是不是搞错啦,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是我,而且你一直都太高估我了吧,咱俩之间从来就没有谁配得上谁,要是现在说,反而我配不上你”   “不可能” 他回答。   “那不就是了嘛,跟我回去吧”   “恩” 他应道:“那我把你送回去,我去买点东西”   “还早着呢,别紧张” 我失笑。他思考了一下,不好意思你的笑了:“好像是还早”   其实说早只是自我安慰,因为时间真的过得飞快,我曾经不理解什么叫做时间如水般逝去,如沙般飞扬,现在渐渐理解,每天日子过得仿佛行云走水,晃一晃,听几堂课,上几次班,写几篇论文,交几篇校对,时间就过去了。   自从上次庆功宴后,公司里的人就都知道了新上任的徐主管,和新上任的实习生助理是一对,部门里也再没什么女生主动来找过绍期,有什么二人相处工作的机会,大家也会不约而同的让给我跟绍期。一切其实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可以不用再藏着掖着不敢跟绍期说话了,我可以大胆的经常跑到他的办公室,吃个饭,睡个觉,心安理得。   只是有一点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就是有一天我走出助理办公室的时候,和正好进来的何闵钰打了个照面。平时在办公室里,我们几乎不说话,除了工作需要的话,会很尴尬的递个东西然后默默避开。我正打算和何闵钰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却突然拦住了我,悠悠的问:“你不是说不知道绍期女朋友是谁的吗?” 没等我解释,就回到了座位上不再跟我说话。   隔了几天,我越想越内疚,写了一张便利贴在她桌上,约她出来一见,然后我早早的等在我说的地点:一个真正的咖啡店。她果然姗姗来迟,不客气的在我对面坐下。   “有事情吗” 她冷冷的问我。   “我就是想跟你说下,其实我跟绍期很久前就认识了,也恋爱好一段时间了,我是为了他才来这里实习的,不过如果让大家知道我们俩的关系,肯定对我们俩都会有影响,尤其是绍期,所以我们选择不跟大家说,对此我真的很抱歉,跟你道歉” 我一口气说完,紧张的等她的反应。   “你不用解释了,我也早就看出来他喜欢你了,只是没想到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如果这样我也得跟你道歉,我不是那种人,我不会想着搅浑别人家恋爱的” 她垂眉长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   “早就?”   “是啊,喜欢一个人是根本瞒不住的。他所有时候的目光,都是跟随着你的,你一点小事他都紧张的要命,这还不够明显吗。是我一直在装傻罢了。”   “是我没早说,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也谢谢你”   “但是吧,如果你俩出了什么问题,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她挑起嘴角邪邪的笑,把桌上的热咖啡一饮而尽,拎起包起身。   “估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也把咖啡像喝酒一样灌了下去,热热的嗓子很舒服:“我请客了”我说,跟她道别。   何闵钰走了之后,我坐在咖啡店里沉思了很久,是否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何闵钰的存在,她漂亮,优雅,家境好,什么都好,算是我跟绍期的爱情的最大一个难关了吧,还好挺了过来。   在听了我说从南京到厦门要几个小时之后,绍期皱了皱眉头,买了飞机票。“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他给了我这个理由,那就让你体验一把吧,我心想。虽然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坐火车吃苦。   临近我们回厦门的日子,绍期早早的准备了很多给我父母带的礼物和年货。没几天他就又开始失眠,紧张的不行,有时候会突然自言自语:“我要见久久的父母了”   到了出发前一天,他突然变的无比镇定,细心的帮我收拾了行李,一遍一遍的检查了要带回去的东西,然后开始排练自己见到“丈母娘岳父”时该说下什么。飞机是晚上的,绍天早早就来了我们家里把行李都收到了车上,到了时间送我们过去。当然,罗旸也跟来了。关于和绍天的关系,她总是一口否认,说她怎么可能喜欢上绍天,但在我这个外人看来,早就不是这样了。   我临时接到杨驰的电话,说给父母买了新手机,让我帮忙带回去,而他今年忙就不回去了。   我拉着罗旸一起下楼见杨驰,留绍期绍天二人在家里。   杨驰的车副驾驶上竟然坐了一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孩,面容姣好,看到我们,很得体的微笑,下车站在杨驰身边。   “这是我...公司一个朋友,我送她回去” 杨驰介绍。   我笑着打趣他:“终于有进展了,都不跟朋友说啊”   那女孩在杨驰身边安静的害羞的笑,杨驰却一直在朝我摆手。   “东西给我吧” 我看时间已接近,不想跟他们多说了,伸手拿来杨驰要送给父母的新手机,一个很小的盒子,不占地方。   “你们......还好吗?” 我刚转身,他就很小心地问我。   “挺好的” 我转头冲他笑了笑:“好好待人家姑娘,说不定你们结婚比我跟绍期早哦” 说完就拉着罗旸进了楼道。   “我怎么感觉,杨驰每次跟你说话就怪怪的?” 罗旸问我。   “怪?他一直很怪” 我说:“可能在我面前释放天性了吧,毕竟太熟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黑布隆冬着实的吓人。我刚准备插钥匙开门,却听见绍天在说什么,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哥” 是绍天的声音:“我今天打听了一下,他们好像出来了。”   哐的一声,玻璃杯掉在地上破裂的声音。   我一惊,飞快的打开了门冲了进去。绍天严肃的站着,绍期背对着我,看不见表情,脚边是一堆破碎的玻璃碎片和一摊水。绍期看见我进屋,惊慌失措的低头用手捡地上的渣子,心不在焉的被划破了手指,血立马渗了出来,他却像神游了一般完全不管,继续机械性的捡地上的玻璃。我惊呼一声冲到他旁边,打掉了他捏在手上的玻璃,把他硬拉着到厕所冲洗干净,裹上创口贴。出来的时候,绍天和罗旸已经清理干净了地上的玻璃,在擦水。   “先走吧,来不及了” 绍期回过神来,镇定的说。绍天也不说话,很配合的把最后一点行李拎着,开门下楼,罗旸也跟着出了门。   “怎么回事?” 我担心的问绍期。   “没关系”他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我:“手滑了一下而已,吓着你了”   “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我握着他的手说。   从家到机场的路上,绍天的几乎没说话,罗旸多次跟他搭话,他总是含含糊糊的应付一下,不愿多说。绍期也一直心不在焉的看着外面,一路都牵着我的手,比任何一次都用力,手心的汗不停地浸湿着我手心敏感的神经,让我觉得一切无比压抑。   安排好行李托运之后,绍天拉着绍期去一边说话,我本想跟过去,但被罗旸拽住,示意我给他们哥俩一点时间。在这点上罗旸比我做得好,她更爽朗,更懂得该怎么给另一半足够的空间,而我多疑,多心,总容易卷进一些不该有的猜疑中。   和绍天讲完话的绍期比刚才放松了不少,表情也舒展了很多,牵着我的手跟绍天和罗旸告别。   出生到现在我只做过一次飞机,还是很久以前,我和父母撒娇,请他们带我出去旅游。后来我们去了北京,坐了飞机,去了□□,去看了升旗,但是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陪我一起出去玩过了。   时光荏苒,如今我已经可以用自己赚的钱买回家的机票,和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一起回去看那时带我第一次坐飞机的父母了。   一路上绍期都寡然无语,就算我找他说话谈笑,他也只是回应个淡淡又无奈的笑容,接着就一个人默默地思考着什么。我猜疑了很久,最后还是枕着他的肩膀睡了个不安稳的觉。   好在降落在厦门后,绍期回归了正常,虽然他一路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累的样子,兴高采烈的跟着我往家赶。我没有提前告诉父母绍期这次跟我一起回来,觉得很突兀,只好先把绍期安顿在我家附近的一个旅店,自己先回家探探风口。   一敲开家门我就惊呆了,家里小小的挤了好多人,来自各个地方的亲戚朋友,有的围一桌打着棋牌,有的团在客厅看电视,有的和我妈一起蹲在厨房门口剥豆角,我爸站在窗台和另一个人喝茶,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唯一的共同点,这些人我一个都叫不上名字,只有些眼熟的,但还是死活想不起来都是谁。   给我开门的是一个和我爸妈年龄相仿的女人,斜着眼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遍,无比夸张的拍手:“哎呀,这不会是老余家的闺女嘛,一眨眼就成大闺女了嘛,就是没我家闺女身材高挑” 说着挥了挥手:“婷婷,快来见你....余姐姐”   大嗓门一响起我就成功吸引了一整屋人的视线,我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久久?” 我爸背着手走过来,我妈也擦了擦手一路小跑到我跟前。   “爸,妈” 我很礼貌的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你看你这孩子,回来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这是你爸的表姐,你忘啦你小时候人家还抱过你” 妈妈指了指刚才大嗓门的人,我应该叫姑。   我大大方方的鞠了一躬,她猛地一拍我肩膀,拉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一男的,继续大声的说:“这是你姑父,哦哦哦对了,这是你妹妹婷婷” 她拉过旁边站的一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一脸骄傲的说:“我闺女,北京高材生”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好”   “不对吧,我家久久是91年的3月的,应该比你家婷婷小吧,她还在读大学呢” 我妈掐着指头算了算,哪里不对。   大姑夸张的拍手:“哎呦是我算错啦,应该是喊妹妹啦,可能是我家婷婷显嫩,所以我一时糊涂了”   我:“......”   “哦这位是婷婷在北京的男朋友,家里做生意的,可有钱了,这次买了好多东西,专程跟我家婷婷一起回来过年呢,马上就结婚啦” 大姑拉来了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个男人,长得还算端正。   我干笑着点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大姑见我反应不大,继续说:“.....久久你还没有男朋友呢吧,我让我女婿给你介绍一个,绝对精品”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人跟我提提意见难过 谢谢看着的小天使们 ☆、第三十八章:【“我愿永远记得你”】   “谢谢您好意,不过我有男朋友了” 我笑着回绝。   “哎呀真的吗,那怎么不带回来看看啊”   “对啊,带给我们看看啊” 周围一群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的亲戚起哄,我抿着嘴没说话。我家绍期带给你们看,怕闪瞎你们。   “久久啊,你男朋友这次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妈在一旁小声问我,明显有点挂不住脸了。   “我只想带他见父母” 我用只有我妈能听见的音量说。抬头我跟屋里每个人都笑笑,客气的说:“大家玩的开心,我要收拾一下” 然后径直回到自己房间。我屋里的陈设完全变了个样,我自己的东西全部被打包放在了一旁,桌上地上都放的一些我不熟悉的东西,几个小孩在我床上蹦来蹦去。我头大的返身回到门口,问我妈怎么回事。   “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亲戚,都不亲近的那种,你爸本来给他们弄了宾馆的,他们想省钱,要住咱家,我们不知道你要回来,所以.....要不你凑合一下打地铺?他们后天就走了” 妈妈很抱歉的告诉我。   “不用了” 我看了一眼一堆不认识的面孔,穿上外套拎起包:“我出去住”   “去哪儿” 爸爸拦我。   “我还挺不想我男朋友一个人住的” 我解释:“等大后天大年三十晚上我和他请你俩吃饭”   “你俩同居了现在都?” 爸爸小声问我。   “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 我不走心的解释,穿鞋出门离开。   我没跟绍期联系就直接去了他的房间,他正在画画,看到我,吓了一跳,以为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把行李潇洒的一扔,“走吧,带你游厦门” 我说。   “你不用跟爸妈多待一待” 他疑惑的问我。   “不用,他们顾不上我” 我换了一件衣服,厦门的冬天不冷,不用穿这么厚。我拉着他往外走:“去鼓浪屿吧,离得不远,我都没有冬天去过呢”   “晚上回来?” 绍期果然想的比我全面。   “在岛上住吧?房间退掉,行李我放回家” 我思考了一下,回答他,绍期乖乖的跟着我,顺带给我拎了一件外套,说是海边会冷。   我和绍期把行李送回了家里地下室,只各带了一个小包。我家里鼓浪屿确实不远,我轻车熟路带着绍期坐公交车到了轮渡站,轮渡坐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冬天的鼓浪屿海边还是人头攒动,我们待了一会儿没意思,就先去订了岛上的宾馆,免得晚上订不到。然后我们去坐了环岛观光电瓶车。   “你为什么不在家里和爸妈一起?” 坐在车上绍期问我。   我刚张嘴想回答他,就被临海的海风灌了一嘴,呛得我直咳嗽。绍期把身上的小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脑袋上。   “家里来了一堆不认识的亲戚,不想多待” 我答。   “我想有还没有呢” 他自嘲的笑着说。   “等咱俩结了婚你就有了啊,这些都是你的,我不介意跟你分享,不,全给你”   “傻丫头” 他刮我露在外面的鼻子,然后把衣服拉着盖住,免得风灌进去,只给我剩了两只眼睛留在外面。   “我不服,你老说我傻” 我一头扎在他怀里,他顺势搂了过去。   一圈转下来,风景我没怎么注意,到是绍期的脸,我好好的观赏了一下。就算平时天天能看到,我还是看不够。风把他头发吹得凌乱,使他□□有棱有角的五官更加英俊。他被我看的不好意思,好几次把我脑袋掰着换了个方向。   吃完晚饭天就黑了,我拉着绍期去了海边,夜晚的人少了很多,只是温度低了些,还好绍期给我带了件外套。我以前经常跟外婆外公一起来这里,他们总是把我牵在中间,然后带着我在海边玩水或是紧紧走来走去的散步,不过那大多都是夏天,现在是冬天,景观大有不同,但都同样的让人心旷神怡。   傍晚海水开始涨潮,一声一声拍打在岸边的沙滩上。我和绍期刚开始坐的地方很快就被水打湿了,只好往岸边移。   “你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吗?” 我问他。   “别想了,没什么,是绍天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我。   “所以跟你无关咯?” 我放下了心。   “恩,水杯也只是因为手滑了一下” 他沉着声音说。   “大年三十去我家,我跟我爸妈说我们快结婚了?” 我问他的意见。   “会不会太快?我怕爸妈不同意”   “只要我认定你就好了” 我朝他笑笑   “我会努力的” 绍期低头淡然又坚定地说。   “要不咱俩先结了再告诉他们?” 我打趣的问。   “领证?”   “这些都是仪式,我就想要句诺言,你还记得我以前喜欢的誓词吗?” 我清清嗓子郑重的说:“徐绍期先生,你愿意娶余久久小姐为妻吗不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照顾她爱护她,都对她不离不弃”   绍期整理了一下我的头发,浅浅一笑,一字一顿的说:“我愿意”   “好啦我们结婚啦”我鼓掌。   “我不问你?”   “不需要,我肯定愿意” 我尽情的吻他,灵光一现的跟他说:“绍期,我想了一首情诗,送给你”   “情诗?现在不流行情书不流行情话了改流行情诗了?” 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   “你听着哈” 我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声情并茂的念:“余音升平念久久,百转千回呓归期”   “什么意思?” 他抚摸我的脸颊笑着问。   “就是.....我愿永远记得你”   很久以后,当我意识到那时我脱口而出的话不是我爱你,不是我要和你在一起,而是我愿永远记得你,我就明白了,原来一切早都冥冥注定了。   我和绍期在黑夜的海边玩闹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的回去酒店。洗漱完,我俩躺在床上,一个画画,一个看着另一个画画,看得累了,我就关掉了台灯,拉着绍期躺了下来。   “太亏了,初恋就结婚,都没好好体验恋爱的感觉” 我靠在他身上小声呢喃。   “后悔了?” 绍期犹豫的问我。   “那要看是什么人,是你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   绍期侧过身来,紧紧的抱住我,在我额头上轻吻。我们一起住了那么久,他总是平躺着或背对着我。我抬起脖子开始吻他的嘴唇,手在他身上乱摸,他全身僵硬的一动不动。我解开他衬衫的纽扣,更放肆的试探他。绍期呼吸变得急促了很多,手臂也灼灼发烫,突然他更紧的箍住我的后背使劲把我往他怀里揉,用劲的回吻我。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应他。很长时间之后,他渐渐放松下来,伏在我肩头颤着声音说:“久久,我还是想把这个留在我们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等我们明天见了你父母,等你毕业了我们再办婚礼,但我们可以早点领证。我认为这是一件对你很重要的事”   我也是个保守的人,所以我理解绍期所说的,也是我所想,只是我已经完全认定了他将会陪我一生,所以才会试着主动。我小心的搂住他的肩膀,问他:“所以这对你也很重要吗?”   “不重要”   “你不会是哪里有问题吧” 我很不好意思的问他。其实从他刚刚的反应,我已经否定了这点。   “想啥呢,傻丫头” 他噗嗤笑出来,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像是在哄着一个要入睡的小孩子。   “我爱你,绍期” 我跟他耳语,这三个字我好像说了很多次:“徐绍期,如果我以后不嫁给你,估计会连生活的自理能力都会没有的”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睡觉咯,晚安”   “晚安”   大年三十我跟爸妈联系见绍期的事情的时候,妈妈很抱歉的跟我说:“你大姑一家子不想走,要不吃饭就一起吧”   “绍期,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你大概不止要见我父母了” 挂了电话我很抱歉的跟绍期说。   “还好我东西买的多” 绍期虽然紧张,但还是安慰我。   “是我一个几乎没见过的大姑,还有她的炫耀团”   “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果然去了就知道了,我爸妈作为主角姗姗来迟,作为亲友团的大姑一家倒是提早来了。一进包间的门就跟那天看我一样斜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绍期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长得帅的不靠谱”   绍期没理她,乖乖的叫了一遍:“大姑,大姑父好” 又跟另两外同辈点了点头:“你们好”   “坐吧坐吧” 我招呼他们。   大姑咋咋忽忽的开话:“哎呦我说你.....”   “徐绍期”   “哦小徐啊,你做什么工作的啊?在哪里上班啊?”   “YC,设计部的” 绍期回答。   “就是个小员工啊?哎呀这可比不上我女婿,每个月多少工资啊?”   “哎呀大姑今天不说这个” 我赶忙解围。   “这不就是来见家长的嘛,可不得问问”大姑语重心长的教育我。   爸妈终于来了,这才是今天的主角,我和绍期赶紧迎了上去。   “伯父伯母,我是徐绍期,久久的男朋友” 绍期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哦你好你好,快坐吧” 爸妈也回应,摆摆手让我们坐。绍期把礼物放在一边,帮着倒水端菜。终于搞定完一切之后,坐下来好好说话。   “小徐现在工作怎么样?” 我爸开口。   “我现在在YC的设计部做主管” 绍期回答。   “他开过画展了” 我补充。   “不错不错” 我爸很满意的笑了笑。   “家里呢?父母呢?” 我妈问。   “爸妈都去世了” 绍期犹豫了一下很冷静的回答:“意外”。   “哦这样啊” 妈妈很愧疚的收住了话题。   “去世啦?我听说啊,没父母的孩子性格上都有问题” 大姑逮到了绍期的弱点开始攻击,被我一个眼神瞪住了。   “爸妈,我跟绍期准备毕了业就结婚”   “这么快啊?不用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 我坚定的回答:“就他了”   “行吧,你也大了,爸爸觉得啊,你有辨别的能力了,而且我看 啊,小徐这小伙子不错” 爸爸和绍期干了个杯,一饮而尽。   “小徐啊,我家久久吧,从小就倔,而且特别缺安全感,很敏感也很小心眼儿,这都是因为我们做父母的啊,以前真的做的太不对了,也没能给她一个好的童年,你比她大,希望你以后能包容着点她,担待着点她,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以前没尽到责任,说实话也没这个权利决定她的未来,上次我还跟她发了脾气,而且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抵抗力差,大病小病三天两头,可没少吃苦,所以你一定要......” 我妈说着说着就开始泪眼婆娑,哽咽着说不下去。我这才突然发觉,与绍期在一起的这不到一年里,我竟然没怎么生过病,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妈” 我岔开话题:“今天就不要说这些了,以后工作了我们回来一趟都难了,就不谈不开心的事儿了”   “新年快乐” 绍期举杯。   “新年快乐” 我也举杯。   新年快乐。   “你有没有觉得一切都很顺啊” 结束后我和绍期闲逛在厦门的街头,大年夜人烟稀少,一切明亮。   “为什么这么说?”   “事业,金钱,家庭,还有咱俩的感情,都好起来了”   “这可不顺利” 绍期沉思着小声说:“回了南京,我们就去看房子吧?之前画展的奖金和收入,加上这一年我积累的,够个首付了,等以后我们再慢慢还房贷,虽然房子很小”   “真的吗” 我兴高采烈的望着他,果真一切都在尘埃落定。   “我问你个小问题,那天你写的情诗.....为什么是永远记得我啊?”   “因为只要我还记得你,我就会爱着你” 我说。   电话响了,是罗旸,我接通。   “久久我肚子疼”   “你在哪里?”   “宿舍,我没回家”   “很难受吗?”   “非常疼,已经挺久了,这里没人,大家都不在”   “会不会是阑尾炎”   “好像是”   “阑尾炎不能耽搁啊,会出危险的” 绍期小声道:“我打电话给绍天”   “罗旸你等下我们帮你联系人啊,你穿上衣服等一下” 我急哄哄的说。   “你们快点”   绍期一直在给绍天打电话,半天才接通,他正在家里过年。挂了电话,我跟绍期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焦急的等了好久,才收到绍天的信息:“安好,放心,阑尾炎”   “他俩要是在一起了,故事就圆满了” 我放下心来开玩笑。   “早晚的事儿” 绍期一副看破了一切的样子,逗得我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再更一章,故事要进入另一个阶段啦 谢谢大家 ☆、第三十九章:【“闭上眼睛”】   回到南京没几天,新年的余温一散,绍期果然就带着我去看了房。他是个总会考虑很周全的人,房子坐落在离YC不远的一个新建的小区,上班来回都很方便,户型也不错,虽然小,但是很适合像我和绍期这种正在白手起家的小青年夫妻。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秃顶了的中年大叔,油腔滑舌的把房子夸了个天花乱坠,连适合生双胞胎都出来了。我内心盘算着,要真有这么灵,我跟绍期大概能无休止的生下去。   地段合适,周围环境不错,不临大路,不吵不闹,房子装修也还和我胃口,价钱也合适,我跟绍期转了几圈就定了下来。交了定金,签了合同。之后的事情我就基本没再插手,我没有经验,也害怕麻烦,不喜欢琢磨,但绍期不一样,他虽然也毫无经验,但他有这个能力,钻研到透彻为止。只是他执意要在房产证上签我俩的名字,我回绝说自己几乎没付钱,但他说以后我们一起还贷,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说是这么说,我的工资不多,绍期更建议我用来买吃的。   一切搞定之后绍天和绍期两人一起把绍期原来家里的还算新的家具,还有我的大部分行李都搬去了新房,剩下所需要的,都由我跟罗旸和小谦一起一并采购了回去。所谓男主外女主内,我也算体验了一把。   在YC又一次的周一晨议的时候,调去了人力资源部的陈经理又宣布了一个人事变动:设计部需要一个部门经理,将进行考核。   我问绍期:“有可能吗”   绍期淡定的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问我:“生日那天一起去新房吧”   这件事他筹划了很长时间了,要挑个良辰吉日搬去新房住,而这个良辰吉日,就是我的22岁生日那天。截止今天,我的行李已经几乎都转移去新房了,除了一些日常要穿的衣物。但绍期的行李只送去一小部分,因为他还需要处理老房子后续的一系列事情,还需要经常回去。一三年的3月7日是周四,我劝绍期不如周五再乔迁,他死活不同意,神神秘秘的说是有个惊喜给我。这次不管我怎么问,他都闭口不说。   周四的下午我满满的课,绍期难得的没有加班,跑到我教学楼下来接我,只是他今天没开车,骑了以前的自行车,说是接下来的行程开车不是很方便。   “去哪儿” 我一脸懵懂的看着他。   “吃饭逛街看电影,约会” 他笑着说。   “俗” 我一个大白眼翻给他:“赶紧走吧,继续站在这里我觉得你要被抢了”。下课时间教学楼门口站着熙熙攘攘的学生,文科生又大部分都是女生,不管路过还是站在原地等人的,都经意或不经意的看着我跟绍期。绍期今天穿的特别正式,一套新买的西装衬衫加上不久前才修剪的头发,显得比以往更加帅气。   “大家估计以为我傍了个富二代呢” 说着我还是大大方方的牵住他的手,走在大家的目光洗礼中。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这里看过电影吗” 绍期带我进了我们刚认识时一起看《金陵十三钗》时的电影院。   “化成灰也认得” 我说:“看什么,《101次求婚》?”   “你喜欢的” 他傻兮兮的笑着说,忙不迭的去买了票。电影院生意不是很好,漆黑黑的放映厅里就我跟绍期两个人。他小心翼翼的牵着我的手坐在了最后一排正中间,眼睛亮亮的看着我问:“这讲的什么?”   “我没看过呢,好像是讲屌丝追女神的故事”   “像我们一样?”   我噗嗤笑出了声:“一点都不一样好吗。虽然你之前是个屌丝但我也不是女神啊,而且是我追的你,不是你追的我”   “怎么不是啊?” 他嘟嘟囔囔的说:“是我先喜欢的你”   “徐绍期先生你有没有搞错,你拒绝了我很多次啊”   “对不起” 他歉疚。   “不不不我不介意,不过你信不信,我真的很早就喜欢上你了”   绍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说话。   电影播到最后,黄渤饰演的屌丝赢得了林志林饰演的女神的芳心,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我看得开心,却一直在纠结,在现实中这样的爱情实际吗,如果绍期依旧是曾经那个没钱没势的男人,我会这么坚持的喜欢着他吗?我看看旁边绍期看到入神,一点儿也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了,大银幕上的女神和屌丝还在拥吻,我也学着把绍期的脸掰向我,笨重的亲了上去。   “那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他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也睁大眼睛看着他。   “因为我相信” 他说。   电影落幕,绍期带着我去了他第一次意义上请我吃饭的南京小吃店。同样的座位,依旧是两碗一大一小的鸭血粉丝汤和两笼,坐在我对面的绍期却不是一年前的徐绍期了,一样却又不一样。   “怎么不吃点其他的” 他端着我的碗搅拌了一下,连着筷子一起递给我。   “喜欢这个” 我低头大口大口的吃。   “吃慢点,吃太快对身体不好” 他提醒我。   “那你吃快点,不要一直看着我” 我笑着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到底是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果然这次守口如瓶,我也不再追问他。   出了小吃店天色已经全黑了,绍期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了衬衫。如今的我已经无比习惯他对我所有无微不至的照顾了,甚至这些照顾让我偶尔会认为,自己离了他什么都干不好了。我偷偷看了看他的表情,看来这初降的夜色很符合他准备的惊喜。   离家还有点距离,我跟绍期手拉着手压马路,纯当消食小运动。新家的小区还在开发,车少人也少,路灯也时有时无,我第一次天黑时来到这里,有点小害怕的拉着绍期的手,他也紧握住我的手让我安心。   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小巷的时候,突然冒出两个人,拦在我和绍期前面。我细细一看,为首的人我竟非常面熟。有一天我和绍期在家休息的时候,有人很粗鲁的敲家门,绍期看了一眼猫眼之后,就很紧张的开门跟了出去,起初他们在楼道里交谈,我透过猫眼看到了对方的长相,但很快他们就一起下了楼。我觉得是我不认识的绍期的朋友,没有在意,绍期回来后除了一直在愣神儿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异常。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旁边的又是谁?   我还在回忆的时候,绍期突然使劲把我一拽,扯向他的身后,背着手拉着我。   “不是说了会给你钱的吗?” 绍期突然发话,拉着我的手异常的用力。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钱?老子要是不是因为被你害的,早就不差你这钱了” 那个人吊儿郎当的往绍期走过来,他虽然没有绍期个子高,但比绍期魁梧,一身酒味,令我作呕。   “那你到底要什么,我不想再跟你牵扯不清了” 绍期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   “你觉得我既然找到你了,还能让你好过吗?反正我这辈子也被你浪费了,老子还怕啥?” 那男的很不屑的一笑,晃晃悠悠的往绍期走来,绍期也拉着我往后退,把我顶在和墙的夹角里,那男的看见我,眯着眼睛问:“这小丫头是谁?你女朋友?过得不错嘛你”   绍期没搭理他,回头小声跟我说:“久久,你快回家,绍天他们在,你不要再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松开他的手往反方向跑,却发现后面还站了另一个男的,手里还拎了一个棍子。我吓的尖叫了一声,绍期听见,一个健步跨过来把我拉回了刚才站的位置。   “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找我说吗?我会给你提供生活费的,就当报答你可以吗?” 绍期近乎咆哮的低吼着。   “现在不就在找你说吗,我也当报答你咯” 那男的逼近绍期,凶巴巴的说,突然飞起一脚踢在绍期左腿上。绍期明显吃痛的身体一沉,我心疼的大吼:“你们干嘛”。绍期左腿有过伤,肯定经不起他们这样。   “有点儿意思,小丫头胆儿蛮肥的” 那男的突然伸手扯住绍期背后的衬衫,用力把他往前扯,但绍期依旧吃力的挡在我身前。那男的力气很大,我低头看见了绍期手腕上爆出的青筋。   旁边的另两个男人也凑了上来,接二连三的踢着绍期的腿,我情急之下伸腿想帮绍期挡住,他们一下一下踢在我的小腿上,我瞬间全身发麻,提不起力气。   绍期见状,突然转身把披在我身上的他的外套拉起来,盖住我的脑袋,快速拉我蹲下,小声说:“不要看,找机会跑,回家”。说完他松开我。旁边有个垃圾桶,我摸索着蹲在墙和垃圾桶之间的角落里,试图在地上找有没有可以用的武器。我不敢看,加上绍期用衣服蒙住了我的眼睛,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用声音辨别状况。我悄悄的想从墙角溜走,却不知道被谁一把给推了回去,脊椎骨撞在了垃圾桶上,我痛的龇牙咧嘴。   这什么情况?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拦绍期?还推我?我狠下心从衣服缝里往外看,绍期正和他们三个扭打在一起,绍期果然如小谦说的那样会打架,可一对三,他很明显打不过。我瞬间腿脚发软的颤抖起来,使不上力气。但看到绍期嘴角已经见血,我气的咬牙切齿。破罐子破摔吧,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把外套一甩冲了上去,对着那个为首的男人的脸就是一顿猛捶。他愣了几毫秒狠狠地把我拽起来摔到了一边。   仿佛骨架全部散架了一般,我瘫在垃圾桶旁边完全不能动弹,衣服也被地上的小石子划破了几道。   “你们别碰她” 绍期眼睛通红,脸上暴起了青筋,朝他大吼,拼命的想挣脱另两人。   “小丫头片子还打人了?” 那男的没理绍期。冷笑了一下朝我走过来,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我躲不掉,瞬间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我的嘴里。他嘲讽的笑了一声,准备继续动手,我听天由命的躺在原地,等待着他继续:今天大概要死在这儿了。   绍期还在和另两个人撕扯,他想到我身边来,可是那两人却死擒着呢,挣脱不掉。   我绝望的闭闭上眼睛,没等到那人的拳头和脚,却是突然有谁扑在了我的身上,把我紧紧的抵在与墙的夹缝里。   “绍期?” 我在他的胸膛下什么看不见,只能试探的伸手抚摸他,喊他的名字。   “你不要看,不要动”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把眼睛闭上”   “你要干什么绍期?你放开我” 我使劲想挣脱他,但他死死的把我压在身体下面,我完全无法抗拒。那几人的拳脚零零碎碎的落在绍期的身上,我感受到他受力而不得已的颤抖着,但手却紧紧箍住我的手臂,完全不给我替他挡下的机会。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但那些人的动作越来越大,他渐渐支撑不住,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在我耳边,一声一声的宛如在挖我的心。   我嚎啕大哭:“你们不要打了行吗,你们要什么,我有的我都给你们” 他们不停,我继续嚎哭:“你们打我吧,不要打他了”。   “久久......电话......在我口袋里” 绍期断断续续的低声提醒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让我觉得无比恐惧。我拼命挪动着摸索着绍期身上的口袋,但空间太小,我废了好大劲儿才把手机伸进去,摸到一个小小硬硬的盒子,我凭感觉把他移开,才摸到手机。   那些人如同发了狠一般,拳脚来的又快又狠,透过绍期的身体传递到我身上,让我不禁浑身战栗。绍期的劲儿越来越小,□□声也越来越低,他高高的个子完全盖住了我,把我紧紧包裹着,此时的他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人。    ☆、第四十章:【“我怎么可能”】   我摸索着划开手机,长按了2号键,是绍天的电话,我不知道接通了没,也无法形容我们现在的地点和情况,只能挂着机却没法交流。绍期渐渐地没了力气,我伸手摸他的脸和头,却摸到黏糊糊的液体。我浑身颤抖的使劲把他推开,但他还是一直抱着我不松手,我只好两只脚到处乱踢,把包拿出来到处挥舞,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我灵机一动,抓着手机大声吼:“警察吗!打人了!请你们快点过来,手机有定位!” 绍天听到这个,一定会报警吧。   我重复的喊了两遍,然后按掉电话,那男的终于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打了电话,嘴里骂骂咧咧的带着另两人准备离开,还在绍期身上补了两脚加两棍子,我用胳膊拦下一棍,皮开肉绽般的疼。   我轻轻把绍期掀开,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想要追上去不让他们逃跑,绍期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狠狠的拽了回去,他平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声音颤抖着请求我:“别去”   我头晕眼花的坐在地上,嘴里的血腥味一股一股的涌上来,摸索着拿起手机再次拨打绍天的电话:   “绍天”我呜咽着说:“你快来救救绍期,我们在......我们在一个小巷子里” 我不知道我们的具体地址,不知道该怎么说。   绍期很困难的喘着粗气,呼吸很急促,示意我他有话要说,光线昏暗我看不见他究竟伤的多重,只得把电话靠了过去,绍期无比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说:“我们...在A4和A5…..之间...的...巷子,给久久...拿外套...叫救护...车” 还没说完他就很猛烈的咳嗽起来。我挂了电话,蹲在他身边用手摸着检查他身上,只感觉黏黏糊糊,昏暗的灯光下暗红一片。我眼泪断了线一般的不停地掉,手颤抖着不敢碰他。   我捡起他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紧紧的抓着他,但他只是轻轻勾住我的手,没有力气抓紧。   绍天和救护车很快就赶了过来,还有罗旸,小谦,韩渡。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在,也没有精力去问他们。   “求你们快救救他” 我哭得撕心裂肺,绍期已经没什么意识了,我拼命站起来证明我没关系,表示躺着的那位比我严重的多。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医护人员用各种绷带把绍期小心翼翼的固定到绷架上,以免他出现骨折危及体内器官。我被小谦和罗旸搀着,跌跌撞撞的跟去了救护车,不顾众人劝阻的爬了上去。   我要看着他。   到了光线明亮的地方我才看到了绍期的情况。他脸上沾着血,躺着的枕头上也满是血痕,前面的衬衫有大片的血迹,背后更甚,衬衫全部稀稀拉拉片状的黏在大块大块的淤青淤血上。   医护人员忙着把他身上粘连的衣服剪掉,给他输氧,止血。我手足无措的坐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如流血一般,一跳一跳的的剧痛。   在车子的颠簸中绍期渐渐醒了过来,我赶忙拉住他的手,他微微用力拉我靠近,我赶忙凑到他脸边,他透着氧气罩,用力地说:“我没事,别怕”,然后拉着我的胳膊示意医护人员给我检查一下。   我一边哭得昏天黑地一边骂他是傻子是神经病,骂着骂着他就不再吱声了,我又哭着问医护人员他为什么不说话了,他们安慰我:体力不支。   这次绍期在急救室里待了整整7个小时,我抱着他的外套在在外面坐了7个小时,这期间绍天多次让我去检查一下,都被我拒绝了,我了解自己的身体和状况,知道那几拳几脚对我有多大的影响,比起绍期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足一提。   我内心一直在用一个念头重复折磨着自己,绍期两次被送进急救,都是因为我。   绍天他们在一旁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我旁边转来转去。   等到医生出来的时候,我踉踉跄跄的冲了过去,头又晕,差点跪在医生脚下,狼狈的像刚刚从末日逃生出来。其实这对我来说何尝不是末日,苟延残喘的记忆。   “患者失血性休克,后脑勺缝8针,腹腔出血比较严重,皮肤大面积淤青,颅腔无明显出血,脊椎骨轻微骨裂” 医生看了我一眼,严肃的问:“报警了没有?”   “报了报了” 绍天赶忙回答,又问:“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腹部引流成功家属要注意一下不能让病人坐起来,初期卧床是很重要,身上伤处每天都要换药,脊椎骨骨裂不是很严重,不需要手术,但至少要卧床一个月,保守治疗,长期不可以运动,另外.....” 医生停顿看了一眼手上的记录,继续说:“病人是不是曾经伤过左脚?脚踝软骨挫伤,也需要好好休息”   正说着绍期被推了出来,我迎了上去,他还带着呼吸机,双眼紧闭,脸色白的吓人,头上裹着纱布,身上盖着医院的毯子。我眼泪刷刷的流,抓着他的手问:“他为什么不醒?”   “头部受伤加上麻药原因,暂时不会醒” 推绍期出来的医生回答我。   “千万记得患者需要个安静的环境,一定要好休息” 医生再三嘱咐我,我不停的点头。   绍期被推去病房之后,我坐在一旁陪着他。我不知道几点了,只知道外面天黑着。   “你肯定不会回去的,所以我也不劝你了,我借一个钢架床你躺一会儿吧” 绍天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手里淋了一个简易的折叠床。   “那些人是谁?” 我红着眼睛问他。   绍天楞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不清楚,你不要想了,报过警了”   “报警?怎么报?”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报?怎么抓?”   绍期愣着不说话,半天才支支吾吾的恢复:“他们....没跑远”   “说实话吧?绍期认识他对不对?他们什么关系?” 我说着眼泪又淌下来。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等我哥醒了再说吧” 绍天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我该怎么办” 我抽泣着问绍天:“他根本就是在帮我挡着,他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办?”   “你不要这么想,现在的状况对他来说肯定是满意的”   “什么意思?” 我没听懂。   “休息吧” 绍天低头把床架好,又抱来一床被褥,沉着脸出去了。   绍期醒过来是第二天清晨,我一夜未合眼,肚子又隐隐作痛,到凌晨才晕晕乎乎的睡着,而且我没有用绍天给我的小床,而是趴在绍期床边上,他一动,我应该就能醒。可等我醒来的时候,绍期已经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了,绍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在一旁跟绍期小声的说话。我刚醒时的听力不好,听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他们好像在讲那些人。   我不自在的缓缓移动了一下压在脸下的胳膊,想继续听他们说。   “久久?” 绍期突然叫我,他一直很敏感,我哪怕稍微一动他都会察觉。他声音还是弱弱的,很小声。   我慌里慌张的抬头问:“为什么不叫醒我?”   绍期小幅度挥了挥右手,示意绍天先出去。接着很艰难的把头侧向我,他鼻子里插着管子,我记得我曾看外婆也带过,这让我瞬间慌乱无比。   “你肚子疼吗” 他声音小小的问我。   “不疼” 我关心的问他:“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后背疼吗?头还疼吗?”   “你把胳膊给我看下” 他颤抖着伸左手抓住我的胳膊,我下意识的避开了。他叹了口气:“我看看”   “没事儿” 我躲闪着,被他一手抓住,他使不上劲儿,看起来很急,我一下忘记了躲开。他用一只手缓缓把我的长袖褪开,昨天我帮绍期挨了一棍子,但肚子的痛喧宾夺主,我豪没在意胳膊。现在看来,一块长条形的红肿,透着青紫色,实在是惨不忍睹。我惊慌失措的拉下袖子背在身后。   “你为什么不找医生?” 他声音还是又小又弱,但我听出他有点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找了,医生说很快就好” 我强词夺理。   绍期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他似乎说有些费劲,这说明他要说的话不短:“绍天都跟我说了,你不愿意看医生,我问你,昨天你为什么要突然冲上来?最后如果我不拉住你,你要干什么?”   “你让我看着你被他们打?” 我流着眼泪看着他:“他们走了拿什么抓他们?”   “你不要命了吗?”   “如果要你就必须不要命的话” 我坚定的说:“所以你又在干什么?”   “这不该扯上你的” 绍期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就像在哽咽一样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来个失忆什么的,结果你记得比谁都清楚啊,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啊?” 我故作轻松的开玩笑,绍期却沉默着没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他大多沉默着,握着我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算是换药的时候,他也还是在呆呆的思考。我担心的偷偷问护士头部受伤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护士疑惑的看了看躺着的绍期,犹犹豫豫的说:“病人是有心事,家属要安抚情绪”   于是作为“家属”,我开始不遗余力的安抚他的情绪,给他讲笑话,给他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甚至把论文材料什么都都带到医院,不管他怎么拒绝,我都彻夜陪伴,一陪就是半个月。   起初的几天,绍天几乎很少来医院看望绍期,绍期似乎也与他商量好一般,没怎么联系他。随后的几天,绍天开始频繁的出入绍期的房间,但他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和绍期说过什么话,经常会找些理由把我支开,两人不知道讨论些什么,我一回来,他们就又默契的一同陷入沉默。刚开始我没想太多,但心里却越来越疑惑。   终于在绍天又一次大晚上匆匆来到医院,请求我是否可以去药房买药的时候,我悄悄的躲在了病房门口偷听。绍天很警惕的开门巡视了一下,还好我随机应变的躲在了角落里,他才没有看见我。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只有紧紧贴在门上才能勉强听到一些,还得表现的不那么明显,生怕路过的人会把我当偷听狂抓进警察局。   当然我现在确实是在偷听。   “...他不会放过你的” 绍天发话。   “我已经不想再被以前的事情纠缠了” 绍期迟疑了一下,回答。   “可你现在躲不掉”   “告诉我多长时间?”   “一个月左右”   “为什么?”   “没办法...他们”   “是不是我残了死了就......” 绍期语气激动起来,剧烈的一阵咳嗽。   “哥,你别这样” 几秒后,绍天继续说:“所以你真准备那样?”   一阵沉默。   “那我该怎么办?” 绍期沙哑着嗓子说:“我怎么可能让她每天生活在...”   “家属?” 我听得正入神,突然一个没眼力见的小护士在背后大声的叫了我一下,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当机立断的破门而入:“我回来了” 我说。   绍期绍天面面相觑,我继续说:“药暂时短缺,我预约了,明天去取”   “你...坐下来吧” 绍期轻轻拽着我的袖子拉我坐在床边上,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听到一句什么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两更两更 谢谢小天使们 ☆、第四十一章:【“再见”】   “我先走了” 绍天起身,欲语还休的看了我一眼,快步走出病房。   “久久”绍期艰难的靠在软垫上半坐起来,问我:“那天晚上,你如果追上他们,会做什么?”   “死缠着等警察来抓他们咯” 我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说:“他们难道不怕被抓啊,还能对我怎么样?”   绍期叹了口气,说:“今天在我旁边睡吧”   “我不一直都在你旁边睡的吗?” 我笑着看他。   “我是说.....上来睡吧”   “为啥?”   “舒服一些......”   “才不呢,挤死了” 我边调侃边脱了外套挤进他被子里,他笨重的移动,想给我留大一点位置,但他身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连接着各种机器,移动起来无比费尽。我侧过身子面对着他,想减少一点空间,也想抱住他。   “绍期,你出了院我们就结婚吧,我想名正言顺的照顾你” 我闭着眼睛喃喃的说。绍期却没有接话。   “绍期你知道吗,我那天和何闵钰聊天,她说,她早就知道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了,大概有点眼色的人啊,都看得出来吧,所以说,恋爱中的人身边的空气都跟别人不一样的” 我跟他分享我的小心得,但绍期只是嗯了一声,我疑惑的问他:“累了吗?不想说话”   “久久” 他突然叫我名字:“你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你身边有很多在乎你的人”   “我知道,比如你”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个,但还是开心的回复他。   “如果你的世界里,有人离开,那个人一定还是爱着你的,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比如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再或者.....是那个人衬不起你,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人生还长着,爱你的人会想尽办法回到你的世界....”   绍期的声音从我头上低低缓缓的传来,在我听来却是语无伦次,我莫名其妙的问他:“绍期,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他沉默了半许淡淡的说:“睡觉吧,你明早要上课了吧?”   “恩” 我回答:“晚安”   “久久,任何事情都没有安全重要,不管遇到了什么,先保护好自己,可以吗?”   “那你得保护我” 我已经开始犯困,迷迷糊糊的应付他。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我抱着他,安然入眠。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了床,今天的课必须要上。我悄悄溜走的时候绍期竟然完全没醒,连动都没动,只有长长的睫毛一晃一晃的,他从来都是个浅睡的人,看来人生病的时候,是真的脆弱。我穿戴好,俯身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离开。   刚过中午,我就迫不及待的跑回医院,顺带买了昨天没去买的药,急冲冲的上楼见绍期。   病房里没有,只有一个小护士在收拾床铺。   可能是走错了吧,我转身瞟了瞟其他房间,又看了看房间号,绝对没错。   “家属” 那护士走过来问我:“你是找你男朋友?”   “是的”我答。   “他上午办了出院手续了,本来医生都很不支持他这么早出院的,但他执意要走,你不知道吗?” 那护士带着点怜悯的口气继续说:“不过他好像给你留东西了,在床头你去看下吧,早点走,下个病人就快住进来了”   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跟她道了个谢,快步走进病房,一干二净,一点绍期的痕迹都没留,除了床头的......手机。   我送给绍期的手机,平淡又孤独的躺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手机,熟络的查看里面的东西,所有绍期和我的短信和聊天记录都在,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草稿箱里有唯一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我打开。   久久,离开我吧。几个清晰的字映入我的眼帘。   “久久,离开我吧,我暂时不能在你身边了,请你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对不起,我很抱歉”   我读了三遍,确保自己没看错任何一个字。再然后,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鼻子一酸,却死活也没有眼泪。我只想到了四个字:莫名其妙。上一夜还抱着我说这梦话的绍期,现在却给我留下这样一个奇怪的信息。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梦话,他昨晚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慌乱的拿着手机拎着包跑出医院,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去新家。但他不在。如果不是衣柜里那几件他提早拿来的衣物,和梳妆台上他的备用洗漱用品,我看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   我立马出发去了他的老房子,搬新家后,钥匙我已经还给他,无法进去。我不停的敲门,可是没有人回应我,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我慌乱的满脑子搜寻绍期可能去的地方,但他现在还在养伤,根本不可能离床,身边也不能没有人照顾,除了在家里,或者医院,没有其他可能去的地方了。   我打遍了所以认识绍期的人,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告诉我他们一无所知。我又跑遍了南京大大小小的医院,四处问询有没有叫徐绍期的病人,却一无所获。   已经是晚上,我只好回到绍期家门口继续敲门,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一定在家。   我坐在地上,怀着最后的希望打电话给绍天,电话嘟嘟了好几声才终于接通。   “喂......” 打通电话的那瞬间我再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久...久”绍天电话那头异常的安静。   “绍期在哪里?”我哭着问。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回复:“你先回家吧,好好休息”   “我不要,我要见绍期”   “回去吧” 绍天劝我:“以后不是见不到”   “如果他不要我了,我以后不会见他了,但我现在想见他,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大声地说:“你们不要乱来,他现在身体根本撑不住”   “你回家吧,先回家吧”绍天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跟我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遍一遍的思考,可是得不出一个答案。如果是因为那天那几个人,现在也该过去了,又怎么会到分手这一步。如果绍期认识他们,他们之间又是什么纠葛?我越想越急,问电话里:“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还没等到回答,我就看到罗旸快步跑了上来。“先回家” 她拉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电话被挂断,我头晕眼花顺势被罗旸牵着下楼,又被她塞进车里。   “绍天的车,我先开着送你回去” 罗旸淡淡的说。   “所以绍天现在和绍期在一起?” 我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稍微安心一些。   “你实话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在家里?”   “是”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是他们叫你来的” 我问,罗旸看着前方没回答。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问。   罗旸叹了口气,目不斜视的回答我:“出院之后发烧了,但他死活不愿意回去,现在绍天照顾着,你放心就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不让别人告诉你,”   “为什么?”   “我建议你听他的,暂时分手吧,不,分手吧” 罗旸前所未有的冷静,一字一句的刻在我心上。   “连你也这么说” 我冷笑着说,我别过头靠在背椅上,一直到家,我都不再跟她说话。   晚上我睡得很快,但却很不好,做了一夜的噩梦,有谁追着我,我只能拼尽全力的往前跑,但光线太暗,我看不见前面的路,只好跌跌撞撞的一直奔跑。最后我精疲力竭,终于忍不住回头,身后却没有人。远处却站着一个人,远的只剩一个小点,我缓慢走了过去,那小点也在向我移动。我越走越快,那小点却越走越慢,终于我看清了他,是绍期,披着昏暗的月光,我冲上前去想要抱住他,却发觉他满身沾满了鲜血......   我猛然的惊醒,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的手机,我送给绍期绍期又还给我的那部。   时间显示凌晨5点出头。   我浑浑噩噩的僵坐了了一会儿,大脑慢吞吞的向我证明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都是真实的。   周六,无课无班,我不知怎么想的,我又跑去了绍期家。也算见识了凌晨5点的南京城,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匆匆忙忙,我一伸手就打到了出租,原来这个点儿他们就上班了。开车的师傅精神的不得了,收音机里还放着音乐: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当我年轻时我爱听着收音机)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等待我最爱的歌)   …….   looking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 (回首过去的时光)   and the good times that i had (那些我曾拥有过的灿烂年华)   makes today seem rather sad (似乎显得今天如此悲伤)   so much has changed (一切都变了)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m (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旧情歌)   and i'd memorize each word (我仍记得每个字眼)   those old melodies 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 (那些古老的旋律依旧让我沉醉)   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 (融化了那丢失了的岁月)   …...”   这么老的歌,听起来还如此的悦耳,我靠在窗上仔细的听,想起小时候曾听过,如今感觉倒是完全不一样了。歌不是来自什么电台,而是司机师傅下载循环播放的歌曲。   “小姐你这是失恋了?还是失业了?” 师傅不停的透过后视镜看我。   “我看起来很糟糕吗?” 我死气沉沉的问他。   “毫无生机” 师傅笑着回答我。   “那就当我...失恋了吧” 我六神无主的回答。   “既然放开了,就不要折磨自己啦?”   “师傅真会说笑,像我现在这个状态,会是甩了别人的吗?” 我冷笑着。   “会有人甩小姐你吗?那那个人也太没有福气了”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看来他太不懂珍惜了” 我自嘲的笑笑,这师傅未免也太会讨好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谢谢 ☆、第四十二章:【“回家吧”】   “这世界上啊,那么多人,能遇到一个合适你的人,可不容易,不是说你爱的或者爱你的,而是合适你的,你也合适他的,当然这也要建立在爱上的,如果你遇见了这么一个人,可千万不要逃,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当他是个美好的回忆” 师傅平静的说完,又补了一句:“有人离开你,终究是有原因的”   “师傅有故事的人啊,我倒也希望他有原因啊” 我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像你现在这会儿这个样子的时候” 师傅低声笑了一下:“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然后呢?” 我问。   “那个时候啊,考上大学简直比登天还难,一整个学校能有两个考上个大学就不错了,她就是这样一个百里挑一的人啊,家里条件也还不错,长得也漂亮” 师傅回忆起来不禁连声笑:“可我不一样,农村出来的,家里没有交学费的钱,早早就走进社会赚钱养家,虽然跟她年龄差不多,但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家里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就离开了她” 师傅苦笑了一下:“但你知道的吧,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东西永远无法掩盖,其中有个就是爱,欲盖弥彰啊。”   “后来呢,你们怎么样了?” 我起了兴趣,凑近点问他。   师傅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没有后来了,她本来就没有那么爱我,就算她能感受出我根本掩藏不住的感情,也有好几次想挽回,但我都没法再这样耽误她”   “哦......” 我失望的坐回原来的位置,希望这不会是我和绍期的结局。   “后来她很快就嫁人啦,是个很好的人,有钱有学问,她过的也很好,两个孩子,职场上也很顺利,很幸福” 师傅心满意足的看着前面的路,继续说:“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我也结婚了,和一个跟我一个世界的人,我们过得也就这样,虽然日子不好过,但也互相扶持,大家都很好”   “你们还有联系?你怎么知道她这些事?”   “我还有关注她啊,只是她肯定不会再想到我,我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不结束,如今我们会一起过苦日子”   “你错了师傅,如果那时你们还在一起,你定不会过的清苦” 我自嘲的回答他。   “为何?”   “因为你爱她,想给她最好的”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我付了钱,晃晃悠悠的下车。太阳已经升起了,乍一看竟然晃眼睛,我昏眩了一阵,才慢吞吞的上楼。   敲门依旧无人应,我看了看表,不到六点。   我呆呆的立在门口,看着熟悉极了的家门,却恍如隔世,仿佛这里根本不是我来了无数次的地方,是我走错了地方,而绍期正在那个对的地方,焦急的等着我回去。那这里又是哪里呢?我为什么鬼斧神差般的来到这里,一遍一遍的敲着门,幻想着那个人快步走出来拥抱我?   我傻愣着站到了七点多,开始猛烈的敲门。已经很陈旧的门在我的拍打下发出很沉重的声音,在墙斑脱落的楼道里,一遍一遍的回声。   几个小时,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呐喊:“徐绍期你明明在里面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但却什么也没喊出口,只是一下一下的敲门,心一点点的凉下来。   他从不会这样对我,他真的想离开我了。   我全身乏力,靠楼梯栏杆坐了下来,不知是不是没有吃早饭的缘故,肚子猛烈的抽搐着疼起来,我瞬间缩紧了全身,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肚子,想要通过挤压减轻一点疼痛。这样的感觉,这些日子我有过不少次了,我知道这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恢复。冷汗一点点从我脑门渗了出来,全身也渐渐没了力气,好在肚子没有刚才疼的那么厉害了。我缩在楼梯口,把脸埋在手臂里,抱住双腿,剧烈的喘着粗气,咳嗽着,散开的头发全部不自觉的被出的汗黏住,我开始忍不住抽泣。   房间里传来快速又沉重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好几次,终于离我越来越近。   门终于开了,很响的一声砸在墙上,一道非自然的光线透过我双腿的缝隙,照进我瞳孔里,害得我一阵眩晕。   我缓慢的抬头,看见了绍期的脚,没穿袜子,踩在瓷砖和门槛的交界处,长长的裤子遮住了半个脚背,我仰头。我以为这会儿的我已经够狼狈了,没想到我眼前的这个人更是至极,灰色的松松垮垮的裤子长长的耷拉着,上身是纯黑色的T恤,宽大的完全不搭,双手露在外面,上面还有没痊愈的疤痕。他脸通红,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湿漉漉,胡茬稀稀拉拉,嘴唇干裂,头发松软的搭在额头,一点也不争气。不过才一日分别,已变了副模样,满身憔悴。   我紧皱着眉头,眼神上挑紧盯着他的脸,他也皱着眉头,波澜万丈的看着我。   “回家吧” 他开口,嗓子哑的吓人。   “回哪个家?我冷笑着问,他愣住没说话。   “为什么让我走,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狠狠的看着他。   “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他面无表情的说,坚定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只有他的眼睛,一直避开我。   “分手?” 我再次冷笑:“凭什么?”   绍期看向我,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闭上眼睛,伸手抓住门框,继续说:“我对你没有感觉了” 说完他晃了一下,手指扣住了门框边缘,仿佛摇摇欲坠。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也完全不相信他不爱我,可他却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了口,我心里瞬间剧烈的疼痛了一下,仿佛被一枪正中。   “你说你不爱我了?那你那天算是什么?” 我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绍期脸上冒出了汗,再次紧紧的闭起了眼睛,好几秒才缓慢的睁开对上我的眼神。   “听好,那天如果没有出那件事,我们就会在那天分手,而且我认为,每个男人,都会那样做,这跟爱没有关系” 他一字一句很慢很费劲的说完,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至少目前,我不.......对你没感觉”   “你生病了吗?重病?病到要死?要离开我?” 我噙着眼泪,胡思乱想那些狗血的剧情,问他。   “没有,这个真没有” 他语气突然慌张起来:“真没有,你可以问绍天,问医院,真没有”   “好,不是生病,你说这个真没有,我相信你,那哪个有?” 我坚信他是有原因才离开我。   他垂下眼帘,回答我:“没有,都没有”   “好,你现在不告诉我肯定有你的原因” 我自嘲了的笑了笑,继续说:“没关系,我最擅长等了,我相信你处理完会回来的,我们一起上班经常能见到,你躲不过我的,还有我每周日晚上都会在我们一起去的那家餐馆等你,等你哪天愿意跟我说了”   “不要”他冷冷的拒绝我:“我求你,不要接近我”   “这是我的事情,来不来是你的事情” 我抹干眼泪,拎起包,整理了一下头发从地上站起来,老毛病,我头晕了好几秒才完全站稳,我苦笑着从包里掏出那个送给他的手机,摔在他的脚边:“你了解我的,给了别人的东西,就不会再拿回来”。那旧手机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什么脱落了下来。   “久久....我.....” 绍期心疼的看了一眼那手机,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求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们分手”   我已经不堪一击,不想再听他说出口,我怕我会直接栽倒在他面前。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绍期小声的喃喃自语。   “我走了,徐绍期,再见” 我强装潇洒的背起包,摇摇晃晃的下楼,胃还在疼,只是大痛已经转移去了心脏,我无暇顾及的来回捂住两个地方。   最后我回首留给他一句话:“用这种方式离开我,是把我当傻子”   我不知道我怎么走出楼道的,但我知道我门始终没有关上。已经大中午了,太阳高照,炫目刺眼。真可笑,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个状态走出这栋楼房。路边的小店都已经开门,一路走过去,还会有熟识的店家伸头喊一句:“小余上班去啦,没跟小徐一起走?”   我支支吾吾的应付过去,忙着挡着我如核桃一般肿胀的眼睛,像做贼一样的掩饰自己。   我沿着路边快速的往前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逃跑,就像昨夜的梦那样,只是这次做错的是我。没走多久,就有一辆车停在了我旁边,车窗摇下,车里的人冲我喊:“久久,上车”。是绍天。   “去哪里?” 我哭丧着脸问他。   “上来吧,这里不能停车的” 他答非所问。   我一看绍天车后面,已经有被堵着的车,我只好无奈的快速开门坐上去。   “罗旸没在?你从哪里来?” 我揉着眼睛问。   “家里,我家” 绍天犹犹豫豫的回答。   “是吗,不是绍期家?” 我冷笑着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   “对不起,久久” 绍天低头说,默认。   “你不需要帮他说啊” 我说:“这又不管你什么事儿”   “不是帮他,只是觉得欠你个道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要问为什么了”   “好,不就是分个手吗,谁都不欠谁得,我一点也不难过” 我说完自己都不相信了,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我心不在焉,连绍天要带我去哪里都没问,等发觉过来,也无心再问,任凭他带我去哪里。绍天熟门熟路的在一个餐馆门口停车,我下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跟着他。   不知是不是我往常没有在意,或者确实只是今天,绍天不管说话还是行为,都和绍期有那么一点相似。   又或是,我希望他们相似。   “坐吧,吃饭” 绍天飞快的点了几个菜,摆弄了一下手机,招呼我在一个隔间坐下。我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跟绍期的事情,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机械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这家的牛肉面很好吃,先吃完这一碗再说,太饿的时候不能一下吃太多” 绍天把一碗牛肉面推给我,自己开始摆弄手机,翻出了个耳机插上,一只戴到了耳朵上,我虽然看着疑惑,但心却完全没在上面,连我最爱吃的牛肉面我都觉得没那么诱人。   “怎么不吃啊,你不是最爱吃牛肉面的吗” 绍期很笃定的说。   “没胃口” 我推开。   “不行,你必须吃东西,换其他的好不好?” 绍天停顿了几秒,磕磕巴巴的仿佛在念稿子一般的说:“宫保鸡丁饭?辣子鸡?吃不吃排骨?糖醋排骨?......” 绍天念了一大堆我平时爱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我根本没在听。   “算了,我吃” 我把碗拉近,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咀嚼下咽。   食不知味。   吃了小半碗,我再次把碗推开:“吃不下”   “久久,你真的不能这样” 绍天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这样会伤身体,我给你点其他的” 说着他就要找服务员。   “不用了” 我淡淡的说:“你回去照顾他吧,不要管我了,我真的没关系,你也不用帮绍期收拾残局,我不是个难缠的人,而且我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们,而且我是个三分钟热度,我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坚持很久的,喜欢他这一年已经算很久了,我相信我根本不会再坚持多久,结束了我估计很快就能走出来,喜欢上别人”   底气不足。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早安 ☆、第四十三章:【“分手合约”】   “不是这样的久久,我不止是绍期的弟弟,也是你的朋友,我现在是以你的朋友的身份在你身边,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 绍天平静的说,像是早已准备好该怎么回答我一样。   “恩” 我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碗面,那么多块牛肉,我竟一口也没能下咽,桌上还有其他各种菜,我都一口没吃。我内疚的说:“要不,这些菜打包吧,我带回家吃,饭钱我给你,不能老让你们请我”   “这可使不得” 绍天小声嘟囔:“他得骂我”   “谁?什么?” 我没听懂。   “没什么没什么,蔬菜就不要打包了,隔夜了就不要吃了” 绍天招呼了服务员来帮我打包,顺便帮我叫了一大盒蛋炒饭带着。   上车,他终于拿下耳机,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我心生疑惑,以我要打电话给小谦,而自己手机没电的理由,拿来了他的手机。   滑开锁屏,页面停留在与绍期的语音通话,挂断时间是一分钟前,通话时长足足一个多小时,正好是我吃饭的时间。   我明白了所有。   绍天把我送到新家楼下,我叮嘱他:“回去跟绍期说,这房子我先暂时住着,但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他有钥匙,衣服啥的趁我不在过来拿就行了”   “不用,你住着,不要想其他的,至于房贷我哥会跟你一起还”   “算了,随便吧,随遇而安” 我下车,没走几步竟然看到楼梯口站着罗旸,她看向我,露出了一个我来没见过的笑容,生硬又变扭。   “宿舍清了,就几天,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她做出一脸俏皮。我点了点头,现在这时候,来者不拒。   “东西都忘了拎” 绍天下车把东西放到我手上,他好像一点也不讶异于罗旸的出现,伸手拉起罗旸的包,带头往楼上走。罗旸拉着我紧紧的跟着。   地上有一摊没收拾的衣物,我走过去,打算蹲下来收拾一下。   “别动” 我还没弯腰,两人就异口同声的阻止我,罗旸飞快的走过来拉住我:“我来吧,你去休息”   我把包扔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发呆。绍天和罗旸在我身后窃窃私语,他们声音不算小,但我并没有想要听的欲望。我收拾了收拾,躺回床上和衣而睡。昨夜睡得不好,但现在一切有了定数,不管这个定数是好是坏,都结束了我无尽的担心和挂念,心里麻木又安然,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无数种梦混杂在一起,千奇百怪,时而紧张时而安详,百转千回,待我醒来,天色已晚,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掉了,变成了舒服的睡衣。我起身走出卧室,罗旸一个人在客厅里看手机发着信息,看到我起来,她赶紧招呼我吃饭。桌上有中午的菜,和新煮的米饭,我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也不觉得饿,但不想辜负了她的好心,三口两口的处理完。   “陪我睡吧今晚”我悠悠的问她,罗旸立马扔掉手机脱掉小外套,陪我爬回床。   “你俩在一起了?” 我关掉灯,在黑暗里问她。   “恩” 她隔了几秒回答我:“那天我阑尾炎,他照顾了我好久,其实我也喜欢他蛮久的了”。   我自嘲的笑着说:“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你俩还是因为我跟绍期才认识的呢,那时候我跟绍期还没在一起,现在我们分手了,你和绍天倒是在一起了”   “你如果觉得难受,就哭出来” 罗旸叹了口气说:“不要憋着”   “我不难受,只是太突然了,他说他不爱我了,但是罗旸你了解我的,能喜欢他这么久,对我来说真是个奇迹了” 我自我安慰的说。   “这能一样吗” 罗旸小声的嘟囔,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要去见他了,除了工作上的需要,为你好”   “你觉得他还爱我吗” 我哽咽着问罗旸。   “爱或不爱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平静的生活” 罗旸一字一顿的回答我。黑暗里我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可我却不敢伸手擦掉,我不想明天上班上学再顶着两个肿眼泡,我也很难再入睡,一夜都在胡思乱想,睁着眼睛做噩梦。   这些日子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浑浑噩噩。罗旸没几天就被我“赶”回去和绍天同住了,绍期一直请着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来过公司。医生说过他需要长时间休息,所以我情愿更长时间不见他。   这世界少了谁,地球照样转,没了绍期在我身边,我也一样正常的生活,只是我的胃口越来越不好,不想吃东西,肚子痛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但我并没在意。   我一个人去看了之前跟绍期约好一起去看的《分手合约》。这是个感人的故事,我承认,但我却哭着看完了主角们甜蜜的部分,又笑着看完了他们的“分手”。   我每天都会给旧手机发个信息,比如:“绍期,你好点了吗”   “绍期,你过得好吗”   “绍期,我等你”   …...他从来没回复过。   我果然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发了不到一个月,我就放弃了。不过从那天起,罗旸和绍天开始轮番短信轰炸我。   没过几天我就又见到了他。   绍期回到公司上班前一天,罗旸瞒着绍天,偷偷提前告诉了我,我刻意早了些起床,顺着绍期家到公司的路线,一路跟了过去。他似乎还没有完全康复,下车走路时,总会不经意的扶着后背,我一路紧张的远远跟着他。   到公司门口,绍期突然犹豫的停住了脚步,走向门卫的小屋子,比划着不知道再交谈什么,似乎得到了一个他满意的答案,绍期舒了一口气,道了谢,往里面走去。我立马跟了上去,四周张望了下,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才小心翼翼的问门卫师傅:“师傅,刚才过去的徐主管,跟你说了什么?”   “哦,他问我公司有没有保安管理,还问了有哪些人可以进公司,还说地下车库有没有管理之类的,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也不知道” 师傅一脸诧异的回答我。   “那您怎么说的?” 我问。   “我就说公司肯定有保安啊,这么大个公司,所有门都有警卫的,而且,没有工作证的人,都不可能放进去的,对了,小姑娘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啊?已经上班点啦,再不进去要迟到啦” 师傅好心的提醒我。   “没什么” 我愣着神儿回答他,匆匆的赶进去。不知为何,绍期压着上班的点儿才来,而我已经迟到了。   周一晨会的缘故,所有部门员工都聚集在办公室大厅里,我躲在入口后面偷偷的观望,绍期太久没来,同事们都一拥而上的客气的招呼着,好一会儿才散去。绍期一直在环顾着周围,仿佛在找着什么,等人都散了,他一脸焦急的快步走向后面办公室,我刚准备进去,他却又走了出来,小跑着往门外走。   我躲闪不及只好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摞资料,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在转角跟绍期打了照面。   “好久不见” 我尴尬极了,只好低下头,装作只是普通同事一样向他打招呼:“近期的资料我上午会整理好送到您办公室的” 说完我发现没了称呼,显得如此突兀,只好加了一句:“徐主管”   真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绍期本来捏着衣角的手颤抖了一下,僵硬在那里。我不再看他,低着头径直的往前走,我至始至终都没敢看他的脸,我怕看到了他的眼神,我就什么都做不好了。   绍期僵硬的侧开身子,我故意擦着墙壁走,避免跟他有任何的接触,哪怕是一根头发也不行。   在公司的时间,除了偶尔我会有资料要交给绍期外,我们几乎不会有交集,一是因为不同的职位,而是因为虽然我是他的助理,但我们不属于一个部门,大多时间还是何闵钰和他一起工作。   午饭时间,小谦跑来办公室,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我还没跟她说我和绍期已经分手,她还很热心的邀请绍期和我们一起。   我强壮镇定的说:“徐主管还有个很重要的稿子要赶,而且我不是很饿,你去吃吧”   “徐主管?哈哈,你这称呼好别扭啊” 小谦笑着说。   我假笑着没有搭话。   “还有啊久久,你最近怎么了?我们约着吃饭,你要不就是不去,要不就吃的那么少,不要紧吧你?” 小谦问我。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绍期,他正皱着眉头看着地面愣神。我拉着小谦的手,把她往外拽:“走吧出去说”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站在公司走廊里,小谦关切的问我。   “恩” 我低头无奈的笑了一下:“大吵”   “唉我说你真的不要去看下医生吗?会不会是上次伤到哪里了?你今天早上也没吃饭吧?昨晚吃了没有?你不是还经常胃疼吗最近,你真的别把自己弄垮了” 小谦低声跟我说。   “恩,没有,最近事情比较多,胃口不是很大,也没感觉很饿,我一直是这样的,你放心,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我对自己身体有数” 我安慰她。   “那胃疼呢?”   “太累了最近,我真的没关系,你快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吃盒饭” 我笑着推着她走,反身推门进办公室。   绍期换了个位置,站在了离门不远的地方,如火如荼的看着我,眉头微蹙。我跟他对视了几秒,被那如火焰般的眼神烧灼的心里如同被无数根针扎了一般难忍。我避开他的目光,怯怯的往自己的隔间走。   “久久” 他叫住我:“中午加班,麻烦帮我问一下小何,我要申请盒饭”   “好” 我礼貌的点了个头,走到隔间门口,大声问:“中午加班,闵钰你要吃点什么吗?” 得到答复之后,我转身对绍期说:“徐主管,闵钰说她随便什么都可以,麻烦徐主管了。我先去校对了,徐主管如果有事情再叫我吧”   冷却了几秒,绍期突然喊住我:“你等下”   “你等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呢?”   “我去校对” 我重复了一遍。   “我说午饭” 他坚定的说。   “谢谢徐主管,我不饿,先不需要了” 我冷冷的说,毫无留恋的快步回到隔间。回到座位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我还有这种非凡演技。心跳快的如同上了发条的弹球一般,如果不是我立马转移注意力,恐怕马上就要超负荷然后爆炸了。   没几分钟绍期就敲开了隔间的门,他好像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手上举了三个饭盒,一边喘粗气一边说:“吃饭吧”   “绍期?你这是跑步去了?” 何闵钰诧异的问他:“你不会是跑到食堂领的盒饭吧?”   绍期愣了几秒,瞟了我一眼,手足无措的说:“哦.....忘记去签加班名单了,错过了”   “那你也不用自己去拿啊,叫我去就好啦” 何闵钰小跑过去接过盒饭,又递给绍期两张餐巾纸,绍期犹犹豫豫的接过,擦了擦手上沾的酱汁。绍期频繁的往我这边偷瞄,我也撑着桌子看着他俩,但他一一避开了我的视线。   “闵钰” 我笑着跟何闵钰说:“你跟徐经理一起吃吧,我去打印东西” 说着我拿起桌上的材料往外走。一边门被绍期挡住了,我朝他歪头假假的笑了一下,冷着脸往另一边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四十四章:【“是他甩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啊啊啊啊啊   当然我不是去打印东西的,只好在公司走廊里晃悠,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倒显得我不务正业。我往打印室走,想过去待个十几二十分钟再回去。刚走到转角处,就差点闯进一个人的怀里,我猛地抬头,竟然是绍期。我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绍期一把抓住了我胳膊。   我甩开,装作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带着嘲讽的语气问:“徐主管,会瞬间转移啊?”   “久久,你这是想干什么?” 他不自在的想抓我的肩膀,又别扭的缩回了手,叹了口气,压着声音问我。   “不做什么,我就是不饿” 我毫不示弱的顶嘴。   绍期抿了抿嘴,抓住我的手腕使劲的拽进打印室,关上门,哑着嗓子继续说:“你告诉我几天没吃饭了”   “昨天今天明天” 我嬉皮笑脸的回答:“这跟你什么关系啊,公私分明好吗,再说也没有私了,咱俩分手了,你提的” 我说着说着鼻子就开始发酸,我强忍着不掉眼泪。   “好,我不问你,那能不能请你不要因为这个伤你自己的身子?” 他眼睛突然变得红红的,语气很重的说。   “所以你这是觉得内疚?甩了我所以内疚?我不需要” 我眼泪夺眶而出。   “在公司外我们互不干扰,但在公司内,我是你上司,我需要对工作质量负责任,请你也负责任,而且在公司里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可以作为朋友......”   “朋友?上司?” 我冷笑了一声,凑近了点盯着他泛红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有朋友吗?我不要这些啊,我就想要你回我身边啊,这很难吗?”   “难” 他斩钉截铁的说,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像是随时要挥出去一般。我从来没见过绍期这么狠心的样子,惊恐的避开他的眼睛,手足无措的低头看地上。他的裤子口袋里露出了一个黑色的角,我飞快的伸手拿了出来,是一个新手机,新到连壳的没装。   我举到绍期眼前,问他:“新手机?” 他不做声的点了点头。“我给你的呢?” 我继续问。   “坏了,不用了” 绍期淡淡的回答我,眼眶泛红。   看来我发给他的信息,他都没看见,我心里一阵失望。   “恩” 我默默的把手机帮他塞了回去,仰起头问他;“你需要现在我怎么配合你,演戏?”   “回去吃饭,凉了” 他小声的说,像是在哄小孩,祈求对方做什么一样。我心一软,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打印室,绍期跟在我后面,我强忍着眼泪,不回头看他一眼。   饭盒放在我办公桌上,一次性筷子已经拆好,我忍着眼泪打开,是我爱吃的炒鸡块。我一筷子一筷子缓慢的吃着,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绍期没有再跟进来,隔间里只要我和何闵钰各自吃着自己的饭,谁也不先做声。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何闵钰没憋住,悠悠的开口,问:“你跟绍期怎么了?”   “分手了” 我苦笑,头也不抬的回答。   对面明显惊讶。   “我当时退出可不是为了这样,你为啥要这样对他?他那么关心你,之前你每次在办公室睡觉,他都会溜进来给你盖衣服,今天又忙着给你去拿饭,你未免太狠心了吧” 何闵钰义愤填膺的说。   我冷笑,质疑的说:“你觉得他关心我?”   “你什么意思啊余久久” 何闵钰站起来问我。   “你坐下来吧” 我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他,自嘲的说:“是他甩的我。”   “......” 意料之中的沉默。   我低着头静静的扒完了一大盒饭菜。恍惚间我好像看到绍期站在隔间门的窗户张望,不过那只是一闪而过。   看来太过念一个人,是会出现幻觉的。   何闵钰显然重新燃起了她对绍期的喜爱,一下午不停地出入绍期的办公室,没事儿找事儿的就进去一趟。   这样死缠烂打,绍期估计撑不了多久吧,再说了,现在已经没有我这个前女友的阻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绍期一加班就加到了天将黒,我只好陪着。,下班后,何闵钰执意要跟我一起走,说是开了新车,送我一程,我一直拒绝,但她硬是拉拉扯扯的拽着我,连拖带拉的去了地下停车场。   她拉着我走向的车我却越看越熟悉,直到我彻底看清了驾驶座上的绍期。   绍期以前从来不会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因为麻烦。早晨时他也没有把车停进停车场,不知何时转移了。   何闵钰松开我小跑过去,趴在绍期车窗上小声说了句:“完成”。绍期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向她致谢。   “上车吧” 绍期下车,扶着车门对我说。   “为什么?我自己可以走” 我瞪着他说。   “不是要送你,我好久没来公司了,有几个大项目要做,以后每天工作结束后加班,小何家人多不合适,我家地方不够,所以选定在你家” 绍期面无表情的说,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这次像是背熟了一般,无比严谨的说出口。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答。   “那工作就完不成” 绍期严肃的说。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快步走过去,本想坐副驾,可突然发觉自己身份已变,又暗搓搓的移到后座,一屁股坐进去。   何闵钰愣了愣,走到副驾坐进去。   绍期保持着刚才对我说话的姿势,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坐进驾驶座,启动,出发。   安静的吓人。我看着窗外,一棵棵树闪过,看到我头晕眼花。何闵钰试图搭话,但看绍期也蔫蔫的,只好放弃。   我被闷得全身难受,当机立断的起身探出身子打开了车上的音乐。绍期被突然冒到前面的我吓了一大跳,本能的伸出左手挡住我,以免我扑过头。   “......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   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   任时光勿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   音响在唱,我在冷笑。   绍期意识过来,伸手关掉。   何闵钰不明觉厉的的问绍期:“为什么要关掉啊,绍期,这是你喜欢的歌吗?我平时也听老歌的。   “是电台....” 绍期解释。   “开玩笑呢吧你,这明明是你下载的,你看你调的这个.....” 何闵钰手舞足蹈指着前座的各个按键,绍期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我沉默的靠在窗户上不听也不说。   余久久,就算这是他下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是一首歌而已,他也许一直在听,也许早就忘记你说过的喜欢,你何必当做慰藉?我警告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绍期把车贴着墙根停下,打开车门四处张望了一下,又钻进车子里,对着我小声说:“你从靠墙这边下”。我轻轻应了一声,乖乖的听他的。   何闵钰在副驾笑眯眯的看着绍期,绍期犹豫了一下,绕过来帮何闵钰打开了车门,她才慢悠悠的下来。我抿了抿嘴不做声的走在他俩前面,绍期走很快的紧紧跟在我斜后方,何闵钰随着他。   楼道里漆黑黑的,我走在最前面喊亮所有灯,绍期跟在我身后,倒是何闵钰,穿着高跟鞋,拉了我们将近一层楼,绍期一点等她的意思都没有。一切都变了,这点还真是没变啊,我心里想,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一个人生活,家里乱七八糟,我一打开灯才想起来地上好多我喝剩了的酒瓶,歪歪扭扭的摆在地板上。那一个月没见着绍期,也从没有联系他,我好多时间都心力憔悴,只好喝些酒来麻痹一下自己。只是我从来不擅长喝酒,几口就脸通红,在几口就晕晕乎乎找不着路了。   “不好意思,有点乱我收拾一下” 我抱歉的看着绍期,他盯着墙角的几罐空啤酒瓶,脸色铁青,手停留在开灯的按钮上忘记拿下来。   “朋友来了所以喝了几杯” 我解释,反问他:“你知道我其实蛮喜欢喝酒的吗?嗯,你不知道”   自问自答。   我弯下腰拣了几个罐子,扔进空空的垃圾桶里,有几个未空的酒瓶里漏了些酒在地上,我走到茶几抽了几张纸巾,反身准备蹲下来擦干。   蹲到一半,就被绍期伸手拽着胳膊提溜起来,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夺过我手里的纸巾,飞快的蹲下擦干了地上所有的酒渍,扔进垃圾桶里,又俯身把剩下所有的酒瓶和地上的垃圾都收起来扔掉,我随手乱扔的东西他也全部摆放好。   我抱着胳膊低头看着他忙,何闵钰站在我旁边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我俩。绍期收拾完,扶着后背僵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挪到沙发上。我心疼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有没有好,有没有按医生说的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绍期都表现的无比拘谨,这么熟悉的一个地方,他却表现的像个初到的客人,处处看着我这个主人的眼色,我给他端水,他道谢,我搬桌子椅子,他客客气气的帮忙,工作上的需要,他也很礼貌的询问我。   如此熟悉,这么陌生,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猜不透。   我闷闷不乐的趴在一旁看着绍期和何闵钰忙碌,相比较而言,我可以做的根本就是鸡毛蒜皮,而他俩一个部门的,自然可以合作的更多,我坐在一旁格格不入。其实这次项目时间根本不紧张,上班时间充分利用,完全可以完成,可不知道为什么绍期会想到要晚上到我家里加班。   会不会是因为想跟我待在一起?我疯狂的脑补着,可是很快就自我否认了,因为绍期一点要跟我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我在旁边自己自娱自乐了那么久,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盯着何闵钰在跟绍期有说有笑,翻了一肚子的醋,气的站起来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绍期不解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一言不发的扭头往外走,他果然忍不住叫住了我。   “出去散步” 我吊儿郎当的摆了摆手,带着讽刺的语气对他说:“反正这也不怎么需要我,那这空屋子就留给你俩好了,反正徐主管你对这里也蛮熟悉的不是吗,有需要我再联系我咯,哦对,你不知道我手机号。”   “今天加班就到这里吧” 绍期匆忙站起来整理桌上的东西,一边抬眼瞄我一边说。   “可别啊,你们继续忙啊,反正我在也是多余,出去转转说不定能遇到个帅哥啥的”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   绍期瞬间脸色铁青,垮着脸盯着我恍神儿。何闵钰郁闷的看了几秒钟,快速的收拾了桌上所有的资料,拉了拉绍期的袖子,小声的问:“可以搭个车吗”。   绍期依旧在愣神儿,我假装抱歉的说:“真的要走的话,我就不送了,实在抱歉啊两位,我一个人生活比较懒散,招待不周还请原谅,你看我都没有给你们准备晚饭,如果你们以后还要来的话,我会考虑陪你们吃晚饭的,慢走两位” 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晚饭?你不打算吃了吗?” 绍期轻轻的问我。   “怎么,你打算请我出去吃啊?” 我歪着头的问他。   “晚上不要出门了” 绍期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拿起桌上收拾好的资料,快步走向门口,与我擦肩而过。我傻愣愣的连回头目送他们都忘记了,直到他反身回来跟我说话,我才反应过来。   “明天记得把校对好的文稿带来”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小声说:“任务很重,所以抓紧点时间不要往外跑,晚饭的话冰箱里的东西吃一下......反正不要耽误时间”   “不用了” 我乖顺的答应:“不饿,我会按时完成任务的”   “你......” 绍期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寓意不明的看了我几眼,三步一回头的跟在何闵钰身后离开。   门轻轻的被带上,我怅然若失的盯着门,那扇隔我和绍期于两处的门。   冰冷如霜。    ☆、第四十五章:【“一个人”】   分手的这些日子从未有什么实感,仿佛我们只是闹了个小别扭,不久就会重归于好,所以我和他共处时,也从来没有视他为陌路人,而是处处耍着小孩子脾气,逗他,气他。只是他似乎完全没有上心,只是礼貌性的待我,疏远极了。晚上的场景让我愈发觉得,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绍期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的世界。   他从来不擅长撒谎,可是当我自己都开始混乱犯傻的时候,便分辨不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个月的孤独,家里明明脏乱不堪,绍期这一来一走短短的时间,好像一切都顺眼了许多,恍惚间也想不到是哪里不一样,但明明就整洁清爽了很多。   原来不仅是我的心崩坏了,连我的大脑和眼睛也出毛病了。   还有我的.......肚子。   这些日子,仿佛是有个搅拌机,不甚被我吞进了肚子的某个地方,不定时的,它就要开启一下,或高档或低档的搅拌一下,弄得我欲哭无泪。   不过经验教导我,心平气和的迎接它的开启,再深呼吸淡然的等它自动关机。   然后我就接到了杨驰的电话,那会儿我刚在床上疼的打完滚。看到来电显示的那瞬间,我无比迷茫。杨驰.....这是谁来着,我怎么瞬间就想不起来了呢。好像自从上次他带着女伴来绍期家楼下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了吧。   “喂” 我声音哑哑的说。   “余久久,你在哪里” 他急哄哄的说。果然还是个急性子,一点不变。   “家” 我答。   “我去找你” 他二话不说的挂了电话。我莫名其妙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没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我拖着一身疲惫慢吞吞的跑去开门。   杨驰穿着一身运动装站在门口,估计是刚做完运动回来,又跑着上楼,喘着大气,扶着门框看着我。   “你这是搞啥” 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他的事儿啊” 杨驰大声的说。   “为啥要告诉你啊” 我一头雾水。   “你你你,你把我当朋友了吗” 杨驰发脾气,我嫌丢人,一把把他拉近了屋子里,他刚站稳就继续吼我:“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黑社会?你实话告诉我那些人是不是跟他有关系?是不是因为他?你一个小姑娘什么时候能惹上那些人?·我早就跟你讲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在一起我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你看,现在不就摊上事儿了吗......”   我斜着眼睛看着他,慢吞吞的说:“大哥你讲完了吗”   “嗯......” 他无语。   “可以听我说了吗,你先告诉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问。   “陆千谦说的”   “你确定?小谦跟你说这些?” 小谦从来不会跟别人说我的事儿。   “我问了好久才问到的” 杨驰提高了声调:“就算我知道这些事情又怎么样,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没说你不能知道啊,只是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满不在乎的抿了抿嘴说:“再说了,我跟绍期分手了啦”   “分手了?” 杨驰再次爆发:“就说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你看,他个没钱没势没家庭的,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出了事情就把你抛弃了,依我看,那些人都是他找来的托儿,他根本就是想跟你分手而已”   “你闭嘴” 我大吼:“你知道什么啊,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现在要是还继续喜欢他就是在拿命开玩笑,陆千谦说你现在连饭都吃不规律了对不对,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你真了解我” 我带着点讽刺的说:“不过这是假的,我吃的要多好有多好,所以你别想着跟我父母打小报告,太晚了,你回家吧” 我不想再跟他啰嗦,半推半攘的把他弄到楼道里,却被他反手擒住,梗回屋子里,他背着手把门“啪”的一声带上。我一脸懵的看着他,这又是什么套路?   绍期何闵钰几乎每晚都会来家里工作,所以我会刻意稍微收拾一下,加上绍期来,也经常会有意无意的随手清理一下,所以并不算很乱,还能见人,杨驰这样的“外人”。   “我在你家留个宿呗” 他可怜巴巴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想啥呢” 我凶巴巴的看着他。   “我......家里灯炸了,不能住人......再说......以前你也不住在我家过吗” 他结结巴巴的说。   我在他家住过这倒是真的,那也是几年前了,我俩暑假一起回家,连行李都还没安顿好呢,我爸妈就大吵了起来,气得我直接拎着行李出了门,无地可去,只好溜到了杨驰家,巧在叔叔阿姨都出差了,我就流着眼泪在杨驰的床上睡了一晚,他就在屋里的沙发窝了一晚上,但这不是重点,灯炸了是什么理由......   “走,修灯去” 我哭笑不得的逗他。   “好吧算了跟灯没有关系......我保证不打扰你,就在你沙发上待一会儿,陪陪你嘛,知道这一茬了当然不能装傻咯。看,哥哥对你好吧” 他伸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嬉皮笑脸的说。   我看了看挂钟,确实太晚,他这么好心的前来安慰我,执意赶他走,也太不够意思,我白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随便你吧,他一脸天晴了般的拖了外套小跑到沙发上,装死般的躺下。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关了灯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意躺下。其实这些日子我都睡不好,起初失眠时,我还会很担心很紧张,可慢慢时间久了,我就渐渐习惯了,闭目养神也是一种休息,我这么安慰自己。   外面一阵嘈杂之后,杨驰搬了个小长椅,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我睡觉的屋子里,我闭上眼睛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杨驰一直就是这种鬼点子很多的人,加上我们太熟,他能干出啥奇怪的事儿,再我看来,都有可能。我一动不动的装作睡着的样子,等他下个动作,没想到他就这么安静的不动了。   一起装睡。   然而却被电话铃打断了。我打开台灯坐起来接听,是绍天。   绍期绍天两兄弟虽然不是同根生,但性格方面有不少相似处,比如说,稳重,比如说......这么晚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打电话给我的。否则,就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难道是绍期出了什么事情?我内心无比波涛汹涌的问绍天,可电话那头却一直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像家常拉呱一样,让我摸不到头绪。   “啥事儿啊” 我终于忍不住的问。   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决心了般的问我:“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   “恩.......好像不是,我以前的同学来投奔我了” 我支支吾吾的实话实说。   “是......男的啊” 绍天嘟嘟囔囔的说,没等我回答,他就继续磕磕巴巴的说:“其实吧....我觉得久久你,就算分手了吧....但是我哥他....唉...反正就是....你得”   “哈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失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儿,况且我跟他太熟了熟到只能做朋友的” 我瞟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杨驰,他看见我看他,飞快的笑了一下。   “可是你怎么想起来问我的?不会是绍期......吧....” 我想起了个深奥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家来人的?”。   “不知道不知道你小心点吧” 绍天猛的挂了电话,留下我一头雾水,我尴尬的朝杨驰笑了笑,他也无奈的笑了笑,我关了灯,拉着被子躺下。   “你是不是非常喜欢他” 杨驰突然小声的问我。   “恩,喜欢到看别的男人都像是在看空气” 我苦笑着说。   “那......我呢” 杨驰嘟嘟囔囔的问我。   “作为男人,就比别人好那么一丢丢吧,空气里的一粒尘埃,不过作为朋友,你还是很重要的,比如......一碗鸡翅?” 我笑着说。   “哦......” 杨驰沉默了几秒:“上次那女孩怎么样”   “很漂亮啊,好好待人家” 我说:“你也算幸运的了,一毕业就找到了好工作,年龄也不小了,如果好的话,就带回家给叔叔阿姨看看吧”。   “我知道,我跟你一样,我喜欢的女孩除外,所有别的女生都是空气,所以......” 他说。   我笑出了声:“被你喜欢上的女生很幸福呢,我觉得被我喜欢上的男生也会很幸福的”   “所以你很幸福啊” 杨驰缓缓的说:“但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懂得珍惜”   “我还是相信他,总有原因的,他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负责任不专一的人” 我笃定的帮绍期辩解,这一年的相处,我对绍期的了解深入骨髓,我相信他是我心中所想的那种人,决不会负我。他是个内心又少话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他会选择不说也不解释,这是我对他的了解,也是我给他的信任。   我像往常一样给那个旧手机发了个信息,接着就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无法自拔,迷迷糊糊的做了好几个梦。   你并不知道,就此为止,我的每个梦里都还有你,徐绍期。   周日晚上我按照约定去了我们曾经经常去的那家南京特色小吃餐馆,不知是不是上天有意,我们曾经一直坐的座位,始终空着,我跑过去坐下,点了以前我们吃的东西。   人来人往,来去匆匆。   但他始终没来。   一小碗鸭血粉丝汤没吃完,一小笼灌汤包也没吃完,啤酒倒是灌了不少,很饱很饱。   他还是没有来。   再等我叫酒的时候,“店小二”给我的答复是:“卖完了”。   我晕晕乎乎的给那个旧手机打电话,可却告诉我已关机。看来绍期真的丢掉了他。这真是一场让我琢磨不透的分别,没有充足的前奏,没有让我信服的理由,有的只有突然,他就这样瞬间无影无踪。   我本身就不甚酒力,把剩下的酒喝完,我自知已经没有足够的思考能力了。犹豫了一下,打给了罗旸。   “能不能来接我” 我问。   “你别乱跑,就来就来了” 电话里是个男声,我疑惑的看了下手机屏幕,没错是罗旸啊。   “你谁啊” 我没好气的说。   “我.....吴绍天” 电话那头说:“你先坐着别动哈,五分钟就到”   我乱嗯了一通,挂了电话。转念一想,不对啊,他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啊。然而喝多了导致意识流到处乱转,这个问题只在我脑中停留了三秒就随风飘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谢谢 ☆、第四十六章:【“笑话”】   从我坐的位置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昏昏沉沉的拎起包,晃到了门口,店里几个服务员小哥都在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龇牙咧嘴的朝他们挥了挥手,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一辆小轿车在我面前急刹车,一个女的快步走下来,我定睛一看,笑眯眯的说:“哈,罗旸大美女来了” 说完我就脚底一滑扑在她怀里面,差点没把口水涂在她衣服上。   “疯了疯了疯了” 罗旸一遍一遍小声的念叨着把我拖进了车里,我就势一倒瘫在后座上。一张脸从驾驶座上方冒了过来,我晃着手指,继续笑着说:“啊,有罗旸就有你”。   车子不紧不慢的启动,我想到了好多好玩的事情,在后座咯咯咯的笑。   “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我笑得不能自已。   “......” 一阵沉默之后,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说”   “我跟你们说。我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我第一次见绍期,你们知道他穿的什么吗?就是那个电影里面。那种农民工穿的那种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他都没看清他的脸哈哈哈,我还以为他是个年纪很大的人呢,叫了他好久的大叔,大叔哈哈哈。还有最好玩的就是当时我跟绍期,都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没跟公司里的人说,哈哈哈他们都以为我们不熟,然后我跟绍期就是不告诉他们,还装不熟哈哈哈。公司里还有姑娘当着我的面追绍期呢,我就是不跟他们说,现在想想我当时好坏啊,不过真的好有意思啊哈哈哈哈。你们都不知道当时他们知道我跟绍期的关系之后,都是什么表情哈哈,真是五颜六色。我爸妈当时还不同意我跟绍期在一起呢,说他没钱没势,我就说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可以的,你们看,我看人很准的,这一年,飞速发展啊!我们都要结婚了!我爸妈都同意了,我们暑假就要结婚了!我生日那天绍期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还不信,他这样木讷的人能有什么惊喜啊,结果,他还真TM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哈哈哈” 我边说边笑,无数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而不得不停下来,再继续笑继续说,说着说着就感觉眼睛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坐起身坐在后座中间,笑着问他俩:“你们说我看准了的人,怎么就不要我了呢,他竟然不要我了”   一阵沉默,我突然鼻子一酸,克制不住的嚎啕起来,连自己都感受不到这是在哭,还是笑得太狠,笑出了眼泪。我也不抹干它,任留它在我脸上肆意的乱窜。   记忆里上次这样还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在家里吵到打架,我躲在厕所,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哭过。   只是这次,大概是传说中的......笑哭。   哭着哭着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哭了,于是慢慢停顿了下来,抽泣着问前面两个始终都没有回头的人:“你们好歹安慰我一下啊”   “累啦?你晚上吃那么点儿还能哭这么狠,厉害厉害” 罗旸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来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通。   “清醒点了吗?” 绍天开口问我。   “恩......” 我抽抽了一下,很不好意思的答他。这一顿大哭,真是神清气爽。   “完了” 我一拍大腿:“我好像没付账”   前方又是一阵沉默,接着绍天悠悠的说:“既然都放你走了....就说明.......你不用回去了”   “你们帮我付了?” 我晕乎乎的问:“好人啊,欠你们一顿饭”。虽然我的记忆里,他俩根本就没到店里去,可是,似乎只有这样才说的通。   “......大概如此吧” 罗旸看了绍天一眼,回答我。   我头脑清醒的在后座抽泣到家楼下。绍天罗旸俩人兴师动众的送我上楼。   到了门口,罗旸拉着我穿着的小吊带,一脸无奈的问我:“你今天就穿这德性出门的?”   我看着自己穿的衣服,想起刚才喝到兴致勃勃的时候全身发热,又没衣服可以脱,只好把小套装的马甲卸下来了。我突然醒悟般生无可恋的说:“哎呀,脱在餐馆的椅子上没拿” 转念一想,又继续说:“没关系,不要就不要了,之前发现上面不知道啥时候撕破了一个小洞,也该扔了。”   “糊涂蛋” 两人看着我进了屋子关了门,才离开。   洗漱完,我胃又疼了起来,只好滚回床上睡觉。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听到窗外噼里啪啦瓢泼大雨的声音,只好挣扎着站起来跑到客厅关窗户。   夜深了,道路上的灯都灭了,模模糊糊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口,车里面似乎还亮着灯。我眯着眼睛盯了好久,大脑缺氧,晕乎到实在想不起来这是谁,无奈的关上窗户,又拖着双腿回屋睡觉去了。   好像是绍期的车,我混沌的大脑给了我这么一个信号,只是我认为这是场梦境。   第二天我醒了个大早,飞快的的收拾去上班。楼下的车已经不在了,看来真的是我做梦,是我太想他想到产生了错觉了吧。   绍期今天到的比我早,我刻意绕路,从他办公室那个门进,“扭捏作态”的从他面前“妖娆”的走过去,有意无意的瞥他两眼。绍期脸色差的很,与其这么说,不如说他这些日子气色一直不好,胡子不知几日没刮,稀稀拉拉的冒出了青头。我抿嘴微笑,无比官方的喊了一句:“徐总管,早上好”。他抬眉看我,满眼的苍凉,轻轻的点了点头。   何闵钰也已经早早的来了,正在吃东西,我绕到办公桌前,本想整理一下昨晚没搞完的资料,却发现他们整整齐齐的排放在他们该待的地方。   “哟......你这段时间收东西收的蛮整齐的” 何闵钰咬着煎饼果子抬头看我。   “我要是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信吗” 这些日子都是这样,明明走时东西还是乱的,第二天就变了个样。但这不排除我因为失恋变傻了这个因素。   椅子上挂着个熟悉的东西,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我昨天丢在餐馆的小马甲,我翻看,上面被我扯烂的小洞没了,有的是一团有点凌乱的线头。   我又拎起桌边的袋子,一脸懵的问何闵钰这是啥,她继续啃着手里的东西,悠悠的说:“徐主管买的,咱俩都有,吃吧吃吧,别人还羡慕咱俩呢”   我火冒三丈的右手拎着早饭,左手勾着衣服,气势汹汹的推开了隔间的门,背后的何闵钰吓的小声尖叫了一下,面前的绍期也被我突然驾到吓的虎躯一震,本能的站了起来。我反手带上了门,YC门的隔音应该不会太差,我和绍期说话,但愿何闵钰听不见。   “这是啥” 我小拇指勾着袋子问他。   “早......饭吧.....” 绍期弱弱的回我。   “我不吃” 我把袋子放在绍期的桌上,斜着眼睛看着他说:“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这...你爱吃的吧?” 绍期试探般的问我。   “人是会变得,比如我现在不爱吃这个,而且我连早饭也不吃了” 我戏谑般的语气说。   绍期低头抿了抿嘴唇,整理了一下衬衫,看的出他很无奈,可我故意如此。   “小......小余,你和小何的工作,影响到我们团队的总体进度,所以你必须保证你的身体状况能支撑的住,你知道不吃早饭的后果的,如果你在公司出了任何差错,上级还要负责,还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作为你们的直接上级,我必须为此负责” 绍期故作冷静的说完。   “小余?哈哈,好名字” 我冷笑道:“你要不要叫花无缺啊。而且如果我在公司出任何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不需要你来管” 我内心呐喊,徐绍期你生气啊倒是,你生气,让我知道你还在乎我。   绍期沉默了几秒,轻咳了两声,低下头,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会管你,但请你务必做好一个员工该做的事情,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拖累工作是很重要的” 他的语气平淡到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温度,我心乱如麻。   “那这是啥” 我左手挑起小马甲问他。   “这不是你的吗?” 他愣了一下问我。   “哪里来的?谁放我椅子上的?” 我上挑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他。   “我......是.....是绍天.....他让我带到公司来的” 绍期结结巴巴,脸都涨红了。   “哦,是吗?” 我冷笑着看他:“原来绍天缝衣服是这个样子的啊,我记得昨天他和罗旸在一起的啊,罗旸手艺可比这个好”   其实我也不确定这个衣服是谁帮我捡回来的,也许真的是绍天罗旸,但我只有这样,才能套出点线索。   “哦......是吗” 他还是不善于撒谎,编不下去了,直挠头。半天他才恢复冷静地说:“工作时间到了,回去校对吧”   “好” 我苦笑:“你可以” 我头也不回的往门走过去。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气,也许是因为我那么爱他,可他却待我如一个陌生人,让我觉得寒心,让我心里一阵阵的涌上无名火吧。   “吃点早饭吧” 绍期在背后小声的说,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他从来没有命令过我,永远都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哪怕他心里早有决定,这点连如今我们已经分手了,他都变不了。   我擒着眼泪,避开他的眼神,飞快的走到他的桌子前打开袋子,拿起那个手抓饼,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扔回袋子里,扭头就走。   工作绝不能和私人恩怨结合在一起,我一直提醒自己,YC工作紧张,案子也多,真的忙碌起来,也确实顾不上这一点。   休息的时候,我躲在厕所里,边淌眼泪边给那个旧手机发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写完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最后,打了个:“其实我只是在气你”,发了出去。自从上次后,我又恢复了给这个旧手机发信息,开心的,不开心的,笑着发送的,又或是哭着发送的。这成了我的一个习惯。其实我知道那手机已报废,绍期根本不会看到那些短信,我还是乐此不疲,它就像我的一个树洞,永不厌倦的接受着我的所有心意与疲倦。   虽然还有一两个月就要毕业了,但学校还是有课,而且即将要论文答辩,日子还是很忙。我悄悄的收拾了东西,只和何闵钰说了一声,就赌气着从另一个门溜走了。   论文导师是个花甲之年的老太太,人倒是和蔼可亲,对课业的要求虽然很高,但空闲时总喜欢跟我说笑。比如说今天下了课,我们就讨论了很久关于......YC是否是个适合我的公司这个问题。我告诉他曾经传世也向我抛出过橄榄枝,当然,表述的时候带了点夸张的色彩,毕竟我并不是个拔尖的学生,我怕说了教授会不信。没想到他倒是很平淡又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还是考虑多些传世,毕竟传世更注重于文学,而YC的业务,多样的很,我这样一个学中文的,在传世更有立足之处,也更合适与我。   我笑了笑,还是YC吧,毕业就申请留职。先不说工作合不合适我,毕竟YC有个男人合适我。 作者有话要说:  到我20号生日为止都多更多更 谢谢 ☆、第四十七章:【“劫车”】   然而我很快就见到了那个“适合”的男人。   跟导师闲扯完之后,天色开始变暗了,我慢吞吞的的逛出了教学楼,随意的四周扫视了一下,就看到了被一辆我从没见过的车半掩而站的绍期。他站在黄昏晕色的中央,披着身后暗色中淡淡的霞光,像极了那时我在YC门口迎来的那个他,那个忙碌了一个多月才成功成为YC一员的他。而如今的我只能用像这个字,因为,他已不再是那时的他了。熟悉的衬衫,外套依旧挎在腕间,正在像我这个方向翘首探望着。他站的地方,在教学楼半侧面,很容易看见我,但从我的角度,却很难注意到他,可偏偏不巧,我一眼就瞄见了他。他见我出来,立马快速的钻回车里,打火启动。   我急了,撒开脚丫子就往车行道上狂奔,没想到绍期前面还有辆车,直接朝我冲了过来,我来不及躲,本能的一屁股蹲在了地上。那司机倒是反应很快,一个急刹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伸出脑袋操着一口南京话骂我不长脑子,我不好意思的摇了摇手向他道歉,他边骂边绕过我开了过去。   我坐在地上一脸哀怨的看着刚才被那个车挡住的绍期的车,车里的人被我吓的慌张无比,正手忙脚乱的开车门下车。我掸了掸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向他走过去。他看我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在车旁边,眉头紧蹙的看着我一瘸一拐,目不斜视的走向他的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气呵成。   我坐定,似笑非笑的透过前车窗看着惊魂未定到楞在那里看着我半响都没回过神来的绍期。直到后面的车开始催促,他才一边看着我一边回到驾驶座,换挡松手刹,一系列他熟悉的动作却做的乱七八糟。我也不着急,也不看他,直直的目视着前方。   开了好一会儿,我才主动说话,本想不那么矫情的,没想到一开口,我的别扭劲儿就上来了,阴阳怪气的说:“徐主管,不介意我搭个便车吧?”   “下次别在这么莽撞了,好吗” 他手指使劲掐着方向盘跟我说。   “你关心吗” 我不饶人的问他。   他愣了一下,小幅度摇了摇头,知道我不会相信,他又点了点头。   “我们先......先同事关系好吗” 他小声问我。   “我们之间呢,只可能有两种关系” 我回答:“要不相爱,要不相恨。我心没那么大,没法让你好好做路人,所以我会恨你,但我给你时间,至少现在还不会”   “什么意思?” 他不解的问我。   “我给你时间,我现在还爱你,过期不候,建议你抓紧解决你那些事儿,别让我等太久” 我虽然底气不足,但还是大胆的说。   “什么.....事儿?” 他犹犹豫豫的问我,显然以为我知道了什么。   “你离开我的原因” 我干脆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但我怕他会继续问下去,我回答不上来,只好飞快的转移话题:“你换车了?”   “没有,这是公司的车” 绍期回答我。   “为什么来?” 我问到了重点。   “我......不是....就是......我来找人......正准备走,你就......冒出来了” 绍期结结巴巴的辩解,我差点破功笑出来。   “我们去以前去的那家吃饭吧” 我又提议。   绍期一愣,摇了摇头,劝阻:“不要去了”   “那我们去超市买菜,做饭吃” 我死缠烂打。   “久久.....别去吧” 他好气的劝我。   “逛街?”   他不再回答我,只说:“我送你回家,晚上外面危险”   “你不是在呢吗” 我逗他。   “我没法每时每刻保护你,久久” 他淡淡的说:“你真的要小心”   “反正我不想回家,我跟你,我们好久都没有单独相处过了,不管去哪里,总之让我跟你一起吧” 我嘟囔。   绍期叹了口气说:“我们.....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不长的指甲竟把皮圈扣出了好几个深深浅浅的印子。   “拜托了,绍期” 我有恃无恐,撒娇着跟他说,拽着他的袖子摇啊摇。   他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点头应了一声。我心满意足的坐在一旁开心的咧嘴笑。其实我要的很少,跟他在一起,就够了。   绍期开着车,似乎漫无目的却又一脸笃定的在夜晚的城市里乱转,我坐在一旁哼着歌,有一茬没一茬的找他说话,假装我们之前还在一起时的样子。   三年了,我其实还是不熟悉南京,就随着绍期开,只觉得离家越来越远了。我很享受在夜晚的街道行进,没有令人烦躁的太阳光,只有川流不息的宁静,和让人觉得浑身舒适的霓虹灯,五光十色。身边的人是绍期,我满心希望这车就一直这样开下去,永远。   车子停在城郊一个农家旅馆外,四周无人,都是些亮着的平房。   “你开到......农村了啊?” 我一脸惊恐的看着四周。   “就坐一会,放松一下,我们就回去吧,太晚了” 绍期摸索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绿茶,拧开瓶盖递给我。我本来就渴了,咕嘟咕嘟的灌下去大半瓶。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我好奇的问他。   “这店家是我养母的亲戚,待我很好,当时他们去世之后,他夫妻俩曾照顾过我一段时间,我很感激,所以偶尔会来看看他们,刚才分心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到这里了” 绍期解释。   我没听完他的解释,因为我的肚子开始翻腾了,只好不好意思的说:“我想上厕所”   绍期抿着嘴思考了一下,帮我解开了安全带,我下车,跟在他后面走进那个农家旅馆。一个胖胖的妇人看到绍期,热情的迎了上来,绍期乖巧的喊了一声姨母,我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那姨母看到我,夸张的拍了拍手,带着浓浓南京口音的说:“哎呦,真是第一次看绍期带女孩子来,是女朋友吗”   我飞快的点头,绍期犹豫了一下,没做反应。   她问东问西的关心绍期,我赶忙捂着肚子奔向厕所。大概是空腹的原因,上完厕所,我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恶心到不停的干呕,只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中午没吃饭,早上绍期给我的吃的,早就消化完了,我的胃里已经没东西可以吐了。   这种不舒服的情况,对我来说已经不知多少次了,我知道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好。我泛着泪花在洗手间干咳了好久,直到绍期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叫我的名字,大喊的问我有没有事,我才赶忙洗了把脸,平定了下情绪,假装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我好了” 我笑着跟他说。   “你脸色怎么这样” 他突然屈膝,一脸紧张的捧着我的脸,皱着眉头问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为了掩饰,只好小声提醒他:“咱俩分手了哦”   他似乎反应过来,双手不自在的停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缓缓收了回去。我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我真没事儿,我们走吧”   “吃点东西再走吧” 他带着我走到餐厅,姨母已经简单的做了几碟小菜,摆在了桌子上。我盯着那些色香俱全的菜,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好不好意思的跟绍期说:“我看着你吃吧,我真的没胃口”。   绍期呆愣愣的放下筷子,眉头紧蹙的看着我,很严肃的问:“你说你没胃口?你早上也说你没胃口,是一直这样吗?”   “我不知道啊” 我思考了一下回答他:“就是饭量比以前小了,大概是上天也觉得我该减减肥了”   “多少先吃点,等回去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郑重的说。   “你是在关心我吗现在”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答应我,回去去医院检查一下,让罗旸他们陪你去” 他没理我,继续说。   “好好好,检查检查” 我应付的回答他,他一脸不相信的追问了好几声,才算接受了我的保证。   “先吃掉这么多吧” 他盛了一小碗米饭,舀了一些下饭的菜和肉,搅拌了一下,连同筷子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犹豫了一下,低头慢吞吞的开吃。这饭菜做的真的不错,和从前外婆做的菜有的一拼,都是浓浓的家的味道。绍期跟被人定住了似得,在对面盯着我吃,我只好以最快速度咀嚼下咽。等我把那一碗饭菜都吃完了,他又盛了一碗紫菜鸡蛋汤摆在我面前,看我开始喝,他才开始动筷子吃他的东西。   我消灭掉摆在我眼前的食物,一脸满足的看着他吃东西。刚认识绍期的时候,他饭量着实的小,也几乎不吃肉,但今天,他看起来胃口还不错。   吃完饭,他帮着姨母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我也想帮忙,可是胃却一直不舒服,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坐在桌旁帮绍期递递盘子擦擦桌子。   临走时姨母恋恋不舍的把我们送到门口,还一个劲儿的问我和绍期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上,只是我们明天还要上班,不得不走。   “你以后还会陪着我吗” 回到车上我问绍期。他咬着嘴唇思考了好一阵,回答我:“就算我不在,也要照顾好身体,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苦笑:“徐绍期你别忘了我真的很容易没有安全感,我真的很害怕等别人,因为我不知道我等的人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不要等我,你生命中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耽误了” 他脸色暗沉,嗓子莫名的哑了下来,沙哑又小声的仿佛一个重病患者。   “我不会耽误自己的事情的,而且我举双手同意你的观点,我从来没有向你打听过你以前的事情,可我知道一定有东西在羁绊着你,所以我不会干扰你要做的事情,但你答应我,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任何有危险的都不可以,这你可以答应我吧” 我越说越激动,伸手抓住了他右胳膊,没想到他表情吃痛的浑身一颤收回了胳膊,藏在了身后。   “好,不做危险的事情,不做” 他语无伦次的快速的回答我,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   “是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   “没事儿,就擦伤” 他抿着嘴回答我,不再看我,手忙脚乱的想要拉手刹启动车子。   又是擦伤,这个不会撒谎的人,连找理由都那么雷同。   我不依他,按住他的胳膊,猛地捏住了他的手腕,不管他不停的想要挣脱,我都死死不放手,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我解开他衬衫袖口的扣子,小心翼翼的卷了上去。   一条几乎贯穿了整个小臂的伤口,又细又长,两端有些部分已经结了浅黑色的疤,更多的确实干涸的血块,中间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有点化脓。   我倒吸了一口气,吓得半天说不出来话,手不知不觉得松开。绍期赶忙收回胳膊,把袖子放了下来,扣上扣子。   “撞在尖东西上了” 他狡辩。   我眼泪夺眶而出,一拳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他也不躲,无奈的看着我。   “你刚才才答应我不做危险的事情的呢,尖东西怎么会撞成这样子,这明显是刀子划的” 我哭着尖声喊。   “不是的不是的” 他无措的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又松开,又抓住,口里念叨着:“不是这样的,你想太多了”。我想起那次在小巷口的所遇,又想起绍期从那以后的反常,越想越害怕,哭到浑身发抖,他颤抖着手想擦我的眼泪,可是怎么擦的干净。他手忙脚乱的忙活了半天,却无果,他呆住了,半晌,突然伸手把我揽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拥住我的后背,不停地摩挲着,比任何一次拥抱都用力的多。   我渐渐稳住了情绪,在他肩上一喘一喘的抽泣到停不下来,分不清是谁在颤抖,只觉得浑身战栗着。他箍着我的肩膀,不停的小声重复着“不要怕”三个字。我像是在释放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一般,尽情的哭着,末了,乏力的瘫在他肩上小声哽咽。   不知哭了多久,周围本亮着的灯都暗了,我只觉得脑袋充血,耳朵也持续充斥着嗡嗡声,异常的压抑,大脑缺氧,沉沉的趴在绍期的身上,一点一点的被困意吞噬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谢谢 ☆、第四十八章:【“坏家伙”】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竟然还是黑的。我侧躺在被放平了的副驾驶的座椅上,盖着绍期的外套。我仰头,竟看到他靠坐在后座上,左手抓着一张被揉成团了的纸巾,右手轻轻的搭在我肩膀旁,抓着盖在我身上外套的一角。他表情并不放松,眉间满是无措与梦靥,嘴唇很紧张的抿着。我想要再看看他胳膊上的伤口,只是于心不忍,伸出去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背,就一个冷颤着收了回来。   “你醒了,怎么没叫我” 绍期睡觉时依旧非常敏感,被我这一碰,他猛的坐直,抹了一下眼睛,坐立不安开口,拉着我身上的衣服的手忘记松开。   “几点了” 我坐起来,看了看周围,原来这是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不是黑夜。   “五点” 绍期边说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咕嘟咕嘟灌了一小半下去。每每胃疼结束之后,就总觉得胃里泛酸,半瓶水下肚,才觉得舒服一点。绍期看着我喝完,习惯性的接过去拧上盖子,接着小声说:“再睡一会儿吧,还早”   “我想回趟家,换身衣服,大家会以为我昨天没洗澡呢,虽然我确实没洗澡” 想起昨晚上的事,我突然觉得很尴尬很不好意思,所以这会儿连说话都变的客客气气的了。   绍期欲语还休的犹豫了一下,起身移步到驾驶座,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眼睛红肿的厉害,黑眼圈也十分明显。我看的着实的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少,我们很快就驶达我家。他本想在楼道等我,但被我拒绝,拉着他直奔楼上。我故意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换衣服,但他却刻意避开视线,背对着我站在沙发前愣神。我失望的快速解决完脏衣服,走到他旁边。他闭着眼睛,丝毫没有意识到我走过来这件事。   我一边心气不顺的朝他嘟囔:“装什么纯”,一边伸出小拳头打在他肩膀上。这一打不要紧,绍期竟然双眼紧闭的向后仰了过去。我慌忙伸手扶住他,两人一同跌坐在沙发上。   我赶紧大声喊他的名字,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微睁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你不舒服吗” 我带着哭腔问他。   他赶忙摇手:“没有没有,刚才在想事情,有点困了.....所以......”   我前倾身子靠近他的脸,他一惊,想躲开,我又凑了过去,他没地方可以退了,只好避开我的眼神。   这些日子,绍期看的出来的憔悴,现在细细的看他,脸色白的不正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加上红肿的眼睛,像个生着大病的人。   “你几天没睡了?” 我问他。   “睡了,只是最近忙而已” 他迟疑的看了我一眼,伸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很不舒服的揉了揉太阳穴,咳嗽了两声。   “还早,上床睡一会儿吧” 我叹了口气,使劲拽着他起来,他起初还执意拒绝,只是我决定了的事情,不达成不罢休,绍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被我连拖带拉的扯到了床上。一挨到枕头,绍期竟然就睡着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红着眼睛帮他掖了掖被子,看着他眉间渐渐舒展,胸脯的起伏从局促到平缓,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寻亲机构负责人发邮件来说,下个月初的周末,一对老夫妇到成都看找到了的儿子,缺陪同,我要不要一起去。我一想,加入了之后还没能做什么呢,看了看日期,又是周末,没什么事情,必然要去了。一问路程什么的,对方却告诉我:“慈善机构都是自己掏钱,那夫妇也是条件一般,就不能考虑舒服的交通工具了,所以选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车去”。   我既没有晕车的毛病也没有长时间一动不动恐惧症,所以欣然接受,但是我留心的上网查了一下,才意识到从南京到成都,完全不停的开,也得将近二十个小时。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长时间”......   我硬着头皮问具体行程,回复:“周五下午出发,夜车,大车有两临时床位给老夫妇,两男一女陪同坐前面,早晨到,周六加周日早晨见面,下午回程,这样的活动无数次了,你是第一次参加,会辛苦一些,以后就会好了”   我一脸惊悚的想了半天该如何回复,最后颤抖了敲了几个字:“哇,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商量好事情,我跑到厨房想给绍期做顿早饭,冰箱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了,还是没找出来什么能用上的食材。算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买过菜了,一个人生活,也根本就懒得做饭。以前和绍期一起时,也总是他买菜,做饭。   这坏家伙,把我惯出了一身臭毛病,却离开了我。   叫醒绍期的是一通电话,我从没看他睡得这么实过,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来,我躲在门外听他说话。   ——“喂绍天” 刚睡醒的沙哑的嗓音。   ——“你说他?在哪里”   ——“你带罗旸过来,久久家” 压低了声音:“他们只要我而已”   我偏着头认真的听,却没听出个头绪。屋里传来簌簌的声音,我赶紧装作在看书的样子。   绍期小跑出来,在我面前急刹车,很严肃的说:“公司有急事儿,今天要出差,你放假一天,在家里吧,绍天家里今天要装家具,所以罗旸会过来找你”   明明刚才是跟绍天打电话,怎么会变成公司呢?还没来得及质疑,他就快步向门口跑去。   我呆呆的小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他回头,朝我淡淡的笑了一下,留下一句:“我没事情的”,关门离开。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跑开,半天才反应过来,跑到窗台往下探,却发现绍期的车子已经离去了。我失望的回到客厅,看着绍期留下的西服外套。走的这么急,连衣服都没穿好,到底是去做什么?   绍期前脚走了没多久,罗旸就上门了,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笑靥如花:“诺,你爱吃的”   “你知道绍期去哪里的吗?” 我开门见山的问她。   “我怎么知道” 罗旸愣了一下,抱着吃的径直走进屋,边开包装边说:“他跟你说去哪儿了,就是去哪儿了呗”。   “你在绍天家住的怎么样啊” 我转移话题问她。   “还不错,就这么定了吧” 罗旸低着头浅笑,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如此温柔少女。   “所以要买房装家具咯?” 我试探的问她。   “家具?” 罗旸一脸奇怪的问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绍期说的家具恐怕只是把罗旸弄来陪我的借口。这个傻大个,连编个谎都破绽百出的。   “哦.....绍期说你家装家具” 我决定先不戳破他。   “哦哦哦家具啊你说” 罗旸夸张的干笑起来:“对啊我家装家具,所以绍天在忙啊”   我点点头没吱声。犹豫了半晌,我下了决心问她:“绍期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 罗旸眼珠子一转,答:“摔得,摔破了,我跟绍天给他包扎了,所以你放心吧”   我听完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小声嘟囔:“哦摔的啊,擦伤划伤摔伤,一个比一个逼真呢”。   罗旸察觉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儿,赶忙住了口,避开我的视线,不停地重复着:“这东西好吃,这东西好吃”   我看着她浮夸的演技,无奈的叹了口气,硬的不行来软的,我拉着她,无比温柔的问:“亲爱的罗旸少奶奶,你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家具......啊” 罗旸依旧嘴硬。   我不再跟她无谓的纠缠,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何闵钰,电话那头很嘈杂,看来她也没在公司。   “徐主管有说今天放假吗” 我问。   “他怎么可能放我们的假啊,他只是个主管哎,这些都不归他们管” 何闵钰没好气的回答我。   这证实了我的想法,绍期根本就是找了个理由不让我去上班。   何闵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说:“看来绍期什么都没跟你说啊,可是他跟我说了,他有点急事,请假了,他真没跟你说啊?”   “什么急事?”   “这......他不愿意告诉你,那我也不能在背后说出去啊”   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吧,我心里吐槽。   挂了电话,我又打电话给王经理,本想向他道歉,表明自己身体不舒服,要请假,王经理却一副诧异的口气回复:“你不是请过假了吗?”   我连忙应声说道是怕领导没收到,再确认一下而已,避免了穿帮。   一旁的罗旸一脸理亏的看着我,我深知从她那里套不出任何话来,只好退一步:“我自己会想办法搞清这件事情的,也欢迎你哪天想通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跟你无关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罗旸突然想起了什么,严肃的问我:“你最近是不是总是胃不舒服,去检查一下,就今天,我陪你去,正好你什么都没吃呢”   “什么检查......” 我只得装傻。因为实在讨厌体检,哪怕没病,也被当成病人一样对待。更奇怪的是,昨晚才答应的绍期,今早罗旸就又提到,未免太巧合了些。   “走” 罗旸把桌上的食物快速的重新打包起来,塞到冰箱里。转身来拉我的手。果然以罗旸的个性,决定了要做什么,就别想阻拦她。我丝毫无法反抗的被直接拖走塞进车里拉到了医院。   挂号填各种信息我都是一脸迷茫的坐在一边看着罗旸跑前跑后,仿佛我才是那个陪同的人。医生问了很多关于我身体的问题,我都一一如实回答,再然后那医生问我:“无痛还是普通?”   “无痛” 一旁的罗旸毫不犹豫的替我回答。   “价钱两倍” 医生头也没抬的说,他每天都重复着这些问题,早就烦个透顶了。   “等下......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啊?” 我一脸懵的问两位。   医生抬头白了我一眼,悠悠的说:“胃镜啊”   我瞬间炸锅,以前曾听别人说胃镜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我可一点也不想经历一遍。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找有没有可以溜出去的方法,但罗旸似乎早已经预见到了我的想法,手若轻若重的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只好给了她一个“少女你害我”的眼神。   “怕难受就做无痛咯” 医生难得的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我,满脸赔笑的说。   罗旸点了点头,我却想到无痛的价钱是普通的两倍,自己的积蓄也不多,用在这上面太不划算,难受也不过那一会儿,钱可得努力好久才能赚得回来。我狠下心弱弱的说:“算了还是不做无痛了吧”   罗旸没理我,直接跟医生说:“医生你别管她,我是家属,做无痛,我带她去换衣服”。说完她直接把我从座椅上拎起来,从房间提溜了出去。   我像个小鸡崽子一样跟在无比霸气的罗旸身边,不明所以的说:“我一直有个问题特别好奇哦,怎么感觉我跟绍期分手之后,你跟变了一个人似得,是不是受刺激了啊”   罗旸警惕的转头看了我一眼,不明白的问:“什么意思”   “你以前绝对不会这么照顾人的啊,尤其对我,最近态度转变太多了吧,每天关照着我吃饭各种照顾我,你更应该照顾小谦去啊,她才是生活能力比较差好吗”   “这不......你分手了吗,小谦有人照顾啦” 罗旸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理由。那我之前没恋爱的时候,你咋不照顾我,至少没像现在一样,跟我妈似得” 我调皮的戳了戳她的肩膀,一脸贱兮兮地说:“你不会也爱上我了吧”   “神经病” 罗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 ☆、第四十九章:【“幻觉与现实”】   换了身医院给的衣服,被安排侧躺在了一个窄窄的床上,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旁边不少仪器。我大大的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忙来忙去,等一个医生开始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戴到我身上各个地方的时候,我开始害怕的全身抖擞,好在医生很耐心的安抚我,我才放松下来。一个带着白口罩的男医生在我胳膊上打了一针,没几秒,我就淡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我半眯着眼睛,眼前光线暗淡,透过一条缝,我看到绍期坐在对面的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觉得眼皮沉重,头脑昏昏沉沉,仿佛躺在云端飘飘然然,欲坠非坠,竟莫名的安稳,便随着心意再次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可着实的吓了我一大跳,罗旸,绍天,小谦,韩渡,全围在我边上,全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看来打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我赶忙闭上眼睛,隔了几秒钟再缓缓睁开。还是一样的场景,我瞬间完全清醒,一咕噜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可算醒了” 小谦左右朝罗旸和韩渡手舞足蹈着,韩渡很配合的跟她一起蹦蹦跳跳。   “你是猪吗” 罗旸对我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做个胃镜都能睡这么久,叫都叫不醒,还跟我挥手,做梦呢吗你”   “有......吗” 我弱弱的质疑她。   “昂,非常有,想把你叫起来的,你还挥手赶我走,还说梦话” 小谦也帮腔。   “吓死我了,麻药时间早就过了你还没醒,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说可能是在睡觉而已” 小谦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久久,你是不是很累啊?” 绍天皱着眉头问我。   “还好啊,就这段时间有点失眠,不过你们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跑来吧,我只是做个检查而已啊” 我不好意思的朝他们笑笑,探头探脑的朝他们身后看,可是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那个人,我有点失望的问他们:“绍期呢?”   几个人都一愣,罗旸犹犹豫豫的回答我:“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来啊”   我瞬间急了,比划着指着对面的床位,支支吾吾的说:“不对啊,我明明看到他了,他刚才就坐在那......”   “做梦了吧”,绍天急忙打断我,给罗旸使了个眼色,罗旸连忙把放在一旁我的衣服抱起来,边拉着我下床边说:“走了”   我还想辩解我真的看到了绍期,那么真实那么清晰,而且我绝不会认错人。可看了看绍天严肃的脸,小谦和韩渡又一脸不知所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关于医生对检查结果的报告,我竟没听进去几个字,一大堆的专业术语,连定论的慢性浅表性胃炎我也只听懂了胃炎二字。医生开了一大堆药,我乖乖的跟着罗旸全部取了来。   有药可治,说明问题不大。   出了医院,我执意赶他们几个先走,自己则当着他们的面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们拗不过我,只好妥协,上车我便紧盯着后视镜。刚刚离开,绍天就掏出手机,愁眉苦脸的打电话,罗旸也凑上去听。   一定跟我有关系,我感觉心里莫名的慌慌的,连忙招呼司机师傅从前面掉头,避开他们,从侧边回到医院。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医院,只是觉得我的大脑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我像个小贼一样,探头探脑的确定他们已经离开,才偷偷摸摸的潜进医院。   在大厅,我被两个似熟似生的男人拦了住,我回忆了半天,才意识到是那天在小巷里欺负我和绍期的人。那晚光线不好,再加上我始终被绍期遮挡着,我对他们的模样并无大印象。   我在心里把毕生听过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一遍,脱口而出的却是些无伤大雅的措辞。   那男的突然笑了起来,他脸侧有道伤疤,嘴角牵动着,显得十分恐怖。那笑也绝不是笑,更像是嘲讽与刺激。   “徐绍期那家伙的小女友性子还挺烈” 为首的那男的偏过头边笑边和另外那个男的说,笑容却让我浑身发毛。   我环顾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让我心里瞬间有了底气,于是我大声的朝他们喊了一句滚,又破口大骂:“你大爷的当我是吃素的吗,你以为老娘怕你啊,再出现我就要报警了!”   那男的又笑了:“报警?老子又不是没进去过,不如去问你亲爱的小男友咯,毕竟都是拜他所赐。哦不对,第二次也有你的份呢小丫头” 他突然伸手狠狠的扯住了我的领子。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伸脚踢在他的小腿上,然后撒开脚丫子开跑。   我不敢回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上来,好在我后知后觉,他们早已不在了。   我心有余悸的在医院走廊里小跑,一直安慰着自己他们的出现只是巧合,只是偶遇。   我溜回刚才睡觉的地方,随便逮了个小护士就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很高,长得比较帅的男人来过这边,我知道这个形容略带私心,但我不知道绍期现在穿了什么,没办法具体的形容。那小护士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又找了一个一直在那里打扫卫生的大妈,前前后后解释了半天才得到一个答案:   “有一个个子蛮高的男的,之前坐在那边床上好久啊,挺长时间才走的,我记得他好像有受伤,胳膊上好像有绑绷带”   坐在床上,胳膊上,受伤......真的是绍期,他来过。   我连声道谢,赶忙跑到医院大厅,没人,挂水的地方也没人,休息室也没人。难道已经走了?我想打个电话给他,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他的新号码,现在去问绍天罗旸,不仅会露馅,恐怕他们也不会给我。我抱着最后的希望跑到病房,问前台:“有没有一个叫徐绍期的男的?我是他朋友,来探病,但是忘了问房间了”   前台查找了一下,很快就回答了我:“有,在大病房”   我带着满腔的担心寻到大病房,那里依旧忙忙碌碌,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都看看走走,最后在靠里的一个隔间旁,我听见了绍期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悄声走过去,把帘子小小的撩起了一个空隙,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绍期端坐在床沿,姿势十分不舒服,旁边坐着的女人则是何闵钰,虽然都坐在床边,但他们坐的很远,绍期都快坐到床头柜上了。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有关系的” 绍期低着头说。   “这怎么行,你看现在都没人在这里,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何闵钰紧张的搓了搓手,又问绍期:“你父母呢,怎么不见他们来陪你?”   我站在外面浑身一颤,这个问题真是戳心啊。   “哦,我没跟他们说” 绍期依旧没抬头的回答他,意外的,竟没说真话,他接着说:“我挂完这瓶水也要回去了,所以真的不麻烦你了”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绍期,我觉得你也不会看不出来我的想法吧?” 何闵钰的直白给了我一个闷棒。在知道我跟绍期的关系后,她果断又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这段感情,而如今我和绍期分了手,她果然杀了回来。   “......” 绍期愣神没回答,若是他说他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我也相信,毕竟他在感情方面,这人总会慢一大拍。何闵钰看绍期半晌没回答,默默的苦笑了一声,绕开了话题:“你跟余久久,现在是真的分手了吧?”   半秒后,绍期像是突然被叫醒了一样抬起头,眉头微蹙的问何闵钰:“你说久久怎么了?”   我的心一揪。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何闵钰略不满的回答绍期:“我说你们有没有分手嘛”   绍期愣住,点了点头。   “那你还喜欢她吗?” 何闵钰继续问,绍期再次低下了头。我听不下去了,破帘而入。绍期猛地转身站了起来,扶着右胳膊,无措的看着我。何闵钰也被我的突然驾到惊到,半天才想起来问我:“不是说分手了吗,还来干什么?”   “分手了不代表不爱了呀” 我笑眯眯的看着傻站在那里的绍期,问:“怎么来了都不跟我说,胳膊没关系了吗?”   “久久......你怎么在这里” 绍期回过神来,问我。   “我才不像你,来了还悄悄的走” 我嗔怪的说,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给他理了理衣服。绍期却不自然的闪躲了一下,察觉到了的我,不免的心寒了一下。   “余久久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说好的分手了,就不要这样一直回头了吧?你这样我真的很尴尬” 何闵钰有点生气的说。   “我只是......” 我哑口无言。   “你上次说是绍期先提的分手,那就说明他不想继续了啊,你就不要再继续纠缠了” 何闵钰打断我继续说。   “不是这样的” 绍期反驳她:“这件事情跟她没什么关系”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还喜欢她吗?” 何闵钰不依不饶的问绍期。绍期恍惚,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的躲闪开了。我瞬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阵令人心里发毛的沉默之后,绍期突然紧闭双眼叹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猛的拔掉了手上的针头,带着何闵钰离开了隔间,留我一人站在里面发呆。   我竟然忘记了跟出去,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天。   针头半挂的床头,顶端开始一滴一滴的往外渗出透明药水,一滴一滴,一声一声,打在床单上,洁白的床单,一朵一朵淡淡的水印,竟出奇的好看。   没几分钟,绍期就回来了。他的手背森森的往外渗血,自己却没有发现,我递过去一张纸巾,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按在手背上。   绍期连气都没喘,镇定的说:“昨天是我不对,我去找别人,让你误会我是去看你,所以才有后面的事,早上我也是太累了,没办法才跟你去了你家。今天我也只是为了来看胳膊,免得烙下什么疤痕,不是来看你的,我并不知道你也在这里,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我们已经到此为止了,所以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事而误会。我以后也绝不会再让你有其他的想法了。你不要认为是你做错了什么,感情这东西没什么理由,我曾经很喜欢你,只是现在变了。我们从此只是同事关系了,希望你心里清楚。分手的时候我没有说这些话,是因为不想让这段回忆不美好,只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不再喜欢了” 说完这一大段话,他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我愣在原地,绍期的话像刀子一样挖着我的心,我一时心闷到说不出话来,但我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拉着他的胳膊说:“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上次那个坏蛋,不过我帮你报仇了,我踢了他们好几脚,他们都没敢跟上我呢!” 我夸大其词,只是为了掩饰我心里的不安。   听完我的话,绍期本还算平静的脸风云骤变,他身体颤抖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不明所以的紧紧握住他颤抖的胳膊,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可他却突然猛的抽出了手臂,我被那力气作用的后退了好几步,先些撞到吊瓶架,好在绍期还没完全拿开的手,带给了我最后一点重心。   几秒后,他语气异常的严厉起来,压着嗓子对着我挤出两个字:“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开车爆了俩胎,心好累呜呜呜,辛勤的继续更 ☆、第五十章:【“项链”】   “你走。”   虽然仅仅这两个字,却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的凶狠,仿佛恨我入骨,希望我立马消失。   我心里竟开始庆幸他并没有用滚这个字,眼泪却不自觉的滚了下来。几秒之后,我强装笑脸的投进了绍期的怀抱,撒着娇的说:“你这是怎么了,变异了?还是你根本不是徐绍期啊。”   他没有抱住我。   半天我才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脖子后面蠕动。我警惕的从他怀里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绍期送我的项链从我锁骨慢慢的滑落。我本能的伸手想接住,却被绍期抢先了一步,狠狠的握了去。   “看着这个,我送你的唯一一个礼物,代表我曾经对你的感情,但我并不认为它现在属于你了,你也不需要它了。” 绍期握住项链,一下子扔了出去。他半咬着嘴唇,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狠。   我被吓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脸。   “你不爱我了?” 很长时间,我才憋出这几个字,却硬生生的把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   “不了” 绍期的回答干脆又决绝。   “好” 我的眼泪奔涌而出,舒畅的在我脸上纵横。我拿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的朝他砸了过去,他吃痛的捂住被砸到了的受伤的胳膊,又很快松开。我冷笑了一声,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无奈越积越多,而我又完全控制不了,只好放弃,任他们肆意。   “我余久久从来拿得起放的下,喜欢的东西没有超过三天的,你徐绍期也没这个能耐让我念念不忘,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有什么原因才会离开我,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毕竟如果你还爱我,不必这么决绝。我相信了,你不爱我,我也不会继续爱你了。最后你说一句,余久久我不爱你了,我立马扭头就走,从此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我说。   真是讽刺,一个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的男人,现在我却在渴求他说一句我不爱你,好让我走的无牵挂。   谁给你的自信,余久久。   “久久,我......” 绍期眼眶泛红,欲语还休,话未出口,就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绍天打断。   “走吧,久久” 绍天跟绍期对视了几秒,那眼神的传递虽在我眼皮底下,我却什么也没读出来。绍天大跨步到我身边,揽着我的肩膀往走。动作虽又轻又柔,但不知怎地,有股莫名的力量使我不得不顺着他的力,步履艰难。   我带着渺小的希望,最后的深深的看了一眼绍期,可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甚至他始终低垂着眉眼,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我六神无主的跟着绍天,走出隔间,走出病房,穿过长廊,下楼,走出医院的大门,一路平定思绪。   初夏明晃晃的太阳仿佛要瞬间灼干我眼里泛滥的水花。   一直都没留意,又是一年夏季,这个时候我竟能安下心,细细浏览了一遍路边的景色。绍天意外的沉默,倒是我回过神儿来之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说话,内容也都是关于她和罗旸,关于绍期,我只字未提,绍天也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我说起绍期。就连我喊他的名字,“绍” 字出口,他都会一哆嗦。   从小到大,身边人评价我说的最多的就是冷静。我是一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全部展现在脸上的人。上学的时候,老师偶尔会大发慈悲,潇洒的在讲台上来一句:“今天没有作业”,台下便会一阵欢呼。而我,就是人群中最不合群的那个,面无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慈祥”的注视着讲台上的老师。又或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从大人或老师口中说出,其他人的一片悲鸣或哭天喊地中,我也是最淡定的那个,一声不吭。   这不代表我不会开心或不会难过,只是这一切喜怒哀乐我全部放在心里,又哭又笑,丝毫不亚于别人的面部表情,甚至更为丰富。   所以此时此刻,并非我内心毫无波澜,而是,不知该怎样溢于言表。   回家我联系了一个也并不是非常熟的学妹,得知了她所在的宿舍,有一个人长期空位,我悄悄的住进去,应该也不会被发现。于是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物,当晚就默默的搬了进去。   到了晚上,我内心的小矫情就全被释放了出来,于是我翻出了学妹宿舍的一堆啤酒,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喝了个烂醉,接着我就无情的使用“夺命连环call”把正在家里和小男友甜甜蜜蜜的陆千谦给使唤到了宿舍。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我无意识的时候发生的,当小谦风风火火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清醒了不少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小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我,忍不住教育了我几句,最后还是无奈的帮我换了身干净衣服,顺带娴熟的把我散在一旁的衣物全部整叠完整,端端正正的摆放起来。   “哇,我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小谦同学,谈个恋爱变化要不要这么大,都会收拾东西了,我都不如你了” 我贱兮兮的说。   小谦很严肃的把我塞进被子里,我朝她撒娇,说不想一个人睡,她倒是没拒绝我,收拾了收拾就跟我挤在一起了。   “今天刚去做了检查,医生说了不能喝酒,你还喝” 小谦嗔怪。   “你们最近真是异常的关心照顾我啊,一个罗旸跟我妈似得,你现在也来” 我喃喃自语。   “罗旸怎么?我就说你们最近不正常,你今天喝成这样是为了啥?” 小谦坐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问我。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跟绍期的事情还没有跟小谦说,本来是以为和绍期的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不想示众,但今天看来是不可能了,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分手了” 我淡淡的回答:“我跟徐主管”   “什么?” 性格一直风轻云淡的小谦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这事确实出乎她预料。   “我跟绍期分手了啦,我被甩了” 我换了种语序重复了一遍,以表明你没听错。   “今天的事情吗?所以你才喝成这样?” 小谦叹息了一声,伸手帮我掖了掖被子。   我抹了一把辛酸泪,装着平淡的回答:“还记得上次我们被小混混欺负吗,其实那之后没多久他就把我甩了,我一直不想跟别人说,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我们分手了,我以为只是有什么原因所以暂时分开,早很快就会和好,我也根本不认为我们分手了,要是跟大家都说了,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这都好几个月了啊” 小谦俯身抱住我,轻身安慰我:“对不起,我最近都没太跟你们一起,竟然都没看出来,我还觉得最近何闵钰是不是太缠他了些,还怕你会误会呢”   “没关系啦,都过去啦” 我拉她躺下来,盖好被子,喃喃道:“我今天明白了,他就是不爱我了,人真的是会变得,所以我们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不对,你应该去问问他,我觉得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别过头掩饰苦笑:“问?问什么,他都已经说分手了说不爱我了,难道我应该还要缠着他说,不对,你明明就是爱我的,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他都已经说不爱了,我能怎么办”   “可是真的,这几个月,在公司里,我是真的没看出来什么,除了你们相处时间不如以前多了,你对他也比以前冷淡了” 小谦在被窝里偷偷握住了我的手,继续说:“如果不是你说他提的分手,我真的不敢相信。最近他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以前了,会不会,他真的有什么其他难言之隐?”   “我之前也这么想的,是我想多了,不可能的” 我想起绍期在医院扯下我脖子上项链的场景,眼睛又一阵泛酸,只好拼命地抬头,不让眼泪流下来。“没几天就要毕业了,我之前都已经想好了和他结婚后留在南京,留在YC,现在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以后的去向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黑漆漆的空气,无比冷静的表达。门轻轻的打开关上,一阵很小声的乒乓,是宿舍的学妹回来了。我侧过身,无比伤感的在小谦耳边小声念道:“世界上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人心了,熬得过清苦,日子都快要好起来了,他却放弃了”   一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从我眼角滑到了枕上,晕开了,湿漉着在我耳边凝聚。   原来自我欺骗也是一种自恋的表现,就像我爱你,以为你也爱我。   绍期一个星期都没有在公司出现过,许多工作的落到了我和何闵钰头上,外加我忙着毕业的事情,在公司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虽然潜意识里不免好奇加担心,但我都克制住了自己从来没有过问绍期的去向。   被王经理一个电话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业务上做错了什么,没想到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迎来了他的笑脸盈盈,简直受宠若惊。   一阵无比虚伪的拍马屁之后,王经理问了我毕业后是否有意向转正的事情,我却在那刹那不知道该如何做答。   我在南京没有亲人,父母都在厦门,上大学前,我就一直告诉自己,毕了业务必要回家乡,只是后来遇到了绍期,一切都变了,我们一路走下来,虽然艰难,但如今有了自己的车,虽然有着似乎一辈子都还不完的贷款,虽然绍期不仅动了完完整整沉放了十几年的养父母偷偷留下来的一些遗产,而且还借了不少钱,但至少他凭借着他自己的绘画设计的实力,拿到了应得的回馈,我们也有了虽然不大,但属于我们俩的小屋,似乎我们的将来与南京已经密不可分,尘埃落定。   物是人非,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呆愣愣的眼神在王经理脸上无奈的游走,不禁自嘲的边笑边自言自语:“原来我们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啊”   “你和小徐要结婚了吗?恭喜恭喜” 王经理笑着道:“要不是那次吃饭说漏了,你俩得瞒到啥时候啊。听小徐说你是他初恋啊,他都二十七八了吧,真是个特殊的小伙子啊,你那么年轻,应该也是的吧”   “嗯,初恋” 我低头只言片语的回答。看来有些不成文的话还是真是的,初恋果然无法成真。   “小徐是个人才,好好磨练,以后前途无量啊,你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毕了业好好考虑未来,我觉得我们YC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我乖乖的回答。   “对了,你家绍期好点了吗?” 王经理话锋一转,好奇的问我。   “什么?” 我虎躯一震。   “他不是请了病假吗,这么长时间是不是病的很重啊?你是他女朋友,有好好照顾人家吧?”   就算是手臂受了伤,也不应该会请这么久的病假吧,难道绍期真的病了?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从此以后就算他不打一声招呼的消失,也跟我无关了吧。   “你不会都忙到把人家忘了吧” 王经理带着笑问我。   眼看着王经理越说越深入,就快要露馅,我不想再隐瞒了,只好实话实说:“我们很久没见了,不......其实我们分手了”   王经理一脸诧异的凝视了我几秒,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们这些感情上的事情啊,我也是搞不懂,就不过问了。不过小余啊,小徐真的是个挺好的人,虽然以前耽误了太多,但能吃苦有能力,以后不定多好呢,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但有些东西啊,丢失了可就很难找回来了,可别错过了,他真的是很喜欢你呢,喜欢到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又是一个觉得是我甩了绍期的人。   我苦笑着应了声,晕头晕脑的离开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谢谢 ☆、第五十一章:【“姓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我生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啊哦哦嗷嗷啊我爱你们谢谢小天使们,我的新文等这本结束就开更啦啦啦啦好开心。今天多更多更好多更。   哪怕大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管不要管,但很显然,我的各种奇怪的行为,表明了我对绍期请了病假这件事无比的上心。   比如我毫无意识的收了很多需要绍期签字的文件画稿,又比如我对何闵钰打的每个电话都无比好奇,希望又不希望电话那头的是绍期,又比如我在内心总结了很多我可以去见绍期的理由。   我还没有任何理由的拒绝了杨驰要跟我一起吃晚饭的邀约。   转移住去学妹宿舍之后,我每每下班都会跟小谦一起离开,韩渡顺路把我送回宿舍,两人再一起回家。偶尔小谦也会留下来陪我。   有时我会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点什么,可是都留在了家里没有带出来,我会有那么一丝念头想要回去,可是便会想到,这本是我和绍期的家,属于我们两人的,无法分割,如果那里不再会有绍期的痕迹,那也不该属于我了。于是我没再有勇气去了。   我先是编了一堆理由拒绝了小谦和韩渡的接送,接着鬼斧神差般的踏上了去往绍期家的公交车。这一路我都如鬼上身了一般,到了目的地才意识到,路上发生了什么以及我的心理变化是什么,我竟毫不记得。   更可笑的是,我竟跑去了牛肉面馆的厕所,用我本就是为了上班而购置的但却从来没用过的化妆品,画了个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妆,模仿干练的职场精英,厚厚的大红色口红涂上,把马尾辫松开,用水打理了一下发尾,把收拾好的资料拿出来抱在手上,衬衫的纽扣松开上面的几颗,再对着镜子好好背了背我自己写的台词。   “徐主管,下午好,我是您的助理”   “徐主管,请您签字”   “徐主管,这是您的文件”   “......”   出去的时候,我和面馆老板娘打了个正着,她却面无表情的与我擦肩而过。很显然,她没认出我。   习惯果然是无法磨灭的,就算想装也不可能,我熟门熟路的直奔绍期家,为了掩饰我的慌乱,我放弃了以往的锤门大法,转战了那个快要没电了的门铃。   沙哑的门铃嘶吼了大半天,才把一个星期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绍期唤醒。   “您好,徐主管” 门一开,我就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靓丽的女主角们,娇俏的把刘海撩上去再让它们自然地垂下来,接着再抿了抿红的发亮的嘴唇,一副职场俏佳人的架势,无奈我只能盯着绍期的胸膛,并没勇气抬头看他的脸。   前方的男人,还穿着我给他买的T恤,抖了三抖,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我这才有勇气抬头粗略的瞟了他一眼。面容确实憔悴,但似乎没什么大碍了,我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沉静了不少。   “你你你......你” 他很显然无法组织语言了。   “我是您的助理,舅舅......余” 我顺利的背出了台词,还随机应变的改的国际化了一些,出口就发现那为了迎合英语发音而被我改成四声的久久二字,怎么读起来这么像舅舅?滑稽极了。   绍期从我身旁的空隙探出脑袋,神色紧张的在楼道里左顾右盼,接着避开身子,示意我进屋,我没搭理他,接着背自己的台词。   “我并不是来关心上级的哦,只是有些文件吧,一定要你过目,还要签字,为了不拖公司后腿,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来完成一下任务的。” 我一紧张就容易话多,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快点离开。   “你进来坐?” 绍期试探般的问我。   “不了” 我微笑:“一个单身女士,和一个不熟的男人单独共处一室,多不成体统”   绍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犹豫着接过了我手里的文件,小跑到茶几上拿了一支签字笔,又小跑着回到门口,倚着门框读文件,时不时的向着楼道探头探脑,最后干脆换了鞋子站到了外面。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一个穿着松垮的的家居服的男人趴在走道墙上奋笔疾书,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正式的女人靠在大敞着的门上一脸漠然的看着。   这期间我还时不时的看见几只蚊子进了绍期家,看来眼前这傻大个要受点苦了,我心里暗笑。   事毕,绍期把文件整理了递给我,不好意思的朝我牵强的笑了笑,半蹲着身子把笔滑进了屋子。   “你......为啥不进去,外面......空气更好吗?” 我懵逼的问他。   “天都黑了,我找绍天......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绍期喃喃道:“最近住宿舍也好,还有同学一起,也好......”   “你怎么知道我搬回宿舍的?” 我问。   “......”   “算了” 我摆了摆手,回绝了他:“我自己回得去,公车很方便”   绍期犹豫了片刻,略显严肃的说:“最后一次,下次如果还有东西需要我做的,我会去公司,我下周开始就回去上班了,不存在需要跑这么远到这里来的情况了。”   我苦笑,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吗,原来你这么决绝。   “好,断的干净点是吧” 我冷笑道:“那就劳烦徐主管了”   绍期欲言又止,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你进来吧,我要换下衣服”   “我在门口等着就是咯,反正你把门一关,看不见我,岂不更好” 我堵着一口气。   绍期神色紧张:“外面......不安全”   我遵命。说是换衣服,绍期只是拿了件薄薄的外套穿上,倒是在窗台前向下看了好久,才长舒一口气,拿过我手里的东西,轻身念:“走吧”   夏天了,天也暗的晚,外面其实还亮晃晃的,无法跟天黑混为一谈。一路上的沉默让我无比后悔答应让绍期送我,只好欲盖弥彰的打开了收音机听一些无关痛痒的别人的杂事。   以前和绍期一起时的画面在我脑海中快速的播放了一遍,我嘴角不禁上扬,播放结束,又回到了车里冷若冰霜的气氛和绍期依旧没变的认真开车的模样。与我的回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对比让我瞬间炸毛,强压着火气从包里掏出新家钥匙,往绍期腿上随意一丢:“房子基本都是你付的钱,还归你,我不会去住了。”   绍期一愣,意外的竟然脚一滑,车晃悠着向路边拐去,好在他反应快,立马稳住,在马路牙子旁停了下来。   我被惯性震到差点撞上前面,他连忙伸出胳膊挡在我面前,一只手操作着方向盘。   我怒火中烧的大吼:“你怎么反应这么大,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摊你一个房子的人吗,还个钥匙惊喜到了是吗。”   话这么说只是因为生气,目前为止我倒真没觉得绍期会介意这些。当初他最困难的日子,也从没吝啬过给我买东西。   绍期犹豫了几秒,伸手把钥匙轻轻放在我包旁边。大概是怕我再扔回去,他手没有缩回。   “月底就毕业了,你要住去哪里” 他问。   “我都不一定在南京了” 我尖着嗓子说:“再说了我不会自己赚钱吗”   绍期叹了口气,没说话。我把钥匙塞回包里,继续说:“也好,我正好还有行李没清出来,等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把钥匙还给你而且保证你的房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我存在过的痕迹。”   “久久......” 绍期想说话,但我没给他机会。我飞快的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冷笑着跟他说:“徐主管,我还会保证我以后不会坐进这辆车了,就算坐进来,也是在后座”。   “你要去哪里” 他急了,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快步跑过来,我还没站稳呢,他都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我约了杨驰一起吃饭” 我撒谎。   “我送你去” 绍期急的挠头:“上车吧不要站在这里”   “不信吗?” 我拿出手机,直接打给杨驰,电话一接通我就直接说:“晚上去哪里吃饭,我没法自己去了,你来接我吧,我在......”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报了个建筑物名给电话那头。.杨驰虽然没理清头绪,还是恩恩的应了。   绍期面色冷峻的看着我打完电话,我把通话界面在他眼前晃了晃,对他说:“看,是杨驰吧,信了吧?”   绍期无奈的叹了口气,试图把我推回车里,但我硬声硬气的拒绝了。   “我知道了,但要么就我送你过去,要不......要不就进车里等着好不好” 绍期的语气已经近乎哄。   “你走吧” 我推开他,沿着马路径直往前走。我走的很快,快到像是在跑。我的余光也一直向两边扫视着,既希望,又不希望绍期跟上来。   走的是住宅区的小道,路上车辆不多,我越走越慢,但绍期始终没有追上来。我心里凉了一大半,更不忍心回头,生怕一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一片。   我给杨驰发了个短信,重新给了他地址,没一会儿就有一辆车横堵在了我的面前。我透过窗户瞟了两眼,确定是杨驰了,才走过去打开车门。   我鼓起勇气看了看身后,不远处停着绍期的车子。原来他没走,而且跟上来了,对于我的视力来说,距离还是有些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索性就不再看了,与我无关。   “我刚才看到后面那个车,那人长得好像那个姓徐的啊” 我刚坐进车子,杨驰就频频回头,问我。   “没错就是那个姓徐的” 我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开车”   杨驰手忙脚乱的赶紧松了刹车,车子不紧不慢的行驶着。   “他走了吗” 我继续直视前方,淡淡的问。   “没有......还停在那里” 杨驰看了眼后视镜,回答我。   “加速,走” 我发号施令,杨驰听话的踩满油门。   “你俩怎么会在一起啊” 开了挺久,杨驰终于忍不住问我了。   我偷瞄杨驰满满都是问号的脸,噗嗤的笑出了声,答:“只是工作原因的啊,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觉得我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吗?再说我想回头吃也吃不了啊,他现在恨不得分分钟跟我划清界限呢”   “那......那你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我从小到大就没认认真真喜欢过啥吧,学个乐器也半途而废,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对了你还记得咱高中那个男孩吗,我当时还挺好感他的,一听说有女朋友了,分分钟放弃啊” 我笑着说。   “.....要不...你到我公司来,我给你争取个位置?你也快毕业了。这样老跟前男友见面,也不是个事儿啊” 杨驰犹豫的说。   “不不不” 我笑着摆摆手:“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我需要的是一段......新的感情,那句话你听过没,就是,想要忘掉一个人,就得先爱上一个人”   “啊......” 杨驰无语。   “你认识的朋友里,有没有单身的,还可以的?不用太帅,也不用太有钱,对了,浪漫一点的,别太木讷,偶尔说点甜言蜜语来点惊喜多好啊。受够了徐绍期,给我来点少女心的吧......” 我一一列举,其实我内心的想法是:反正帅也帅不过徐绍期,没钱也不比当初徐绍期,木讷也木讷不过徐绍期。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嗯......其实你还真不错” 我老老实实回答。杨驰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孩子,长相,家庭,资质,各个优秀,从小喜欢他的女孩子也真不少,他也跟几个女孩子交往过,只是都无疾而终。谁以后收了杨驰,也是幸运的。   “问我这个干啥?” 我问。   “这不......要以我的条件,给你找找合适的嘛,对比对比” 杨驰说。   “去哪里?”   “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西餐吧,你都没怎么吃过这些吧”   我点点头,跟姓徐的在一起,确实没吃过太高档的饭店,但那时,一起做饭,才是最开心幸福的。    ☆、第五十二章:【“小伙子”】   西餐店的菜价,才让我震惊,一份小小的土豆泥,就上百,还没我巴掌大的小牛排,更甚,大排档里几块钱的肉丁肉串,在这里翻了几百倍。   杨驰问我想吃什么,我却没了胃口,把擦的光滑明亮的菜谱,推给了他:“你熟悉,你来点吧” 自己则冷眼看着周围有点冷漠的环境。杨驰三下五除二就点好了东西,抬起头问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当真?”   我思考了半晌,自己绝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素材,如果在遇到个合适的人,我也会全身心的投入吧。于是我答:“当真,如果遇到适合的,我会考虑的”   “嗯......”杨驰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问我:“阳光点的还是沉稳型的?”   “沉稳点的吧......毕竟我比较二,也别老问我啊,你说说你自己,和那个女孩怎么样啊?”   “其实吧......我跟她分手了” 杨驰话一出口,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我尝试了,但是你知道吗,跟没感觉得人在一起,就是没感觉,我努力了” 杨驰低着头说。   “哇,你身边那么多女生,喜欢你的也不少,就没一个有感觉的?”   “你......真的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杨驰试探般的问我。我快速的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失败。   “对我就这么不上心啊” 杨驰看我愣神儿,假装生气的说。我笑笑没说话。   吃完饭付账的时候,我偷瞄到了服务员递上来的收据,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看看周围的格调和吃的小分量食物,感觉不能丢了杨驰的面子,只好咽了咽口水选择闭嘴。   吃完饭,杨驰又突发奇想说要去看电影,我想了想,回去也是闲着,就没有拒绝。一路上,杨驰都显得很殷勤,不是动不动就给我递水,要不就是不停的找我闲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大到人生理想,小到血型星座,我都耐心的一一回答。   杨驰爱看科幻片恐怖片,可我却不爱,甚至反感,和绍期在一起时,我们也几乎不看这种电影。杨驰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向我介绍刚上映的一个科幻片,我只好打起兴趣跟着他的思路。   从青春期到现在,在我人生中存在最久的人,恐怕就是杨驰了,可随着年龄慢慢增长,生活中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们也渐渐聚少离多,他忙,我也想不起来联系,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一次,我并不想扫了他的兴。   “就看你喜欢看的吧” 我打起笑脸附和他。   和绍期一起看电影,我们总习惯性的坐在最后一排,原因是我认为最后一排临墙,可以俯视众生,而且不管做什么,前面的人也看不见,这让我很有安全感。每次我振振有词的跟绍期说我这一套理论的时候,他总是笑笑默认,后来我们只要来看电影,他都会很有默契的拉着我直奔后座。   但杨驰喜欢坐前面,原因是他觉得那样看大屏幕,会更清楚很刺激,且没有其他人的脑袋的打扰。我陪他在前排正中间坐下,想到了自己以前恋爱时的小矫情,忍俊不已。   电影开场没多久,我就被剧情和画面强烈的冲击了无数遍,只好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继续观看,一旁的杨驰看的津津有味,我不想扫他的兴,只好一手撑着脑袋,躲在手腕儿里闭目养神。   电影才一半的时候,我已经睡得做了好几个梦了,手麻了才把自己抖醒,然后我看到了离我的脸不远的杨驰的俊脸。我瞪着眼睛盯着他,警惕的问:“你要干啥?”   杨驰叹了口气摇摇头,递给我一张纸:“哈喇子,擦擦吧”   我摸了一下湿乎乎的嘴角,赶紧接过纸不好意思的一顿胡抹。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聊啊,姓徐的平时都和你看些什么啊?” 杨驰腆着脸问我。   “没没没” 我赶忙摆手:“我只是这几天缺觉,一点都不无聊,你继续看吧,一会儿剧情都接不上了”   杨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咧着嘴笑着问我“你...要不要靠在这里睡一下啊,如此宽广可靠的港湾,你值得拥有”   “切,我不介意让给别人” 我打趣的推开他。   “这话你上次就说过”   “有吗” 我摇头晃脑。   杨驰突然站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走吧” 他说:“下次再看吧,这电影没意思”   胡说,刚才看的那么入神,我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多事,可他执意不坐下来,后面的人开始杂言碎语,我只好跟着杨驰走出放映室。   路上他一改往日吊儿郎当,话少的很,我只觉得犯困,肚子里突然又一股一股往外涌酸水,难受极了,自然不想问他。再后来,他突然开始加速,超车加塞,路上车不少,但他还是猛踩油门的见缝插针,飞快的在马路上乱窜。   坐惯了绍期的慢车,此时此刻我开始华丽丽的晕车了,从泛胃酸,到觉得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在向上涌动,只能摒足了劲儿咽回去。好在旁边的杨驰没有发觉。   撑到宿舍,我就直奔厕所开始大吐特吐,吐到没有东西可吐,才喘的过气来。   当下的第一反应是无比的惋惜:这得吐掉多少钱啊。   不知自己是懒还是记性差,这种时候我才想起来当时检查时医生开的胃药,我跌跌撞撞的爬回床铺,翻了翻包,却没找到。看来是放在新房子里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给我活路啊。   宿舍的几个小学妹热心的关心了我几句,没几分钟就散了,我只好蜷进被窝里,恶心的感觉消散后,已经空的底朝天了的肚子又开始一阵一阵难忍的生疼。早饭喝了一杯咖啡,午饭没吃,晚上西餐吃了太多,看来这就是问题的根源吧。   我强撑了一会儿,但饿的难以入眠,只好裹着小被子溜到厕所发了个信息给罗旸,问她睡没睡,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回信,说是在和绍天家和父母吃饭。   真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过着不一的生活啊,羡慕都来不及。   我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仰天长叹命运的不公。没收到回信,不过罗旸没几分钟就打来了电话。   我接了电话,那头问我怎么了。   “胃病又犯了,吐了,饿了,找安慰” 我虽不想打扰他们家庭团聚,但还是实话实说了。   “你现在在哪里” 罗旸不知跟谁嘀咕了几句,才回答我。   “小学妹宿舍的厕所里” 我可怜兮兮的回答:“以毒攻毒,可能就不饿了”   电话那头都在嘀嘀咕咕,半天都没人跟我说话,我抓着手机懵逼的准备挂掉,那边才急着喊住我。   “上次医生给你开的药,你都吃了吧,医生说你要是按时吃了,应该不会会有问题的,你是不是又偷了懒?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这可没有,我才不懒呢,我这是记忆衰退,药放在那个家里没带,然后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所以没时间按时吃饭。这是失恋的副产品” 我咯咯咯的笑着说。   “神经病,没人管你” 罗旸啪的挂了电话,我脑补了她在电话那头翻白眼的场景,瞬间舒服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个电话打完,我竟感觉没那么难受了,默默的钻回了被窝,胃里虽然还在不停的抽抽,但尽快入睡,是最好的以静制动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次时间,我开始迷迷糊糊的时候,小学妹突然爬上了上下床,以一个极其残忍的方法叫醒了正在走往会周公的路上的我:“大妈说楼下有人找你”   “大妈?哪个大妈?” 我糊里糊涂的问。   “舍管大妈” 学妹一脸黑线的看着我。   看来罗旸没有见死不救,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下来,简单的穿了几件衣服,小跑着冲下楼。   罗旸没看到,舍管大妈倒是叫住了我,说:“是来拿东西的吧?”,接着递给我一个大袋子,我打开,是一个很熟悉的饭盒,还有上次医生给我开的胃药。   奇怪,罗旸上哪里去找到的药?   我问宿舍大妈,送东西的人去了那里。大妈端详了我片刻,扯着嗓子回答:“你说那小伙子啊,走啦!让我把东西给你嘞,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他怎么进的宿舍区,看来是常客嘞”   “小伙子?你确定没看错吗” 我大脑高速运转,并没有什么小伙子的合适人选。   “是嘞,好面熟嘞,长得一表人才滴,是你男朋友哦” 大妈操着一口南京话,我听得实在费劲。   “我都不知道是谁” 我无奈的笑笑。   大妈从小屋子探出头张望了一下,咦了一声,自言自语到:“你刚才下来之前,他还在那里站着呢” 她指了指正对着的停自行车的地方,继续道:“咋这一转眼就不见咯”   “我知道了” 我像大妈道了个谢,拎着袋子站到了某个小伙子刚站的地方,凡是有路过的熟人问我在干什么,我都提高了声调,高调的来一句:   “等人呢,等不到就一直站着咯”   果然,我站了没多久,小伙子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脸囧相。   虽然下午刚大吵了一架,但我看到他的生无可恋脸还是笑的停不下来了。   “小伙子哈哈哈,你都快三十了,还小伙子?” 我前仰后合。   “你你你......” 绍期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谢谢你,毕竟罗旸绍天在忙,药是我的我拿着了,这饭盒你拿走吧” 我把袋子塞进他怀里。   “早点喝掉,是粥” 绍期重新把东西塞给我,补了一句:“绍天妈妈做的,罗旸要我带给你”   既然是罗旸的,我就没有理由拒绝了,我道了谢乖乖的拎着,不回头的往宿舍楼走去。   脚还没踏进门槛儿,我就被大妈一嗓子吼住了:“你过来,你这小姑娘,我刚才就看你奇怪,你是不是之前退宿舍的?”   “您认错人了” 我赔着笑脸试图蒙混过关。   “我刚才查了名单了,还打了电话到宿舍,人家都说漏嘞,你还撒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我报到学校你要出大事儿嘞” 宿舍大妈扯着嗓子大吼,我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实在挂不住了,只好指了指停自行车的地方,对大妈说:“我不住这里,我是来看朋友的,送个东西就走”   其实我也不知道绍期还在不在那里,我也不敢回看。   “小伙子” 大妈一个河东狮吼,我就听到身后匆匆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我在熟悉不过了。   “你女朋友赶紧接走,我们要关门咯!” 大妈的眼神穿过我,直奔身后的某人。   “走就走,我就是来串个门的啊” 我只觉得丢人,堵着气朝大妈鞠了一躬,快步往外走。绍期朝大妈道了个歉,没几秒就追到了我身边。   “你走吧,拜拜” 我抱着袋子在旁边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头也不抬的朝绍期挥了挥手。   “既然没有申请到宿舍,为什么要搬出来啊?” 绍期在原地焦急的徘徊了几步,忽然半蹲下来,轻身问我。   “你管我咯,还不是你大晚上叫我出来害我回不去” 我不看他。   “绍天妈妈今天生日,今天他俩肯定抽不开身,你......”   “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白天再回去,反正明天周末” 我作势躺在长椅上,有点硌人,可碍于面子,我装作很舒服的样子。   “我送你回家” 绍期起身,本想伸手拉我,踌躇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你少管我” 我冷笑了一声。   “就当我们只是认识,我就偶遇了你,换做是你是我,你会放任不管吗?这是人之常情” 绍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导”我。   “那要是对方拒绝呢” 我面不改色。    ☆、第五十三章:【“不得不忘”】   “如果你不愿意走,我现在就去找刚才的阿姨求她让你住回去” 绍期站起来,一副要回去跟大妈大战的样子。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脸面无处可放,只得妥协的起身跟着他。下午才口出狂言地说以后再也不上绍期的车子,现在就一副落魄的站在了他的车旁。   我刚拉开副驾座门的手,又使了巨大的劲儿把门拍了回去,嘣的一声把绍期吓了一大跳。我潇洒的笑笑,钻进了后座。   绍期摸黑的插钥匙,哐啷哐啷的好长时间,还三心二意的提醒我:“粥喝了吧”。   我打开后座的灯,淡定的翻出饭盒,再毫无波澜的问了一句:“伯母过生日,不吃面条,还熬粥啊?”   绍期拖着鼻音哦了一声。   这饭盒我再熟悉不过了,以前在一起时,我凡是要上课,绍期都会准备一些小食物放在这个饭盒里,带给我吃。饭盒里的东西我更熟悉不过了,是绍期最拿手的紫米粥,稠稠的。甜甜的,我一直很爱喝。   看破不说破,是因为没有必要了。   “你去新房了?”   “昂......”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拿出也无比熟悉的饭勺,一口一口的开始喝那碗紫米粥。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久违的家里,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落一层灰结几层蜘蛛网,反而床铺什么的都整整齐齐。我累的左摇右晃,直接栽进软绵绵的被子里,缠缠绵绵。   还是家里舒服啊,比起宿舍硬邦邦的木床,爬上爬下时还会吱吱作响,家里简直是天堂。   我享受了几分钟被褥的拥抱,不得不爬起来照顾一下“客人”绍期。等我全身而退,绍期就是这里实打实的主人了。   他已经洗完了我的饭盒,胃药也准备好,倒了水,摆在桌上,人正要走。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这种比较细致的人而已” 我抿嘴朝他笑了笑:“谢谢你出现过,能有这样的初恋,也算我三生有幸了”   绍期听完一愣,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已经大半夜了,看他要走,我于心不忍,客气的问他要不要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天亮再走。绍期推辞了几番,但还是耐不住我规劝,板板整整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在被窝里辗转反侧了半宿,但还是心如乱麻,不是很久没有如绍期有此情景的欣慰和心动,反而是不自然的心烦意乱。踌躇了半天,我打开走道的灯,抱着枕头悄声的溜到了客厅,看到绍期合衣半靠在并不舒服的沙发上,心里略微有些心酸。   正如我所预料,我轻轻走了两步,绍期就醒了,手足无措的呆立在沙发跟前,呆呆的看着我。   “我来找你聊聊天” 我笑着说,走到沙发盘膝坐下。   “是胃还不舒服吗?睡不着吗?” 他的眸子在昏暗中,透着我捉摸不透的悲伤。   “没,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绍期应了声,照例的沉默寡言着。   “我们玩个游戏吧,我就问你些问题,你点头或摇头就行了” 我定了定神,开始问他:“之前很晚了,在家楼下那个车子,是你吗?”   点头。   “那天在医院,你来了对嘛?”   点头。   “那天早上,你突然就走了,然后又在医院,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绍期本能的摇了摇头,又微微的点了点头。我心领神会。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想要爱上我吗?” 我脑袋中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问题,矫情又寡淡,自己却非常想听到眼前这个人的答案。   绍期轻轻摇了摇头。   我苦笑的低头揉了揉发酸的鼻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望向他:“该你了徐绍期,你问我问题吧”   “我没有......” 他脸涨的通红。   我没有在强求他,因为我了解他的性格,他的寡淡,他的难以开口。   天亮前,绍期就离开了,就像是昨晚的一切又是我的一场梦一样,悄然无声的来来去去。人生本来就是难以预测的,可是我遇到了徐绍期,便渴望平淡,不得,不望,却不得不忘。   要不是寻亲机构的小姐姐好心的打了个电话提醒我,我恐怕都将这件事情忘得彻底了。挂了电话我还是浑浑噩噩,毕竟,当时我有这个冲动全是为了徐绍期,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但我是个好人,我要做的是好人,不为任何人而冲动。   于是我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比如我写了两份见面稿,一份用于两个老人确确实实与孩子相认后的喜极而泣,一份用于事与愿违的悲伤。   我做的第二个准备便是早早的爬上了床就寝,为自己充充电,免得没一会儿就断电挂机,还不如两位老人,可就丢人了。   但我高估了自己,因为我的睡眠和我的饮食,都已经处在了我二十多年岁月的低端,吃不下也睡不着。所以就如以往晚睡一样,床几乎都要被我滚散架了,我还是毫无困意。我认命的爬起来没事儿找事。   数了数发给那个旧手机的短信已经有上千条了,起初最情真意切的时候,我一天发几十条都算少数,后来渐渐的少了,我开心的把它归功于我正在渐渐忘了这个男人。手机的内存不够,我翻了翻我发出的那些掏心挖肺却没有任何回复的短信,狠了狠心,全部删除。   我把那个旧手机的号码从手机里删除,并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对着那个号码打任何一个字。事实证明,我做到了。   去做慈善这件事,我鬼斧神差的只告诉了杨驰一个人呢,倒并不是因为我刻意想告诉他,而是因为,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用各种方式“烦”我,而最近一次,正是刚刚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于是自然而然的,他知道了。   再下一次烦我,就是下了班我拎着大包下楼等待接我的车子时,发现他已经和同行的小哥打的热火朝天了,以至于坐上车好长时间,那个叫沈航的小哥都在调侃我“男朋友”对我浓浓的关爱。   我也解释了一路:“他不是我男朋友”   杨驰是不支持我去的,所以在我爬上车的前一秒,他还在拼命的劝阻,但我去意已绝,他就光荣荣的成了炮灰,只能远远的目送我们远去。   关于这个,我向同行的小伙伴们解释的是:“他太爱玩了,估计也想去”   接到的两个老人我第一次见,都已两鬓斑白。我心里感慨,以绍期的年龄算上去,他的父母应该也已年老。只能希望在绍期离去后,他们又有了完整的家,有新的生活,希望他们的白发不是因为往事。   一对老人在车上的床铺相对而休,兴奋的像两个孩子,前面的三个年轻人却一上车就直犯困。我也困,可是奇怪的却是,完全睡不着。   旁边的沈航看我一个女生都没休息,也精神起来,于是我们玩起了......二十四点。   一来一去我才发现自己的智商原来也是高人一等的,沈小哥被我玩的一头雾水,最后牌一抛,睡觉去了。   我精神好极了,盯着窗外一排一排自己后退着的树,从黄昏发呆到天色全黑,连盹都没打。手机很快就没了电,我索性关了机,大周末的,反正也没有人会找我。   半夜,沈航换下了驾驶的男生,再后来,他俩都开始哈欠连天了,使唤我去开车,我只好装傻:“我没驾照啊”   我确实没驾照,受了这个刺激,我决定回南京就考。   后半程,两位男士一位开车一位在副驾驶监督,两人互相激励彼此不眨眼睛。我为了起到一点存在的作用,便趴到了两个前座中间,与他们一起聊天。我还是没脑子的想到了徐绍期,于是我张口便是:“你们觉得,丢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还能找到吗”   “你几岁?”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我。   我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要是我丢了二十多年,当时应该还是个受精卵的形状。   两人又无比默契的摇了摇头,说:“几乎不可能了”   虽然这答案我早就想到,还是黯然无语了好久,以至于那两位小哥以为说了什么话得罪了我,一个劲儿的讨好我,又是递零食,又是没事找话。我又想起了和绍期在一起时,偶尔我闹小情绪,他也是手足无措的用各种办法哄我。   生气是因为在乎,不在乎的人,何必生气?   到了目的地,我就跑到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吐了。把一路上吃的所有的零食原封不动的全部倾倒了出来。待到身体里一点食物都没有了,我才觉得舒畅了一些。   意外的是,两位我们担心了一路的老人,反比我们几个年轻人精气神儿足的多。我明白,这是思念的力量,无法阻挡。   过程意外的顺利,关于沟通与核实,大家早就事先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和磨合,根本就不必我们担心。到了那里,见了,抱了,哭了,笑了。   小伙子和绍期有那么几分相似,也许一点都没有,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可我还是想了,所以我很开心。人生这么短,我们走失了这么久,遇见了,便是三生有幸,就此走散了,便是人间炼狱。   小伙子叫胡嘉铭,或者说,并不是,因为两位老人,嘴里念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吴恙。我喜欢这个名字,安然无恙,岁月静好,就像他们拥抱在一起的模样。我想着的是属于绍期的那一幕,他的父母,应该也如他一样,岁月也掩盖不住的姣好,叔叔应该是个帅气的型男,阿姨应该是个温婉的美女。   吴恙比绍期小三四岁,十分热情,见到我缠着老人,感激的握着我的手摇了半天,满口的:“谢谢,谢谢”。安顿好亲生父母之后,还忙着招呼我们三个焦头烂额的小年轻,一直到了深夜。   我累到头晕眼花,却还是怎么也无法入睡,只好摸着黑从招待所的小屋子里溜了出来。经费有限,我和那两位志愿者同住了一间屋,唯一一张床留给了开车最久的那位,我和沈航则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地上。   没想到在招待所大厅看到了吴恙,坐在空无一人的厅口默默的抽着烟。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一根到头,他熟练的扔在地上,抬脚踩灭,又抽出另一根烟,不紧不慢的吸着。我突然感到惆怅,原来每段欢喜背后,也有难言的无奈。   我看了半天,觉得不妥,故作轻松地跑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腼腆的打了个招呼。他惊讶溢于言表,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这夜黑风高的,也还能有人醒着同悲同喜。   我们漫无目的的在我不熟悉的街道上瞎逛,谁都有心事,谁都不说话,走了半天,吴恙灭了盒子里的最后一根烟,说:“走吧,去我工作的地方坐坐”   我想了想,允了。   吴恙工作的地方是个深夜也不打样的地下酒吧,他熟门熟路的带着我从后门钻了进去,和几个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打了个招呼,便领着我去了酒吧的边角,坐了下来。不远处坐着一个手拿吉他的男孩,不缓不慢的唱着悲伤的民谣。   “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他叫了一杯酒摆在我面前。   “余久久” 我得体的笑了笑。   “久久......数字九的九吗?” 他话一出口,我的双眼就在变幻莫测但昏暗的灯光下酸涩起来。我记得绍期最初,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忘记了否认吴恙,只笑了笑。   “辛苦你了,谢谢你们” 他依旧在道谢,见了面,他道谢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抿了一口酒,虽然酒精度不高,嗓子还是被辣的难受,我好奇的问他:“你不开心吗?”   吴恙笑了,一口气灌下一大杯浓酒,笑眯眯的说:“怎么会不高兴啊,不是不高兴,寻了这么些年了,心都提着,这一下,可算是放松下来了,崩的太紧,这一松反而压抑起来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问我:“你是学生吧,怎么会想到来做志愿者?”   “因为我男友” 我实说了:“他跟你一样,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了,可是他没有再找,也许找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但我想帮他,我想帮他找,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始,所以就参加了这个。” 我学着沧桑的样子大口喝了那酒,苦笑着说:“可惜我们分了”    ☆、第五十四章:【“红烧猪头”】   吴恙愣了,半天才接话:“我是养父母从福利院里收养的,但我找爸妈的过程中,有一个朋友,他是被拐卖的,找了半辈子都没找到,谁知道呢,找的人说不定都入土了。他后来自杀了,”   我一口气哽在嗓子里压抑到了极致,半晌才憋出“为什么”三个字。   “你以为那些孩子们都不懂吗?他们潜意识里比谁都清楚,就算他们记不起家人的名字,容貌,记不清家的方向,但他们清楚身边的人是陌生人,是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归根是人的本能,丢了根的人过不好的。我那朋友孤单了半辈子,也没结婚,也没恋爱,一生就这么一个人孤独的走了”   酒气涌上了唇间,我不适的干呕了一声,眼前一片模糊,失去了重心。吴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向一边栽倒的我,招呼了几个同事把我掺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胃不太好” 我红着眼睛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吴恙很愧疚,连声说不该让我碰酒。   吴恙刚才说的话在我脑子里挥散不去,我脑袋变得沉重,无名的恶心。我抛下吴恙,一个人按着记忆里的路,跌跌撞撞的冲回了招待所。从小体育就不及格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跑这么快,哪怕晕眩到胃里泛酸,我还是远远甩开了没捕捉到我去向的吴恙。   沈航和小司机睡得依旧很深,他们太累了。我穿着外套栽倒在沙发上,没几秒竟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的梦靥后,我被沈航和司机联合叫醒。迷迷糊糊的听了好几他们的吐槽,说我怎么也叫不醒,睡得像猪一样。我一看时间,已近晌午。   吴恙跑来跟我道歉,我却感谢了他,因为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的觉了。   可是我们不得不走了。两位老人留在这里,我们三人却要开一下午加一整夜的夜车回府。   离开前吴恙感激的抱了抱我,认真的问:“如果去南京,可以去找你吗?” 我惨白着个脸,点了点头。   天气热,我却冷的全身发抖,胃里还不停地涌动着。沈航和小司机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劝我到车上的床铺休息,我连客气的精力都没有,遵命的挪去了床上。没有被子,我拿来了沈航备用的大外套,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却还是全身冷到发抖。   一觉醒过来,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床头上有充电插头,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好久没开机了。我摸索着充上电,打开手机,吓了一大跳:手机内存已经被来电和短信充斥完全了。我提心吊胆的打开一个一个检查,才发现全都来自罗旸,绍天,小谦他们,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号码,问着同样的问题:“你去了哪里,出什么事了”   我头仿佛要炸开了,也没注意到时间已是半夜,电话打给了罗旸小谦绍天他们,好在他们还没睡,报了平安才算安稳下来。我也同样打给了那两个陌生号码,一个忙音,一个干脆关了机。   昏昏沉沉中,我不知什么时候又睡死过去,这一觉醒来,竟然到了家门口。我似乎是晕车了,头重脚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摇摇欲坠。沈航好心的把我扶回了家门口,才匆匆离去。我强撑着换下了脏衣服,发着抖裹着被子栽在了沙发上。我本想发个信息给王经理请假,却在毫无意识中又一次睡着了。   这是我睡得最难受的一觉,明明闭着眼睛,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为地,地为被,我被压抑着,透不过起来,胃里翻腾着,整个人就像是在太空中翻跟头一般。   我梦见电话在响,却没力气接起来,响了一声又一声,我才接通,却不晓得是梦还是现实。号码是陌生的,声音却是熟悉的。   而这熟悉的声音,更让我以为这是一场梦。   电话那头问我在哪里,我含含糊糊口齿不清的嗯嗯啊啊了一通,胳膊肘没了力气,手机啪塔一声滚落了。我索性不管了,结束了这场梦。   睁眼看见陆千谦着急的脸,一个劲儿的拍打着我的脸颊,我如梦初醒,吓得弹坐起来,她才舒了口气。   我伸手摸了摸,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软绵绵又暖和和的手,意识到这次不是梦了。可是这更可怕了,我吓得大叫:“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可是我家,小谦再是我的好朋友也进不来啊,难道......遭贼了?   “我我我,我以为你死了” 小谦拿了一件外套,裹在我身上,焦急的叫:“烧的跟个红烧猪头一样,要不是徐绍期发现,你真要死在这里了”   “徐徐徐......徐绍期?” 我也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这不,都烧糊涂了。   “就是徐主管啊,你可不知道,他刚才开车跟要飞起来了似得,那速度,还不停的超车,我都晕车了,好吓人啊” 小谦边帮我收拾边嘟嘟囔囔的抱怨。   我懵懵的,不可思议的应和她:“不可能啊,他开车稳得不得了,慢的像乌龟”   小谦不由分说的抱着我就往外走,我糊里糊涂的应和着他。门口停着的是公司的车,我晃晃悠悠的爬上了后座,才发现开车的竟然是徐绍期,而副驾驶座上的是何闵钰。   不简单,都坐到副驾驶了。我这个前任,也只能屈居客位了。   何闵钰扭着头一脸不爽的看着我拖着厚重的身子坐上后座,因为冷,我还攥着家里的被子,小谦只好在后面帮我拖着,以免坠到地上。我用余光悄悄的看绍期,可他留给我的始终只有后脑勺,何闵钰还时不时的催我快点,他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一丝不苟,直勾勾的盯着斜前面偏上,仿佛后面的我是空气一般。我顺着他看的方向瞄了几眼,也没看到什么可看的东西,心里苦笑着,尽力加快了速度。   等我和小谦完全坐稳了,他不动声色的出发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如小谦说的一样,油门踩的十足。我曾经以为他开车慢是因为车技不精,但没想到他虽开的快,但还算稳,不至于让我更难受。   何闵钰扶着额柔弱无比的扶着绍期的胳膊,娇声劝他开的慢一点,她会头晕。绍期没说话,也没减速。   何闵钰纠缠了半天,见绍期不怎么说话,又把目标转移向了我,她费劲儿的从前头扭了头,语气中满是责怪的说:“上周开会说好的今天要有项目,你不来就算了,还不请假,你知道这样会耽误多少事情吗,徐主管还得来接你。而且而且,你这穿的什么啊,这样怎么去公司啊”   “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吗,没看见我们久久生病了吗,我刚才去她家的时候她都烧的没意识了,怎么请假?我本来就说我一个人来找久久就可以了,明明是徐主管说要来,他来就算了,那你来又是要做什么......” 小谦替我抱不平,可看她越说越离谱语无伦次,我赶紧哑着嗓子打断她,又跟何闵钰赔礼道歉:“我昨天出去可能晕车了,不太舒服,没请假是我不对,我会去跟王经理赔礼道歉的,也麻烦你们来找我了。我带了衣服,一会儿我会换掉的”   何闵钰不知该说什么了,回身研究起她的指甲。车里一阵安静,我悄悄的看着绍期的,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路,至始至终都没有关心我一句或是回头看我一眼。   我心里一阵酸楚,原来多少的亲密无间变成此刻的仿若路人,连一句简单的关心都不值得。   头太重,我昏昏沉沉的靠在小谦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但我是被何闵钰的说话声重新叫回氛围中的,她言语里满是奇怪:“不是回公司吗,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有朋友在身边就是好,至少自己的安危有人担心着。   我正在心里偷偷感谢着小谦呢,她却也开口了:“徐主管,你这样来医院的话不用跟公司说一下吗?要不,我请假照顾久久,你们就先去忙吧”   “不用了” 这是今天绍期第一次开口,仅仅三个字。   看来提出要来医院的人不是小谦,我心里有点小失落,又有些小鄙夷,绍期又何必关心我的好坏呢。车开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我迷迷糊糊的听到开车门的声音,也想配合着下车,可身体重的厉害,满身都是冷汗,四肢如灌了铅一般难以动弹,在小谦的帮助下,才勉强移到车外。被子一脱身,我就觉得冷的不得了,双腿无力的直抖,更甚,我的胃又开始绞痛起来,一周末都没正式吃过饭,又喝了酒,它终于不堪重负了。   我腿一软,要不是小谦使劲掺着我,我恐怕就要无比丢人的给绍期拜年了。   我正踌躇着,就看见绍期蹲在了我的面前,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肩膀。我看着他高大魁梧的身材,此刻却不及我半身,重心不稳的停在我面前,涌上了一股无名气,赌气不妥协。小谦劝我不要这会儿就不要太在意这些了,我才不自在的趴了上去。   那个我熟悉的宽广可靠的肩膀,此刻虽然与我贴紧,却不再属于我了。   绍期走的很快,小跑着直往前冲。两位穿着高跟的女士只好远远的跟着。再后来,我们进了电梯,两位女士就被甩的无影无踪了。   电梯里的闷闷的味道让我作呕,但为了不影响到绍期,我尽力的把涌上的酸气使劲的咽回了肚子里。   绍期的额头森森的冒着汗,我心里愧疚极了,抱歉的说:“我太重了,辛苦你了,麻烦你了,耽误你们工作了,不好意思”   绍期依旧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等出了电梯,他才放慢脚步,侧过脸,轻声说:“以后可不可以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逞强了,可以吗?”   他的侧脸还是很好看,比我起初爱上的那个容颜还要好看,只是那双满是忧愁的眼睛却在闪躲着不看我。   我突然冒起了火,这熟悉的身体与语气让我火冒三丈。徐绍期,你算什么,凭什么抛弃了我,又要对我说这些似乎是关心的话?   我挣扎着从绍期的背上滑了下来,双腿无力害得我站立不稳的跌倒在地上。我没等绍期反应过来,我就跌跌撞撞的朝反方向连滚带爬,他追上我,试图拉住我,但我狠狠甩开他的手,他劲儿大,我便拳打脚踢,踉踉跄跄的逃离,却与赶上来的小谦和何闵钰撞了个正着。绍期手足无措的追过来想要拉住我,但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他,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往电梯的方向走,但被小谦紧紧的抱了住。我再没法挣脱开,趴在她肩膀上喘着大气。   小谦怒了,对着绍期大骂:“就算久久是你前女友,就算你再讨厌她,她现在也是个病人,你就不能不要纠缠了吗?”   我一时失控,很快就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太莽撞,小声抽泣起来,赶紧在小谦耳边解释,并不是绍期的错,是我不舒服,再加上各种委屈与伤心事集结于一起,一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迁怒于了徐绍期。我蹭了蹭眼泪,拖着注了水泥般的双腿,走到绍期面前,想跟他道歉,却不敢抬头看他。   我害怕我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把满腔的负能量倾覆于他身上,毕竟在刚才的那几秒我恍然大悟:被爱着的才可以有恃无恐,否则就是无理取闹。而我是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日就要过了呜呜呜,大家晚安,对我很重要的一个生日,希望新的一岁能过得对得起自己。 码文码文码文。 谢谢收藏评论的小天使,也谢谢每一个愿意点进来的人,感恩。我会继续加油的。 ☆、第五十五章:【“旁观者”】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该闹脾气” 我脸必定是红着的,但谁知道那是愧疚还是烧热。希望我刚才那一顿无头无脑的拳打脚踢并没有伤到他。   我低着头看着绍期站的板正的双脚,却半天没等到他的回话。我忍不住的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竟然红了眼眶。   我心里仿似千军破城,所有的防线瞬间崩溃。绍期飘忽着眼神,费力的掩饰着所有的情绪。   “我们看医生去” 他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哭腔,背过身,再一次蹲在了我的面前,我稀里糊涂的再一次拥住了他的肩膀,任由他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半天我才想起来说:“我好点了,可以自己走的。”   他不回答我,也不放下我,继续往前走着。到了地方,他稍等了小谦跟上,接过我,自己则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他始终没有面对我,我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也许只是风吹了,红了眼眶。   只做了一些小检查,医生就给我打了退烧针,又吃了止痛药,轰轰烈烈的出了一身冷汗,又一身热汗,我才觉得自己勉强活了过来。   “周末死到哪里去了” 小谦看我脸色好些了,开始开我的玩笑。   “做志愿者去了” 我歉疚的笑笑:“我本想告诉你们的,但手机没电了,那穷乡僻野的,我也没想起来充电,而且我觉得你们不会找我的。”   小谦给了我一个脑瓜子,表情高深莫测:“想什么呢,我们本来想周日找你出来吃饭的,可是还没等到那天呢。周六徐绍期好像就找罗旸了,问你是不是跟我们在一起,然后问到我这里来了,徐绍期说你家灯一直暗着,问了一圈都没见到你,我们就有点急了。你都不知道,徐绍期那天一直在找你。对了,你是不是每周日都要去......什么地方吃饭?”   我听的似懂非懂,点着头追问:“后来呢?”   “后来他们说你没去那里吃饭,就真急疯了,大晚上的在外面到处找你,联系上杨驰,他说只知道你去外地了,但也联系不上你”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联系我的也有杨驰,只是我一直忘了给他回复。我暂且抛开杨驰,只关心“他们”:“你说的他们......是徐绍期吗?”   “就是他啊,不是我说,他还算负责任的,只是偏偏又一直推开你,就像早上我们到了公司联系不到你,也没有听说你请假,只好不停地联系你,可是又联系不上。徐绍期就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一定要去找你。你接了他一个电话,又莫名其妙的断了,可把他吓坏了,急的不行。只是你看他刚才,又那样对你” 小谦仿佛在给我讲一个故事。   “刚才确实是我先发的脾气” 我解释,但满脑子都是小谦说的那些画面。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绍期的新手机号,按理说,徐绍期也没有我的,我好奇的问小谦:“是你把我手机号给他的?”   “没有啊” 小谦一头雾水:“你没换手机啊,他怎么会没有你的号?倒是你家房门钥匙是他给我的。”   我咿咿呀呀的吞下她的话,又问小谦这个旁观者:“你觉得他还爱我吗?” 。   “你别生气.....但我觉得......爱吧,这东西根本掩藏不了的” 小谦支支吾吾的,深怕给我造成二次伤害。   小谦语无伦次,尾句拖得老长,至于她说的是,绍期还爱着我,这感情隐藏不了,还是绍期没有表现出爱我的样子,让我别生气难过,我也没有听明白。   吃了退烧药,我泛起困来,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大觉。说来也可笑,我近些日子来睡得最安稳,最舒服的一觉,竟然是在医院。   代价就是,正值我年轻气盛的年华,我又浪费了一天在床上。   在我一觉睡醒,我闭着眼睛祈祷了半天,希望绍期千万不在医院。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避免每次见他都会乱了马脚,虽然我想念他,虽然我想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可我却害怕了,只想远远的逃。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换了地方,从原本的临时床铺移到了正式的双人病房。但说实话,这床可舒服多了,比起那硬邦邦的临时木床,这里简直是天堂。再加上我本来就穿着家里的家居睡衣,宽宽松松的十分舒服。房间里关着灯,隔壁床的人在睡觉,我微微一动,才发觉自己急需上洗手间,眼见挂瓶里的水已经见底,我只好耐下心等,赶着按下电铃叫护士。   护士到的时候,那挂瓶正巧低下最后一滴药水。   趁她帮我处理,我忙着问:”“姐姐,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朋友把你抱上来的” 小护士一副好像懂了什么的表情看着我说:“急诊室可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所以就给你办了床位,好在今天床位够”   “朋友......女的?” 我问出来就知道不对了,小谦那个头,想要把我抱起来,估计得摔一路,何闵钰就更不可能了,她都算不上是我的朋友。没等小护士回答我,我就明白了,徐绍期又做了一次好人好事。小护士见我表情显然是明白了,也就不回答我了。她拉着我躺下,用各种奇奇怪怪又冰凉的东西在我身上乱测了一通,我慌了,可怜兮兮的问她:“姐姐,我是不是生什么大病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最近老不舒服......”   小护士噗嗤笑了,把东西一收,耐着性子回答我:“想什么呢,测一下还发不发烧而已,行了,不碍事儿了”   “放弃治疗了吗......” 我皱巴着脸望着她,笑的那护士姐姐一脸细纹。   “对了,我朋友都走了吗” 我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晚了。   “早走了,他们都以为你会一觉睡到天亮呢” 小护士笑着说:“不过刚才在走道倒是看到你那个男朋友了,现在走没走就不知道了,你呀,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观察一夜再说,之后也要来挂水,你这长时间高烧会很危险的”   小护士走后,我赶忙捂着肚子直奔厕所。   解决完,我惬意的往回溜达。路过紧急通道的时候,正巧有人开门进去,我一瞟,竟看到了我最怕看到的那个人。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怕什么来什么,但快走到病房门口了,我又放不下心,贼溜贼溜的跑回了紧急通道。   竟然真的是他。   门很重,我为了不让他发现,使劲的用手梗着,好在绍期并没有往门这里看,才没有发现门缝里趴着的我。   他坐在楼梯口,衣衫稍显凌乱,眼睛红红的,眼窝深深的凹陷着,仿佛累到了极致,眼神空洞着看着前面的墙,双手搭在膝盖上,靠在走廊扶梯上,像极了医院里失去了亲人的家属。   我愣愣的看了半天,站久了又开始头晕,我小心翼翼的关上那门,全身而退。绍期的生命里总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来来去去,也许他有其他的事情,也许他在为什么而担忧难过,也许他一会儿就会走了,也许......我就不该回头看他。   我失魂落魄的挪回房间,却又再次陷入了失眠。   我想起自己还没跟杨驰报平安,但也没见他怎么联系我,于是犹豫着打了电话给他。他秒接,但我因为不能打扰到同房的病人,只能压着嗓子。   杨驰上来就骂我:“死到哪里去了,还以为打电话来要我去给你收尸呢!”   死小子,也没见你找过我好吗!我气急败坏的反驳他:“死了也不会让你来收尸!”   “你在哪里啊,为什么声音这么小” 他问我。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但不太想告诉他我在医院,以免他又要张口骂我,我只好撒谎说自己在公众场合。没想到他顿了顿,讪笑着说:“好呀,我来找你”   “不方便不方便” 我心力憔悴的推辞,杨驰却不依不饶,眼见着他就要出门寻我了,我才说出口:“我在医院,我朋友......嗯......”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面没了声儿,半天才来了句:“等着,我来了”。   真是麻烦事儿一件一件的来啊!我刚粘上枕头就得又一次爬起来!   我赶紧爬下床直奔医院门口,以免杨驰那个小麻烦大闹医院。在门口吹了没几分钟的风,就看见杨驰骑了个车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我一脸无奈的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不是说是你朋友生病你在这里陪的吗?你你你,你这穿的啥!” 杨驰看到我这德行,果然又开始骂我,到最后他才问我:“你别跟我说,生病的是你”   “嗯嗯嗯是我好了吧,你不老咒我死吗!” 我朝他嘟嘟囔囔:“谁跟你说是我朋友生病了,我从头到尾都没说”   “你!” 他气得吹鼻子瞪眼。   “没事儿我进去了” 我摆了摆手,算是感谢他来找我。   “等下” 他揪起了我的睡衣领子,把我拎进了他怀里,摸了摸我额头,问我:“你是发烧了吗?现在好点没?”   我从他胳膊里钻出来,不自在地说:“不烧了”   他没搭理我,突然倾过身来,把他热乎乎的眼睛贴在了我的额头上,睫毛在我额头上扫来扫去,痒极了。我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把他推开,大吼:“你搞什么呢!”   他更受到了惊吓,无语的喊:“你干哈呢,你不知道眼皮探热最准了吗,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而已嘛......嗯,还是有点低烧”   “哦哦哦” 我生无可恋的随意应付他。   杨驰叹了口气,无奈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把身上的开襟衫脱了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悠悠的说:“还是注意点,别着凉了”。说完他随手搂住了我的肩膀,又回到了以往说话调皮的口气:“走吧,帅哥我请你用餐”   这下我彻底癫狂了,杨驰你有没有搞错,我穿的这副模样,去哪里吃啊!   杨驰看出了我所想,嬉皮笑脸的说:“你还怕丢人啊,怕丢人就照顾好自己啊,进医院就不丢人啦!再说了,跟我出去吃饭,作为我的女伴,你穿成这样丢人的可是我,你顶多一傻白甜,我都不嫌丢人,你还事儿那么多!”   我哑口无言,只好被他又搂又拽的往外走。杨驰的自行车比绍期的要高级很多,至少没有那个可以让我吐槽一辈子的儿童座椅,我踮着脚尖侧坐在车后面。我进来瘦了不少,杨驰带我并不费劲,骑得快得很。   风并不凉,吹在我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把帽子带上” 杨驰迎着大声跟我说。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戴上了他开襟衫的帽子。   杨驰终于没去什么西餐厅,大概还是介意我穿的这一身卡通睡衣。更离谱的是,他竟然带我去了一家卖稀饭馒头粥的家庭小餐铺。好在还没打烊,我们才勉勉强强叫到一份皮蛋瘦肉粥。我想吃麻辣粉,但被杨驰骂了一通,换成了馒头和咸菜......虽然差距大了点,但杨驰也是为了我不加重,我算是欣然接受。   吃完饭杨驰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带着我在医院花园里散步消食。我也没有困意,便随着他。   杨驰依旧是个话唠,从天文侃到地理,从我们的青春时代到如今事业学业,潇潇洒洒说了大半天,末了,来了句:“久久,你在听我说吗?”   我疯狂的点头表示我对他说的所有的话都很赞同。杨驰半信半疑的抠了抠脑袋,问我:“你不是去做志愿者的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德行?跟那个姓徐的无关吧?”   我苦笑着摇摇头,表示我虽然很想跟他之间还有故事,但这件事情确实与他无关。如果实在要扯上关系,也可以,毕竟我去做志愿者的本意也是他,毕竟我是在和吴恙聊完他的事情后受到了冲击,毕竟我是因为他不在我身边照顾我而变得越来越糟......   杨驰见我不愿多跟他聊这个话题,很有眼力见的转移话题的问我:“有新的目标了吗?”   这死家伙,把我想成什么了,没男人活不了的花心大小姐?   我轻轻的踹了一脚他的小腿,笑他:“每天关心情情爱爱的,合成体统”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五十六章:【“死而后已”】   杨驰突然沉默了,一直到我们回去他都没怎么说话。我们散了一个多小时的步,才回去。到了电梯口,他突然掰过我的肩膀,淡淡的说:“我陪你好不好?”   “陪我上楼?好啊” 我表示这没什么。   杨驰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我俩晃晃悠悠的回到病房,我拖了衣服还给他催他走,他却开始耍赖皮了,搬了个椅子坐着不愿意走,说什么太晚了我太狠心什么的。   我彻底懵了,只好随他去留。反正这也是个公共场合,来去随他。在家里,这可就不行了。   虽然我和杨驰认识也快十年了,往往来来已经熟悉到不能更熟悉,但他坐在我旁边我还是全身别扭,扭扭捏捏生怕自己睡着的样子太不雅。但也许是走累了,我很快就哼哼唧唧的睡着了。我知道自己睡相糟糕,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这一夜都是好梦。隐隐约约的我记得杨驰出去过一趟,不知多久,他的脚步声又出现在了我的梦里。可惜我分不清这些是现实还是梦境。   第二天凌晨我又烧的严重了些,挂了两瓶水,才成功从医院脱身。接我走的是杨驰,他不知怎的,没去上班,倒是一直在房间里照顾我。我感激的“涕泪直流”,但一想到这么多年的好友关系,如果换成是他生病,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的照顾他,心里便也就放松了一些。   杨驰没送我回家,而是执意把我带去了他家。我虽不答应,但他搬出了我的父母当挡箭牌,还当着我的面打了电话给我妈妈。我妈妈把杨驰当儿子对待,两人关系好的不得了,这件事上,我妈果断的站在了杨驰那边,苦口婆心的教育我:   “久久啊,在外地啊,杨驰就是你的家人啊,有人照顾你妈妈才会放心啊”   当然她没忘了问我:“对了,你那个徐绍期呢?你男朋友呢?”   我不想让妈妈担心,只好编谎说绍期出了差,但很快就会来接我了。   杨驰气定神闲的看着我打完电话,默默的一摊手,贱兮兮的说:“你看,你妈更喜欢我”。彻底石化的我风中凌乱的妥协了。   在杨驰家我休息,杨驰就在旁边吱吱吱的吃各种零食编着他的程,一休息他就不停地跟我喋喋不休,讲他“漫漫人生”里追她的女孩的轶事,不知怎的我就想起和绍期的往事,也与他滔滔不绝起来。   “我刚开始追他的时候,他真的沉默的像个哑巴,木得要死,我的明示他都不懂,更别提暗示了。我撩他撩的可辛苦了,差一点就放弃了,可是现在想起来,当时要是放弃了,就好了。但我又舍不得,所以让我在选择一次的话,我可能还是会想要经历一次,因为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对我还是挺好的,比如,我脾气拐,他就一直顺着我从不跟我吵,我敏感小心眼,他也没有然我不放心的举动,我从小就抵抗力差,他就像带孩子一样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给我熬粥研究各种食谱,我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他就每天睡觉前给我按摩,还用自己的体温给我捂脚。走路过马路什么的也无时无刻的照顾我,提醒我做这做那,这些我都感受的到,所以他离开之后,我根本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我原本以为他就是对的人了,可是我现在不确定了,是不是你们男生,对女生都可以做到这样,并不是因为你爱她.......”   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说的正起劲儿,杨驰却很不耐烦的打断了我,什么也没说的继续他的编程去了。   我突然感到无趣,自己仿佛一个被抛弃了的怨妇,哀哀自怜。我想杨驰是瞧不起我的,所以才会对我的话这么不屑一顾。   而我也是瞧不起我自己的,不过是一段已经逝去了的感情,不过是一个也许从没爱过我的男人,我却在折磨着我自己,像个不起眼的尘埃,永远只能自艾自怜。   学校并没有要求我们实习的时间,但陆千谦还是尽快的离了职,去了韩渡的公司。没有工资,纯帮忙。   我和罗旸都无法理解小谦的这种全身心无偿付出,尤其是我,经历了一次失恋之后,也明白决不能如此全身投入于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就像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份真心的终点是什么模样。千谦却有勇气,她敢于把自己的所有付出给所爱的那个人,不管明天不管过去,不管对方的心意是否也一样。   但此时的我是自私的,我爱我自己胜过爱我的爱情,所以我的难过与伤心也是在心疼自己被抛弃。我的不甘心让这段感情的售后服务走上了歧途,一去不回头。   为了能让自己没有那么怨气连连,我安慰自己:至少韩渡给了陆千谦一个准确的心意,可徐绍期从来没有给过我。   我的自尊心与我的自卑在作祟,它们让我心里叫苦不迭却在表面淡若止水。   我曾把我的纠结与感触告诉罗旸与小谦,得来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规劝。   小谦说:“青春这么短,不全心全意的付出于一段感情该多么的遗憾,更何况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那个人也喜欢你就更不容易了,疯一把不为过”   而罗旸说:“青春这么短,女孩子家家的,得为自己而活,喜欢的就追,不喜欢的就别勉强,不强求不挽留,活的开心轻松才是王道,男人都是附加产品”   我这下彻底混乱了,只好原地踏步。   小谦离开后的公司让我觉得彻底陌生了,因为我这才发现,以前的日子里,我根本没有真正的融入这些同事们。这里本来有我最好的朋友还有男朋友,可是这一下,这两人都消失了。准确的来说,其中有一个虽然身体在,但还不如彻底消失呢。   害的我每天看到他的脸都会愣上半天的神儿,成为了自己眼里的笑柄。   比起这个,更让我糟心的是,徐绍期与何闵钰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了,一起吃饭,一起工作,甚至连在开会的时候,何闵钰都会无比自然的坐在绍期身边。   虽然绍期依旧是张人畜无害的懵脸,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但我心里开始怀疑,是否他彼时与我一起的时候,也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想了想,我竟然都不记得了。   每次看到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脏会猛的抽动一下,但在我一番自我考察之后,我似乎意识到我吃的并不是徐绍期的醋,而是何闵钰的醋,我不甘心那里站的为什么不是我,不甘心这份本该属于我的感情。   至于他俩具体的关系,我一次也没有过问。为此,我每天在公司绕着徐绍期走,就算撞见,我也会红着脸转身离开。   这不甘在时刻的生长着,因为我甚至产生了幻觉,走着路都会有绍期在身后的幻觉。   我努力把这一股怨气化为动力投入了学习,倒是成功了:我通过了我人生象牙塔的最后一个大的磨练——论文答辩。   可在我沉浸于喜悦的时候,楚齐却出了大事。   她在灌下一大瓶不知名的药之后,被送去了医院抢救,命悬一线。   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的是路人,而她那付出了整整三年视其如命的男人,却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我和罗旸,小谦轮流着在医院里昼夜不分的守了两个星期,楚齐才脱离了生命危险。我辗转了好多地方问了好多人才大概了解到了来龙去脉。   楚齐被她“男朋友”的“妻子”找了上门,一阵羞辱之后,灌下了一大瓶药水,那女人吓跑了,楚齐强打精神的跑出了家,才勉强捡回一命。   我恍惚了半天才接受了这个离我遥远的事实,却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回去面对楚齐了。我厌恶插足别人感情的人,也厌恶我的朋友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我还是选择带着各种必需品辗转的回到了医院。   我没要告诉陆千谦和罗旸,就罗旸的暴脾气,指不定拔了楚齐的氧气罩扭头就走呢。   楚齐醒来是在两个星期后的某一天,张嘴的第一句话便是:“把那个混账叫来,老娘要算账。”   就因为这一句话,罗旸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把那混账从公司的皮沙发上揪到了医院。可两人站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楚齐却又手指一挥:“让他滚,老娘不想看到他”。   于是小谦送客。   反反复复几次,我们都板着个脸积极面对了楚齐的各种反复无常的要求,虽然那混账,从那之后就怎么也揪不来了。   楚齐成日成夜的在病房里哭哭笑笑,完全目睹了的只有我这个知情人。罗旸厌恶极了楚齐这种因为一段小小的感情就祸害自己的行为,虽然面对病人时还会强颜欢笑,背后早骂道祖宗十八代了。小谦忙着在韩渡的公司帮他,只能下班后或半夜来陪陪,而我,学校临近期末基本无事,有大把的时间耗在了医院。   我像公司提交了暂时停职的申请,如果公司批了,我便日后申请转正。如果公司拒了,我就顺应的离开,毕业后卷铺盖回厦门。   公司批了,毫无理由的。   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我想,如果我毫无预告的离开,能换来绍期的一点询问与关心,说明我在他心里还有存在感。虽然这不代表什么,但至少可以让我在做白日梦的时候顺带的沾沾自喜片刻。   可惜的是,他没有,完全没有。   这一个月里,他的名字,他的身影从我的生命中完全的消失了,彻底到我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偶尔幻想到的身影,竟多了何闵钰。他们牵着手,笑得那样开心。   倒是杨驰,一有时间就会来医院探望,于是多数时间病房里会出现这样一个画面:楚齐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目光无神,我一脸担忧的望着她,杨驰则无可奈何的看着我和楚齐两人。   “失恋小分队和秀恩爱小分队聚集的时刻”   这是某日罗旸带着绍天,小谦带着韩渡一起来医院看望楚齐的时候,杨驰在我身后幽幽的冒出的一句话。当然话刚出口他就被我踢得在椅子上坐了一下午。   “劳烦你们了” 楚齐瘪着嘴对一屋子单单双双的人说。   她已经并无大碍了,但不管我们怎么劝说,她都只说自己还难受的很,怎么也不愿意出院。   终于有一天罗旸暴躁的朝她大叫:“就一个破男人,至于吗?你准备这样躺尸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楚齐这小姑娘仰着头,两眼无神的念出个成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罗旸终于被她搞晕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用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嘛。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病房里只有我,杨驰还有楚齐的时候,她终于一个打滚从床上爬了下来,郑重其事的对着我和杨驰说:“不能这样了,老娘要去报仇。”   然后她拎着自己住院前刚买的新衣服,理了理自己因为躺了太久掉色而变成了奶奶灰了的头发一跃而起,直奔厕所,留了我和杨驰面面相觑。   “你说她自己插足了别人的感情,该找谁去报仇啊?” 我一脸担忧的小声问杨驰。   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指了指身后,楚齐的脚迈入了房门。   出了院,杨驰开着车带着我们去了楚齐传说中的房子,果然是个十足的好地段好环境,一看就与我跟绍期的新房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楚齐抹了抹眼睛,熟门熟路的刷卡进小区,直奔她那引以为豪的爱的小屋。   可是到了那里我们三人却都懵了:楚齐手上的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那扇家门。   “他奶奶个腿儿的,把锁换了” 楚齐面不改色的破骂了一句,转身像个大姐大一样带着我和杨驰这两个被吓傻了的小弟直奔楼下物业,进门就喊:“我要看监控。”   一个年龄不大的男的出来迎接,笑脸盈盈的说:“哎呦王小姐,张先生有东西要转交给您,您可算是来了。”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都落了灰的大箱子。   楚齐又骂了一句脏话,咬牙切齿的说:“不用看了,老娘的家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五十七章:【“小十”】   杨驰搬了那箱子,带着我俩离开了那如楚齐噩梦般的地方。   在一起这么多年,楚齐竟然连那男人具体的上班地方都不知道,还是罗旸调查了发给了我们地址,我们仨气冲冲的杀了过去。   说实话,气冲冲的只有楚齐,至于我和杨驰,都是完全底气不足的,毕竟“小三”怎么着都是错的。   楚齐满身杀气,害的我和杨驰胆战心惊的只能远远跟着她。   那男的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的是楚齐,脸色都变了,差点没把门拍在楚齐的脸上。楚齐早有准备,恨天高一踢,那门咔嚓一声,开的彻底了。   “你他妈怎么不跟我说你有老婆,害老娘背个插足的罪名!” 楚齐开门见山。我和杨驰这才明白,这傻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插足了别人,还以为是真爱,傻乎乎的乐了这么些年。   那男的理了理西装,换了一副冷静自若的嘴脸,理直气壮的说:“你要多少钱,给你就是了”   “谁他妈要你的钱了!我他妈就是不明白你这么长时间泡我这么一个小三有意思吗?你他妈平时找小四小五我管过你吗?谁他妈知道自己成小三了!我他妈都不一定是小三,我他妈可能是小十!” 楚齐一口一个他妈的,吓得我和杨驰直颤。   我上前把楚齐拉到了自己身边,走到那男的身边,鼓起勇气对着他大叫:“像你这种人,不得好死!”   我这些年眼看着这段感情的从头至终,也看到了楚齐对这段感情的付出,喜喜悲悲这么多年,现在又得知了楚齐才是被骗的那一方,当然也气急了。   楚齐还是爱着那个人的,因为还没骂过瘾,她就红着眼睛带着我和杨驰灰溜溜的离开了。   到了车上我骂她:“还没骂完呢,怎么就走了!”   楚齐眼眶彻底红了,泪眼婆娑的说:“再不走,在他面前哭出来了,不更输了吗!”   “你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女人?” 我问她。   “怎么没有,可我就当自己才是正室,毕竟他都给我买房子了,我撞见过好几次,但他都解释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是经常不回来住,说是出差,我怎么也,怎么也想不到他结婚了啊” 楚齐哇的哭了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久久,我也最讨厌插足别人婚姻的人了,如果早知道,我打死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现在好了,现在我就是个小三了。”   “结束了” 我安慰的抱着她拍了拍。   杨驰很没眼力见的在这时问了一句:“你既然都知道他除了你还跟别的女的来往,干嘛还要跟他在一起啊?”   楚齐哭到鼻塞,断断续续的说:“我爱他嘛,他解释解释就过去了。”   楚齐没了宿舍也丢了家,我只好把它带回了自己和绍期的房子。   “怎么没见他来找你啊这些日子” 这丫头时隔好久终于洗了个热水澡,瘫在我的床上问我。   我一愣,才发现好些日子没来往,楚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再跟她解释:“我们分手了,没有来往了”   “那这房子呢,房子不是你俩一起的吗” 楚齐呆愣愣的看着我。   “他有自己家,所以这里我先住着,不过等我毕了业就还给他,毕竟大部分钱都是他付的。在一起的时候吃饭约会买东西什么的,我都基本没花过钱,他也给我买了不少东西,我还的一些贷,就当补偿了。”   楚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的想法,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太突然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们遇到坏人那次,我生日过了没几天吧,就分了,挺突然的。不过你一直在玩消失,上哪儿去告诉你啊。” 我释怀的笑笑。   楚齐皱眉:“你生日那次没几天?不可能啊,那次他把我们都聚到你家来,还整了一堆玩偶头套给我们,准备了将近半个月,说是要跟你求婚的啊?”   如五雷轰顶。   我瞬间愣住了,脸上本来硬挤出的笑容全部凝固在了一起,皱巴巴的像个石膏模型。   “你说什么?” 我磕磕巴巴的问楚齐。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 楚齐惊讶的捂住了嘴巴:“那我这算不算是说漏了呀!哎呀反正你们也分手了,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就是你生日前半个月,他就联系我们所有人,拖家带口的,说要给你求婚,但是不告诉你,是个惊喜。我们把这里弄得张灯结彩的就等你俩回来了,结果你俩人没等到,等到了个电话,这不,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我回忆起那天他们出现时穿着的各种卡通服装,回忆起那天绍期的反常,也回忆起我试图在绍期大衣口袋里找手机但摸到的的那个硬盒子,只不过那时的我,一心只想着赶紧叫人来救救绍期,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我突然觉得晕眩,两眼冒金花儿。为什么我们离完美的结局仅仅只剩一步了,却就此背道而驰了呢?   原来你是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过的。   我的思绪早已飞的无边无际,心里也越来越慌乱,连楚齐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听到,直到她拍了我脑袋一巴掌,我才反应过来。   “我问了你别生气哈?他后来有再跟你求婚吧?你拒绝了?我觉得他真的挺不错的,你为什么想要跟他分手啊?”楚齐问我。   我苦笑。身边不管是谁,只要认识我和绍期的,听闻了我们分手一事,都会认为是我甩了绍期,这又是为什么呢。   “是他提的” 我只好解释:“而且他后来没有再求婚了,没几天就提了分手。”   楚齐一个劲儿的摇头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他那个状态,怎么可能这么突然。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原因,比如那天欺负你们的人?”   我不是没想过那些人,也不是没把他们和绍期的那个小黑本子里的照片联系起来过。可事与愿违,我对小黑本子里那人年轻的容颜记忆不深,也没能将他和任何人联系的起来。再加上从医院那次之后,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我的世界里,也从没见过绍期与他们有来往,我早已将这个想法在心里默默的否决了。   “其实那天,我怕他们跑掉,偷偷追上去过” 楚齐若有所思:“一共三个人,有两个跑的可快了,但其中有一个一直不紧不慢,但我又不敢追上去,只好去找了警察。”   我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楚齐刚说的那句话:“绍期那天是想跟我求婚的。”   安顿完楚齐,我偷偷溜到了离卧室很远的厕所,打电话给罗旸,想要见他们一面。绍天和罗旸正在家里,虽推辞了半天,但我执意要去找他们,罗旸应允,但要求一定要让绍天来接我。   接我的却是罗旸,没几分钟就到了我家楼下。   我一脸严肃,也不管她多次试图逗我,我都不领情。   “哎我说久久,你这是哪根筋儿搭错了?” 罗旸的耐心被我耗到了极致,不搭理我了。   “其实我跟你聊聊就行了,不用去你家了” 我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成功说出口:“我们找个咖啡厅啥的坐坐吧,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罗旸点了点头,但说:“大晚上的咱两个女孩就不要出去了吧,在车上说吧”   她把车停在了家门口,等我说话。   “我想问问,那天我和绍期被人欺负,叫你们来救我们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我犹豫着开口。   楚齐的表情瞬间如冰冻上了一般,半天才回答我:“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我们.......我们就听到你打电话所以报了警来救你们啊。”   我摇摇头:“不是说这个,你们那天穿的奇装异服的,而且小谦,韩渡,你,绍天,楚齐,你们都在,这么多人不可能瞬间都出现吧。我就是想知道绍期那天本来是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一起。我从楚齐那里听到一些很奇怪,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罗旸叹了口气,表情更紧张了,支支吾吾的说:“哎呀你看,都过去了,还想他干什么。”   “他那天是想跟我求婚的吗?他大衣口袋里那个是戒指吗?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为什么要骗我啊?他既然都要求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分手?” 我一股脑的把问题倾倒出来。我的这几个朋友都不擅于撒谎,明显的不能更明显的谎言,总是很容易被一眼识破。   罗旸慌了,手机钱包钥匙的一通乱拿乱放,慌里慌张的摆着手否认我的话:“想什么呢,求婚?哈哈,久久你是不是做什么梦了”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你不信吗,你不信你打电话给绍天,给小谦他们......” 罗旸搓了搓手,把手机递给我。   我叹了口气,自觉无趣。如果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同样的否认的答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呢吗。   “送我回去把,我累了” 我难过的把头靠在窗户上,请求罗旸。   她略有深意的看了看我,嗯了一声,开车。   “你还喜欢他吗?” 路上罗旸问我。   “我也不知道” 我苦笑着说:“我忘不掉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单纯的喜欢还是仅仅是不甘心自己被抛弃,我都还是忘不掉他。我有时候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找一堆的理由来开脱自己对他的感情,比如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个常情的人,比如我只是不甘心什么的,开脱到最后,我都快成一个寡情寡义的坏女人了。”   罗旸叹了口气,说:“忘不掉,就不要忘了。他......你应该记住他。”   “是呀,他可是我人生里第一段感情” 那时我没有听懂罗旸话里有话,只浅薄的应了。   “他最近还好吗” 我低头小声问:“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他还好吗?他是不是有新女朋友了,那个何闵钰......”   “喝什么?” 罗旸一头雾水:“谁啊?”   “感觉他俩离在一起也没多远了。那时也是我追的绍期,如今风水轮流转,一个比我好不知道多少倍的女生也追他,他估计很快就招了” 我嘟嘟囔囔。   “我说余久久你能不能有点自信,你哪里差了?” 罗旸气结。   “是啊,我哪里差了,绍期要丢了我去找她......” 我学着罗旸的语气的自嘲的叽叽歪歪,罗旸哑口无言。   “你就是念念不忘他丢了你抛弃了你不要你了,总是这样想,日子怎么过的好?” 罗旸试图开导我:“哎呀就是一段感情而已,分了就分了,你不要继续喜欢他就好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滚落:“何止是一段感情,你不知道我们一起经历过什么,从相遇时的一无所有,到最后就快要尘埃落定,我们被钱压迫过,被家庭干涉过,被人试图插足过,也被自己的心打败过,但我们都这么走过来了,到了如今却因为不痛不痒的原因分了手,就算他薄情寡义,我也绝不可能忘记我们以前走过的路,也绝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这一年过下来,我已经把他当做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罗旸低下了声音:“刚还说自己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这不清楚的很嘛”   我郑重其事的拉住罗旸空闲着的右手,一字一顿的认真的说:“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徐绍期这个人,我现在觉得,他以前说的那些什么拐卖什么的,都是在骗我的,我要调查他,调查完了,我就再找个男朋友,彻底忘了他”   罗旸一个战栗手一抖,车直溜溜的向路边滑去,直冲上了路牙子。   “你疯啦,调查?调查个鬼!” 还没等我尖叫呢,罗旸就冲我大叫起来。我一脸惊恐的望着她扭曲的脸,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中邪了?不就调查调查吗,又不缠着他,会.....发生什么吗?”   “会!” 罗旸大吼:“你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偏得跟自己过不去!”   好好好,我暂时认输,表示我们先考虑一下车子的问题。   罗旸的车轮子卡在了路牙子上,我俩齐心协力的推了半天也没能把它卸下来,没办法,罗旸只好把绍天从家里召唤了出来,又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了进去。   “你不许想那些奇奇怪怪的鬼主意,什么调查什么刨根问底的,否则我......” 她手在脖子上一抹,“凶神恶煞”的看着我,我一头雾水的点了点头暂且答应,她才拍上车门放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五十八章:【“杨戈”】 作者有话要说:  大魔王来啦   楚齐在我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看得出来她这些日子在医院都睡得不好,我也一样,医院那陪床硬的仿佛不锈钢块儿,加上我每到半夜都习惯性的胃抽搐,总是没法睡的舒服。   家里只有一张床,我只好换了衣服,挤在了楚齐身旁仅有的一点空隙里,谁知我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她嗙的弹坐起来,吓的我差点滚到地上。   “是你啊” 她睡眼朦胧的盯着我。   “否......否则呢” 我一脸疑惑的望了望四周,这里也不可能有其他人啊。   楚齐收回自己成大字的胳膊和腿,又仰回了枕头上,闭着眼睛小声说:“我睡姿太糟糕了,所以之前和他一起睡的时候,我都没法睡熟,总是不由自主的醒,保证自己睡得好看点。”   “为啥啊” 我呆呆的站在床边看着她。   “我怕他看到我那个样子会嫌弃我啊,毕竟他就是喜欢漂亮的,他老婆也很漂亮”   “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睡觉不仅姿势雷人,还喜欢拳打脚踢,经常一觉醒来,发现绍期睁着眼睛被我胳膊腿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可绍期从来都没有拿这个做过话题。   我正胡思乱想呢,楚齐就又回归了睡眠,打着小呼噜会了周公。我想,旁边没人也许会让她放松一些,于是我抱着被子去了绍期往常睡的沙发。   这沙发一点也不舒服,尤其是长久的躺着,脖子落着,很快就麻了全身。真不知道绍期是怎么在沙发上睡得着的。   无家可归的楚齐就在我家住了下来,除了去学校办一些手续,我们就像两个无业游民一样的在家里吃吃喝喝,门不出户,吃喝叫外卖,玩乐靠电脑。   那男的给楚齐打来了一大笔的分手费,我劝她不要吃人嘴短,还回去,她却潇洒的一挥手:“反正是他负了我,这点儿钱也不算啥。”   她还告诫我:“人际这个东西,建立在你是谁上,你看,我住院这么久,我那些各种高大上的朋友,来看过我吗?”   我看了看日历,在我每天心里的念念叨叨中,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徐绍期了,没了公司这个枢纽,我们是彻底的陌生人。   我致电给这些日子异常高频率出现在我面前的杨驰,说:“给我介绍几个你觉得合适的朋友吧,我觉得我在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忘不掉那个姓徐的”   “好” 杨驰非常的爽快。   “带我一个” 楚齐说。   “好” 我也非常爽快。   说走就走,说做就做,我和楚齐即日就上街,用她的情伤赔偿金,入购了一大批新衣服。   “我突然发现,那些地摊货,穿在身上感觉也差不多,同样的钱,只能买几件名牌货,还不如多买一些便宜的” 看着我熟悉的在打折摊上挑衣服,楚齐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弄得我哭笑不得。   谁知杨驰介绍给我们的男人,不是大我们十几二十岁的大叔,就是作态的娘娘腔。有一个自称是杨驰领导的男人,个子矮又胖,看脸至少比我们大整整两轮,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滔滔不绝:“咳,我是有一个孩子,我前妻呢,太喜欢在外面工作了,没法相夫教子,这女人吧,嫁了人就要好好的在家带孩子做饭,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咳,余小姐,我呢,有房有车,孩子呢,你想生就生,不生就带孩子就行,看你这......也太小女孩子了,不过没关系,结婚嘛,你看呢。”   我脸上陪着笑脸,内心已经剐了杨驰不知多少刀了。   楚齐气不过,早早的就开溜了,只有我,碍着杨驰的面子,还在那里坐着。   等最后一个约定好的男人驾到之前,我气的给杨驰发信息骂他。   “生气啦” 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冒出来,一脸邪气的坐在我对面。我气的恨不得拿起续了不知多少次的热咖啡浇在他脸上。   “别介别介,你看,最好的总是要在最后” 杨驰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问:“你来干啥?”   “我就是最后一个啊,你看我,这脸,这身材,这才华,是不是秒杀前面所有人” 他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我噗嗤笑了出来:“你是脑子中病毒了吗?”   杨驰收起笑容,认真的说:“你这不是一直不开心吗,我就找点事情让你开心开心嘛。”   我笑的不能自已,确实很开心。   “我们走吧” 我咕噜咕噜的喝下那杯咖啡,起身拎包想走。杨驰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腕,使劲的一拽,我腿一软,坐在了他旁边。   “走什么啊” 他突然伸手搂住了我的肩膀,拉到自己身边,笑眯眯的说:“不是要相亲吗,为什么要跳过我啊”   我愣了,从他胳膊底下挣脱出来,冲他那嬉皮笑脸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我最近真的很烦,所以你最好别来吓我。”   “还是因为他吗,这都多久了,还忘不掉吗” 杨驰换了一副严肃脸,盯得我无所适从。   我摇了摇头没回答他。杨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他劲儿很大,我只好顺着他往外走。   我看他的气场异常的沉重,半天都不知怎么开口,可看他拉着我越走越远,我忍不住问:“去哪里啊?”   “去游乐场,你不是不开心吗,我们找个地方去玩” 他已经板着个脸。   我松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的说:“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要把我拉去刑场的呢?”   我使劲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心平气和的说:“我今天挺累的了,我想回家,下次再出去玩吧”   杨驰皱着眉头无奈的看了我半天,舒了口气,慢吞吞的说:“行吧,随便你,我走了,你路上小心”。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我一个人头脑空白的站在路边。   眼见天就快黑了,我抓紧了时间,快步往回走。   夏天果真到了,没走几步,我就出了一身汗,衬衫黏在了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路过离家不远的小巷子的时候,我余光一瞥,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截了我和绍期后又在医院与我打过照面的那个坏人。不巧,他正往我这个方向张望。我吓坏了,飞快的跑到了旁边的墙根,把自己藏了起来。   我小心翼翼的冒出半个脑袋头盔,发现除了为首的那男人之外,其他人我都是第一次见。我放松了一些,掏出手机想要拍个照,竟看见楚齐缓缓的出现在了我手机的画面里。   我在心底惊呼了一声,手不免撺了起来,汗滋滋的冒了出来。   我不敢轻举妄动,连忙在心里演练了半天该如何讲她救出来,以防万一,我偷偷的在口袋里按了罗旸的电话,等她接通了,我压着声音告诉她自己的所见,罗旸劝我不要上前去,可我却不敢拖时间,把电话放进了口袋里,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然而我却愣住了:楚齐和那几个男生有说有笑,丝毫不像身处危险之中。   我呆了。站在巷口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男人先看到了我,我紧张的连退了好几步。他似乎对我的出现没有丝毫惊奇,目光凛冽的看着我笑,笑得无比诡异。   楚齐随后便看见了我,开心的拉着那几个男的指着我说:“你们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的朋友”。说着她朝我招了招手:“久久,过来,我认识了几个朋友,你也来认识认识。”   我大惊失色,不停的向后退,可却来不及了,楚齐小跑着上前来拉住我,笑着说:“跑什么,我认识他们。”   那男的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我的心脏跳动太快,仿佛要不受我的控制蹦出我的身体了。   我满手的汗紧紧地攥住楚齐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这是上次打绍期的人,我们快走吧。”   我的声音已经小到不能再小,可是还是被那男人听了见,他装作一脸疑惑的问:“什么打?打什么?”   “你认错啦” 楚齐也小声跟我说。她转向那男人,大方的说:“她认错人啦,这是我朋友,叫余久久,久久,他叫杨戈,之前帮过我,人很好的,那两个是他的朋友,你们交个朋友吧。”   我没办法,只好故作镇定的将计就计,低着头打了个招呼:“杨哥”   他噗嗤的笑了,一点也不像前两次所见。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笑着伸出手:“不是杨哥,是杨戈,戈壁的戈。”   “哦.....杨葛格......” 我紧张极了,不知所云。   “楚齐,你朋友很有意思哦,看来我们能玩的很好” 杨戈笑着对楚齐说。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还有事情,先走了” 我拽着楚齐的胳膊,使劲的往后拉,可是楚齐却用更大的劲儿驻足与原地,还拆了我的台:“有什么事儿啊,我们去舞厅跳舞吧。”   杨戈也附和她:“是呀是呀,我们去跳舞吧”,说着他搂住楚齐的肩,楚齐使劲的拉住我的手,示意我跟上。   另两个男人站到我身边,夹住我往前走。他们虽然谈笑风生,但我感觉得到他们为了拉住我而使的劲儿。   “去哪里?” 我知道自己没法逃脱了,只好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出要去的地方,我知道罗旸的电话还接通着,如果我和楚齐出了什么事情,希望他们可以报警。   “跟我们走就好啦” 杨戈不动声色。   再问就要露陷了,我只好闭嘴,乖乖的跟他们走。   路上我在思考该如何脱身,比如突然挣脱,在路上大喊绑架了,可我不敢,我怕他们身上有凶器,这样不知情的楚齐会被伤害到。   他们弯弯绕绕,去了一家地下的酒吧,连招牌都没有,我完全不认识这里,无法,只好任由他们。酒吧里人不多,杨戈似乎与每个人都熟识,更让我惊讶的是,楚齐也认识里面的人。看来她不是第一次来了。我逃开他们,跑到靠出口的门坐下,脑袋飞速运转,寻找一切可以逃跑的办法。   “小妞,别来无恙啊” 杨戈突然坐到我对面,脱掉外套,递给我一杯饮料。我警惕的没有喝。不只是因为我有警惕心,更是因为我猛然的看到他胳膊上的纹身。   就是绍期那个小黑本子里的陌生男人。   看来我这些日子的质疑不是无渊无由,绍期与这这人是有瓜葛的,而至于他为什么离开我,我不免又多想了。   “就是你吧,为什么要骗楚齐,你把我俩套过来干什么?” 我瞪着他问。   杨戈嘴角一提,呵呵的笑了:“我想套到你还不容易?说吧,徐绍期人呢。”   果然是跟绍期油管,我慌张极了,但还是冷静的说:“你问我徐绍期?他是你朋友?我他妈都几个月没见他了,你问我他在哪儿,我去问谁?”   杨戈又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可别瞒,你知道瞒我的后果吧,你看你朋友跟我们玩的多好。对了,你可别想着告诉她,毕竟你知道的,想处理你们这种小丫头,对我来说别提多简单了。”   “杨戈,我跟你说,我们久久不懂那么多,你可别乱跟她说笑!” 楚齐揽着一个男的走到我旁边,一身酒气的把手搭在我身上。   “放心吧楚齐,你看我是这种人吗,你朋友在跟我聊工作的事,放心好了” 杨戈变了一副嘴脸,笑眯眯的跟楚齐交代。   楚齐开开心心的跟别的男的跳舞去了,我起身想跑,却发现入口的门被锁了上。我大惊失色,想要尖叫,却被杨戈伸手捂住了嘴巴。我求救的望向楚齐,却发现她被一群人簇拥着,根本看不到我。    ☆、第五十九章:【“嘴脸”】   “那个姓王的丫头喝醉了,你们把她带走吧,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杨戈使劲捂着我的嘴,跟身旁的另一个男的说。我咿咿呀呀拼命想挣脱,却拗不过他。   楚齐东倒西歪的被几个男的连抱带搂的路过我面前,杨戈虚伪的放开我,在我耳边小声说:“提醒过你的,别胡来”   “楚齐,你喝多了,早点回家吧,你朋友我一会儿会把她送回去的,放心。” 杨戈笑脸盈盈的看着楚齐,亲自把她送去了门口,看着她上车。   几个男人使劲的掐着我,把那杯饮料使劲往我嘴里灌。我努力的不下咽,让它顺着我嘴角流出来。可是他们灌的太猛,我还是免不了的呛了几口。我瞬间心灰意冷,完了,这次没有人来救我,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而且死相估计会非常惨烈。   果然,只是呛了几口那饮料,我就觉得昏昏沉沉的了,头脑中仿佛有一千根针在挑逗。我勉强睁开眼睛,强迫自己不能睡着。   杨戈送完客,又轰走了酒吧里大部分的男人,本来就狭小的空间,终于宽敞了一些。   我假装失去意识,软绵绵的瘫在地上,却还是打起精神听他们的对话。   “老大,要不要打电话给徐绍期跟他说这小妞在这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   杨戈笑了,笃定的说:“不用,那家伙自己会跟过来的。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对这小妞的行踪上心的不行。”   我慌了,一手掐住他的脚踝,扯着喉咙叫:“你胡说,他又不知道我在哪里怎么跟过来?我们都分手多久了你知道吗?他在哪儿你们自己去找他啊,为什么要扯上我啊?”   “你闭嘴” 杨戈一脚踢了过来,我嘴里瞬间弥漫了淡淡的血腥味。我伸出舌头舔了舔,似乎是嘴唇破了。   我偷偷把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这才发现手机没了电,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我绝望了,借着仅剩的一点力气,拳打脚踢。杨戈在我肚子是踢了一脚,还没等疼痛蔓延,他便一手把我提了起来,压在椅子上。我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的踢他,他似乎被我缠烦了,走到吧台翻来两根绳子,狠狠的从后面绑住了我的两只手,又把我的脚束缚在了一起。   我精疲力尽,头愈发的昏沉起来,只能躺在地上。   有人惊呼:“老大,那小子来了。”   “看看有没有跟人,没人的话放他进来” 杨戈的声音。   我透过仅有的一点思维能力,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我听到一阵嘈杂之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温热透过我薄薄的衣服,浸透我的肌肤。我感觉自己身上紧勒着的绳子消失了,也听见有人在不停的喊我的名字。   绍期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遥不可及:“这是你要的钱”   “你小子再玩消失,可该知道我能干的不止到这一步哦” 杨戈的手在桌椅上敲啊敲,传来的声音让我胆战心惊。   绍期把什么东西掷在了桌上,声音颤抖着说:“你只要别再牵扯到她,我保证不会消失,你要是想撒气就先让她走,我不会跑”   我睁眼看到他站在我的面前,勉强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裤脚。   “这个月钱加倍” 杨戈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绍期飞快的在我面前蹲下,嘴里不停的喊着“久久”,我强打精神,顺着绍期的力气坐起来,看着他接了一大杯水,咕噜咕噜的给我灌了下去。我清醒了一些,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我每日每夜都思念着的脸,终于出现了。我突然觉得委屈,扑在他身上嚎哭起来。   绍期一句话也没说,只任由我抱着他哭。他身上很烫,但我并无心关心。   “走吧” 等我渐渐安静下来了,绍期伸手把我抱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快速的拨号,接通了,他对着电话小声说:“帮我送她回你们家吧,不用管我了。”   他声音有气无力的,用气若游丝来形容不为过。   “你要去哪里?” 我伏在他肩头问他。   “回家” 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他想把我抱起来,可比起以往,这次一点也不轻松,踉跄了半天,他才勉强把我搀到外面。他把我放在路边的石阶上。透过路灯,我才真切的看到他的表情。   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头发乱蓬蓬的,穿着的是家里穿的衣服,有些凌乱。   “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问他。   绍期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看着我的眼睛,问:“他们碰你了吗?”   碰我?我思考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拼命的摇头。   他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安抚我坐在石阶上,自己却起身,说道:“他们马上就来了,你哪里也别去”   说着,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我使劲拽住他的袖子,他被我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噙着眼泪问他:“绍期,求你告诉我他们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绍期叹了口气,蹲在我面前,拨开我的头发,喘着粗气说:“没有关系,你一定不要再逞强了,离他们越远越好。”   他扶着墙站起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顺着街道往前走。这里本来就隐蔽,又夜色已晚,他却努力的想要走的更快,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了墙后面。   绍期步伐迈的很小,从背影看来十分辛苦,甚至还需要扶着墙歇息几秒,才能继续前行,歪歪扭扭,踉踉跄跄。   没几分钟,我就等来了罗旸和绍天。我说:“绍期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我们顺着那条路从绍期家绕一圈,再回去吧”   绍天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但应允了。   可是那一路我都没有看到绍期的身影,绍天安慰我说也许他走了其他路,我也只好这么想了。   这个我一个多月来朝思暮想的面孔,在短暂却疲惫的出现后,又再一次消失了。这一次又将消失多久,我再也不清楚了。   我被接去了绍天罗旸家里,长长的睡了一觉,就受到了他们的连环轰炸。   “余久久,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余久久,你胆子太大了!”   “余久久,再有下一次,谁也不会去救你的!”   “......”   “绍期是不是最近也没去上班?他是不是病了?” 我却只关心这个。   只是没人回答我。   清晨,绍天在客厅接到了一个电话,他铁青着脸听着电话里说了几分钟,发出了一句惊呼:“医院?哪个医院?我立马过去”   于是他消失了很久。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通电话绝对与绍期有关,说他昨晚那副虚弱的模样是完好,我都不信。我担心的询问了半天,也得不到一个结果。两人就像说好了要瞒我一样,滴水不漏。   生活中有许多事情,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就像那天晚上我的所见所闻,之后再没人提起,我也不再提起。   我把我能说的都告诉了楚齐,可是她是个一根筋儿的姑娘,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依旧只相信她眼里所看到的那个杨戈,是个十足的正派之人,与他们依旧来往密切。   我终究无法掌控她的人生,但也坚决不再掺和进去,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个不得不出现的绍期。   我很想找到绍期,质问他为什么会认识那些人,但我最终还是没有。他来去匆匆,已是过客。   按照与公司的协议,我在六月底回到了公司。熟悉的布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工作,还是那些人,我却觉得异常的陌生,仿佛初来乍到,小心翼翼。   我抱着一堆材料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绍期正在桌上写写画画。我看他状态还好,心里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   我红了眼睛,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几声,他应声抬头,望着我几秒,又缓缓的低下了头。我望着他消瘦的脸颊,苦笑,走到他桌前,敲了敲他桌面,说:“徐主管,我想跟你聊聊。”   他手中的笔顿住了,低着头,点了点头。   我在前,他在后,我们没去什么餐馆,也没去什么咖啡厅,只是到了餐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楚齐生病了,加上我忙毕业,前段时间暂时离职了,这次回来我要考虑要不要转正了”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局促不安的他面前,缓缓开口。   他搓了搓手,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绍天和我说了”   我一时都忘了,我和绍期之间还有绍天这个枢纽,他如果有意想知道我的事情,一点也不难。   “我需要工作交接,这一个月的工作” 我无话可说只好扯到工作。   “其实......我也有半个月没来了,这个你应该问小何” 他苦笑着说:“我是请假,不太舒服”   我哦了一声,没说话。   “那天你回家......没有哪里难受吧” 绍期小声试探。   我摇了摇头,终于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绍期,你跟我分手是因为杨戈吗?”   绍期愣住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支支吾吾的回答我:“你不要想的这么复杂。”   “我确实不想想的那么复杂,但我听说,我生日那天你是想和我求婚的,但最终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实在是不明白。”   绍期懵的更彻底了,试探着问我:“你.......听谁说的?”   我抿了口水:“这不重要,这是不是事实才更重要吧。”   绍期摇摇头,念道:“都过去了。”   “谢谢你的回答” 我苦笑着说:“我们做朋友吧,我还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到每天都想见到你,哪怕这样不可以了,我们还能说说话,总是好的。”   绍期被我的突然告白唬的一愣一愣的,呆滞的点了点头。   “公司那个经理的位置有信心吗?” 我尽量用普通朋友的语气与他聊天。   绍期笑了,摇摇头:“不可能的,我入职时间这么短,阅历也不够,怎么可能当上经理?”   “是哦” 我点点头。经理这个位置,从去年空缺到现在,想必上级的人也用了不少的心血去选拔,虽然绍期业绩还算突出也有能力,但离这个重任还是有着太远的距离,如果当选,才是个神乎其神的奇迹。   我俩肩并肩的回到了办公室,就迎来了何闵钰的虎视眈眈,等只剩我们单独两人的时候,她终于问我:“你又要搞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六十章:【“祝福”】   “普通朋友啦” 我尴尬的笑了笑,看来这两人真的有了什么,何闵钰才会这么大言不惭。   “你知道下周一晨会就要宣布新的经理了吗?” 何闵钰笑着对我说。我点了点,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舅舅说,绍期可是在重点考察的人员里面哟” 何闵钰继续说:“你预测预测他能不能当上”   “不太可能吧,他上面还压着好几个老员工呢,怎么也轮不上他吧” 我实话实说。   “我看啊,他挺想当的” 何闵钰说:“你知道这事情是我舅舅负责的吧,我其实不介意帮我男朋友的未来铺个路的。”   我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半天说不出来话。   “你男朋友?” 我皱着眉头问:“绍期是你男朋友?他跟你说他想当?” 我不相信绍期会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种话,他还没有傻到不知道何闵钰是王经理的侄女。   何闵钰嗯了一声,娇羞的点了点头,我一阵心慌。   “怎么?前女友不允许前男友交新女朋友?你这也太自私了吧,你能给他什么?他那么有能力的人,难道不需要个伯乐?” 何闵钰走到我面,小声说。   我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和小谦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无奈的笑了:“久久啊,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也不能妄想啊,徐绍期的从资历到能力,都还没有到当上经理的程度啊。”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害怕他真的当上了,这不就说明真的是何闵钰......” 我苦着脸说。   “何闵钰和徐绍期确实走的近,公司也有流言蜚语,但这也不能说明不是何闵钰自己凑上去的。你还记得你俩公开之前,何闵钰也一直缠着徐绍期,那时公司就在传他俩了,后来说你俩在一起了,公司的人还奇怪徐绍期为什么不选择何闵钰。” 小谦愣了愣神,安慰我:“现在想也没有用,等周一结果出来了再说,如果绍期没当选,那就挺正常的,如果他当选了,只能说你该彻底忘了他了,毕竟这后门也不好走,容易被人嚼口舌,如果何闵钰和绍期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也没有这个胆量走这个后门,毕竟她以后也要转正,不可能完全靠她舅舅。”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毕业典礼是在周五。   我们的毕业典礼非常的精彩,不仅找了一大群还略显稚嫩的学弟学妹们为我们毕业生准备了好多节目,还有老师们,也放下架子,又唱又跳。老教授偷偷跟我说:“你们这一届真是有眼福,这一套还从来没发生过呢。”   待我穿着学士服,戴着歪了的学士帽,一脸羞怯的的结果院长递上的毕业证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四年的大学,就这样,落幕了。   我四年的时光就这样,在我的不喜不悲之中,缓缓的从我的生命中抽离,只成了我回忆里的一段经历。我年少的所有的梦,将重新翻篇,我将有新的梦想,再以同样的方式成为回忆。还有我人生中第一段爱情,也混杂进了这飞速而逝的四年,没了踪影。   毕业典礼结束,就是各种聚餐,从周五聚到了周日,从整个系聚到班,聚到女生宿舍,再聚到我们互伴了四年的四人小团体。   罗旸为了纪念她和绍天的初识,把我们的聚餐地点定在了联谊那次的餐馆,甚至是同一个包厢。我回想起那天的混乱,只能暗自祈祷这次一定要顺顺利利,不要再整出一堆幺蛾子。   然而周日晚我走进那屋子的时候,就意识到,显然这又将是一个混乱的夜晚:韩渡,绍期,绍天,杨驰,全来了。   我的左边坐着绍期,右边坐着杨驰,杨驰的右边坐着楚齐,楚齐旁是小谦与紧挨着的韩渡,再然后是罗旸,绍天与绍期同坐。   这场面诡异的不能更诡异了,哪里诡异我却又说不出来。   楚齐看了一圈四周,灌下一大杯酒,幽怨的说:“就我一个单身狗。”   我翻了个白眼,也喝下一杯酒:“怎么会就你一个呢,你把我放哪里了?”   冷场。   我强装豪放的给每个人湛了一杯酒,领导发言:“前两天聚餐的饭太难吃了,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终于找了顿和我胃口的,咱今天不许说其他的,就说高兴的,毕业快乐!”   “干杯” 罗旸举起杯子附和我。   几位男士请客,上的菜全是大鱼大肉,我用余光偷瞄着一旁从始至终都一句话没说过的绍期和对面聊得开心的两对甜甜蜜蜜小情侣,一阵心酸,为了掩饰,只好拼了命的吃东西。   楚齐拼命的灌酒,我拼命的狂塞各种菜,酒用来下饭。   绍期一言不发的看着我胡吃海喝,杨驰则不停的给我拣菜。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聊了聊大学时光,聊了聊未来理想,气氛却突然低沉下来,大家都开始不动神色的吃菜或喝酒。   看来,哪怕还能见面,结束都是伤感的。   “毕业了,但是咱这缘分断不了了!” 微醺的罗旸给我使了个眼色,挨个跟我们碰杯。   “是啊,要是半年前,咱这缘分可更深厚!咱可不成妯娌了?” 我苦笑着说,回头瞟了绍期一眼,眨了眨左眼,递过去一杯酒:“你说是不徐主管,咱可不得敬一杯”   绍期眉头微蹙的凝视了我几秒,脸上是我看不太懂的悲伤,他接过酒杯,一口喝完。我又递给他一杯,他一样喝下。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   我抓来可乐,倒了一小半在杯子里,又拿来白酒和啤酒,以及桌上不知是酱油还是醋的调料,全部混到进了一个杯子里,搅拌了几下,讪笑着递给绍期:“再敬你一杯”   绍期的眼睛里有忽闪忽现的泪花,他只看着我,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一口灌下。脸上只有忽闪的瞬间痛苦,便恢复了正常。我红着眼睛盯着他。   “久久,别这样” 绍天连忙递给绍期一杯水,但绍期并没有喝。   我给自己的杯子倒满,在绍期眼前晃了晃,对他说:“对不起,我干了。”   杯口还没碰到我嘴唇,就被绍期夺了去,他咕嘟咕嘟的喝完了一整杯,我想再续满,却又被他夺走了酒瓶。   我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   杨驰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抓住了绍期的衣领,朝他大吼:“她想喝你凭什么不让她喝啊?关你屁事啊?”   绍期没有还手,只说:“她不能喝了,会出事情的。”   我伸手把杨驰扯回座椅上,厉声说:“是的啦,我不能喝太多的,我吃菜就好了。”我含着眼泪抓起面前的奶黄小面包,五口并做两口塞进嘴里,把泪腺犯得酸全部化成力气咀嚼,再浑沦吞枣的咽下去。   在我吃到第四个的时候,被绍期拦了下去,他问我:“你早上和中午吃得多吗?”   我塞了一嘴的面包含糊不清的说:“没吃”   “不要吃了” 他把小面包移开,耐心的说:“不能这样暴饮暴食,你的胃......”   绍期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驰硬生生的打断了,他更加暴怒的站起来大喊:“酒不喝就算了,吃的怎么了?久久爱吃关你什么事,她爱吃多少吃多少” 又对着我说:“没事儿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饱我们一会儿再去吃夜宵,别理他”   “你不知道她......” 绍期心平气和的想要解释,但我递上一杯酒,说:“绍期,我毕业了,祝福我就好了。”   我既没刻意吃多也没停止,只是不知道怎的,我今天胃口好极了,和绍期分手后这是第一次,我能吃得下这么多。   我们从晚上七点吃到餐馆关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四个女孩絮絮叨叨,又哭又笑,都喝得醉醺醺的被男朋友接走。韩渡开车带走了小谦,绕路送了楚齐,绍天也刻意没喝酒,接走了罗旸,我本想搭韩渡的车和楚齐一起回家,但杨驰却执意要送我。绍期喝了酒,被绍天拉上了车。   上了车,杨驰突然笑着说:“怎么样,给你长脸了吧?你看,我是你强大的后援,姓徐的那样对你,就需要我这样一个替你打抱不平的” 他说的洋洋得意。   “这可真是.....谢谢你啊” 我苦笑着说。   “今天住我家里吧” 他突然说。看我一脸疑惑,他赶忙补了一句:“你看,你和王楚齐都喝多了,你俩还准备抱在一起吐吗?”   我哭笑不得:“你不怕我吐到你家去吗?”   杨驰大大咧咧的说:“我又不嫌弃你!我睡沙发,把床让给你,可以吧!”   “随你吧” 我确实不想面对烂醉如泥的楚齐,自己也困极了,只想睡一觉。   杨驰按照承诺,把床让给了我,自己抱着被子去了沙发。   刚躺下没多久,我的胃就瞬间如撕裂了般剧痛,我没了睡意,只感觉那痛感愈发的猛烈,如五马分尸,活生生的扯着我的胃拽像四面八方。虽然我的胃疼已成习惯,但这次却着实疼的厉害,我动弹不得,双眼晕花,汗顺着脸廓滑进我的眼睛里,难以睁眼。   我不敢叫杨驰,只好卯足了劲从包里翻出一直忘了吃的胃药,吃下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我无法,只好翻出止疼药,硬吞了下去。   过了半天那痛感才渐渐消除,只是身体从胃开始都没了知觉,并不比刚才的疼痛舒服到那里去。   药效过去,早晨我又是被疼醒的,只好又吃下更大剂量的止疼片,匆匆忙忙的直奔公司。杨驰比我起得早,留了些许早饭,我却实在无法吃下。   我直出虚汗,靠在门框上看着公司里上上下下的忙碌着,才想起来:今天是宣布职位变更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六十一章:【“对不起”】   我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溜到厕所,破天荒的补了个妆,等我回到会议厅的时候,大家都来齐了,我便搬了个椅子坐在了最靠门的地方。   绍期就坐在陈经理和王经理旁边,何闵钰也坐的离他们很近。绍期时不时的望门口瞄两下,我却不知他是不是再看我。我用余光小心翼翼的偷瞄他,却一不小心对上了何闵钰的视线,她咧开嘴,对我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笑得很好看,我却心慌极了。   “今天周会的内容是关于我们设计部的部门经理的调动,之前呢,我们尝试了合并设计部与编辑部的经理位置,但效果却不是特别好,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们还是打算加回这个职位,经过好几个月的审核与观察,我们选出了最适合这个职位的员工,接下来将有一个月的时间由他学习与交接任务,还请大家多多提出意见。” 王经理笑得十分慈祥,挥了挥手,念道:“我们的设计部经理的职位将有原为主管的徐绍期担任,恭喜”   徐绍期。   一个在公司工作经历不足两年,还是新人的徐绍期,竟然当上了部门经理。   我心里的铉在那一刻轰然断裂,生疼。我没有鼓掌,耳朵里却全是周围雷鸣般的掌声。我仰头看到一脸不敢相信却又掩藏不住惊喜的绍期,以及那个笑颜如花的何闵钰,正向我投来耐人寻味的眼神。   以及周围同事的交谈:“我就说徐主管和何闵钰两人不正常,果然吧,一定是何闵钰帮他的。”   “别说了,余久久在后面呢。”   我慌乱的避开绍期似乎是在望我的目光,避开周围人有意无意投向我的眼神,腿上的笔和纸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我慌里慌张的蹲下去试图捡起那笔,却被自己发抖的脚一碰,滚到了不近的地方。我恨不得拿起所有的东西抓紧离开这里,或是当下刨个地洞钻进去。笔被众人的双脚越踢越远,纸上也被踩了好多个灰色的脚印,仿佛踩在了我心上。我索性不管了,按着抽疼的肚子试图站起来。   在我昂首的那瞬间,仿佛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断裂了一般。   撕裂的火灼感蔓延了我的全身,毫不犹豫的吞噬着我大脑的神经,那短暂的,如万剑穿心般的疼痛,比昨晚的烈了上百上千倍,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一个配合那痛楚的表情,便觉得双腿一软。   那撕扯只持续了几秒,却让我大腿以上肋骨以下剧烈的痉挛。   我连回头再看一眼绍期的力气都没有,扶着墙,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半爬出了会议室。   我的迟到看来也是天注定,让我不必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出洋相,可以悄悄的,一个人离开。   可是这痛觉是我从没经历过的,就那短短的几秒,让我心里惶恐至极。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无比的恶心,那翻涌而上的异物让我不得不捂住嘴使劲吞咽,每一次的吞咽都会让我的眼泪喷涌而出。   明明早上并没吃东西,昨晚吃的虽多,一夜也早该消化了。   再也吞咽不得了,我扶着墙壁一步一踉跄的冲到了厕所,顺手抓起了防滑警示牌放在门口,自己则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   一阵来自喉咙的宣泄。   我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迎接这一次又一次涌上的异物。   胃又开始疼起来,这次是如刀割,一下一下,无休无止。这疼痛让我呼吸不顺,甚至喘不上起来,我一下一下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逼迫自己缓过那一口气。   有人在猛烈的拍打着厕所的门,喊着:“久久”,无比的焦急,我没回答,那声音更大了,急促又慌乱,且连名带姓了:“余久久,你在里面吗”   我靠着还维持着一点清醒的大脑,依稀分辨出那是徐绍期的声音。   我在进来的时候,把门栓插上了,我不想被同事看到我这一番囧相,更何况,胃疼对我来说早已习以为常,驾轻就熟,我想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门外的声音不断的传来,那门仿佛要被他锤裂了一般。我嗓子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般,就算想回应,也叫不出声。   又是一股酸气涌上来,我无法控制,抱着马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我觉得我胃里该清了,可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东西涌上,到最后,就只剩胃酸和带着血丝的残渣。   马桶周围一片狼藉,我的身上也沾了很多呕吐物。   “余久久!” 门外的声音凛冽又焦急,我在里面闹出这么大的声响,他定是早已确定我在里面,且非常的不好。   “把门打开!” 他大喊。   我试图起身,但是每动一下,胃都会狠狠的刺痛,我慌了,用尽全力的对着门说:“我动不了。”   门外的人声没了,变成了让我心惊肉跳的撞击声,一下,两下,越来越猛烈。终于在第十下的时候,门被彻底撞开了,门插滚落在了地上,支离破碎。   我斜着半跪地上,身边是由不得我控制的残余,我知道我这副模样遭人嫌弃,却无能为力。   绍期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他紧紧的抓着厕所门把手,满脸惊恐的看着我。   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松了那重重的门,飞奔过来抱住了我。他的怀抱里还是有着好闻的,属于他的气息,此刻却混杂了由我带来的异味。   我一手掐住自己的肚子,一手使劲的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我,徐经理”。我狠狠的加重了徐经理三个字,我在生气,我一直在生气,我生气到胃都暴怒了,我输给了自己和自己打的赌,赌徐绍期,这个我心心念念的人的面目。   绍期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不解,但他没与我纠结,飞快的拽下一大团纸巾晕湿,轻轻的擦掉我脸上和衣领上的呕吐物,轻身安抚我:“坚持一下,我们去医院”   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我使劲的憋住了,指着门外,恶狠狠的跟他说:“堂堂的徐经理,怎么能在女厕所掉架子呢,请你,滚!”   绍期错愕的看着,停止了给我擦拭,半天他闭上眼睛,眉头紧蹙的倒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叹了出来。他伸出双手使劲的搂住我,把我抱了起来,轻声却又笃定的说:“这件事情我会跟你说清楚的,我们先去医院。”   一阵疼痛袭来,我站立不稳,软绵绵的趴在绍期的怀里,只由着他使劲的架着我,喊着我的名字。我觉得喉咙发涩,突然一阵温柔锋利的冲了上来,我身子一歪,扑在了马桶边,嘴里充满的腥涩。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被绍期刚刚冲过的马桶清水里晕开的红色,刺目的一阵晕眩。   是血,我竟然咯血了。   刹那间我脑中恍惚过的竟是红楼梦中袭人挨了宝玉一踢,咳了血后的天崩地裂:少年咳血,命不久矣。   我毫无力气的被一双凉的让我心疼的大手抱了起来,这一次他没再由着我,而是完全把我抱离了地面,我的脸埋在他颤动着的胸膛,他搂在我臂膀和腿的手颤抖的更厉害,战栗的仿佛我的心跳。   我什么也看不见,但绍期似乎撞见了谁,那人惊呼了一声,立马说:“我去开车”。   是陈经理。   绍期小跑起来,很快我就感到有一缕光线透进了我的脑海,那是自然光。   在车上,绍期始终紧紧的抱着我,他把我的脑袋靠在他的脸旁,我看得见他脖子上细细的汗毛,和他那跳动着的喉结。我乏力的伸出手,他飞快的抓住,掌心里的汗冰凉凉的。   我试图调节自己呼吸的频率,可是总是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的喃喃道:“我喘不过气”。   他慌了,一个劲儿的喊我的名字,揉着我的肩膀和脸颊,不停的说:“你不要睡,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他的声音抖的厉害,尾音竟发不出来,嘶哑着消失在空气中,却又紧接着一轮又一轮的“告诫”   “余久久,我求你不要睡着!”   我支支吾吾的应了,眼皮却克制不住的滑落在一起,这些日子多少的辗转反侧,却在此刻如此顺应。   在他不停的呼唤中,我终于睁着眼睛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我被倒着推进了手术室,绍期的手却一直紧紧的握着我。我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似乎也是,两手相握,我刹那也分不出那汗渍属于谁。   “我害怕” 我勾着绍期的手死活不肯松开,嚎哭着拉着他,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跟着,却不得不松开,我两眼一花,最后明晃晃的视线里,我似乎看到绍期哭了。   是我眼花。   放手的那瞬间我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黑乎乎的一团,吞噬了我全部的意识。   周围的空气静的吓人,只有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腹部是疼的,眼睛是看得见的,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我还活着。   我不敢乱动,没有障碍物的那只手一通乱摸。   摸到的那东西腾的弹了起来,飞快的探到我面前,焦急的询问:“久久,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他快步走到门口,带来一个护士。   我嗓子哑的厉害,视线也模糊,听天由命的看着那护士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半天,她对着旁边的人说:“第一天不要乱动,静养”。   我感觉鼻子里有很不舒服的异物感,不敢乱动,伸手抓住他的手。他手竟还没我的手暖和,硬硬的关节透着浓浓的压抑感。   他忙着攥住我的手,俯下身来轻身又焦急的说:“久久,你别怕,久久,不舒服吗。”   我鼻子一酸,死死拽着他的手不放,央求他:“绍期,你别走好不好”   “我不走,我不走” 他的鼻音很重,仿佛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晚上我不该让你喝酒的,我也不该让你吃那么多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在我耳边继续说,带着更加明显的哭腔。   又一个人走到我跟前,悠悠的说:“你有胃病为什么还那么不注意呢?”。我努力的定睛一看,是陈经理,他顿了顿,继续说:“注意休息吧,你胃溃疡有一段时间了,昨天暴饮暴食所以导致了胃穿孔,做了手术,但你现在躺着就行,插了胃管还有腹部的引流管,会很不舒服,忍一忍,自己不爱惜自己,下次吃一堑长一智吧” 陈经理无奈的挥了挥手:“你看我这当领导的还得照顾你个员工,你这段时间只能吃流食了,医院提供的你不一定吃得惯,我去找人给你准备,小徐你留下来看着他吧”   我拼命的点了点头,目送陈经理晃出了病房。   不得不说,YC的员工保障真是健全,从小到大大病小病不断,也从来没有住过单人的大病房,空调加湿器全备,还提供餐饮,更何况我是个区区小实习生,简直受宠若惊。   我微微侧过头看着绍期,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仿佛要完全皱褶在一起,眼睑抖动着,眼眶红的厉害,眼神里满是紧张,不眨眼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手使劲的攥着我,仿佛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看我看着他,眼睛还微眯着睁不开,着急的问我:“不舒服吗?”   我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断了线的往下掉,顺着我的太阳穴冰凉凉的滑到枕面,湿乎乎的晕开。   绍期看到我掉眼泪,更慌了,站起来又坐下,手足无措的想要抱我,可又怕碰到我身上的管子和线,急到呜咽。   “你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 他双手颤抖着握着我的左手,喃喃道。我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世界与绍期的面孔再一次消失于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六十二章:【“苟且”】   这一觉是有用的,睡醒时,我感觉舒服了不少,身体也没有之前僵硬了,除了腹部还痛的厉害外,伸伸胳膊踢踢腿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一睡就是9个小时,睁开眼睛的时候,绍期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紧握着我的左手,脑袋低垂,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表情十分不适。   我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脑袋,他就恍的惊醒,慌张的凑上来检查我是否一切安好。   我憋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多了”。他松了一口气,重重的跌回了椅子上,依旧不松手。   陈经理本想拖食堂给我做一些手术后可以吃的流食,却被医生制止了,因为胃溃疡导致的大量出血,暂时只能靠输液摄入。我难受极了,偶尔会克制不住的发出哼唧声,每每绍期都会紧张的额头直冒汗,恨不得陪我一起痛苦。   我所有的精神都来自于绍期掌中指间的传递来的温度,苟且着。   等到我可以移动的时候,病房来了第一批看望我的探望者:罗旸,小谦及家属。   几个人刚被告知,匆匆忙忙的赶了来。看他们的那阵势,无疑报告者无限夸大了我的病情,以为我岌岌可危昏迷不醒,赶来送最后一程呢。   看到我在床上玩着绍期新手机上的游戏,他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气喘吁吁。   小谦泪眼婆娑的扑到我床前,哭的昏天黑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松,仿佛一松手我就要飞天了一般,罗旸则一副看着一个神经病的表情盯着我,等小谦不哭了,她慢吞吞的冒出来一句话:“你就自己作,作死了我再哭吧”。   我又挥胳膊又踢腿,哭笑不得的表示:“我又没死,你们这么昏天黑地的干嘛”   韩渡一挑眉,指了指坐在床边死气沉沉的绍期,无奈的说:“这你该问他,他打电话给我们的时候的语气和状态,我还以为世界末日了呢”   我不解的扭头看绍期,他却在愣神,盯着我手上的针头发呆。   “徐绍期你没事儿吧,怎么看起来比久久脸色还不好” 小谦抹了一把眼泪,盯着徐绍期的脸问。他惊醒般的抬头,深凹下去的眼眶配着大大的黑眼圈,发青的嘴唇,游离的眼神,活脱脱一个重病患者,然而真正的患者,我,此刻状态却好的不行。   绍期如梦初醒,看了看我身上的几个仪器是否一切运转正常,又使劲的搓了搓手,到床头伸进被子里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脚,眉头皱了皱,自言自语般的说:“太凉了,我去买个热水袋”。说着向床头走来取钱包,没走几步,他的表情突然变的痛苦,嗓子里挤出了难忍的呻吟,受别扭的捂住心脏的位置,不受控制的向床边歪倒了过来。   我吓坏了,本能的向床边扑去,使劲的抓住他的胳膊,试图扶住他,左手上的针头突然转移了位置,反向戳进了我的血管里,胃管拉扯着,我痛的尖叫了一声,失去了重心,向绍期砸了过去。   其他人反应过来,向我俩冲过来,可来不及了。   跌下去的那瞬间,我感觉到一双大手紧紧的揽住了我的肩膀像向上面推了去,顺着这股力,我快速的稳定了重心,努力的调节平衡,那双手依旧没松开,紧接着,绍期整个人都扑在了我的身上,只是重量很轻,他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压到我,只安全的把我送回了床面。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费劲的喘着粗气,手扶着我的后脑勺,被我压在头下。   我吓哭了,大喊:“绍期,绍期你怎么了?” 我伸出刺痛到发麻的“血”手搂住他的后背,轻轻的拍他。   绍天他们手忙脚乱的伸手扶绍期,但他却使劲的挥了挥手,依旧趴在我身上,浑浑的从嗓中憋出一句低吼:“去叫医生,快点!”。说完他使劲的咬住了我衣服的领子,发出了混沌不清的呢喃,手使劲的扣住我的肩膀,似乎在寻找一点力量。我慌忙的腾出另一只手把他揽在怀里,哭个不停。   两位男生冲出去叫医生,罗旸和小谦被我和绍期吓坏了,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医生很快就被绍天领进了房间,我哭着朝医生喊:“能不能看看这个人怎么了”   绍期松了手,缓缓的从我身上滑到了地上,靠在床头柜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那医生:“我没关系,看她就行了”。   又几个医生护士接二连三的跑进了房间,却只围着我团团转,又是止血又是检查又是调仪器的。我眼睛紧紧的不离绍期,他被绍天他们扶着坐在椅子上,依旧揪着胸口,嘴唇乌黑,脸色惨白的如他身后的油漆墙,甚至还不如那墙有光泽,短短几分钟,他的衬衫就被汗浸湿了。   我完全顾不上自己,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的流。   折腾了半个小时,医生们才陆续离开了。绍期似乎缓过了些劲儿,决绝了小谦提出的检查,只一直不停的看我包扎了的左手,而针头,移去了我的右手。   我把手伸进了他的发间,心疼的抚摸,关切的问:“你哪里不舒服啊,去看一看吧,算我求你了”   “没有” 他故作轻松的说:“没休息好,所以胸闷,你别担心”   我眼泪不停的掉,他赶忙上来帮我抹掉,嘴中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大约是谁走漏了风声,不知是从哪里赶来的杨驰,穿着一身简直不能更正式的西装,头上还抹着发胶,在房间门口来了一个急刹车。感受到屋里不寻常的气氛以及看到泪流满面的我,手上还莫名其妙的缠着纱布,他嘴巴一咧开始大吵:“不是说胃出问题吗,这手又是怎么回事啊”。叫完他注意到旁边坐着的绍期,似乎明白了什么,不顾罗旸他们的劝阻,大步冲了过来,狠狠地揪起绍的衣领,一拳挥在了绍期的脸上,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分手了就分手了,为什么还老是欺负我家久久,她是欠你什么了,你要这么纠缠他。”   绍期这会儿本来就虚弱,杨驰这一拳又十分的重,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吓傻了一屋子的人。   我嚎哭了一声,嗖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使劲的对着杨驰的脸打了过去,可是我力气太小,这一拳毫无杀伤力,倒是把杨驰惹得更恼了,他指着我的脸大骂:“余久久我告诉你,老子开着会为了你溜出来,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根本不负责任的男人打我?你根本就是脑子进水了,他哪里好了,这么抛弃你你还处处护着他,他根本就是懦夫,根本就不爱你。”   “我管他爱不爱我,我爱他还不够吗,你又凭什么打他........” 我心里燃烧的熊熊烈火导致我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破口大骂。我明明知道杨驰说的没错,却还是克制不住的站在绍期这一边,与他为敌。   绍期在被吓傻四人组的帮助下,费劲儿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抱住了我,哀求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先冷静一点躺下来,你这样会出事的,久久,拜托”   杨驰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曾经那个天天跟他玩闹的余久久此刻正无理取闹的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害她,而那个男人根本不要我。   冷静了半秒,杨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躺着吧”,说完他指着绍期的鼻子,恶狠狠的说:“你他妈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自己好自为之的滚开”   绍天冷眼的看着这场闹剧,听完杨驰的话才走了过来,扶住绍期,冷冰冰的对着杨驰和我说:“够了,是不是懦夫,是不是不负责任,留到最后再说”   “别说了,绍天” 绍期匆忙打断他,压低声音说:“带他们几个走吧,久久需要休息”   “我也走了,反正你不欢迎我” 杨驰看着我说:“明天我再来,希望不要看到这个混蛋”。说完他气冲冲的出了门。   绍天听话的带着几个人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绍期两个人,一场闹剧过后,寂静的可怕。   绍期小心翼翼的把我扶回床上,掖上被子,默默无语的坐着。   我恢复了理智,想起了这两天对绍期的依赖,直恨自己不争气。我脸一红,赌气跟绍期说:“我这两天就是太难受了所以才缠着你,你别觉得我多需要你,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现在我好多了,你可以走的”   “我知道,对不起” 他低着头应我。   我倔脾气一上来便不饶人:“你别觉得我刚才替你还了手就是赞同你,你确实就是一个懦夫,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对不起” 他声音打着颤。   “如果我不是在公司里面出的事,现在坐在这里照顾我的人也不该是你!” 我依旧不依不饶,只是话里给自己找了个可以下的台阶。因为我多么希望他永远照顾我,永远在我身边。   “我知道” 他别过脸,小声回答我。   不知又是谁来了,咚咚咚的敲门。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小天使们 而我零点的时候却在考场上奋笔疾书 难过 奇怪奇怪,我这整个文都清水的不行,就然被锁了 ☆、第六十三章:【“懦夫”】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不知怎么搞的被锁了,正在处理 哎哎哎别闹唉我这篇文清水的不能更清水了   我心里暗喜:看来自己人缘还是不错的,有那么多人愿意过来关心关心我,而且,都这么晚了。   绍期应声前去开门,却刹那呆在了那里,也不迎接,只柱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轻轻唤了一声:“绍期?”,他也完全没听见似得。   楚齐毛茸茸的脑袋从绍期咯吱窝底下钻进了房间,她一脸疑惑的三回头,问我:“徐绍期怎么了?脑梗塞了?”。   “你.......你一个人来的?” 我看到楚齐,似乎猜到了什么,不自在的问她。   楚齐把一大袋零食放到了我枕头边上,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还有我朋友,你认识的,上次一起去酒吧的那个杨戈,你还记得吧。”   我吓得坐了起来,不安的抓紧了床单,心神不宁的看着门口的绍期。   “杨戈,怎么不进来啊,愣着干啥呢?” 楚齐一脸莫名其妙的走到了门口,拍了拍绍期,问:“你干嘛呢?我们来看久久的。”   “我倒是想进,就是我老弟好像不欢迎我啊” 只闻声不见人。不,最好永远不要见到这个人。   绍期死死的抓着门框,试图把门重新关上,可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那人似乎做了什么,绍期被一下子推了开,他依旧不停地阻止杨戈进来,可是却有心无力。   杨戈站到了门口,又带着上次那令我恶心又害怕的笑容望着我,笑里藏刀,我紧张的向后使劲靠,可是背后就是硬邦邦的床头,我无处可去。绍期飞快的跑到我旁边,挡住了我的视线,他双拳紧紧的握着,背脊不自然的僵直着,仿佛随时要冲上去。   “你们认识啊” 楚齐惊喜的看着绍期和杨戈说。   杨戈看着我和绍期,又笑了:“可不,这不是我老弟和弟媳吗,感情可好了,真是羡慕啊”   楚齐看着杨戈绽放了一个笑容,混杂着娇羞和甜蜜。   我心下一凉。   楚齐小跑着跳到我跟前,小声在我耳边耳语:“你有没有觉得杨戈特别帅,我觉得我真的忘掉那个渣男了,他真的对我特别的好,他说这个月底就准备跟我结婚了,之前那个渣男,这么多年都没提过未来的计划,我就该猜到他有老婆了”   楚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脑袋上,透心凉。她对爱情无比的死心眼,认定了的人就一路走到黑。上次的事情发生后,我不是没有告诫过她杨戈不是什么好人,可那时我害怕把她牵扯进来,没有多说,现在我后悔极了,可却来不及了。   “宝贝儿” 杨戈叫楚齐:“你看你朋友生病,我们就带了点零食来多不好,你去买点水果什么的,我跟我弟弟叙叙旧”   “好哒” 楚齐从我床上弹了下去,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此刻的楚齐,如果杨戈让她去放火杀人,她也会毫不犹豫的。   我紧张的勾住了绍期的手,他也紧紧握住我。杨戈这么做,便支走了置身事外的人,剩下我和绍期,我不敢想他又要做什么。   “别紧张啊” 他手一插,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我是来探病的,毕竟我跟绍期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小女友生病了,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慢悠悠的往我床边踱步。绍期拉着我的手更使劲了,他从口袋里悄悄的摸出了电话,靠着意识打开,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里是医院” 绍期开口:“请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不要把她扯进来”   “那你可得好好履行你的诺言” 杨戈依旧笑着说:“总是消失的话,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你想想,想找到你,可不得通过你最爱的小女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出了点意外,公司安排我来照顾一下而已” 绍期嘴上说着,手却抓我更紧。   “那我要不要让你的前女友变成下一个卢然呢?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滋味” 杨戈没了笑容,脸上满是愠色。   这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是谁?我此刻无暇顾及。   绍期的手颤抖的厉害,我努力的握着,试图平定他。这里是医院,门外不时的便有脚步声匆匆而过,我并没有那么担心,谅他也不敢在这场合欺负我们。   “就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绍期祈求他:“就半个月,不,一个星期”   “好啊” 杨戈挑起一边嘴角,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好,毕竟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说完,他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讽刺的一笑,又斜着眼睛看着我说:“祝我们弟妹幸福安康”   我被盯得毛骨悚然,而绍期发觉他在看着我,连忙背过另一只手,寻找到我的手腕,轻柔的捏了捏,示意我不要害怕。   僵持不下,我一刻也不敢松开绍期的手,在心里默默的数着秒数,盼望着楚齐能抓紧时间回来。虽然她知道真相后的选择也许并不会如我所愿,但至少此刻,她可以打破这个僵局。   绍期连背影都透露着他很紧张。   真是个不太平的日子,先是来大闹了一通的杨驰,又是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杨戈。我真该在今天出去买个彩票,说不定能中个头等大奖,一辈子无忧无虑。   时间流逝,绍期见杨戈丝毫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渐渐焦急起来,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小心翼翼的松开我的手,倒退着往门口走去:他想把门打开。   杨戈见绍期走动,先是一愣,尔后快步走过去,双手紧紧的勒住了绍期的脖子,绍期躲闪不及,被死死的抵在了墙上。   我惊呼了一声,跳下了床。   绍期吃痛的眉头紧皱,但他很快就抽出了左手抓住了杨戈的手腕,右手握拳抬高,想要还手。   杨戈眼神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他那满是讥讽的笑意,冷眼看着绍期,时不时的望向我,似乎完全不认为绍期会做出什么。   我偷偷的从身后抓起了一个枕头,以防不时之需。   绍期侧过头来快速的看了我一眼,竟慢吞吞的放下了手,也松开了杨戈的手腕。杨戈咧嘴一笑,狠狠的拽起绍期。绍期虽比杨戈个子高,但杨戈却比他强壮得多,也不知他是不是在走神,竟毫无防备的被杨戈重重的推回了墙上。他的脑袋与墙的撞击发出了嗙的一声,身子明显的晃动了一下。   我心疼的眼泪泵出,再也看不下去,抓起那个枕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的朝杨戈砸了过去。可是我身旁的仪器牵绊了我的动作,那枕头只轻轻的与杨戈的脑袋来了个短暂的接触便一咕噜的滚到了边上。   杨戈怒了,摸起身旁架子上的一本厚厚的杂志向我扔了过来。   完了完了,又要叫医生了。我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抱住了脑袋,迎接这痛。   正当我幻想着这书向我飞跃的路线是,绍期却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一个健步跨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把我护在了怀里。   那书不偏不倚的正中绍期的后脑勺,伴随着他一声低沉的呻吟,惯性导致他向前冲了两步。好在他立马稳住了重心扶住了我的后背,才没让我栽倒地上。   他痛的抓住了我的衣角,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另一只手紧紧的扶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埋在他的胸脯。   楚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破门而入,还喊着:“久久你看,老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小面包”。我什么都看不见,被她的声音吓得一个机灵。   这人真是,难道不知道我现在除了牛奶稀饭什么都吃不了吗?   楚齐看到这乱七八糟的景象,傻乎乎的问:“久久,你俩这是在秀恩爱吗?”   秀恩爱你大爷!我现在就给你秀秀我余久久的武打能力。   但楚齐在也好,至少不明就以的她,可以公平公正的收拾这残局。我又心疼绍期又生气,死命的想推开他找杨戈理论,可他却死活也不放手,仍由我在他怀里挣扎。   我只好对着绍期的胸膛大喊:“杨戈你他妈不得好死,你再来找我们试试!你以为我们怕你吗?你给我离楚齐远一点......”   “久久,别动,别说话” 我还没骂完,就听见绍期小声又急促的在我耳边阻止我,他拼命的抱住了我乱踢乱挥舞着的手和腿。   楚齐毫无眼力见的问我们:“吵架了?” ,末了她无奈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是我的错,就不该答应让杨戈来看你,久久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他有时候嘴贱了一些,但是没有坏心,你好好休息吧,一定要注意别剧烈运动,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要不你一个人来,要不你俩都别来” 我气的大吼。   “好好好” 楚齐连忙答应,她小声的怪了杨戈几句,拉着他走。奇怪的是,杨戈竟然乖乖的跟她离开了。   门被啪嗒一声甩了上,抱着我的绍期也颤抖了一下。   人刚走,绍期就紧张的扶着我上下打量,看我似乎没有大碍,他还是很焦急的问我:“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慢慢的推开他,担心的说:“你别老问我了,你自己有没有事情?”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把我揽进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发,不知是在和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道:“没关系了没关系了,别怕”   这句话听得我提泪横流,使劲的推开他:“你他妈连手也不会还吗?你就这么被他欺负?你还是个男人嘛?”   绍期一愣,垂下头不看我。   我抹了一把眼泪爬回床上,静静的躺了下来,任凭那眼泪一滴一滴滑向两鬓。绍期见我哭,慌的手忙脚乱,递上来好几张纸,恨不得把衣服撕下来给我擦眼泪。   我自己抽了两张纸胡乱的抹了抹脸,严肃的对他说:“你要不今天告诉我你跟杨戈的瓜葛,要不就走吧,不要在这里呆着了。反正我们也分手了”。我想起刚才绍期告诉杨戈我不是他的女朋友,虽然这是事实,但从他口中说出,我还是耿耿于怀。   绍期叹了口气,把本想递给我的纸巾揉成了团,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慢慢的说:“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是罗旸绍天他们明天才能过来,你父母也不在这边,你需要一个人照顾,我保证,等他们来了,我就走” 说着他垂下头,声音更加低沉了:“或者,我到门口去,你需要的时候叫我。”   “所以你直接避开了另外一个选择是吗?” 我泪眼迷离的看着他,握住他的手,陈恳的说:“请你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很担心。”   “在你生日那次之前我只是认识他们,那次也是意外,他们喝多了,是跟你分手之后我才惹上了他而已,他只是要钱,所以你放心,不要瞎想” 绍期一字一顿的回答。可我看的出来他说的不是事实,至少不全是,因为他从来不善于撒谎,我也足够了解他。   半天他又开口,低沉的声音无比的好听:“久久,我有话想跟你说,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他们,千万不要上前去,想办法抓紧离开,千万不要像刚才那样做傻事,不要跟他们对着干,还有王楚齐,近期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她来往太密切?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让这件事困扰你太久的......”    ☆、第六十四章:【“伯乐”】   我失笑:“徐绍期你还真是个懦夫,感情上是,身体上也是,你比他高比他聪明,我就不信你打不过他,你难道连还手都不会吗?那次我们在小巷的时候,三个人你都还手了,现在呢?你这样像个男人吗?”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与忧伤,低着头没有说话。   “神经病” 我拿起枕头砸在他身上,他也不躲,嘴里喃喃道:“对不起,久久,是我对不起你”   “好,你知道对不起我就行” 我往下一躺,使唤:“关灯,我要睡觉了”。   他连忙手忙脚乱的帮我把灯关上,又细心的帮我掖好每一个被角。我躺在被窝里,想起杨戈的脸,瑟瑟发抖。绍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急忙握住了我的手。   我常年手脚冰凉,此刻脚冷到无法入眠。我在黑暗中回想起和绍期刚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偶然间的接纳了我因为太凉而塞进了他被子里的双脚,从此每天都要在睡前给我按摩各种他在网上学来的穴位,再用烫水把自己的脚和小腿浇到发红,留来给我暖脚。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就再也没有因为手脚凉而影响过睡觉,就连白天,他也会研究各种方法给我保暖。   可此刻握着我的手的人,却仅仅只能温暖我的手了。从此困扰我睡觉的,不止是冰凉的双脚,还有冰凉的心。   周末一大早前来拜访的人,影响了我无数天的心情:何闵钰。   她踩着个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公司不允许穿的纯色露肩连衣裙,刚染的头发蓬松的的垂在肩上,露出白皙的锁骨。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和在床上邋遢了好几天蓬头垢面的我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在她来之前,我都忘记了徐绍期在她的“帮助”成功成为了经理的这一茬子事儿。可看到何闵钰那张美丽的脸的时候,我一股气涌上了大脑,恨不得亲自把她轰出去。   我这副邋遢样也有好处,就是在跟何闵钰,你这种光鲜艳丽的人打架的时候,必赢无疑。   她的高跟鞋在瓷砖地上哒哒哒,优雅大方的站在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递给我一桶纯牛奶,笑脸盈盈的说:“给,听说你这病要多喝些牛奶。”   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旁边正在笨拙的削着苹果想要给我打果汁的绍期,在何闵钰说话前,他都没意识到病房里来了人,此刻也只是抬头打了个招呼而已,我心里一阵得意的小暗喜。   我挤出一个笑容,拿过那桶重极了的牛奶,绍期赶忙放下手里的苹果,接了过去。   “谢谢你啊,还来看我” 我象征性的朝她道了个谢。   何闵钰一挑眉,把手在了绍期的肩膀上,笑着说:“不啊,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恭喜我们徐经理升值的”,说着,她转头面向绍期,挤眉弄眼的说:“绍期啊,恭喜你啊,完成梦想”   绍期缩了缩身子,朝她点了点头:“谢谢”   呵呵,梦想?我白了一眼绍期,没有搭腔。   “绍期啊,你在这里是不是很累啊” 何闵钰满眼心疼的看着绍期:“你看你着黑眼圈,脸色也不好,要不,我来照顾久久,你回去休息吧。”   绍期一愣,瞄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不了,我不累”。   何闵钰又面向我,悠悠的说:“久久啊,你看,YC的员工福利多好,上级都来照顾你,我舅舅还联系了食堂给你订餐”   “是啊” 我假笑:“徐经理辛苦了,还要下贱了照顾我,还影响了你俩的交往,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说什么呢,久久?” 绍期傻乎乎的看着我:“别乱说自己可以吗”   “我舅舅一直说,绍期真的是个很棒的人,很有天赋,只是一直没有遇到一个可以发现他的人,所以我就很愿意帮他一把,毕竟每个人总要遇到那么一个懂他的人嘛,更何况这是绍期的梦想,我就简单的说几句话,就能帮到他,对吧绍期?” 何闵钰俏皮的拍了拍绍期的肩膀,笑着对他说。   我苦笑:当年那个把绍期从低谷拉出,成功让他开始一段新生活的我,虽然比不上你雍容华丽,说几句话就能改变他的整个人生,但至少也赏识着,倾慕着这个原本没那么优秀的男人,说到头来,我就是一个垫脚板,而绍期,此刻站在了一个新的高度,拥有着一个可以把他举的更高的大树,我还应该不遗余力的祝福吗?   绍期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回答,就被我打了断:“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也很抱歉我的胃,导致你们没法过你们的二人时光,你有什么话大可直接说出来,不用拐弯抹角,徐经理跟你说他的梦想,让你帮他完成他的梦想,跟我有什么关系,何闵钰,你大可现在就带走他,我不需要人照顾”   绍期手上正削着的苹果皮,在我话语结束的那刻,断了,掉落在了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他握着刀的手不受控的轻微颤抖起来,这些都被我此刻无比敏锐的脑神经完整的收录着。   “久久,你在说什么啊?” 绍期慌了,放下手中的东西,想要拉我,但被我甩了开:“徐经理,我们现在只是上下级的关心,顶多算来也只是个朋友,请你自重。” 我的眼泪已经溢上了眼眶,但被我使劲的憋住。   何闵钰起身拉着绍期的胳膊,对他说:“绍期,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我看她还是留给朋友照顾比较好”,又对我说:“久久,我们不打扰你了”   绍期脸上少见的有了愠色,甩开了何闵钰的胳膊:“小何,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定了定神,指着门外:“何闵钰,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你家绍期说,你放心,他会完整的走到你身边的”   何闵钰优雅的一笑,答应了,转身依旧踩着她那与瓷砖发出哒哒声的高跟鞋,消失。   我从床上爬了下来,光脚踩在瓷砖上,绍期连忙蹲在地上给我找鞋子,递到我脚边,看我不穿,他急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焦急的问:“久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你别装傻了” 我拨开他的手:“我承认你有才华有能力,但你徐绍期何德何能在入职一年出头就步步高升?我问过你很多次你跟我分手的原因,想过是不是跟杨戈有关,可是你亲口告诉我,你是在我们分手之后才真正惹上他们的,虽然我不明白那次在小巷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可是,你这些话里总有真话吧?如果你跟我分手是因为杨戈,你岂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更何况,我现在明白了,你能这么轻易的参与画展,升职到主管,升职到经理,都不是你得天独厚,我余久久现在是配不上你了,也没法帮你完成这些,但我余久久陪你吃过咸菜吃过馒头,陪你在你那个破房子里窝了这么久,坐着你那个破自行车,为了你跟父母大吵,拼死拼活的工作找兼职,亲手把自己的男朋友培养成了一个自己配不上的人,你但凡还有点良心,都不该因为这种事情离开我吧?”   从我说出第一句话开始,绍期的目光就呆滞了下来,惨白的嘴唇抽搐着,仿佛一个世外之人在看着一个愚人说书。   我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你那天说会给我解释清楚的,你说吧”   绍期表情痛苦,断断续续的舒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把鞋子帮我穿上,我心软的配合了他。终于他站起来,满眼哀伤,看着我说:“久久,我不太会说话,但是,如果我说,我和小何之间,只是同事的关系,升职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相信吗?”   徐绍期,你果然不会说话,这就是你的解释?   我失笑:“我还真不敢相信了,公司的闲言碎语都是何来?就算我一个人误会了你那全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瞎?不管你是因为功名利禄嫌弃我也好,还是惹上了黑社会了也罢,我现在都算是看清了,你能惹上杨戈那种人,你能如此懦弱逃避,你徐绍期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爱的那个人。”   绍期面如死灰,眼圈却红的吓人,睫毛搭着,背脊微驼,手攥着皱褶了的衣角,毫无生机。自从我住院以来,他一步未离,那衣服已经穿的皱皱巴巴,丝毫配不上他此刻还依旧精致的面孔。   绍期的无语让我怒火中烧,把理智抛去了一边,我气愤中推搡了他一把,且口不择言的大声对他说:“之前是你徐绍期一直在拒绝我,推开我,要跟我分手,是我不争气,一直爱着你,而且相信着你也爱我,可是现在,我不需要了,你的爱让我感到羞愧。所以,现在轮到我跟你说分手,我一定会改,会努力的一夜忘你忘得干干净净,从此不再对你有丝毫的爱。我会找个真正爱我的人,我会很幸福的跟那个想跟我相濡以沫的人天长地久,你走吧,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我怒气太盛,丝毫没有留意到绍期的摇摇欲坠,反而不停的推搡着,嘴里不依不饶:“是我以前看走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种人。我出了院就会去辞职,离开南京,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在遇见你。”   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病房门口的罗旸和绍天,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吓得破门而入。绍天看到绍期的模样,惊慌失措的冲上前来扶住了他。我冷笑的望着两人,指了指门外:“我想要静一静,所以带他出去,希望这是我和你哥哥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余久久!” 罗旸怒喝。   我红着眼盯着绍期,心里仍有不甘,发狠似得问他:“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爱过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在一起?”   “闭嘴” 罗旸冲我大吼,正当我一头雾水的时候,她指了指门口,命令般的说:“吴绍天,带你哥出去。”   绍天满脸愁容的应了,搀着绍期往外走,绍期通红的眼睛无神,无比顺从的跟着绍天的脚印,走的却很艰难。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眼泪再也克制不住了,我不管一脸怒气的罗旸,跳回床上,掩在被子里嚎啕大哭,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用被子压抑着五官,哭到大脑缺氧。   罗旸始终没有安慰我,冷眼看着我哭到昏天黑地。   我终于缓过了气,委屈的问她:“你为什么都不安慰安慰我啊!”   “你跟徐绍期说什么了?” 她满脸担忧。   我抽抽涕涕:“他根本就和何闵钰搞在一起了,他跟何闵钰说他想当经理,何闵钰就跟她的舅舅,就是我们陈经理帮绍期说话,结果真的帮他升了职!何闵钰挑衅都挑衅到我头上来了!还有那个混蛋杨戈,根本就是绍期惹上了人家,都找到医院来了!我现在真的怀疑徐绍期是个什么人,我觉得我根本就爱错了人......”   “靠!” 罗旸爆了句粗口,我以为她听了这些事为我打抱不平,没想到她却问:“你当着徐绍期的面说这些了?”   我红着脸嗯了一声:“不止,我看着他的脸就想起他干的这些破勾当,所以我尽情的骂了他一遍......”   “妈的!” 罗旸把手里的水果扔在了我床上,又骂了一句,留给我一句:“余久久,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尽快拥有” 后,突然疾步离开了病房。   我不知道罗旸为什么突然这样,满心的委屈,泪眼婆娑的望着她踏步出门,再次忍不住的躲进了被子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没几分钟罗旸又匆匆的回来了,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了一样。   我调节好情绪,心生疑惑,看着她一言不发的坐在我床边愣神儿,我锤了她一拳:“我知道你是我好姐妹,替我遇人不淑而感到愤怒难过也是应该的,但你看,我睡一觉就走出来了,明天就忘他个干干净净,所以啊,你说点开心的我们不要难过了”   罗旸听了我的话,下定决心般似乎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却还是欲言又止,开口变成:“久久,就像当年你瞒着你爸妈到处给你外婆筹医药费一样,每个人都过的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苦衷......”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打断她。   罗旸叹了口气,缓缓的说:“你这样,真的伤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过得开心吗 我在考试呜呜呜 ☆、第六十五章:【“分手”】   我一愣,但还是逞强的冷笑:“伤到他了?那我呢,他伤到我的你怎么不说?最艰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他快三十的人了,起点却是个负数,我陪着他从到没房没车甚至没工作,被父母阻拦过,被旁人否认过,到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他却仅仅一句我们不适合,把我丢开,我的伤又算什么?他懦弱,日子不好过他想走捷径,明明打的过别人却甘心挨打,这么算来,他挺强大的啊,会被我那几句话伤到?”   “是的!” 罗旸提高了音调,但还是很快克制住了情绪:“久久,杨戈的事情我没法说什么,但是何闵钰这件事,你确实误会了他。”   我心里的某一处软弱的神经随之一震,眼泪随即落下:“罗旸,你知道吗,其实我宁可他是因为想攀高枝离开的我,而不是因为杨戈,这样我虽然不会继续爱他,但我至少确信他是安全的。你知道杨戈对他动手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那天在巷子里,绍期出事儿的时候,我宁愿去死,也想护他平安。可是我无能,我什么都做不了。”   罗旸紧紧的抱住了我,拍了拍我的后背:“两个可怜的孩子,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幸福。”   “他现在还好吗?” 我低下脑袋掉眼泪。刚才自己话太重了些,现在就到了后悔的时候。我多想此刻冲出房间,投入他的怀抱里,可我又怕看到他和何闵钰在一起的画面。   “不太好” 罗旸浅笑着摇摇头,眼里闪着泪花。   我绝望的一躺,把被子蒙上了脑袋,发出了沉闷又压抑的声音:“罗旸,我觉得,我和绍期,真的要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罗旸爱怜的抚了抚我露出的脑袋,担忧的问我:“我和小谦他们平时都要忙,楚齐......我想你暂时不要和她来往比较好,那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关系吗?我们会尽量多点时间来陪你的”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我强忍着眼泪:“我这是自找的,是我自己把可以陪我的人轰走的。自作孽不可活,这是惩罚”   “那你休息吧” 罗旸拍了拍我的手,急着走。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听着她的脚步,缩在被子里不敢露面,小声的说:“罗旸,你保佑我睡一觉起来就忘了他吧。我太累了。”   罗旸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几秒后,匆匆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抱着一本书,半靠在床上,痴痴的看着,眼睛却实则紧盯着房门,幻想着绍期在下一秒会笑脸盈盈的走了进来,像往常一样,关心我,照顾我。   罗旸果然只是个普通人,我向她许的愿一点也没有实现,我没有在一觉睡醒后忘了绍期,而是在很多觉睡醒之后,心里加深着愧疚和思念。罗旸那句话不像是在骗我,何闵钰的事情也许真的是我敏感而导致的误会,是我不该听信她的几句挑拨离间而想入非非,我的那一番伤人的话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它掐断了我和绍期之间最后的一点瓜葛与牵连,终于将那个我深爱着的完全的送离了我的生活。   既然如此,我绝不会等到他再跨入这间屋子了。   书,我也是看不进去了,只是个可以掩饰我心不在焉的好道具而已。   好几次护士进来检查的时候,都笑的一脸邪魅的提醒我:“病人,你那书拿倒了”   罗旸和小谦是好朋友,他们轮流着每天下班便来陪我,直到我睡熟了,才离开。楚齐倒是再也没有来看过我,我猜得出,罗旸和绍天和她说了什么。但我什么也没问,与杨戈有关的,我一概不想知道。   与绍期那一闹后的几乎每一晚,我都会做噩梦,噩梦里的不是别人,是杨戈,是楚齐,是何闵钰,甚至还有罗旸小谦他们。可是这些噩梦总是无疾而终,往往第二天起床我便想不起梦的内容,取代而至的是满身的安然与舒畅,似乎梦里只有这让我害怕的开头,并无下文。   自从我可以吃稠一点的食物以来,罗旸每天都会在中午抽空来一趟医院,给我带来一保温盒的稀饭,晚上她也会来,带来的食物与中午的又是另一番花样。不只是稀饭,还有各种可以掉起我胃口的果汁,每天变着种类花样。   吃了不知多少日医院提供的流食,这些粥和果汁对我来说,简直是天降的恩赐。   这些食物显然是用了心的,因为多天下来,我还没有吃过重复种类的粥,喝过口味雷同的果汁。于是每天我在医院除了假惺惺的看书之外,又多了一个盼头:罗旸的到来。   我问过很多次这是从哪里买来的,罗旸都说是绍天公司的伙食。   于是我问她:“从YC辞完职,我可不可以去你家绍天公司上班啊”。罗旸笑得花枝乱颤。   关于我住院的事,我麻烦了罗旸他们转告杨驰,千万别和我父母说。他们本来身体就不好,孩子在外,可别搞不清楚头绪一下子被吓到了才好。再说了,他们知道也没什么用,南京离厦门这么远,再亲的血缘关系,此刻也比不上身边这群朋友,与其让他们担心,还不如蒙在鼓里。   在我求罗旸带去口信给杨驰的第二天,他就登门拜访了。继上次的闹剧之后,他一直都没来看过我。虽然我并不矫情的希望人人都惦记着我,但也害怕失去杨驰这样一个多年的朋友,一直忐忑不安。他总算来了,我也算定了心。   杨驰和那些拎着水果和花来探望的人不一样,他带来了一只巨大的熊,一走进房间就板着个脸直奔我的床头,往我怀里一塞:“诺,给你做伴的”   我哭笑不得。那熊比我个头还高,比我还胖,我抱在怀里,把自己当了个严严实实。他坐下来本想和我说哈,发觉看不见我的脸了,又郁闷的站了起来,抽走了那只熊,放去了床尾,梗梗的说:“我现在在这里呢,就不需要它给你做伴了”   “上次的事,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所以我不该打你,对不起” 我郑重其事的向他道歉。杨驰是个较真的孩子,如果没了这句道歉,他不定板着个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果然,对不起三个字一出口,他就乌云转晴了,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转了一圈,笑嘻嘻的说:“我man不man”   我一脸黑线:“man!”   “这就对了” 他抓起我的手highfive。   “但是你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跟绍期彻底结束了,这次是我把他推开了,他但凡还要点尊严,都不会再来找我了”   杨驰一愣,随机绽放了一个比花还“美丽”的笑容:“干的漂亮,余久久!你终于疏通了你的大脑。”   杨驰这么说,罗旸也告诉我脑子是个好东西,看来,我确实缺根筋。   我仰天长叹。   “其实你不笨,不可能看不出来” 杨驰突然转换成了正经脸,盯着我看。   我心里发毛:“我当然不笨啊”   杨驰抿了一口我喝过的水,继续说:“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明白,我到了大学,就没有真的谈过恋爱,之前你见到的那个女孩,也是因为你有了男朋友,我才勉强说服自己与她试试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根本不可能。现在你也没了男朋友,也应该明白了你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陪着你,所以......”   “打住” 我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忙着消化他前面说的话。以我的头脑给我传播的信号,杨驰难道是要跟我告白?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这个,也有旁人总队我和杨驰说三道四,但很快我就会打消自己的这些念头:我和杨驰是好朋友,是一起度过了青春岁月的好朋友,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好朋友,是不可以往爱情方面想的好朋友,是我不想因为杂念而失去的朋友。   更何况,只是朋友,并无他想。   我心里崩起了一根弦,紧张极了,生怕他接下来的话会毁掉这一切。我紧张兮兮的试图岔开话题:“杨驰,你没跟我爸妈说吧?我怕他们担心”   “余久久,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从哪个姓徐的人的世界里走出来,但是你现在已经可以拒绝他了,就说明再努力努力,就好了。我已经胆小了这么些年,又等了你这将近两年,我也不怕再等下去了,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我真的不比他差的,我有稳定的工作,家庭正常,有房有车,我还比他喜欢你......”   我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着火烧着了,浓烟四起。   “杨驰,你别说这些奇怪的了好不好” 我央求他:“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我暗示过你这么多次,你失恋了我天天陪着你,你生病我立马赶过来,你真的不明白?” 杨驰的语气透着匪夷所思。   我不是装傻,而是真傻。因为我不喜欢他,所以从没把这些举动往那方面考虑过。   “我知道我今天在这里告白很简陋,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再因为那个混蛋折腾你自己了。你以前吃得好睡得好,现在呢?我打死也想不到你余久久会有胃病。所以我不能再等了,关于告白,我会之后做的更好的,但现在,我希望你能尽快的接受我,咱们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开开心心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年底就结婚,你想回厦门,我们就回厦门,不好吗?” 杨驰语气沉重。   “结婚?” 我苦笑:“这事哪有这么简单?我真的只把你当成朋友看待了,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想毁掉咱们的友情,所以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好吗?你先回去吧,等下次咱们再见,我可以当做你今天什么也没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挥了挥手,指着门求他先离开。我脑袋里面乱的一塌糊涂,心不在焉。   “朋友?” 杨驰提高了语调:“我打今天迈入医院的大门,就没想再跟你做朋友了,我也一直没把你当成朋友对待,而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也不差你一句话。我可以先走,但是我希望你出院之后可以给我一个答复,我那天会来接你”   说着他起身,拎起那只熊再次塞进了我的怀里,俏皮的说:“余久久,你早晚会答应我的,所以别拖时间了。你抱着它睡吧,就当抱着我了。”   我两眼冒金星的望着她,无法反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目送他离开。   杨驰走了之后,我强迫自己把他排挤出自己拥挤的大脑,坚决不想他。那只熊被我扔到了床的另一边,看都不敢看一眼。一看到它,我难免就会想起,我最好的“朋友”,从此不再是朋友了。   没必要说分手的人,却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么哒 ☆、第六十六章:【“怎么办”】   手术后整整十天,我做了一系列检查,又做了一次胃镜,拆了线,可以出院。但是考虑到依旧需要休养和一些抗溃疡治疗与检查,没有家人照顾,朋友也都无法时刻守着,所以绍天帮我办理了延续住院的手续,由医院的专业人士照顾我。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毕竟医院资源有限,不是个收容所。但好在绍天有个大学同学在医院的某个部门当主任,沟通了沟通,为我破了例。   我主动提出搬出了单人间,挤进了一个六人的合间。虽然每天病房里来探望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但大家大多素质很高的低声细语从不喧哗,加上这些人里面鲜有来看我的,我的床位又在离门最近的房间边角上,还能落个清净。   到了晚上,伴随着屋里里传来的细细碎语,我反而能睡得更好,自己一个人住久了,都没有人情味了。这里反而给了我一些温暖,让我些许留恋。   出院的倒数第二天,打抗溃疡的药的时候,小护士一直盯着我看,我眼睛虽在书上,但余光也偷偷的瞄她。好半天她才笑嘻嘻的开口:“哟,又是你啊小姑娘,怎么又住院了?”   我一脸疑惑的凝视了她好久,才想起这是我前些日子发烧时,给我打针的那个小护士。   我笑了:“姐姐你好啊,我都快出院了,怎么都没看到你啊。”   她收拾了收拾手上的东西,回答我:“我不是负责这个区的,今天是帮我朋友代班,所以才会在这里。你那个小男友呢?” 她问我。   我呆了:“什么男朋友?你说哪个?” 上次绍期和杨驰,都出现在了医院,虽然这两个都不算是我男朋友,但不问怎么知道她是指哪一个。   护士姐姐笑了:“小妹妹,你还真有意思啊,你能有两个男朋友?你是想让我猜吧”   我迷迷糊糊的点了个头。   “后面趴在你床边睡觉的是你男朋友吧?那个抱你去病房的,不会是你爸爸吧,太年轻了些,那就是你哥哥?我猜的对吗?”   我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男朋友也只能做到像后面那个小男生那样了,陪在你身边,但那个抱你的男人,一直在外面守着,虽然没进屋,但是一整夜都在走廊里坐着,时不时的就往房间里看看,你夜里的退烧液挂完了,还是他找来的我给你换药的呢,还有第二天早晨,你又反复,也是他发现的,急着来找我们,说你一直翻来覆去,不太对劲的样子,我一看,你果然又烧起来了。不过你那两个人都蛮帅的哎,尤其是你哥哥,我们一帮值夜班的小护士盯着他看了一夜!可惜他只顾着你了” 护士姐姐做出一脸花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说的话使我瞬间呆若木鸡。从那晚和杨驰吃完饭散完步回来之后,我就没看到过绍期,第二天早晨也没有,我一直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我鼻子一酸,想掉眼泪。   “他不是我哥,那个我房间里的男孩也只是我比较好的朋友” 我慌乱的解释。   护士姐姐指了指门外,问我:“你不用让他进来吗?我看他一直在走廊那边呢?”   “谁?” 我差点没从床上弹下去:“你是不是看错了?完全不可能啊。”   她失笑:“怎么可能看错,我们几个同事刚还在讨论他呢,生病了还那么帅。”   我慌了神,恨不得拔了手上的针冲出去一探究竟,但那护士姐姐意识到了我的不安,立马阻止我:“你别急啊,你要是需要,我去帮你叫他来好了,你可不知道,我那些同事都眼馋他好久了,想上去搭讪来着,可看他那累的半死的样子,一杯一杯的咖啡灌,感觉随时都要晕倒了,还以为他家里人出了什么事情他陪在医院呢,原来是你啊。”   我想被戳了一针的皮球,塌在了床上,无法动弹。徐绍期,你真是个谜,是你说的要分手,却在我心上和身边挥之不去。我一次又一次的警告自己不许再记得与爱你的一丝一毫,但终于,还是被你毁掉。   眼见着自己的眼泪就要喷涌而出了,我赶忙挥了挥手,跟护士姐姐说:“不要打扰他了,顺便告诉你那些同事,千万不要去搭讪”   我会吃醋。   傍晚,我很早就收拾着躺下了,但还是很难入眠,不是因为后天就可以离开医院了,而是因为,隔墙,我与绍期就能再见了。   我辗转多次想鼓起勇气走出房间,或是去厕所的时候向背后望一望,可是我都没有做。我害怕,害怕绍期坐在那里,带着满身的疲惫,害怕他看到我之后的惊慌失措,更害怕一切都是误会,他根本不在那里。   罗旸只陪我待到了九点多,就忙着回去找绍天了。绍天不知做了什么,低烧不退好些日子了。比起我这个娘家的朋友,我还是贴心的规劝罗旸回去照顾绍天,毕竟,那才是将伴他一辈子的人。   我醒的很早,来检查的还是那个护士姐姐。她笑得一脸暧昧的看着我:“睡得怎么样?”   我还是念念不忘徐绍期,于是我问:“那个人走了吗?”   护士姐姐很惊讶:“你们没见到吗?他夜里来你屋子好几次呢。”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那刹那,我的心脏漏跳了几拍,我极力的喘着气,它才勉强的恢复了原先的频率。   另外一个年龄稍大了些的护士进了来,姐姐很激动的挥了挥手:“你快来看,这就是那个帅哥的女朋友”   我赶忙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是的,但那人已经认定了,笑嘻嘻的跑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很幸福啊,他每天晚上照顾你都不睡觉,现在在长椅上休息呢,你为什么不让他在你这里睡呢,长椅上很不舒服啊”   “他睡着了?” 我连忙掀开被子踏上拖鞋:“我去看看。”   我小碎步的跑到门口,冒出一个脑袋偷瞄,果然在和厕所反方向的很远处,有一排长椅,上面坐着等待的家属,虽然我只能看到一溜芝麻大小的身影,但还是很快找到了那个我熟悉的人。   “他真的睡着了吗?” 我担心被他发现,所以再三向那护士确认。   她笑了:“我刚从那边走过来,看见的”   我穿上外套,用大大的帽子裹住了脸,像个精神失常的傻子一样在楼道里狂奔,在长椅那里急刹车。   真的是徐绍期,真的是他。他脸色蜡黄,眼窝凹陷,手叉在胸前,靠在坚硬的椅背上睡得很熟,头无处安放的晃来晃去,偶尔会撞到背后的墙壁,吃痛的眉头一蹙,但终究还是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真的太累了,连我抚摸着他的头发,他都没有醒过来,只发出细细的梦呓。我眼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滚在他的衣服上。   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把外套的帽子放到一侧肩膀上,堆成了软绵绵的枕头,试图让他靠在我的身上,可是又怕动作太大会把他弄醒,只好小心翼翼的扶住他的头侧,顺着他晃动的方向,来寻找合适的机会。终于,他向我这边歪了过来,我轻轻一揽,他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依旧小心,生怕弄醒了他。他向来浅睡,风吹草动都会从睡梦中醒来,此时我也时刻提心吊胆的,怕他醒来,怕他看见我。   好在他约是真的太累太累了,舒服的舒展了眉头,靠在我肩头,睡得香甜,喃喃的说着什么,我赶忙凑近了去听,他说的竟是:“久久,我该怎么办,久久,对不起”   我眼泪肆意猖狂,究竟为什么,你连梦里都要跟我道歉。   我吻着他的额头和发间,回应他:“我也对不起你,绍期”。我的眼泪掉在他的头发里,很快就沾湿了一片。我心疼的轻轻攥住他的手指,抚摸着,他在睡梦中也下意识的回攥回来。我在他耳边小声的呢喃:“绍期,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再努力努力好不好,努力回到我身边”   他含糊不清的回答我:“好。”   我哭的泪眼朦胧,伸出右手不停的抹擦,那泪水却越聚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还连累了手背湿淋淋。   为了不让他发现,我不得不走了,我轻声路过的一个医护人员:“能不能麻烦拿一个枕头。”   那人凝视了绍期的脸半刻,似乎被他的“美色”打动的,立马小跑去拿了个小枕头递给我。我谨慎的把枕头垫在他后脑勺后,扶着他的头轻轻的放了过去。他离开了我的肩膀,挣扎了一下,稍有不适的更紧的攥住了我的手。   我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流着泪在他额头留下无数个吻印。我试图把手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可是他似乎发觉了,紧紧的握着。我无法,只好一根一根指头的小心扒开,脱离的那刹那,他像是在寻什么般的握紧又无助的松开。我泪如泉涌,拜托那个一直不愿意离去医护人员:“求你注意一下这个人,如果他有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帮帮他,不要叫醒他,也不要跟他说有人来过。”   “好好好” 她紧盯着绍期的脸连声应了好几遍。   我留恋的回眸望了一眼绍期的睡颜。已经太久了,连我都忘了多久了,他在我身边睡的安稳。   “你去吧去吧” 那医护人员推着我:“放心,这里是医院,他不会有事的,况且,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我含泪应了,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病房走。   到看不清绍期的脸了,我才彻底目视着自己的房间。转头那瞬间我彻底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了,那眼泪如泉涌,我索性任它任性,边咧着嘴哭边往回走。   一路上,数不清的人向我投来怜爱又同情的目光,在他们眼中,我大概是个刚刚听闻自己得了绝症的患者,还那么年轻。   房间里的病人们也无一都在安慰我,在他们中,大多是得了胃癌的患者,命不久矣。我突然没了哭泣的理由。   我还活着,我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我打电话问罗旸:“我睡觉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嘴张着,哈喇子流着,眼睛闭不紧,腿能翘上天,被子蹬地上,还打嗝,磨牙.....”   “放屁!” 我满脸通红。   “对,还放屁” 罗旸在电话那头笑得猥琐。“好啦不逗你,除了蹬被子之外,你睡像还是不错的”   “那就好......”   “你想干啥?” 罗旸好奇。   “我想装睡” 我啪的挂了电话。   没错,在医院的最后一晚,我要装睡,不为了其他,只为了看看绍期是否真的如同那些人说的,在夜里来看过我。   我把头发捋好,安详的躺出了我的最美的姿态,但是这太不自然了,我又爬起来,按照罗旸说的,把被子扔了一大半在地上,另一半勉强的盖在了自己肚子上。头发凌乱,刘海搭在脸上,这样就算睁眼,也不容易被发现。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胡思乱想,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外面的风吹草动,就连一个路人路过的脚步声我都会心跳加速,更别说进进出出的家属和病人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可是绍期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悄悄的溜出去张望过,他也不在白天的长椅上。我又躺回床上拗了那个“传说中我的睡相”的造型,却已经开始质疑:也许真的是那些护士们看错了。   已是午夜了,我开始打迷糊,眼皮打起了架,昏昏欲睡,却被门外一阵声音不大的咳嗽声重新唤回意志。是绍期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他咳的很厉害,但显然是捂住了嘴巴不想发出声音,如果此时我睡着了,定是什么也不可能听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吃奶奶做的饭啊 羡慕你们过春节 ☆、第六十七章:【“重来”】   我竖起耳朵听着,心却揪得厉害。   没几分钟,那咳嗽声便渐渐淡了下来,我心里松了口气,脚步声轻轻的传到我此刻无比敏锐的耳朵里,我赶忙闭紧了眼睛。   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身边,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我床边的椅子上,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叹息,绍期伸手把我的被子从地上轻轻的捞了起来,方方正正的掖在了我身旁,又把被子拉到了我脖子处,柔和的扶着我的胳膊,放进了被子里,再次盖好。他手划过我手臂的瞬间,我的眼泪又溢满了我闭紧着的眼眶,我偷偷的睁开了一条缝,那眼泪便迫不及待的夺眶而出,滚落在我的鬓角。   我只能感谢光线昏暗,他不会发觉。   他在椅凳上摸索着什么,很快又走到了我脚边,轻柔的拉开了被子的一个角。   我偷偷的瞄他,侧脸依旧好看极了,他专心致志的看着什么,仿佛在注视着心爱的宝贝。他碰了碰我的脚,眉头皱了皱,把一个暖和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我两脚的中间。   那温热瞬间从我冰凉的脚心传递到了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我克制不住的身子一抖,绍期似乎意识到了,他赶忙盖上了被子,快步却又轻身的走到了我的身边,我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见着就要控制不住了,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抽泣颤抖着。   绍期伸出因为刚刚抓过那暖和的东西而温热的手,俯下身子,慢慢的拂过我的脸颊,把我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又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以为我做了噩梦,连忙握住了我的手,一手放在我额畔安抚着。我感受着逐渐温暖了我双脚的那东西,是医院老式的热水袋,我如获珍宝般把它使劲的夹在脚间,感受着它的温度,就像在感受绍期一样。每当我因为不自在而小幅度挪动导致被子滑开,他都会立马伸手帮我盖好。我不敢睁眼,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我那瞬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日子我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他倾坐在椅子上,但重心却全在床边,他依旧握着我的手,假装是梦里,我也握紧了他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的从我手中抽离,站了起来。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他又要离开了,再次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不论是因为我口是心非的辱骂,还是自己想要离开,我都想立马坐起来拉住他,祈求他,不要走。   可我却不能这么做。   我如灵魂脱壳般仰躺在床上,眼泪一滴一滴的掉。   可让我惊讶的是,没几分钟绍期又回来了。他掀开背角,取走了那个已经渐冷了的热水袋,放进了一个刚灌好的。   重复完这些动作,他又坐回床边,却没拉我的手。我趁着光线黑暗,肆无忌惮的偷眯过几次眼睛,都发现他在凝视着我,始终。他眼里的悲伤和泪水让我心如刀绞,恨不得立马弹起来拥抱住他,再也不松手。   就这样,他来来回回换了三次热水袋,最后一次水袋渐冷,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拿开热水袋,碰了碰我已经暖和了的脚,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走到我身边,在我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长久又轻柔,认真极了。   这是分手后他第一次吻我,不,在这么多个我不知道的黑夜里,也许他无数次这样做。   我睁开发酸的双眼。这一夜我无法入眠。绍期在我身边,我多次因为充满了安全感而昏昏欲睡,可我都忍住了,我害怕这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害怕从今以后都握不了他的手。   等我收拾好东西,跟着绍天走出病房时,绍期已经不见了。我心里默默的祈祷:他一定要睡一个好觉。   接我的是罗旸和绍天,我发信息告诉杨驰,拒绝了他来接我的请求。我无法接受他的心意,便决不能给他任何一点的希望。   绍天这场莫名其妙的烧退了,人还算精神。上车后罗旸说:“楚齐还在你家,所以你暂时不要回去了,先去我们那里吧。”   我也有事要向二人证实,忙不迭的答应:“好”。   到了他俩的家,我把两人揪到客厅沙发上开会。两人似乎猜出了这“会议”与绍期有关,紧张的想逃。   我怎么容得了?今天,必须问出个头绪。   “弟弟怎么突然发烧了” 我先表达出人道主义的关怀。   绍天连忙答:“小感冒小感冒”   “你们俩都知道绍期这十几天一直在医院对吧?我这些日子吃喝的稀饭和果汁啥的,都是绍期准备的吧?他累得要死要活的你们知道吗?” 我问着问着,眼眶又溢满了眼泪。   绍天和罗旸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说吧” 我心平气和的劝:“我性子本来就烈你们知道的,我爱绍期爱到要死,所以他要是不爱我你们就等着收我葬礼的请柬吧,所以你们最好让我感受到绍期也爱我。”   “说什么呢!” 罗旸弹了我脑门一个栗子。   我眼泪刷刷的掉了下来,把两人慌得满屋子给我找面巾纸。我边抽泣边说:“我都知道了啊,你们不要再骗我了,我真的很爱他,很想跟他永远在一起,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离开我,又为什么要瞒着我,我都希望你们不要再帮他一起骗我了。你们看他现在身体状况多不好,那天无缘无故的疼的直不起腰,昨天又在医院的走廊里睡着,他每天半夜来照顾我都不睡觉,这样子会出事情的,你们要是真为我俩好,就告诉我吧,如果这个原因我可以接受,我保证不会去缠着绍期,也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再麻烦他。”   绍天叹了口气:“久久,不是我们不想说,就是,哎呀求你不要逼我们啦,我哥真的会......”   “你要是再不说,就等着绍期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我再殉情!” 我指了指窗外:“诺,我要殉情就从你家这儿跳,别说什么死不了只会残的话糊弄我了,这可是八楼!是绍期麻烦你们最近这么照顾我的吧?罗旸以前损我损的要死的人,现在护着我跟我妈似得,还有你吴绍天,你哥都跟我分手了你还老担待着我,当我傻吗?那么,徐绍期有没有让你们管我的死活啊,我要是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是不是得负责?”   绍天手扶住了眼睛,脸憋得通红。   “久久,你过来” 罗旸拉着我往里屋走:“有些事情咱女孩子之间说。”   绍天低着个头,满脸的生无可恋,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罗旸,你悠着点说吧”   我紧张兮兮的跟在罗旸身后,渴望又害怕听到她下面说的话。   “久久,是这样的,我实话说,我们确实都知道,绍期呢一直在医院,绍天公司食堂啥的也都是我编的谎...” 罗旸开门见山。   我泪如泉涌,委屈极了:“你们这两个骗子,骗子!你们怎么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了两个人才!”   “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 罗旸向我很陈恳的道歉:“但是你不要去问小谦和韩渡他们,关于绍期的事情,只有我和绍天知道,你要怪就怪我们吧。但是我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这件事告诉你听只要坏处没有好处,甚至,你知道了对绍期也很不利。所以,你一定不能去问绍期。绍期他跟你分手,确实是因为杨戈,至于什么何闵钰,这都是你瞎想......”   我腾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真的是因为杨戈?他究竟是什么人?”。我最害怕的事情,却是真相。   罗旸叹了口气,无奈的揉了揉眼睛:“久久,你看,求你别逼我们了,这些事情你知道了真的会出事儿的。”   我心力憔悴,面对楚齐,看来我只能来软的不能来硬的:“好吧,那就能说多少说多少吧。你家绍天,那天怎么会突然发烧的?”   罗旸心疼的望了望闭紧的房间门,带着哭腔说:“那天你冲绍期发完火,绍天扶着他走出房间,绍期就瘫在地上了,怎么扶也扶不起来,自己半天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到卫生室一个人哭的都昏厥了,绍天被锁在外面只能陪着绍期一起哭,那天晚上回来就发低烧了,睡眠也极差。余久久你真的是!你想想绍天只是心疼绍期都这样了,被你无缘无故冤枉了一通还贬低了一通的绍期,得成什么样子?我们那天都紧张的要死,生怕来个电话说绍期死在哪里了。” 罗旸泣不成声。   我头晕的厉害,脑中全是那天的画面,绍期哭的模样,我在走廊里看到绍期时他憔悴的模样,心剧烈的抽痛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哭的声嘶力竭,拼命地道歉。罗旸赶忙抱住了我,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安慰我:“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这样。”   “那天绍期突然心脏疼,是怎么回事?” 我在罗旸肩头问她。   罗旸连忙解释:“这我真不知道,绍期身体绝对没有问题,你千万别往这上面考虑,我们那天问过他了,他说是没睡好导致的的,之后就没有过了,所以你别担心。”   “说说杨戈” 我冷静下来,问罗旸。   “当时绍期的养父母去世之后,绍天也离开了,绍期孤苦伶仃的,杨戈就带着他。杨戈比绍期大九岁,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整天在外面瞎玩瞎逛,打架斗殴,绍期也跟着他。那时候绍期年龄小,不懂,又无家可归的,只能跟着杨戈吃饭。后来杨戈的父亲,搬空了绍期家所有的东西,把绍期赶出了家门,绍期才知道杨戈的父亲就是当年和养父一起做生意的那个让人,养父欠了人家一屁股的债,全归到了绍期头上,绍期没办法,只能在外面找各种工作去还钱,他那会儿才十几岁。他一知道真相后,就拼命躲着杨戈,可是杨戈却不放过他。后来偶然间绍期发现了杨戈吸毒而且贩毒,被杨戈发觉了,逼着绍期加入他们的组织,甚至把绍期打的遍体鳞伤的,绍期为了保命,最后报了警。”   “这些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我声泪俱下,心乱如麻。   “你看看你,知道了就成这样了,绍期怎么舍得告诉你” 罗旸赶忙替我擦眼泪,但她也泣不成声:“这些都是绍天告诉我的。那时候,绍期才十五六岁,报了警之后,警察一举踹了杨戈那帮贩毒的窝子,抓了一帮的人,杨戈的父亲用了各种办法逼迫绍期撤回对杨戈的供述,绍期发觉逃脱了杨戈的魔爪,又掉进了他父亲的,没办法只能照做,但好在证据确凿,加上杨戈打人伤人,还教唆未成年人,被判了无期,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也许是他家地位显赫,找了关系,十五年不到就被放了出来。绍期心里一直清楚,杨戈一旦出来就不会放过他,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时候的事” 我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就是你们回厦门的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谢谢 ☆、第六十八章:【“砸锅卖铁”】   我这才想起那晚摔碎的杯子以及绍期的失常,愤愤自己为什么当时不问清楚。   罗旸看我陷入了内疚,赶忙继续说:“绍期宁可去死,也不会想要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所以你千万别去问他,你能对他构成的伤害,远比杨戈他们来的严重。”   “我不会的” 我抹干眼泪:“我要去找杨戈,他们要什么,我来帮绍期。要命我这里命一条,要钱我砸锅卖铁,只要他们不要再去折腾绍期了,绍期这三十年,过的太苦了,我不能然他继续下去了,他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好不容易生活变得容易了一点”   罗旸“啪”的一声把手上湿哒哒的纸巾甩在了地上,抽开我的手,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余久久你脑袋里是不是浆糊,我他妈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安生点过日子的,不是让你开这种玩笑的”   绍天闻声冲进了屋,懒腰抱住了气的全身发抖的罗旸,拼命的安抚她:“别这样别这样,有事情好好说,现在最苦的人不就是我哥和久久吗”   “我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我知道我爱的人过的不好甚至很糟糕,我难道要坐视不管?” 我一拳砸在墙上,那来自骨骼的痛楚竟让我好受了些,我哭的肝肠寸断,又一下一下的挥起拳头,那墙仿佛是杨戈的身体,淋漓尽致,我大喊:“绍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命都豁出去了!”   “久久,久久,你听我说” 绍天按住我颤抖的肩膀,轻声说:“你这种傻到家的想法可千万不能有,你如果去找杨戈,我立马打电话给绍期,你信不信,绍期会先死在你面前。”   我被“死”这个字吓的全身战栗,泪眼迷离的妥协,无助的问绍天:“那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就装作不知道的,不要去找绍期,见到他也不要问他,不要让他知道你知道了,解决方法只在他身上,他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只要相信一点,我哥,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回到你身边。你要相信他”绍天拍拍我的手:“你太单纯了,太不谙世事了,杨戈那种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几千倍几万倍,报警什么的只能解决一时,并不能把问题从根本解决了,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怕警察,打架斗殴抓进去也只是拘留几天,没什么用处的。” 绍天小跑到床头,拿来一本厚厚的书摆在我面前,我尽力的擦干泪花,让眼睛聚焦,看向那本书,写着刑法二字。   “看清楚了吗久久,我们在想办法,绍期也说他有办法了,但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告诉你的只有这些,相信绍期,相信他,好吗?” 绍天的眼眶也泛着红,尽量冷静的声音也明显的打着颤。   我此时无路可走,只能点点头,继续低着头掉眼泪。我满脑子都是绍期憔悴的脸,他曾暴露在我面前的胳膊上的伤口,他从始至终的低微,他展露于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不切年龄的成熟与沧桑,那从不是与生俱来,那是历经磨难。   我还怎么离开你?   罗旸依旧不放心,追问我:“久久,你保证你不会跟绍期说你知道了这些,你保证你不会去找杨戈,你保证你不会做傻事。”   我无力的伸出四根手指,打表票。   罗旸指了指我身后的床:“诺,你才刚出院,还是要放平心情,多休息休息,这是绍期的床,他不舒服的时候,都会住在这里,所以你放心吧。有我和绍天照顾着。”   “不舒服?” 我敏感极了。   绍天恨铁不成钢的轻轻锤了罗旸一拳,罗旸也自知多言的捂住了嘴巴,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没有啦,就是偶尔受受小伤吗,毕竟杨戈那种人就是靠拳头说话的,但你放心,绍期心里有数的”   “有数个屁啦!” 我咧了咧嘴,一滴眼泪砸进我唇间,咸到苦涩:“有没有数能是他决定的吗?”   我刚在床上躺下来,就被杨驰的电话叫了起来,他心情似乎好极了,又恢复了往日的调皮:“久久,快来快来,我在上次我们去的西餐厅等你”   我本想拒绝,可想到他的告白,总该给他一个最后的拒绝。我多么希望,今日见到的他又与曾经一样,像个哥们一样对待我,我们之间从不应该因为男女情而毁掉友情。   我破天荒的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西餐厅。   杨驰不在,楼上楼下我都找了个遍,也没有他的踪影,我打电话给他,也没人接听。我带着疑惑准备离开,却被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拦了下来:“余久久小姐吗?你男朋友嘱咐我们把这个给你,换好之后,我们会送你去找他。”,说着,塞进我手里一个精致的包裹。   我一头雾水的被带去了休息室,锁上门,打开那包裹,展开,竟然是一件富丽堂皇的礼服。蓝色的丝缎,一字肩,我拿在伸手比划,长度拖地,果然,包裹里还有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我似乎猜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把那些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穿过的衣绸又塞回了包裹里,转身回到了大堂,那小姐还在门口,鄙夷的上下盯了我半天:“您怎么没换上?换上衣服,我们还要给你化妆”   “不用了,带我去找他就行了” 我把包裹塞回她手上:“这个你还给他,还有,你们这个西餐厅哪来的这些东西,还化妆?”   “余小姐你这是再难为我们吗,你男朋友说你比较熟悉我们店,才让你过来,衣服是他给我们的,化妆师是他请来的,我们只负责帮他完成而已” 小姐面露不悦。   “行了,别来这些虚无缥缈的。带我去找他就行,否则,我就走了。我要是走了你们一分钱拿不到吧?” 我径直的往外走,那西餐厅门口停了一辆蓝色小面包,一看,就是杨驰那个满脑子鬼主意的人准备的。   果然,那小面包里很快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无比绅士的帮我开了车门,手伏在车顶等我钻进车。我没理他,走到前座副驾驶,打开车门自己坐了进去。大叔着实愣了半天,大抵是在想这小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当他终于开动,我冷着脸问他:“这位大叔,杨驰大少爷究竟想干啥?”   大叔摸了摸梳的锃亮的头发,弱弱的说:“余小姐可别难为我,我只是奉命来接你到指定的地方,剩下的可一概不知。”   目的地是南京非常出名的一家大饭店,但我从来没有来过。车子停在了门口的弧形车道上,我刚一下车,站在门口迎客的一众男男女女就都迎了上来,我无奈的问他们:“你们不会都是杨驰那家伙派来的吧?”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头又摇头。   我求他们指明了方向,自己一个人杀了过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杨驰在一间结婚用的礼堂里,与一群我不认识的人忙活着。   他穿着比结婚还隆重的西装,也是蓝色的,与我收到的那件礼物相配。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便装进来的人是我,还在与一帮人嘀嘀咕咕。我不想引起大家的瞩目,偷偷摸摸的从旁边走到了杨驰的身后,拍了拍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被我吓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整个人弹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大叫:“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还没等我回答,他就招呼周围的人:“快快快,开始开始”   我铁青这个脸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四处奔走,灯光变了,音乐响了,安定下来的“帮凶们”站在一旁虔诚的望着我和杨驰。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忙拉着杨驰的衣服:“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我们赶紧走吧”   杨驰皱了皱眉:“咦,你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吗?是不是不喜欢?” 他笑了笑:“算了,没关系,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你就认真听我讲完再回答吧”   说着他推搡着我坐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自己站上了高台,拿起面前的话筒,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事已至此,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傻坐着。   杨驰清了清嗓子:“久久,我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你,那时候我不懂,所以对于喜欢我的那些女生,我也并没有排斥。我一直都很喜欢欺负你,逗你玩,黏在你身边,骗你我们系有帅哥喜欢你,但其实我说的就是我自己。起初我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想吸引你的注意,现在我明白了,虽然有些晚,也导致你有了一段不开心的感情,但我相信,只要从现在开始,我们珍惜,一切都会弥补回来。你总害怕身边没人在意你,但我想告诉你,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最值得被人喜欢的女孩子,只有一个真的爱你,想永远爱你的人才值得跟你在一起,我就是那个人。我爱你,我保证可以永远守护你,永远在你身边”。杨驰突然屈膝半跪,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举在空中,我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喊:“你,你干什么”   杨驰没理我,继续说:“如果你还想享受一下恋爱,我可以陪你到你想结婚的时候,如果你还没法接受我,我就追你,如果你想早点嫁人,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结婚,我们已经足够了解彼此了,我也是这世界上除了你父母外最了解你的人,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天长地久的爱情,这个戒指是送给你的,我定制的,你看这个钻石,真的很配你,希望你早点带上她。”   我不知不觉眼眶微湿,从来没有想过,人生中第一个向我求婚的人,竟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毛孩。杨驰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心太小,只装得下徐绍期。   周围人看我被感动,开始不住的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杨驰是个爱面子的男孩,他精心布置了这么一场表白,猜得出也是踌躇了很久的,我不忍心给他难堪。   我起身向周围的人鞠了一躬,道了谢,走到杨驰身边,轻声说:“也谢谢你,说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杨驰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比花还灿烂的笑容,把戒指收了起来,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红着脸牵起了我的手。我满身的不自在,却不好意思甩开。   我们走在通向出口的红毯上,大家欢呼着,不知是谁开了彩花炮,五颜六色的碎纸片从天而降,飞在我我和杨驰身上头上,穿着礼服的杨驰笑得灿烂极了,我们走着,就像真的结婚一样。   可惜,我只希望身边站着的,是那唯一一个人。   我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杨驰有一天能遇上一个爱他如己的好女孩,永远守护着他的纯净与阳光,只是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每逢佳节倍思亲 ☆、第六十九章:【“傻瓜”】   出了礼堂,我赶忙甩开了杨驰的手,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明白了什么。   我躲闪着他的眼神,问他:“去哪里说,你家吧,我家有楚齐在。” 说着我就径直的往外走,伸手便想拦出租车,杨驰抓住我的手:“我开车了”   我真的太紧张了,竟忘了杨驰肯定是开车来的这里。   我瞬间没了士气,像个软绵绵的小兔子一样被他提溜走,杨驰很配合气氛的一路无话,到家,才开口:“你想说什么,答应我的话就说好,拒绝的话就不要说了,我说了我会追你的,你现在也没男朋友,我追你不犯法吧?”   “不是这样的” 我叹了口气,艰难的开口:“关于徐绍期,是我误会他了,我呢,一直都爱他,而且只爱着他一个,不管是谁,我都不可能接受了。对不起杨驰,你是个非常好的人,我很感谢生命里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加持,让我能更优秀,也谢谢你对我的认可。我们都很了解彼此,但是这跟爱情没有关系,我爱绍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所以,希望你能幸福,我会幸福的。”   杨驰脸色铁青,狠狠的把衣服摔在了地上:“余久久,你真的需要去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长了什么影响智力的东西,是谁甩了你?是谁那么不负责任的说分手就分手?是谁把你搞得天天进医院?你究竟喜欢他什么?我哪点比不上他?论长相,我比不上他吗?论事业,他算什么?快三十的人毫无起色?我虽然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但至少靠着自己的能力,挣着比同龄人多的钱,我至少租的起那个礼堂跟你告白,叫的起那么多人来准备,买的起给你的礼服,找的起化妆司机......”   “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想不出来谁更出色,至于绍期,也不是你想的这样一无是处,长相我不想说,事业,他确实起步的晚,但他做过无数个你一辈子都不会做的工作,他体验过人间冷暖,他有拼劲有能力,他只是缺少一个发现他帮助他的人,现在他也做得很好,我不在意跟他从零开始,是因为他能让我看得到未来,让我知道现在吃得苦都能得到回报。他没有你会哄女生,会甜言蜜语,会海誓山盟,会去搞一些女生喜欢的小名堂来讨欢心,没错,今天你的这些,他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出来说不出来,可是那又怎样呢,这不代表他不在意不爱我。他说的不多,但做得多,所以这些表面的东西,对我而言,只要是那个人,可有可无。”   杨驰挤出一声冷笑:“你说他在意,他爱你,他在意的要跟你分手,爱你爱的要甩掉你,你真的傻到家了余久久”   我热乎乎的眼泪滚过脸颊,哽咽却又气势的回答:“没错,你不了解的事情,就不要随便乱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他,所以我没法接受你,而且我一直把你当朋......”   我话还没说完,杨驰突然甩开手紧紧的掐住了我的后颈向他自己的身体拉了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浮在了我眼前,我连忙避开头,他温热的嘴唇贴在了我的脸颊。他没想到我的避让,身子一僵,紧接着却更使劲的拽进了我的后脑勺,揉向他的脸。   我吓蒙了,捂住嘴,拼命的闪躲着,可他不依不饶,使劲的扯开我挡着的手,在我脸上,脖子上,乱吻一通。我抵住他的肩膀使劲的想要撑开,他丝毫不退让,扯着我的领口,像是要把我的衣服撕裂一般。我一阵拳打脚踢,却还是被他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他继续疯狂的吻着我,但我费尽力气的把头四处乱扭,不让他亲到我的嘴。他扯开我的衬衫掐紧了我的肩膀,脸涨的通红,一只手向我的腿摸了过去。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他推了起来,掀开在了地上,赶忙把衬衫纽扣重新扣好。   他爬起来重新压在我身上,低声怒吼:“你为什么接受的了他,却接受不了我?”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支支吾吾的说:“他根本没碰过我”   杨驰楞了一下,泛起了一股让我捉摸不透的笑容:“余久久,你骗人有点技术好不好,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俩在一起一年,你让我相信他没碰过你?”   我趁他说话,使劲的推开他,站了起来,大声说:“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儿,我很乐意亲自把他扑倒也不愿意被你扑倒。杨驰,我一直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可是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捡起他摔在地上的外套扔到他身上,擦干眼泪认真的跟他说:“我再告诉你一遍杨驰,徐绍期不是最优秀的,但我喜欢他的所有,优点甚至是缺点,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转身跑出杨驰家,坐在楼梯口嚎啕大哭。   我丢失了一个最好的朋友,怎么会不难过。   我打电话给罗旸,那边对我的偷溜紧张至极,一听到我的哭腔立马严肃的说:“你别乱跑了,我们来接你。”   罗旸和绍天是一起来的,两人满脸担忧的看着梨花带雨的我,不安的问:“久久,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而问他们:“我跑出来的事情,你们跟绍期说了吗?”   罗旸绍天面面相觑,赤着脸不回答。我哽咽着说:“你们不是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吗,而且我也答应你们不会去找他的,所以,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而且,你们要帮我瞒着绍期,不要让他知道我知道他的事情。”   绍天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先打你电话联系不上你,就确实联系我哥了,他呢,可以说非常的着急,不过刚才你打电话给我们之后,我们就立马联系他了,所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久久,不管发生啥了,你这段时间都不能情绪太激动,也不能到处乱跑,静养这两个字你明白什么意思嘛?你既然知道绍期担心你,就能不能让他省省心?” 罗旸铁着脸教育我。   我自嘲的笑了笑,回答他:“不会了,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车窗外在下着小雨,天转眼就变了,路上的行人已经穿起了薄薄的小外套:又是一年秋天到了,我和绍期相遇的那个秋末,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季节。   在罗旸家休息了一个星期左右,我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公司。我接受了同事们的问好之后,直奔办公室,却发现绍期根本不在。   我猛然醒悟:绍期已经在经理办公室了。   何闵钰转正了,她本来就耐不下性子做设计,被她舅舅开了个小后门送去了财政部门,但还是得从底层干起,小会计而已。   财政部门只有她一个人是非本专业毕业的,但我相信凭借她的聪明脑瓜子,很快学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装作走邻居的逛遍了整个部门,都没看到绍期,失落极了。虽然我通过罗旸和绍天了解到了他的心意,但还是生怕他因为上次我的话而恼我,气我,不愿意再见我。我怕他误会我,以为我真的永远都不想见他,而就此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拿着早已起草好的辞呈,摸去了王经理的办公室。他看到我进来,诧异的迎了上来,张开怀抱拥住了我,拍了拍我的后背,鼓励的说:“欢迎,欢迎”   我恬着脸不好意思的说:“王经理,还是让你失望了,我在YC因为自己的一些原因,拖了不少后腿,也没脸待下去了,转正什么的我也不考虑了”   王经理一愣,笑了:“你这说的什么话,谁还没生过几次病,我们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就嫌弃你,也太不人道了。说实话,虽然现在大家普遍学历都高,但是能遇到你这样一个专业素养过硬,聪明愿意学的毕业生,也不容易,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很好的融入我们工作里来了,所以,希望你还是再三考虑一下吧。再说了,你不想要男朋友了?”   我脸一热,害羞的笑了:“王经理,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我们也是啊” 王经理无奈的摆了摆手:“他带着工作休假了。本来就是请假的,可是最近又有画展,很忙,他主动提出来要完成”   我傻眼了:“为什么请假啊?”   “绕来绕去,好像是因为你啊” 王经理笑眯眯的看着我:“你上次在医院朝他吼的那些话,我在外面都听到啦。是我,陈经理带着小何去看望员工的,结果小何偏要自己进去,结果闹出这么一大堆事儿。你也真是能吃醋啊,YC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听小何的话调动员工职位呢?都是上面啊,看着小徐能力强,业绩好,而且被传世的老总捧着,够格当经理,所以才调动的他,结果你就听了小何几句胡扯,信了?你应该相信小徐的,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小何也是,一个陷在爱情里的傻瓜,被他舅舅直接扔去别的部门了。小徐被你冤枉的啊,出了你房间门就往地上栽,吓死我们了,那么高大的一个硬汉子,被你搞的哭成那样,余久久,你也是怪厉害的。”   我红了眼眶:“我的错,我当时脑子一热口不择言了,可我怕他现在不想见我。他生病了吗?”   “在医院折腾了那么多天,不垮掉才怪呢。其实,从你们年初分手之后,小徐的状况就一天不如一天,你不在公司的日子里,他经常发烧犯晕,在医务室做了小检查又没什么事情,他自己也一直撑着,从来不请假,好几次都是我强制他回家休息的,这一次也是我给他休的假,向他的工作都是画画这些,按时完成就可以了,何必拖着员工们,我们也心疼。你也别担心,他啊,就是太苦,太累了”   “嗯” 我眼看着眼泪又要掉下来,赶忙低下了头。   “你还想辞职吗” 王经理问我。   我赶忙摇了摇头:“我再努力努力吧,尽快申请转正。”   “这才对,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小心吃亏” 王经理拍拍我的肩膀:“如果你见到小徐,也劝劝他”   我没听明白,疑惑的看着王经理。   他会意的笑了:“你看我这脑子,你最近都不在,公司发生啥你都不知道。你家小徐啊,大概是怕你误会,自己伤害自己,找我们要求撤回他的升职报告,还继续做原来的职位。这可急坏我们了啊,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小余,这事儿啊,可能还得你来打开他的心结”   我泪如雨下,克制不住的在办公室大哭起来。王经理慌了,赶忙安慰我:“你可别哭别哭,要是你家那位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我哭的更厉害了。   走出YC的时候,我意外的看见楚齐站在大门口,看见我出来,她面露慌张,招手示意我跟着她。她走的很急,丝毫不在意我是否跟上了,等走到路边一家咖啡馆,她才放慢了脚步,示意我进去。我疑惑的照做了。   她找了一个离门窗很远的角落,拉着我坐下来,环顾四周,小声的对我说:“久久,他们在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忙 好想一整天都码文啊 ☆、第七十章:【“拜你所赐”】      我一惊,明知故问:“谁?”   “是杨戈,我刚见过他,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他们说话,杨戈好像是没钱了,想要讹绍期一把,但又怕绍期不听他的。” 楚齐搓着手紧张的看着我:“久久,我害怕你出事情。”   “不会的” 我强装镇定:“他们要东西,不是要命,能把我怎么样?”   “久久,你不知道,杨戈他......” 楚齐低下头盯着脚,小声的说:“他吸毒,根本就神志不清,他虽然是要东西,但是失手要了命也不是没可能......你家绍期......”   “绍期怎么了?” 我担心的问。   “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这些的,但我害怕了,我怕事情闹大。杨戈恨徐绍期恨得入骨,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这些,但上次他喝醉时我从他嘴里套出了话,他说他过不好,徐绍期也绝不能过得好,他要求徐绍期给他东西,还每次都殴打他,最近一次比一次下手重了,奇怪的是,徐绍期也不反抗,也不还手,我真的怕有一天他会杀人。” 楚齐说到最后,齿间打着颤。天不怕地不怕的楚齐,此刻浑身颤抖。   “那你知不知道原因?” 我问她。   “杨戈以前有个女朋友,叫卢然,杨戈爱这个女的爱的要命,后来好像因为绍期,他被抓起来了,这女的就背叛了他,跑去跟了徐绍期,杨戈一直不知道,出来之后才知道,你想,徐绍期害的他进了监狱,又抢了他的女朋友,他能不恨徐绍期吗?”   是卢然,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医院里,杨戈苦笑着说出来的名字,就是她。   “我告诉你王楚齐,首先,不是绍期害的杨戈进监狱,而是他自己犯了法,罪有应得,跟绍期不该有任何的关系,第二,关于那个卢然,绍期在我之前绝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的有过任何关系,所以,就算那女的喜欢绍期,抢这个字也绝对不可能” 我咬牙切齿的说。   “久久,杨戈从小养尊处优,一路顺风顺水,家里的钱两辈子都花不完,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傲气的人,当年的事情,如果不是徐绍期挑起事端,根本不会被警察发现,而且他本来想干完那一笔就收手,全身而退,却被徐绍期毁了个干净,生活一下子全部颠覆了。等他好不容易出来了,发现家里的积蓄全都没有了,一部分赔给了徐绍期,一部分用来找关系救他,再加上卢然,他的精神支柱竟然跟着仇人跑了,他能不恨绍期吗?” 楚齐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盯着我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   “你的三观被杨戈吃了吗?” 我毫不示弱的盯着她:“杨戈犯法在先,绍期不过是为了自救,才选择报警,证据确凿人赃俱获,这是你掩盖不了的。他恨绍期,那绍期该去恨谁呢?二十多年的漂泊无依,被杨戈家耍的只能一个人干无数份工作来替养父还钱,如今好不容易走进了新的生活,却还要被杨戈这个过去的阴霾来磨难,你知不知道我和绍期刚开始有多苦,你知不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生活渐渐的搞得好了一些,可是这一切都被杨戈毁掉了,我又该去恨谁?绍期该去恨谁?” 我气的浑身战栗:“过去的事情再糟糕也是过去了,凭什么要把他的过去带进绍期的未来里?”   楚齐苦笑,随即仰头看着我:“过去那是对于你和徐绍期而言,对于杨戈呢?从来就没有过去,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钱,没有家,没有工作,没有他爱的人,而这一切都是拜你家徐绍期所赐,而他出来之后看到的徐绍期呢?幸福,美满,一切顺顺利利,他想让徐绍期过的糟糕透顶,毁掉徐绍期现在有的一切,难道不是情有可原?”   “那我问你,徐绍期又该不该恨杨戈,他的养父母因为杨戈家而死,他那么小的年龄就被杨戈强迫与别人打架斗殴,甚至要把他拉进吸毒的组织,又被杨戈父亲榨压,拿走了养父留下来的所有东西,逼着他那么小的年龄就要出去违法打童工赚钱,不能上学,害得他这么多年都活在阴霾了,自卑又无助,与常人格格不入,他是不是更应该恨杨戈?” 我喘着粗气问楚齐。   她低头半刻,答:“是”。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她的声音被完全掩埋了。   我握住她的手:“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们上次在医院为什么会那样,我上次跟着杨戈,亲眼看到他打徐绍期,打到徐绍期都爬不起来才罢休,我爱他,所以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不能让他触犯法律啊” 楚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我手上,凉飕飕的。   “你明明知道,他是触犯过法律的人,年初才被放出来,而且你说他现在依旧在吸毒,那你就应该清楚他依旧正在触犯法律” 我紧紧的攥住楚齐的手:“你要搞清楚,不要把自己陷进去”   “我知道啊,所以我想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帮帮我,不,帮帮他。” 楚齐满眼祈求的看着我。   “你疯啦” 我甩开她的手:“你让我怎么帮?”   “你走吧,带着徐绍期走吧,不要再南京了,他虽然厉害,但你们要是走了,他也不会找到你们的” 楚齐重新握住我的手:“我明白你家绍期应该更恨杨戈,但是他明明打的过杨戈,却还如此不还手不反抗的,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求你了,走吧”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反抗,但是在这件事解决完之前,我不可能离开南京。你也知道,杨戈对绍期的人脉了如指掌,我们不可能再去改变绍天楚齐,小谦他们的人脉关系,包括你,你觉得如果杨戈找不到了绍期,会放过你们?我和绍期都绝不可能这么做的,否则的话,绍期早就走掉了。” 我拎包站了起来,准备离去。楚齐哭的周围人齐看向她,我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小心,你要好自为之”   “我知道了,谢谢你久久” 她红着眼睛道歉。   我半蹲下来,拿起餐巾纸帮她擦了擦眼泪,小声的说:“楚齐,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就是我们都爱上了一个有着难以忘怀的过去的男人,你,在帮他掩盖过去,而我,在帮他走向未来。”   楚齐愣住。   “你知道杨戈和绍期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杨戈,用着自己的人生在恨着别人,而绍期,用着自己的全部在宽恕整个对他不公的人生。”   话一出口,便逼走了楚齐脸上最后的血色,她把暗淡的脸埋在了臂窝里,伏在桌上不再说话。我抹了抹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眼泪,迈着有些错乱陈杂的步子,走出了那个已经初秋却依旧打着森森冷气的咖啡店。   绍期再次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不论我如何央求罗旸和绍天,他们都不给我关于绍期的任何一丝信息,只有他与公司藕断丝连的联系,才能让我确定他实实在在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楚齐自从清楚了杨戈与我之间的瓜葛后,知趣的搬离了我和绍期的房子,不知了去向,约是彻底融入了杨戈的生活。   我本想搬回去,可一想到杨戈曾迈入我和绍期的家中,心生恶心,再加上罗旸和绍天执意留我,我便在他家暂住了下来。   我的衣物在某一天被打包空降在了绍天罗旸家我住着的卧室里,我没有去问任何人。因为我心里已知大概:新家的钥匙,除了我有一把之外,也只有绍期那里有一把了。   这也顺应的解除了几个月前我发烧时,小谦是如何进的我家门。   这点小发现给了我无数日的慰藉,至少我知道,绍期是安全的,他与绍天还有着联系,哪怕因为什么原因,无法让我知晓而已。   在家的日子我开始疯狂的在网上读法,绍天那日给我看的那本刑法也被我日日夜夜的翻到皱褶,任何与这个事件可以扯上关系的条例,我都无一的认真做上标签,用荧光笔认认真真标刻,背下来。几日下来,我觉得我当时一定是选错了专业,明明应该去读法律系。   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任何一个刑事案件都需要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一切都会是徒劳,而像杨戈这样的惯犯,如果没有足够的他长期致殴的证据,几日的拘禁,对他来说,不过是牙缝里一根烦人的菜丝而已。   我踌躇着把这些想法告诉了绍天,可他却瞬间拉下了脸,紧张兮兮的说:“你答应我们的不会想去插手这件事,你说过的,就请你做到,否则我不保证你的行为会害了绍期。”   我苦笑:“那你们也至少得告诉我绍期的计划是什么啊,否则我怎么耐得下心思不插手?”   绍天的脸更臭了,臭中带着一丝不安与紧张,拉来了罗旸开导我,自己则踱步回房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男朋友最近变的很怪” 我拉着罗旸问。她撇了撇嘴摊了摊手:“是的,但是你什么都别问我,我这次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绍天也什么都没告诉我。你要知道,我所知晓的关于你家绍期的事情,也全部来自于绍天口中,他不说,我也跟你一样,是个置身事外的门外汉了”   再次见到绍期是在半个月后。   空气已经明显的转凉了,我向YC提交了转正申请,还暂时没有得到回应。毕竟这些不会由青睐我的王经理经手,而是直接在人力资源部门处理,王经理能做的,只是帮我写了一封推荐信,随之一起上交了。   我彻日在家无所事事,除了每日还是提心吊胆的读读法律,竖着耳朵听听隔壁房间罗旸与绍天之间的谈话之外,我还开始准备考研:如果YC不批我转正,我将走上考研的不归路。   那日是周五,下午我终于接到了YC的电话,要求我去一下公司办理转正手续。我心里狂喜,真想找身边的人放肆的庆祝一把,更想向我心爱的徐先生通报一下这个喜讯,可惜我实在不该前去见他,只好憋屈的向那个旧手机发送了消息。对绍期哀莫大于心死的那些日子,我已经放弃了向那旧手机说出任何一句话,可自从医院回来后,我又重新展开了与那个手机的沟通,我的心意,我的愧疚,我的担忧,我的渴望,全部由我亲口讲给他听。那手机仿佛另一个深爱着我的绍期,一股脑的倾听着我的全部,可他不会说话,也不是那个可以真真实实站在我面前的徐先生。   转正的过程很顺利,有熟悉的同事加持,和顺风顺水的材料提交以及身份输入,唯一的变化不过就是我身上别着的实习生证,就此转成了正式员工。职位没变,我还是要从小助理干起,走向我美好却未知的未来。我心存感激,我是幸运的,至少没在大中华众多人口中最显着的就业问题中掉链子。   办理完已是下班时间,我又绕到回到了绍期的办公室,幻想着他还坐在里面,认真的对着面前的画稿写写画画,脸上带着坚韧与希望,我敲门进去,他会仰头一笑,疲惫却还温柔的拍拍一旁的椅子,开心的对我说:“久久,过来坐,吃饭”   可我已经多久没见你,可我闭上眼睛依旧是你的面容。   如果我们无法在生命中携手,我愿意天天紧锁双眼,不再看这恼人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七十一章:【“1203”】   我没想到那晚我便再次见到了这个我日思夜想的面孔,更没想到在那之前,会先见到杨戈。   我打扫了一下久无人的办公室,绍期的桌上没有落灰,因为天天都有清洁工打扫,他的桌上还有几张他完成的半半拉拉的画稿以及计分不着急等他签名的文件,水杯里的水已经干涸,留下了浅浅的渍印。一切都在告诉我,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绍期的踪迹了。   我叹了口气,把所有的文件一一分类,摆放完全,又擦洗了他桌上的职位版,水杯等东西,最后才回到自己的桌旁,无力的整理了整理杂乱的物品,下周,我又要回到这里了,考研,看来终究与我无缘。   走的时候外面办公室已无人了,我拖着双腿慢慢往外走着。天色已见黑,秋天了,白天的时间明显的缩短了。门卫大叔依旧笑脸盈盈的目送我离开。我想起不知多久前我曾悄悄跟在绍期身后,偷猜他与大叔的对话,今日却已能明白他那些问题的意义了。   刚踏出公司大门,就远远看到楚齐,像上次一样,她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她穿着与着微冷的傍晚格格不入的碎花吊带的连衣裙,带着穗穗的裙摆随着风摇曳着,远远看,婀娜多姿。我不解的想要跟上去,她却一个转身,不快不慢的像广场后面跑去。   我诧异,小跑的跟了上去,那花花的色彩却一闪而过,消失在巷口深处,我手足无措的站的巷口,不知该做什么。   一声尖利又刺耳的刹车声在我脑后想起,我回头,竟看到了绍期的车子,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里面的人,一定不是绍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车门被啪的推开,我转身往巷子里跑,却不及,一只有力的手伸出来,环住了我的手腕,狠狠往车里拽了去。那瞬间我环顾了四周,却发现小巷无人,而巷口则被这面包车堵住,无人看得见。   我瘪了瘪嘴,无能为力的被拉进了车里。定睛一看,果然是杨戈那令我作呕的脸。他比前些日子显得瘦骨嶙峋的多,猜得出那是因为吸毒。   他并没有难为我,而是坐在一旁扶着座椅冷眼冷笑着看着我,驾驶座上的男人只留个我一个后脑勺,飞快的启动了车子。我被那惯性甩的一个后仰,瘫在了熟悉的车座上。   杨戈一把扯过我怀里抱着的小包,开始翻找。他野蛮又粗暴,我地摊上买的小包质量不好,很快被他撕扯的稀巴烂。我知道此刻最安全的做法应该是尽快的放手,可我此刻却不知从哪里涌上的一股怪力,硬扯着那包不放手。杨戈拼命的撕扯导致我手指被狠狠的掐住,刺骨的疼痛从指间传来,我的眼泪忍不住的溢出。   眼看杨戈就要动粗,我一甩手丢了那包,强硬的顶嘴:“你要什么就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杨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伸手来摸我我衣服上的口袋,他粗暴极了,仿佛又要被我撕碎一般。我佯装淡定的擒过他的手,把身上的手机,钱包都甩在了他的身上,没好气的说:“都在这里了,拿去吧。你反正不是想劫色。” 我的家门钥匙依旧藏在我口袋里,我没有给他,是因为那时我和绍期共同的家,我绝不会交给他。   他冷笑:“你这小丫头性子真够烈的,比徐绍期那家伙狠多了”。说着他夺过了我的手机,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打开,头都不抬的问:“密码”   “你猜” 我嬉皮笑脸。   他扬起手落在我的脑袋上,力道之大,我瞬间眼冒金星,鼻涕眼泪一齐流:“我手机密码凭什么告诉你啊!”   他又是一拳落在我耳侧,我疼的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见我不说,他又扬手,我已尝到腥味,无力招架,只好招了:“1203”   “靠”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飞快的点开了密码,他触摸屏幕的指尖止不住的颤抖着,怪异极了。   “你知道徐绍期手机号码吗?” 他斜着眼看着我。   我捂着脸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自从绍期换了新号码,就没人告诉我,上次发烧时,他曾经用新手机号给我打过电话,只可惜我没有尽快的保存下来,那号码便和别人的搅浑在了一次,无法分辨。   他以为我是在骗他,伸手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抵在了窗户上,我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剧烈,力气也越来越小,我放弃了挣扎,任凭他掐着,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我确实不知道,我跟他自从上次医院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他使劲的甩开我,我缓了口气,悠悠的对着司机说:“大哥,东西也给你们了,我也不要了,能不能放我下车,你们这是拐卖妇女你们知道吗?”   “放你走了,不就等于放徐绍期走了吗?” 杨戈依旧带着怪诞的笑。   我啐了他一口:“用一个女人来召唤别人,你真是个十足的败家”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没那么多时间用来叫出那个混蛋,你是最简单的办法了,何乐而不为呢” 他拍了拍我的脸蛋,被我猛的甩开了手。   车子已经越开越远,我渐渐不知道窗外是哪里,天也黑了,还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雨。   杨戈在我手机里翻出了绍期旧手机的号码,播了出去,我恼了,一脚踢在他腿上,他擒住我的脚腕,狠狠的拖拽到了地上。我疼的尖声叫:“播个屁啊,他那手机都摔的四分五裂了还能接你电话?”   杨戈认真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一脚狠狠的揣在我的胸口,撕心裂肺般的痛让我瞬间没了主意,他半蹲下来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试图抬手去够头顶上的车门把手,可是门被锁上了,不管我怎么拉,都没有反应。   全身的不适让我乱了阵脚,我拼命的拳打脚踢,哭着喊:“放开我,放开我”。   他稍微松开了一些我的脖子,跪在我的肚子上举着手机靠近我的脸,笑眯眯的说:“来跟你家亲爱的徐先生说点什么吧”   我一脚飞起,踹在他的小腿上,他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痛感,我慌了神,大叫:“你疯啦,我都跟你说了徐绍期换手机了,他不可能接电话的,你他妈就是个精神失常傻逼,怎么算也是你欠绍期的更多,你输得彻彻底底的!”   对着杨戈叫完,我又开始拼命的踢打驾驶座的后背,祈求那人:“开门让我下去吧,我什么都没有”   杨戈笑了:“你想跳车啊,这速度你跳下去不死也得伤的一塌糊涂”   我狼狈的哭了,脑子里全在盘算着该怎么逃出去。这路越开越远,南京我又不熟悉,如果再不想办法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熟悉这个车子,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道具。   杨戈按掉了手机,扔在了一边,爬坐回了座位上。我趁着这机会强撑着爬了起来,咬着牙对着杨戈的肚子踹了过去,一手飞快的挑起门锁,扣开了门锁。意外的是,杨戈只略微惊讶的看着我,并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我小半个身子挂在了车外,用尽了仅剩的力气,抓起绍期放在后座上的书,狠狠的砸在了杨戈的头上。眼看见血,他怒了,扑了过来试图拽住我,可我已经摇摇欲坠。   他对着驾驶怒吼:“加速!”   在那男的踩下油门的那刻,我终于鼓起勇气的松开了抓着车门的手。   天旋地转后的山崩地裂。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绍期的车已经在远处只剩一个黑点了。有谁的手正拍打着我:“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我活动了活动四肢,发现并没有断了或残了,只是微微刺痛而已。我身上湿透了,但并没有雨水继续落下,我抬头努力的看,原来是两个路人帮我撑了伞。   虽然一动便疼得厉害,但我还是费力的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水,朝他们感激的笑了笑。   “姑娘,我们记下来那个车牌号了,要不要帮你报警” 路人叔叔很耐心的蹲下来问我。   “不要不要” 我赶忙摆手:“他们不是车主,用车牌号报警的话会出事情的。我没什么事”   “哎呀,小妹妹你流血了哎” 旁边的年轻女孩也蹲了下来,从包里掏出卫生纸想帮我擦拭。我有同感,也知道胳膊上黏糊糊的,但光线昏暗,我并没当回事,只嗡着鼻子道了谢,接来那纸,随意的擦了擦,不好意思的请求他们:“我是外地人,不熟悉这里,可不可以帮我叫辆车?”   那叔叔连声应了,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十几二十分钟后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们面前。我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尝试着走了几步,发现并无大碍,赶忙朝那两位好心人道了谢,湿乎乎的钻进了车里。   我决定回自己家,以我这副模样走近罗旸绍天家的话,天都会被他们掀了的。   那司机开了几步就回头瞟我,关心地问:“小姑娘你没事情把,要不要去医院?”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昏昏沉沉。   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盹儿之后,我睁眼看见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熟悉了起来。   到家了,真好。   我身上身无分文,请那司机在楼下稍等片刻,自己去楼上拿钱。司机虽然满脸质疑,但看我的狼狈样,还是点点头勉强同意了。   我快步的上楼下楼,赶在他对人性失望前,把钱送到了他面前。   等我真真切切的站在厕所的镜子前时,才明白了那司机担心的表情,虽然骨骼完好,但我薄薄的衣服已经被扯烂,露出的地方都是血红的伤口,还丝丝的渗着血,从胳膊到腿,没有一件衣服幸免于难,也没有一块破衣服下的皮肤完好无损。   这擦伤后劲十足,痛的我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家里没有药,我只好一边在内心叫苦一边打开水龙头把伤口全部冲洗了一遍,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短袖短裤。常识告诉我,伤口不能被盖住,才能结疤快一些。   我的头发由于雨水与地上的泥泞,全部结在了一起,宁宁巴巴,惨不忍睹。我叹了口气趴在了洗脸池洗头发。   由于胳膊上有擦伤,每每牵动都会疼,我只好小心翼翼,动作缓慢的洗头,吹头。等我一切弄妥当了,看了看表:我在厕所里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我刚迈出厕所,就听见了猛烈的拍门声。我疑惑的小跑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却看见绍天焦急的脸。我的手机都在杨戈那里,所以没有跟他们报平安,看来是担心了,所以找了过来。   我愧疚的连忙打开门,却意外的看到了绍期靠在左手边的墙上,他双腿半曲着,一手搭在门把上。我开门后的一秒,他甚至是跳了起来站在了我的面前。    ☆、第七十二章:【“崩溃”】   我惊呆了:绍期的手撑在墙上勉强的站立着,半批在肩上的外套是绍天的,手上不知哪里滴着血,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咬破的渗着血,眼睛红肿,眼窝深凹,头发被雨打湿全部结在了一起,额头不知怎么破了,血顺着脸颊流到了肩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他那好看的眼睛里有愤怒,焦急,更多的是慌张,紧紧的盯着我,从头,到脚。   我慌了神,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张我思念到死的脸,此刻却狼狈的如患难。   我如此狼狈就算了,我的绍期,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正当我还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绍期仿佛摔倒般扑到了我的身边,一把把我揉进了他的怀里。他抱我如此的紧,是从未有过的,把我勒疼了的那种紧。   仅仅几秒,他又松开手,扶着我的肩膀细细的查看我身上的伤口,从胳膊,到腿,到脚。他的手紧紧的扣住了我肩膀上的骨头,止不住的颤抖着。   我赶忙抱住他,把他拉进了怀里,拼命的解释:“我真的没有关系,只是擦伤而已,而且是因为我从车上滚下来了,车子是停着的,所以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不想让他担心,所以说了谎。   他并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而是依旧慌张的检查我身上。   绍天愣了半天,也跟了进来,责备我:“怎么到了家都不说一声,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我连忙致歉:“我手机和包什么的都被那个混蛋抢走了,而且我是想洗干净了再去你家的,但是没有电话可以打给你们,所以才耽误了,绍期,他怎么了?”   绍天摇了摇手,无语凝噎。   在确定我确确实实除了擦伤外没有其他问题了,绍期身子一软,扑进了我的怀里。他软绵绵的趴在我的肩头,浑身没有一点的力气,只在我耳边呢喃:“久久,我想你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张口,嗓子却沙哑的厉害。   话一入耳,我眼泪瞬间溢出,无法阻挡。   他重复呢喃了几句,便没了声。瘫在我肩头的身体愈发的沉重,快要压塌我。   我慌了,不停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唤着他的名字,可他的回应只剩重重的鼻音。我哭喊着垂头丧气的绍天:“你哥究竟怎么了啊?我们去医院吧”   绍天红了眼眶:“他终于崩溃了。” 说着他走了过来,从我怀里搀过绍期,使劲的把他架在肩膀上,像哄孩子一样对着耷拉着脑袋的绍期说:“走吧,我们回家了”   绍期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不松。我赶忙跟上:“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绍天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你快穿衣服吧,外面凉,我们等你”   我扯过门口衣架上的几件小衣服,胡乱的套上,就跟着绍天一起扶着绍期往外走。绍期还有点力气,脚随着我们迈步。   绍天的车就停在楼下,雨却还在下。绍天前去开车门,我站在楼梯口扶着绍期。他费力的抬起胳膊,把身上披着的衣服的一边腾空,拉到了我的头顶,挡住了大雨。   从那瞬间起,这一路,我眼泪都没断过。   绍天开车,我和绍期坐在后座。他无力的靠在另一边窗户上,半眯着眼睛。我紧紧的牵着他的手,泪眼婆娑。   雨水打在车窗上,发出了令我无比烦躁的声音,除了霓虹灯微微透亮,我在车里看不清外面的一切,人,车,房,都像是幻影,都像是海市蜃楼般被飞驰的我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我讨厌着压抑的感觉。车内车外一模一样,连空气都是让我窒息的。   绍期愈发的坐不稳了,缓缓的向我倾倒过来,最终一头栽在了我的腿上。我摩挲着他的湿漉漉的头发,哭的不能自已,轻声问他:“绍期,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绍天别过了头去,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绍期瘫软在我的臂下腿上,紧闭着双眼,空气仿佛凝结了,没有声音,没有嘈杂,只有清亮的鸣声,在我耳边围绕。   我的问题消失在了空气里,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眼泪从绍期的鼻尖滚落了下去,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微弱的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响了起来:   “下辈子吧。这辈子没过好。下辈子,换你更爱我”   下辈子换我更爱你。   眼泪决堤。   待到了绍期家,他彻底昏睡过去。绍天使出浑身的力气,把他背了起来,我在身后努力的拖着他,三人瘸瘸拐拐的往楼上挪动。   我乖乖的等在门口,绍天帮绍期换了一声干净衣服,简单的清理和包扎了伤口之后,我才跟了进屋。他安然的躺在床上,眉头却依旧紧蹙,脸色也依旧白的吓人。   绍天小声与我说:“久久,我有话要跟你说,你下来一下好吗。”   我点了点头,走进屋里帮绍期掖了掖被子,抚摸着他的脸颊半晌,才舍不得的放开,随着绍天出去。   我坐在副驾驶上,他坐在驾驶室,两人都不合时宜的沉默着,谁也不愿意开口。我心里挂念着绍期,只好主动说话:“谢谢你们今天来关心我,也帮我谢谢罗旸,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绍天揉了揉太阳穴,一声叹息。   我试探着问他:“讲讲绍期究竟怎么了,好吗?”   绍天还未开口,眼眶先红,半天才缓缓道来:“我哥最近生病了,身体一直挺不好的,今天晚上,突然接到杨戈的电话,那边说把你绑架了,在一个什么仓库里,还给我哥听了你的呼救声,他吓坏了,也没有车,不知怎么的,就冒着雨去了杨戈说的那地方,可是却被耍了的扑了个空。我哥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再打电话过去给拿几个混蛋,他们承认是在耍我哥,却死咬着你在他们手上,已经被他们丢在什么废仓库里了。我哥慌了神,把那仓库里里外外的翻了个遍,身上受的伤就是因为太着急所以出了不少意外。他来问我和罗旸,我们也没有你的消息,再打杨戈电话就没人接了,他疯了,发了狂似得,我赶紧去接他,说会不会你已经回家了,还好,你没事儿。” 绍天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我:“我哥疯子般的敲了好久的门,你都不应,他又没带钥匙,你知道他当时的样子,仿佛一个濒临崩溃的精神病患者。见到你,他还是崩溃了”   我边听边哭,心脏仿佛揪在了一起,生疼。   “久久啊” 绍天又叫住我:“你先别哭了,我有些事情,看来是真的要告诉你了”   我连忙擦干眼泪,佯装平静的等他说话。   “你听完之后要冷静,要坚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你一直想知道我哥为什么不还手不反抗,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了,杨戈拿你威胁他,如果我哥不对他们百依百顺,就会拿你开涮。我哥起初没在意,可是杨戈他们真的找过你好几次,我哥就慌了,从此打不还手,要什么给什么,一旦不妥协,那些人就会去找你,哪怕我哥消失几日,都会去利用你引他出来。我哥不是个懦弱的人,但他就算死,也不敢那你当赌注啊”   我强迫自己不要哭,眼泪却还是汹涌着。我努力的冷静,问绍天:“他为什么不报警?”   “上一次你生日那天杨戈伤人,证据不够确凿最后只拘留了不到一个月,从那之前杨戈就拿你威胁过我哥,但他没当回事,经过那次事情之后我哥就不得不跟你分手,护你周全。再后来,杨戈持续致殴,但如果每次都报警的话,依旧只是拘留几日便草草了事,并没法改变什么,还会更惹恼杨戈,变本加厉。我哥是不怕,可是就是怕你,他就是怕你受到伤害。” 绍天的声音打着颤,飘进我耳鸣的厉害的耳朵里。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什么叫他不怕?不报警的话,他该怎么办啊?”   “你别哭了” 绍天递给我一张纸巾:“我下面讲的你不许去问他,我哥一直瞒着我,瞒着所有人,想了一个很糟糕但效果明显的办法,他从我公司借了监控,装在了家里,每次他要去见杨戈之前,也都会偷偷在不远处放置一个摄像机......”   “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了不详的预感,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是说,他每次都对杨戈百依百顺,任杨戈殴打或逼迫,但是摄像机都会记录下来,证据多了,就可以构成杨戈长期致殴的罪名了,等到最后累积到一定程度,一起送给检方,我哥还在想办法搜寻杨戈未戒毒的证据,这些加起来,够判他在监狱里永远呆着了,我哥说,如果造成伤残的话,效果会......”   “他凭什么这么作践自己啊,不要命啦!” 我生气的大吼起来:“你们知不知道这对他的身体会有多大的危害?为了那么一个不要脸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是不想活了吗?伤残?你告诉我,杨戈要是把他打死了,是不是就圆满了?”   “那你告诉我他应该怎么办!” 绍天提高了声调,声泪俱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哭,吓得瞬间失言。绍天自知失态,赶忙平复了心情,继续说:“久久,他这是没有办法了。他当年没遇到你的时候,在工作上总是不知道考虑到自己,但一遇到你之后,他仿佛变了个人,他也想好好的活着,优秀的活着,成为一个配的上你的人,可以照顾你,陪伴你一辈子。可是你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情危及到了你,他怎么可能还顾得上自己?因为卢然的事情,杨戈异常的针对你,绍期稍微有哪点做的不让他们满意,杨戈都会去找你下手,我哥他没有办法了,他不能一走了之,这样你会更加危险,杨戈不会放过你的,他也没法报警,因为杨戈一旦出来,会变本加厉,你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你告诉我,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做,他除了把自己赔进去换你安全,还有什么办法?”   我呜咽着,明白了自己的缺筋少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谢谢 ☆、第七十三章:【“答案”】   绍天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跟你分手之后,他没有一秒钟的时间停止担心你,害怕杨戈伤害你,只好每天远远的跟着你,默默的在后面保护你,一有风吹草动的紧张的恨不得飞到你身边,他请求我和罗旸照顾你,你每周日去那家小酒馆喝酒,他动都不敢动的陪在门口,可是你从来不知道,他看你喝醉联系我们来接你,帮你付钱,帮你拦酒,帮你拾你丢三落四的东西,每天夜里在你家楼下守着生怕有人上门,你一不见了他满世界的找,一听说你跟杨戈在一起他疯了般的去救你,明明还生着病,把你送上了我们的车,就晕倒在路上。你生了病,他自责的恨不得把你的难受全部转移到他身上。这些日子他过的生不如死,却还不能死,他发烧发到口齿不清了还在说如果他死了谁来保护你?这些你都不知道,他从来都不让我们告诉你”   绍天口中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情节渐渐与我记忆里的往事融合在了一起。我的心揪在了一起,大脑缺氧,呼吸困难。   绍天情绪激动,哭着说:“你以为我不心疼吗,这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哥了,我恨不得想尽办法帮他度过难关,可是这事儿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多希望他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世安稳,也无比感激你的出现把他的过去一抹干净,可是他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过去,这些永远缠着他的,一辈子的噩梦,怎么丢的掉?”   “我不会离开他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他身边的” 我哭的眼睛酸疼。   绍天长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久久,绍期这三十年一直孤独着,身边没有一个真正没有离开过他的人,所有的人都负了他,所有的人都留下他一个人。他一直为别人而活,小时候为了我,为了能让我吃饱,不惜到处祈祷,大了点为养父母,家里没钱,他就不上学,小小年纪在外漂泊,后来又为了家里还债,被杨戈家追着跑......后来他终于遇见了你,一个也愿意为他而活的姑娘,可惜命运还在跟他开玩笑......”   “不是还有你吗”   “我?” 绍天苦笑,眼泪掉的猖狂:“我多希望我能回到过去,永远不离开他。当年我太小了,被亲生父母找到后只想逃离,根本没顾上我哥,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近十年,没见过他。”   我愣住了,从来没想到绍天和绍期之间竟有这样一段渊源。   “是我的错,我永远都对不起他,可是我哥从来没有怪过我,后来我们再一次遇见了,我成了饱受宠爱的大少爷,而他却漂泊在各个杂七杂八的地方为了活命而坚挺着。我读书一路读到大学可他却停留在了初中。他见到我的时候却还是为我感到高兴,从不提旧事......” 绍天哽咽的说不下去。   “是啊,他是个善良的人” 我扬起头逼回将要流出来的泪水,苦笑着说:“所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永远都不会的。”   我扭头抱了抱绍天,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你放心,我一定陪他度过每个难关,要活就一起好好活,要死就一起死,绝不会再让他孤独一分一秒,我相信老天爷会开眼的,他值得被善待。”   眼泪肆意的流,我下了车,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我对接下来我该做的事情还是一片茫然,还是不知所措,可是我确定了一点,这个孤独了半生的人,不会再孤独下去了。   我走近卧室的时候,绍期还在睡觉,只是他情绪非常的不安稳,时而挥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似的,时而表情狰狞又痛苦,我猜他还是循环于找不到我的害怕与紧张之中,难以缓和。我赶紧坐在他身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轻声与他说话,安抚着他。他果然好了许多,表情舒展开来,身体也放松下来,只是那眉头紧锁。我伸手轻轻的抚摸他的眉宇,柔和的舒展开他的眉间。他舒服了些许,往我身边凑了凑,安稳又香甜的睡着。   我对他那关的严实的桌柜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试图松开他的手,可我每移开板寸,他都会像个不安的孩子,口齿不清的喊着我的名字,直到我再次紧握他,才罢休。   我只好一手攥着他,一手抽开了那个柜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那照片却不在里面了,笔记本里不过就是些绍期的随笔画和一些记录的账单,我又轻轻的放回了原处。正中间放着一个小盒子,我打开来看,是我送绍期的手链与绍期送我的那个项链,他们纠缠在一起,美好而又恩爱的被珍藏着。那日绍期从我脖子扯下那链子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把它捡起来的呢,我实在不忍心想。   我意外的看见了那个我送给绍期的手机,但它不在柜子里,而是翻着盖,放在了床头。那手机已经千疮百孔,上面缠着一层一层的胶布,仿佛一个垃圾堆里的破铁。我失笑,抓在手里盖上盖子,又轻轻的掀开,那手机却亮了。   我吓了一跳,绍期说它坏了,可是怎么会开着呢?   我平定心情的打开它,页面停留在通话结束,通话人显示的备注是:吾爱。   我又惊又喜,看了看绍期平和又好看的面容,细细打量那两个字,吾爱,我的爱人,不是久久,更不是余久久,而是我的爱人。   还没等我高兴完,我突然意识到,杨戈播出的那通电话绍期是接通了的,这也印证了绍天说的那句:我哥听到了你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肆意了,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绍期,还好他没醒。   手机没坏,那这不也说明我发给绍期的所有短信他都收到了?   我被自己着突如其来的开窍吓得浑身一颤,手不自觉的便点开了收件箱。   果然,我发给绍期的所有短信,几百条,一条不落的躺在里面,每一条都显示着,已读。   我羞的面红耳赤,随手点开了几条,字里行间无不展现着一个少女自言自语时的矫情。我看不下去了,退回了信息的页面,却意外的发现草稿箱后的括号里,竟写着比收件箱还大的数字。我料到了什么,带着一颗紧张的心点了进去。   “久久,恭喜你毕业了,原谅我不能作为一个你重要的人,亲口恭贺你,亲手拥抱你。我知道你对未来是害怕的,对学生时代是怀念的,所以才会在聚会时喝这么多,我能做的不多,只能陪着你闹,陪着你开心快乐。我还是很担心,我不希望你喝太多酒,不希望你突然吃这么多,这样对你的胃会很不好,可我又怕说出来你会厌烦,还好你没有。希望你能身体健康,一切安好。爱你的徐绍期。”   “久久,如果给我任何一点希望与机会,我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可是如果我在你身边会带给你厄运,甚至影响到你的人身安全,我宁愿与你永远不复相见。我做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为了在不远的将来与你再次相见。请你相信我。爱你的徐绍期。”   .....这样的信息,绍期编辑了足足千条,以久久开头,以爱你的徐绍期结尾,每一封都远远长过我发给他的。   偶尔也有几条短短的,没头没尾的,却让我心酸无比:“久久,我很累”   “久久,我很想你。”   “久久,你还爱我吗?”   ......   只是这上千条短信,都安然的躺在草稿箱里,从未点击过发送。   他回复了我的所有短信,甚至说了更多自与他的喜怒哀乐,却从未让我看见。   我一条一条的翻看着,哭着,笑着,笑到眼睛泛起了浓浓的雾气,看不见那字为止。   绍期虚弱的喘息声从背后传来,我连忙盖上拿手机扔进了柜子里,嗙的合上他。回身赶忙照料他,他不知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噩梦,额头上冒出了森森的汗,握着我的手也愈发的用力,握的我虎口发酸。我心疼极了,赶忙抽来纸给他擦拭,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不住的掉眼泪。   他在我的抽涕声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他吓了一大跳,猛地坐了起来,如火如荼的望着我。   我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哭着在他耳边呢喃:“对不起绍期,对不起”   他轻缓又迟钝的伸出手,在我脑后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久久,你是久久吗?”   我侧过脸吻上他的脖颈,眼泪滑进嘴里,似苦却甜,含糊不清的答应:“绍期,是我,我是余久久”   他把下巴硌在我肩头,声音清浅低沉:“这是做梦吗,这一定是做梦”   我心酸极了,掰过他的脑袋,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绍期你看,不是做梦,我不会走了”   他凝视了我片刻,如梦初醒般的向后挪坐了几公分,无言的扶上了我的耳侧,摸索了片刻,突然松开了手,不敢置信的望着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脸怎么了?”   他想要摸我脸上被打的红肿,犹豫了片刻,还是收回了手。   “是你来找我的啊,你不记得了吗?” 我红着眼睛紧盯着她,眼泪断了线般的滚落。绍期慌了神,伸出手不停的擦着我的眼泪,可是怎么擦得干净,他神情更加紧张了,拽长了袖口拼命却依旧轻柔的在我脸上揉擦着。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摸着他消瘦的脸颊,凝视着他的眼睛,请求他“绍期,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还有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的,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他愣了半秒,掰开我的肩膀,依旧固执:“我知道......可是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坚定地看着他:“我全部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都听说了,我决定了,只要我们还爱着彼此,我就决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早安 ☆、第七十四章:【“卑微”】   他六神无主:“你知道什么了?是谁告诉你的?”   “全部” 我轻声回答:“全部都知道了,从头到尾,关于你,杨戈,他的父亲,他干过的事情,他现在在干的事情,甚至卢然,甚至是......” 我哽咽,难以继续说下去:“甚至是你不顾自己的安危想要将他一军的傻事....”   “是谁告诉你的” 他彻底愣住了,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可以再让你继续这样下去了,你不能拿你生命开玩笑,你现在手里有多少证据,我们就报警,关他多久是多久,然后我们离开南京,我们到别的地方,打不过我们就躲,好不好” 我拉着他的手央求。   他眼睛里瞬间闪过的无助让我心乱无比,只听见他说:“你不要瞎想,我没有,你不要相信绍天胡说八道的,你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不要管我”   他的话如同针扎在我心上,让我疼痛难忍,肝肠寸断,只不停的说:“徐绍期,你真的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这样不公平,我要自己选择我的去留,你没有权利决定我可不可以爱你,要让我走,除非你说你不爱我,除非你有一天不爱我了,我才能离开。”   绍期的眼眶红的滴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通红的眼神慌乱无比,颤抖的把我拉进了怀里,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嗓子沙哑的如磨砂,妥协:“你不要哭,我没有事情的,你先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伸手抽开那柜子,掏出首饰盒与旧手机,摆在他面前:“手机明明没有坏,你为什么要骗我啊,你明明都看到我的短信了,也写了回复,为什么不发出去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多害怕你真的不爱我了。”   绍期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这手机也确实摔坏了,但我想办法把它修好了,勉强能用而已” 他指着那上面缠着的胶带,不住的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还在意我,是否跟我有同样的心意” 我耐心的开导他。   他揉了揉太阳穴,挣扎了片刻,缓缓的说:“久久,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骗你了,但你不要多想,我和杨戈之间确实有矛盾,他确实不想让我过得好,想方设法的报复我,但是你看,我这么一男人,我还怕他吗?我打不过他吗?”   “可是你没有不是吗” 我嚎啕大哭:“你从来就没有反抗过,你不要装傻,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所以请你也为自己考虑考虑,我求你了”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绍期脸上有了愠色。   我支支吾吾:“他利用楚齐骗我,把我拉上了你的车,又抢了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他打你了?”   我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后来怎么逃脱的?” 他语气焦急起来。   “跳车” 我低下头小声说。   他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中僵直了几秒,突然飞快的跳下了床,打开了房间的大灯。他就站在那门口定定地望着我,我这才发现,他本苍白的脸竟红通通的。   我赶忙爬到他身边,起身拉住了他的手,关切的问:“绍期,你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我就想要摸他的额头。   还没等我手伸到他头顶,他便抓住了我的手腕,又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把我凌空抱了起来,竖立在了床上,有了床的加持,我这次居高临下,终于也能看到他的头顶了。   “你别动” 他扶住我的双肩,细细查看着我胳膊与腿上的伤痕,半晌,他一手按住我保持平横,另一手从床下抽出一个紧急药包,熟练的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瓶药水。   他细声细语:“你躺下,上些药我带你去医院”   我连忙摆手:“不用,只是擦伤而已。” 说着,我伏上他的肩膀,抱着他的脑袋撒娇:“你抱我一会儿,我就都好了”   他叹了口气,想要发火却还是克制住了情绪,略显激动的说:“久久,你有没有想过,正在开着的车子速度有多快,你为什么要这么不爱惜自己,你知道不知道你跳下来很有可能会摔伤,而不仅仅是蹭破皮,你既然知道了所有的就该明白,杨戈带走你也只是为了要挟我,只要我去了,你就能全身而退,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冒险的事情呢?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我该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渐渐的语无伦次,扶着我肩膀的手劲,也越来越大,那力道绝不是在跟我较劲,而是在跟他自己。   “你该怎么办?” 我流着泪失笑:“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绑架我是为了勾你去,我才要想尽办法的逃走,让他们没东西要挟你,你救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没受伤?绍期,你要是出什么事情,我又该怎么办?”   “你总是做傻事儿,你为什么总是做傻事” 绍期把头埋在我胸口,喃喃自语。   我的手指探进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里,贴着他的头顶,小声回答他:“我当时真的好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要是我死了,该有多不甘心啊,我还没跟你重新在一起呢”   “你说什么呢” 他从我怀里弹开,似做惩罚的捏紧我的肩膀,皱着眉头盯着我,厉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这种傻话”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傻呵呵的笑。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我的伤口,把我横抱起来,放倒在床上,轻身说:“乖,抹点药,我们去医院吧,万一伤到了筋骨,该怎么办?”   因为抱我,绍期的袖口被蹭开,露出的疤痕触目惊心,我的心被猛的揪了起来,挽住他的手,轻轻的拉住他的衣袖,想要看个究竟。绍期敏感的躲开,躲闪着我得眼神。   “上次的伤还没好吗?” 我担忧的望着他:“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躲闪,丝毫没对我的问题上心,只看着我的脸侧,倒吸了一口冷气:“久久,他们打你的地方,很疼吧?”   我忽然意识到他今天露出的伤疤,和上次的,并不是来源于同一只胳膊。   我来了气,从床上猛坐了起来,使出浑身的力气狠狠的把绍期拽倒在床上,他没想到我的举动,轻而易举的被我按倒在身下。等他反应过来开始反抗的时候,我已经把他的上衣褪了下来。   这下我彻底傻了眼,他瘦却健壮的身体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淤青,红肿,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的是受伤后留下的印子,有的是还未掉的疤,甚至还有不少新伤,暗红的伤口,利器导致的创口,以及贴的大大小小的药布。   绍期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发呆。我爬到他的脚踝处,只掀起他一只裤腿,便知道自己没有脱下去的必要了。   我呆坐在床的正中央,无言的看着皱褶的床单,眼泪滚落,慢慢晕开。   绍期飞快的整理好衣服,坐了起来,试图抱我,却被我甩了开,最终他无奈的苦笑:“谁打架不受伤的啊。”   “你要是真打架的话,满身伤的应该是杨戈吧?”   绍期无言以对,只好承认:“杨戈威胁我,如果我不依着他出气,他就会去找你,我没办法了。”   见我眼泪不停的掉,他赶忙继续说:“只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没关系的,一点小伤死不了。”   “你去死吧” 我拿起枕头砸在他身上,一字一顿的说:“徐绍期,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我怎么相信他能好好爱别人?”   “我不是不爱自己” 他抬眼看我:“只是如果要我在我自己和你之间做出选择,我选你” 说完他怯生生的抹了抹眼睛,又看向我,小声说:“对不起” 。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 我哭的语无伦次:“为什么说对不起的永远是你啊,明明是别人的错。”   他把我抱紧,像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一般,抚摸着我的后背。   我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埋在他胸膛,含糊不清的问他:“绍期,你爱我吗?”   他停止了手上的安抚,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分手后第一次,没有否认。   我攥着他的衣角,又往他怀里更深的挪了挪,祈求他:“绍期,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   他无话,半天才苦笑着说:“久久,我该怎么和你在一起,现在这个情况,你跟在我身边只有受伤的可能,杨戈他希望我一辈子都过不好,这其中就包含了他丢失了的爱情,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你本该是个享受着安逸生活的女孩,你害怕看到打架,害怕看到人受伤,我怎么可能把你放在身边折磨你。我这辈子过得不好,给不了你应得的好生活,我努力过了,尝试过了,我以为我能做到,但还是轻而易举的被我恨了无数年好不容易忘掉的那个人毁掉了。我真的累了,我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你会受到伤害,我受点什么伤我完全不在乎,但你要是有丝毫损伤我真的没法接受。”   “我们一起想办法啊,更何况,这么久过去了,也足够我们报警了,这些日子我就在你家,我们不出去,总之,我绝对不要在离开你了”   “他会找上门来的” 绍期叹了口气:“久久,你听话,再等等,等我把这一切处理妥当,在回到你身边,更何况,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跟我在一起,会很难的。”   “我不管”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蹦到窗户边,指着窗外,泪眼婆娑的望着他,道:“徐绍期,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你还会说这些话吗?”   “久久你别乱来” 他慌了神,快速的跳到我旁边,拦在我面前:“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怕”   我仰着头望着他如水的瞳孔,哭泣着说:“绍期,你说你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你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富有的人。你要明白,财富不仅仅是钱,是房子,是车,你这三十年来的点点滴滴都是你的财富,别人没有的财富,只有你有。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上天赐予你的磨练,是让你在未来越来越好的底钱,所以你是富有的。”   他愣住,手扣在窗户沿上,头微微低垂。   “就这个周末” 我请求他:“就这个周末,我们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如果这行不通的话,我会暂且离开你,等你处理好一切。可以吗?”   绍期望向我的眼神无奈却温柔,让我深陷其中。   “绍期你不明白,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不是身处危险,而是离开你。” 我喃喃道。   他把我揉进怀抱,肆意的在我发间揉擦,嘴里念道:“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   我踮起脚尖吻他。这是这些日子我朝思暮想的嘴唇,带着我熟悉的味道,以及他咸咸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哎嘿嘿嘿有人在看吗? ☆、第七十五章:【“来之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评论,难过   我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一样在他怀里滚来滚去,可他却始终搂着我,安静的一言不发。   我摸上他的脸,微微发烫。绍期本来就病着,晚上又淋了雨,身体已经亮起了黄灯。我心疼的看着他憔悴的脸,后悔刚才的自己不该那么精力旺盛的急着找他说清一切,想必他已经累的不行,却还是要纵着我,安抚着我的情绪。他向来如此,从未跟我生过一次气,也从未对我的请求狠下心来说不。   除了这些日子把我推开。   他似乎睡着了,我爬起床替他洗了几条毛巾,用来降温,他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什么,抓住我的手,含糊不清的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休息”。我若再继续,他便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想,此时应该让他安安静静的睡一个好觉,便不再忙活。   许久,他像是在梦呓,声音细若游丝:“久久,你知道吗,如果我在你身边,就没法护你周全,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又无法照顾你,久久,我好怕。”   这些日子,我为了气他,故意搞垮了自己的身体去赢得他的注意,这是一件多么任性的事情,他明明受着更大的煎熬,却还得自顾不暇的两边顾忌,又怕我受到伤害,又怕我身体不好。那些日子,他该有多么的疲惫与不知所措。   我窝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侧脸,心酸至极,克制不住的抱住了他,使劲的把他揽在我的怀中,在他耳边哭着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不知道说了多少个我爱你,只道尽了我这些日子的所有思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委屈。   有泪水从绍期的脸颊滑落到我的鼻尖,凉丝丝的。   我也困了,靠在他久违的臂弯里,泛起了迷糊。   清晨叫醒我的是那飞驰而过的火车的轰鸣声。我在半梦半醒中恍惚:已经过去了多久,我与绍期已经分别了多久,我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安心的睡过一觉了。   胳膊刺痛,我睁开眼睛,绍期正跪在床边,拿着药水和棉签,专心致志的给我抹药。   他专心极了,意外的没有发现我已经醒来。我并不声张,半眯着眼睛偷偷的望着他。昨日我还挂念的面孔,今日就这样在我眼前,我怀疑这是梦。   绍期忙活完,把药放在了一旁,皱眉打量着我的胳膊。我不好意思的摸上他的手,迷迷糊糊的说:“躺上来,再睡一会。”   绍期没说话,乖乖的躺回了我的身边。我侧过身子搂住他,鼻尖在他耳垂边磨蹭。   好不容易我清醒了些,摸了摸他的额头,庆幸的说:“太好了,不烧了”   绍期见我醒了,轻轻的把我扶起来,把胃药递到我嘴边,柔和的说:“吃药”。我诧异,问他怎么会有药,他结结巴巴的回答:“我去绍天那里拿的。”   我一惊,看了看表。这太阳才刚刚升起啊。   绍期猜到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示意我不要在意这些,听他的话。   等他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去了一边,我勾起他的衣领心疼的看着那些伤痕,可绍期却很排斥,一揽手把我拉倒在他臂弯里。   就像记不起多久之前我们曾无比默契的亲密一样,我甚是恍惚。   “我已经很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 我向他诉苦:“夜不能寐,食不知味,都是拜你所赐啊”   他勾在我肩膀的指尖微微发白,下巴抵在我头顶,小声的说:“对不起”   我失笑:“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轮到你来自责好吗?如果算到头,这一切起源都是杨戈那个大坏蛋,以前就欺负你,现在更甚,该说对不起的是他”   “可是如果没有我,你这一辈子恐怕也遇不到他,更别说成为当事人了” 绍期的语气里满是歉疚。   我无语凝噎。这场灾难究竟因谁而起,环环相扣,总探不出个究竟来,孰是孰非,归根结底,也要归罪于命运罢了。   “如果你能在自己真正的家里安然的长大就好了,以你的能力,你那么聪明,那么能干,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人的,不用被生活拖累,该多好” 我惋惜的说。可转念一想:“不对,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会遇见我了”   绍期捏了捏我的肩膀,释然的笑了:“说不定呢,我现在就是什么企业老总了,说不定我还是个富二代呢。但是久久,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这辈子总是会遇到你的”   “是啊,肯定会遇到我,说不定啊你是老板我是个打工的,你要和富家千金连个姻,我呢,是你俩孩子的家教也说不定”   绍期仰天长叹,没再搭话。   我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连忙解释:“可是我就爱你啊,我只爱你。”   绍期想到了什么,黯然:“久久,我在想,我上辈子,究竟是积了多少的福,老天爷才会让尼来到我身边,可你呢,你上辈子一定是干了太多错事儿了,才会遇到我。”   我鼻子一酸,便红了眼眶。我不愿让他看见,只好侧过身子悄悄的抹眼泪。徐先生,你并不明白你的出现,也是我几时修来的福气。   “绍期,等你的计划完成之后,我们回厦门吧,我们在那里结婚,我们生几个宝宝,我们再也不来南京了,你把从前的所有事情都忘掉,我们好好活。这一生啊,过着过着就都顺了,哪怕事儿不顺,心也顺了。”   “好” 绍期哑着嗓子应了:“但是久久,今天我就送你先回家吧。”   “为什么?” 我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他。   绍期叹了口气,也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无奈的望着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杨戈这两天就会找上门来了,你在这里太危险了。而且如果我调查的没错的话,杨戈应该是和境外的一群毒贩勾搭在一起了。我现在也不确定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凶器,不确定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久久,这个案子一旦是真的,杨戈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可我现在也不确定,只能想办法探个究竟,如果是我误会了的话,动怒了杨戈我们都会更惨。我想赌一把,赌我以后是否可以永远和过去分开。但我不想把你也赌上,我怕输”   “你疯了吗” 我带着哭腔骂他:“你既然知道这么危险为什么还不收手?你就不怕死吗?你不怕出什么事情吗?”   “如果你现在彻底离开我去找一个能给你安稳生活的男人,享受你该有的生活的话,我会立马收手的,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不嫌他一个人来回纠缠,可是你在我身边我不敢,我如果现在收手就是放他一马,留你在时刻的危险之中,我就冒着一次险,成功了我们就全身而退,失败的话......” 绍期没再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久久,我从来都不想跟你说这些事情,包括之前发生的,如果绍天没有跟你说,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会为这些事情忧心。如果我成功了,自会回到你身边的。如果你不爱我了,我也至少给了你安全。”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可是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我呜呜的哭着。   绍期给我擦干眼泪,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你一旦发现了任何杨戈还在吸毒的线索的话,立马收手,立马报警,还有他们打你的监控,足够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求你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我求你”   绍期无言的看着我,眼睛里弥漫着雾气,最终他紧紧的抱住我,说:“我答应你。”   “我真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生活,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扯入我乱七八糟的生活里来,真希望你从没有遇见过我” 绍期喃喃自语。   “我答应你” 我在他耳边说:“就这两天,我们像回到以前那样过,周一,我就离开,我会等你,处理好这一切回来找我。”   绍期点了点头,无话的抱着我。   果真这两日,我们就像回到了一年前一般,一起吃饭,一起打闹,我陪着他画画,他陪着我看书。我们足不出户,关掉了所有的通讯设备,与外界彻底没了联系。绍期家的冰箱空的吓人,我们只好找出各个角落里的泡面拿来下了吃。可是就仅仅是泡面,我也能吃的狼吞虎咽。我终于明白,我前些日子的所有异常,都是因为这个人不在我身边罢了。绍期除了无法掩盖的疲惫之外,依旧迁就着我的所有要求。我偶尔摸着他低热的身体,心疼的劝阻他去休息,他都义正言辞的拒绝。   对我们俩而言,这两天的时间,如流水般飞快,转眼就会过去。我们没有时间争吵,没有时间想那些难过的事情,能做的只有相爱与陪伴。   与他不见的日子一日如隔三秋,这两日却快的转瞬。   好在杨戈并没有来“打扰”我们。我看出了绍期这两日开心背后的提心吊胆,自己也陪着他默默的紧张着。   周日的傍晚我开始难过,早早的窝回了被窝。绍期与我默契,也躺着不说话。我们不知躺了多久,绍期以为我睡着了,小心翼翼的抽出了压在我身下的手,踮着脚尖离开了房间。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一切动静,却没有揭穿他。   等家门咔嚓一声合上,我也从被窝里钻出来,跟了出去。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却始终没有等到他回来。我担心起来,踏上鞋子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去。   走到一层的时候,我看到绍期坐在最底层的台阶上,背影单薄而又孤单,他正在抽烟,动作熟练,吐着烟圈。我静静的站在背后,却只能看着。他终于还是不忍在我面前展现出他的无奈与疲倦,只能一个人默默的耗尽。绍天曾说过,在他往日最难的时候,学会了抽烟,可是自从认识我之后,便戒了掉。如今他又夹起了那烟卷,一个人消磨着所有的伤痛和寂寥。   我眼泪瞬颊而下,不敢上前。若我此刻上前,他必定又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灭掉那烟,笑着看我。   绍期灭了手中那根烟,脚边已是好几个烟头,他起身拿起一个掉落的宣传单,把那些烟头清扫起来,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仍然坐回那个位置。他打开烟盒,里面只剩孤零零的一支,滑落在他手上。他长叹了一口气,掏出打火机。晚上风微微,他不知为何手抖着,那烟半天才勉强点燃。   他低头掸了掸烟灰,掏出关机了两日的手机,按了拨号键。   “——她现在和我在一起” 一开口我便知道那头是绍天。   “——明天她就回去了” 绍期叹着气说,忘了把那烧了不短的烟送进口中,灰烬随风坠下。   “——她回YC上班,麻烦你来送她一下”   “——让她住在你们那里吧,我暂时不会见她了”   “——谢谢你们了,好好照顾她”   绍期挂了电话,在风口继续出神。我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站下去,会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不管哪日都不会答应离开,赶忙捂住眼泪肆意的脸,小跑着返回了家里。   我躺在床上对着黑暗流泪。绍期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想必那最后一支烟也灭了。他在外面收拾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床上。   我假装做梦的滚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他身上只剩淡淡的烟草味,已被薄荷的清香掩盖了。 ☆、第七十六章:【“告别”】   次日凌晨,我醒的异常的早,绍期更甚,但我始终闭目躺在床上,拖到就要迟到,才不得不“醒来”。我留恋绍期在我身边的感觉,多一秒都是恩赐,而一睁眼,这一切都将离我远去。   绍期早早的买了我爱吃的早饭,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吃完。他脸色依旧不好,疲惫溢于言表,仿佛彻夜未眠。这一夜,我也醒醒睡睡,难以安稳。   吃完饭他送我下楼,果然,绍天的车已经停在不远处待命了。绍期不知道我已经了解全部,还若无其事的指了指那车:“早上碰见绍天了,他跟你顺路,送你一程。你看,我也想送你的,可是我没车了”   我失笑,锤了锤他的肩膀:“徐绍期,你依旧不擅长说谎”   他明白了什么,低头浅笑。   “快去吧,祝你工作顺利” 他把我的背包挂在我肩膀上,却不看我,挥了挥手。   “你好好过” 我鼻塞:“不要逞强,不要冒险,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等你,我爱你”   他点了点头,摸了摸我的头发,张口便哽咽:“不送你了,你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睡觉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天冷了多穿些衣服,不要惦记我,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日子总会顺的,我......” 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我眼泪夺框,在流出来的瞬间,我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使劲的吻上了他的嘴唇。起初他只干干的站着,但随着我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也无法控制的回吻着我。   下一吻,不知何时,下一面,只盼尽早。   你说你这辈子没过好,我们回不去从前了,只好下辈子再见。可是徐绍期,这辈子这么长,没你我又该怎么过的好。   我忍痛离开了他的唇,从他怀中分离,头也不回的走。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已经泪流满面。   他声音低沉沙哑的叫住我:“久久”   我不敢回头。   “你保重” 他的声音恍如来自天外。   我多想回头笑着对他说:“你也保重”。可只能不回头的挥挥手,抹着眼泪跑开。   绍天已经在车上等候我多时了,车子也已经熄火。我抱着沉甸甸的包坐了进去,哭着对他说:“走吧”   绍天点着了火,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帮我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 我抽出一张纸使劲的把眼泪抹了个干净。   绍天看了看后视镜,重重的“嗯”了一声。待他回头,我又再次泪如泉涌。   “在他处理好一切之前,我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我哭着交代绍天:“我知道自己总缠着他会拖累他,所以我想好了,等他就是了。但我不会离开他的。麻烦你一定要告诉他,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些日子也不会在外面瞎跑,你一定要跟他说,让他放心,不要担心我....... ”   我开始了一段平淡无奇的日子。生活中再没了绍期的消息。部门里调来一名新人,专门接替了绍期的活,却没人取代他的位置。我成为了他的助理,兢兢业业,从不偷懒。   我每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从未节外生枝,除了罗旸和小谦外,我再没有与太多的人来往。至于楚齐,我们彻底断了联系。不是我故意躲开她,而是连小谦她们,也无法联系上她了。   我依旧每天担心着,盘算着此时此刻的绍期,应该在做着什么,他是否一切安好,他是否也在想着我。   家中来的唯一一位客人,叫杨驰。   手机丢在了杨戈那里之后,我理所当然的拿不回来了。可是在这新新社会,没有手机简直没法生存。我借了绍天些钱,买了一个新手机,功能不多,能连上网,能打电话发信息,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新手机买回来,号码只存了绍天罗旸小谦几人的。至于杨驰往我那不知是不是已经沉尸大海的手机发了多少信息打过多少电话,无从而知。但他上门时心情还算不错,就说明已经有人向他解释过情况了。至于绍期的事情,我想那个人也与杨驰说了不少,因为他对绍期的态度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吃饭期间再没怎么提起过。   罗旸已经知道了我和杨驰之间的事情,专门布置了一次饭局来调和我俩,当然也请来了小谦和韩渡。我感激罗旸,不管怎么说,我珍惜杨驰这个朋友,如果他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我更可以依旧待他如初。   果然杨驰今天并没有任何逾越了的举动,一切都像是一次如过去般的同学聚会。曾经在大学的时候,我和小谦,罗旸,以及杨驰经常会聚在一起吃吃饭唱唱歌,偶尔楚齐也会加入进来。而如今,多了绍天,多了韩渡,却少了楚齐。我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身边那个值得爱的人。我愈发的希望此时此刻绍期也能在场,也打心眼里的希望下一次这个场合,杨驰能带来属于他对的那个人。   一餐结束,我试探的举起酒杯,说了句:“祝我们友情不散,祝两位姑娘一生幸福”   我看到杨驰在一旁低头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笑了,笑得像那年调皮捣蛋的那个小男孩,岁月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却依旧无法改变笑容的弧度。   餐是在罗旸和楚齐家聚的,菜是叫的外卖。罗旸和绍天两位做饭都是半瓶醋,而我,虽然曾经有心要学习过做饭,最后也变成了绍期掌厨,半半拉拉,没法撑起今天的大局。   吃完饭后,小谦和韩渡就早早的走了。杨驰帮我们收拾了收拾,最终也起身离去,走的时候他小声的问我:“久久,我能存一下你的新手机号吗?”   我失笑,大方的给他了。   当晚我收到了他的短信,内容是:“久久,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徐的事情罗旸和我说了个大概,是我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再次向你俩道歉。寒假一过我将随公司调动回厦门工作,哪里都还是比不上家,等你回家了,我再带你一起玩。祝你们幸福。”   我笑的泛起了泪花,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一句:“谢谢,也祝你幸福” 发了出去。   发完短信我出去帮忙收拾桌子。口渴了,见罗旸的高脚杯里还有一点酒,拿起来抿了一口,刹那间我以为自己味觉失常了,又喝了几口,我才确认了这明明是水,还是半温的热水。   罗旸最爱喝酒的人了,怎么可能错过这么个喝酒的好机会。我拎着高脚杯溜到他身边,贼兮兮的看着她:“小丫头,这水可比酒好喝啊”   罗旸脸红了,龇牙咧嘴的看着我:“是啊,好喝,好喝。”   “说吧,啥情况” 我不买账。   小姑娘羞红了脸,小声的趴在我耳边嘀咕:“我,怀孕了”   我吓得弹了半米高,看了看远处正在收拾衣服的绍期,小声问她:“不会吧,你不会还没说吧?”   罗旸清了清嗓子,笑嘻嘻的说:“我说了你可别打我” 她一脸幸福的说:“我和绍天已经领证了。”   “什么!”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疯啦,你这怀孕了怎么办婚礼啊。”   “我和绍天工作也都算稳定了,孩子来了我们也算准备好了,家长那边也都说通了,领个证就当合法结婚了。” 罗旸叹了口气:“但我们暂时不打算办婚礼了,绍期那里现在还没个定数,我们想等大家都尘埃落定了,再办仪式。”   我低下头说不出来话。   罗旸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久久,你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绍期是绍天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所以,绍期和你都是我们最珍惜的,如果你们没法幸福,我们也没有心情办喜事,所以,加油!”   “呜呜呜,你这样说我简直要感动哭了” 我俯下身子趴在罗旸肚子上小声说:“宝宝,干妈在这里,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啊”   罗旸哭笑不得地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推开:“你可得了,别吓着我小公主,还没个型呢,能听见你说话可就真是见鬼了”   “你也可得了,还没个型呢你就说小公主了” 我打趣她。   “我老婆喜欢闺女,就让她乐乐吧” 绍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帮腔。   “哇” 我哭出了声:“快给老娘端上我的祖传大盆狗粮,知道我现在一个人还在这里秀恩爱,太可耻了啊!早知道当时我就把绍期扑倒了,留个他的孩子,他不管什么理由都不会离开我了”   “我哥.....他......” 绍天一脸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望着我。   我噗嗤笑出了声:“你哥他活在上个世纪,保守到了极致”   “这才对嘛” 绍天嘀嘀咕咕。他正准备转身走,手机响了起来,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笑脸盈盈的脸凝固在了一起,沉重了起来,他不自觉的看了我一眼,快步向外走去。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电话一定与绍期有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想跟出去,却被罗旸拉住了手臂:“如果有什么事情,会告诉你的,你跟上去只会添乱。”   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发问:“最近,有绍期什么消息吗?”   “这也过去没几天啊” 罗旸失笑。   “哦,是吗......” 我语无伦次的解释:“我还以为过去几百年了呢”。   “没什么消息,我其实也不怎么清楚,自从我确认怀孕之后,绍天他也不怎么跟我说了,免得我担心” 罗旸淡淡的叹了口气。   我心慌极了,哦了一声,默默的出了去。   绍天站在楼道里打电话,见我出来,压低了声音。我只好装作路过的进了屋子。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越想越觉得蹊跷,觉得心烦意乱。过了很久很久,已是审议,正当我在慌乱中渐渐疲累犯困的时候,绍天敲了我的房门。   我一个鲤鱼打挺冲了过去。他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沉着嗓子说:“久久,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嗷! ☆、第七十七章:【“不见”】   他盯着我半天不开口,我眼泪已经流下了。   “久久,你先别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下面说的所有的事情你都要冷静对待” 绍天关上我的屋门,搬了把椅子坐下。我站着看着他,活脱脱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在被教育。   “你坐下好不好,别这么紧张” 绍天无奈的挥了挥手。我赶忙擦干眼泪,坐在床边规规矩矩的等他“宣判”。   “这件事情我哥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挂了电话想了很久,就算不告诉你你也会一直挂心,不如让你知道实情。我哥昨天追到了港口,确认了杨戈确实在做不法交易,但是,他被发现了,那群人追着他打了一路,逼着我哥交出照片什么的,我哥好不容易逃出来了。” 绍天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希望这个事情的结局能说明,我告诉你这些是正确的选择。”   “那他现在怎么办” 我意外的冷静,依旧出了一声的冷汗。   “他逃到郊外他一个亲戚家里了,他说你去过。”   我连声应着。   “可是你现在除了等,不要做任何的事情,我哥现在一切安好,只受了点小伤,你不要担心。我讲这些只是让你知道,不是让你瞎操心的”   “好,我知道” 我镇定的回答。   绍天看我还算镇静,继续说:“久久,我哥已经把所有的视频和图片发到我这里了,我也已经报警了,你不要担心。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杨戈一旦跑出国,恐怕就不那么好抓,他有人际网,而且在团队里面也不是抛头露面的人物,主要负责后方接应,所以......”   “警察怎么说的?”   “这是个大案子,警察肯定立马出警了。另外一件事,杨戈那里有一张我们养父的借条,是个不小的数目,如果这案子不立马解决,杨戈恐怕会拿这借条要挟我哥,一旦拿了钱,他溜到国外也能好吃好喝......”   “我不在意杨戈怎么样,他拿了钱去逍遥我不介意,我只介意绍期的安危” 我使劲克制住眼泪,不让他流出来:“我明天就去把我们那个房子挂出去卖了,不管用不用得上,多点钱备用也是好的。万一杨戈要挟他,这钱还能救绍期的命”   “你可别” 绍天摆了摆手:“关于钱这方面,我哥最艰难的都不是现在,不说认识你之前,跟你分手之后,杨戈所有的钱都是从我哥那里坑的,那会儿他卖血都打死不动那房子,那可是你俩的新房,他怎么可能卖”   “卖......血?” 我懵了。   绍天一愣,叹气:“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呢吗,你别当真。”   我气结:“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上是吗?只能眼睁睁看着绍期困在郊外吗?如果他被那伙人发现了呢?是不是连跑都跑不掉?”   “我也在担心这个”   “你看这样行不行?把你的车给绍期送过去,这样他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以有个交通工具转移。”   绍天认真的想了想:“可以,我明天就联系韩渡跟我一起去一趟,把车送过去我再坐他的车回来。”   “那我把绍期接回来啊” 我急得想哭。   “他在那里比在我们这里安全,杨戈他们早就调查清楚我哥身边所有人的住处了,反而我哥在郊区那边,杨戈不了解也很难找过去。不如让他在那里熬过这个风头了再回家。”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们一会儿就出发行吗?我实在害怕。” 我央求绍天。   “我现在就去联系韩渡或者杨驰,尽快出发,你就不要过去了,我哥要是看见你跟了去肯定不会饶了我。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他,就交给我” 绍天做出了手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我不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干,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我看绍天被我说的心动了,赶忙继续说:“不止这个,你把绍期那些视频照片也发给我,我要备份”   “你跟去可以,备份不行。我已经存了很多份了。而且你就算跟去,也得保证不能乱来添乱” 绍天语气严肃。   “好,一言为定” 我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你快联系他们和绍期”   “绍期手机被抢了,刚才打电话用的是他亲戚家的电话,我没法打过去,不能惊动到了人家” 绍天边说着边拨着号往外走。   我赶忙收拾东西,把绍期放在我这里的衣物全部打包起来,几分钟就妥妥贴贴的站在了绍天面前。绍天没联系上韩渡,倒是联系上了杨驰。我怎么也没想到祝杨驰幸福后的没几个小时,他又站在了我面前,这次竟是一同帮绍期。   我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杨驰笑了笑,示意我安心。   我和绍天折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地点,偏远极了。我依稀记得上次绍期开了很久才到了那个地方。同是天黑,我这次却要抱着不同的心情,去向那里。如果那时我就知道绍期的所有隐忍与苦衷,定不会那样故意气他。   我和绍天一路沉默,杨驰则开车紧紧的跟在我们后面。   这一路的时间比上次久很多,我们绕了不少弯路,才勉强找到那个地方。姨母家已经熄了灯,我们等到凌晨天蒙蒙亮,便上前去敲门。姨母已经醒了,见到我站在门口,惊喜极了,直把我往屋里带,口上说着:“这不是我们绍期的女朋友吗,是来找绍期的吗?”   我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问她:“绍期他还好吗?”   绍天也跟了上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姨母。   姨母打量绍天半天,猛的认了出来:“你是绍天吗?都长这么大了,真的好久没见了”   绍天鞠了一躬,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句:“姨母好。”   “绍期那死孩子不知道跟谁打了架,血呼啦擦的跑到我这里来了,在楼上睡觉呢,你们要去看他吗?” 姨母一脸担心的说。   我听到她的话眼泪便兜不住了,哭成了泪人。绍天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对姨母说:“我进去看看就行了,久久在外面坐一会儿。” 说完,他熟门熟路的快速进了去。   姨母把我迎进了屋里,杨驰看见我哭了,不放心的跟了进来。向姨母打了招呼,无言的看着我,一脸的担忧。   我苦笑着向他摆了摆手:“你看,这上天多会开玩笑,我真想把我一辈子的好运,都送给绍期。你看,你祝我们幸福,这是我最需要的啊”   杨驰愣住了,安慰的抚了抚我的后背,一言不发的喝着茶。   绍天过了一会儿,慢步从绍期的屋子里出了来,脸上乌云密布。我担心的赶忙跟了上去,想要进屋看,却被绍天拦了下来:“你不要进去了,你带的东西我已经给他了,车钥匙我也给他了,你放心好了,我们回家吧”   我哭着说:“不要,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他啊,是他不想见我吗?他伤的很厉害吗?”   绍天瞟了一眼身后,凝重的点了点头,我心里所有的防线瞬间崩溃,哭着往房间里扑,但被赶上来的杨驰一把揽住了腰往后拖去。   “徐绍期你答应我你不会受伤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冲着房门哭喊。   “别说了,他听见了会更难受的” 绍天小声跟我说。我连忙闭了嘴,平和下来语气对着紧锁的房门说:“绍期,如果你在听的话,记住我一直在等着你,请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好吗,我爱你。”   “走吧” 绍天叹了口气,和杨驰一起搀着我往外走,我腿脚直发软,全靠着两人的搀扶。   姨母把我们送出家门的时候,我把我的手机号塞给了她,嘱咐如果绍期有任何的不妥都尽早的告诉我。   绍天的车停在了姨母家院子里,杨驰开车,绍天害怕我想不开,陪我坐在后面。   车开到一半,我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的琳琅满目的街景转移到了绍天身上,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绍期是不是因为受伤,怕我担心害怕,才不见我的?”   绍天递给我几张纸示意我擦擦眼泪,嘴里说了两个字:“是的”   “他是不是非常严重?”   “没有,只是一点小伤,你看刚才姨母都说了只是打架完的模样而已,说明不严重” 绍天赶忙安慰我。   我折腾了一夜,精疲力尽,在车上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躺在罗旸绍天家的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是罗旸的字体:公司已帮你请假,休息一天,不要紧张,绍期很好。   我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眼睛哭肿了难以睁开,脑子中有无数个不好的念头飞驰而过,让我难以平静下来。   关于绍期的消息,又戛然而止。   绍天每天都会给我带回来新的消息,可是只是有关于杨戈的案子,以及绍期方起诉的进展,可是关于绍期,他只字不谈,我问起,他也只说绍期还在姨母那里养伤。警方已下了通缉,杨戈团伙内也有人已经落网。   我只能选择松下一口气,过我的生活。   一切转折于十一月末的周日,我被招去了公司加班,从早晨到下午,这期间王经理还来了一趟我的办公室,把一沓厚厚的合同拍在了我的桌上:“这个,你负责给绍期带去。”   我翻了翻,却没看出个究竟,只好问:“这是什么啊?”   王经理笑眯眯的给我作了个缉,开心的说:“恭喜你家徐绍期啊,传世给他的个人画展批下来了,年底正式启动。”   我苦笑,绍期,你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可是,你究竟是否一切安好呢。   我无奈的朝王经理点了点头,他诧异,不明白我为什么不高兴。   我问王经理:“这个很急吗?我最近可能也见不到他”   王经理疑惑的点了点头:“越快越好。”   我叹了口气,总是要去一趟绍期家的,就把这个送过去吧。我偶尔也会怀疑绍期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可总是没有理由去一探究竟,这次,也算是天降的机会吧。   我打电话告诉绍天我要去绍期家送个合同,是公务,绍天虽然担心,但本着警察已经介入,也没再三阻止我,且把绍期家的钥匙给我送了来。   见面时,绍天告诉我:“老房子里除了我哥和一楼的一位老爷爷之外,已经搬空了,那房子,下周就要拆了开发了。那房子周围早就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有我哥那一栋,因为别家业主没谈妥补偿金,所以迟迟没拆。这事儿早就定下来了,一直想跟你说,可是最近事情太多,没想起来”   我突然恍然,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却明明像是在昨天。初在一起的时候绍期就告诉过我,那旧房子很快就要拆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执意要早早购置新房的原因。后来我不记得这件事情了,今天被提醒而想起来,却已经事到临头了。   我黯然的笑了笑:“那我更要去了,绍期现在回不来,总要有人收拾吧,那里他住了那么久,要搬的东西也多,我收拾了,就送到新家去了”   就算没有拆迁这一说,等绍期处理完杨戈的事情,我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住在那里了。   我还问绍天:“绍期真的没有回来吗?”    ☆、第七十八章:【“生离死别”】   绍天摇了摇头,惋惜的说:“自从我没听他的,同意你跟去郊外之后,他就没联系我了。不过我把我的手机留给他了,如果有事情,他肯定会说的。再说了,警方那边没消息,就说明他一切安好”   我像往常一样去了那家酒馆,所有的员工都认识我,老板见我进来,还笑着给我送了两碟小菜,来了句:“好久没来了,还以为你吃腻了呢”   我笑了:“我最近才发现,我这个人挺常情的,以前虽然容易三分钟热度,说明不是真正的喜欢。我真正喜欢上的,不会腻”   我点了同样的菜,喝着同样的酒,却想起绍天那次说的,赶紧招呼来已经熟络极了的店小二,问他:“我以往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有个男的总帮我结账?”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是的,你每次喝醉被人接走后都有个男的帮你结账的,而且你每次吃饭,他都也在的”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座位:“他每次都坐那里,这有个柱子,你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你。”   “所以他今天没来吗” 我扼腕。   “好些日子没看到他了,也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 那店小二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多希望回到那些我们可以一同迈入这里的日子,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必定好好珍惜。   我突然发觉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对绍期,对绍天,对楚齐,对我身边的人,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我站回当时我站着的那个位置,我可能还是会重复我的错误。因为没有人可以站在旁人的角度看自己的故事,就像绍期不愿多说,只能通过绍天的嘴说出的那些不为我所知的情节一样,他终于还是个糊涂人。   我吃完了东西,打包了一份绍期爱吃的小笼包。我有些微醺了,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幕刚垂,晚秋的天气已经凉的很了。我乖乖的听了绍期的话,早早的就裹上了羽绒服。还是那件与绍期初遇时被炸了个洞的羽绒服,转眼间,就陪伴了我走到第三个秋末。   刚坐上出租车我接到了王经理的电话,他语气略显疑虑:“合同不用签字了,小徐和传世的人已经亲自见面谈妥了。”   我心乱如麻,抓狂的问王经理:“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他如是说。   我一路紧催着出租车司机开快一点,可是今晚的路上堵的很。我在焦急混乱中干脆拿出手机打磨时间,给绍天发短信:绍期好像回来了。   信息发出去,路便通畅了,离绍期家进了。   我还是卡在打表器的价钱为整数的时候下了车,不过这次只跑了几步路,就到了绍期家。前次来没注意到,往日我和绍期常常光顾的那一排民家小饭馆都人去楼空了,留下了一片空地,有几个黄色的挖土机停在那里,却没人工作。绍期家那栋小楼果然是“乱世”中独特的存在,像是工地中被人遗忘了的一座随时都会被一抹而平的障碍物。   我吸了一口灰尘,洋洋洒洒的钻进了小楼里。好在楼道里的应声灯都还有用,不至于吓得我不敢上楼。   好久没开过绍期家的房门,锁又锈了不少,咿咿呀呀的发出刺耳的声音,拧了半天才算拧开。   仿佛是我多想了,绍期家这些日子绝对没有人来过,我走的那天留在桌上的水杯还在原来的位置,就乱被褥都是那副模样。   我蹑手蹑脚的往里走,生怕屋里有人。   我把绍期衣柜里的衣服叠了叠收拾好,从柜子里掏出一个落了灰的行李箱,全部装了进去。他衣服本就不多,以往更是。工作之后在我的规劝下买了好多衬衫西装什么的,才勉强把不大的衣橱填满。   绍期的画卷他从来都是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一个大箱子里,一部分是他画完的,最上面的,则是还没完稿的。他很宝贝这些,专门买了个锁把箱子锁上。锁是买来时就定好的密码,所以,我并不知道,也打不开这箱子。   收拾完大概的,我打开绍期床头的那个柜子,旧手机还安静的躺在里面,多日过去了,已经没电无法开机。我翻出充电器插上电。绍期的黑本子不在,但首饰盒还在,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来打开,却发现里面我送给绍期的手链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他给我的那条项链,摆放的十分用心。   我苦笑着把它拿了出来,戴到了脖子上。绍期那次在医院扯下时,挣断了后面的锁扣,可是现在已经修好了,就和以前一样,崭新。   我扣了半天才戴上。   首饰盒我还是放回了柜子里,如果没人想起来,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这里盛着我和绍期都没说口的爱,希望这份爱永远都不要再躺回这里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罗旸的短信,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快回家。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却在起身时踢到了床下露出的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个硬纸箱的一角,尖尖的,扎的我腿生疼。   我蹲了下来,把箱子从床下拖了出来。纸箱很干净,上面贴着一截短短的胶带风口,我好奇极了,小心的撕开了胶布,打开了箱子。   箱子并没有被装满,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我和绍期新房子的各种手续,包括房产证,贷款证明等等。我鼻子一酸,想起这些日子来,我们新房的贷款大多都是绍期在还,而我刚毕业手头紧张,没法拿出这么多钱来。就连我外婆生病时向绍期借的钱,我也还没有全部还清。而绍期明明是最近经济最紧张的人,却一次也没有因为钱而为难过我。   我蹲在地上头晕目眩,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件事情,我必将改正。   我突然明白,其实绍期这些日子从未表达过的真心我是在潜意识里明白的,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我把那文件又规规矩矩的放了回去,从下面又拿出了一个透明夹子夹着几张纸。   我把床头灯拉近了点,以让我看清这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透明夹翻开,工整的印刷字体大大的写着:房屋转让证明。   我赶忙读下去。   证明里写道:甲方自愿将名下合法拥有的一套即将拆迁的房屋转让于乙方,由此房产所产生的所有补偿金以及金额将由乙方全权拥有,签字生效。   下面则是一系列关于房产的细节,我无心看下去,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最后,赫然印刷着:甲方,徐绍期,乙方,余久久。   甲方名下已有绍期的签名,而乙方下,只等着我提笔一挥。   我脑袋一嗡,思绪全无,眼泪却不自觉的早已顺颊而下。   我拿着那文件的手颤抖起来,心如同被谁挤轧过,深深的绞在了一起。   像是中了邪一般,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又拿起了下面压着的一个信封,并未封口。我心里早有不详的预感,打开,滑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是绍期的字,跃然于字里行间。   “亲爱的余久久,希望你永远也不会需要打开这个箱子,打开这个信封,但如果不幸你有机会打开它,我已经不在了。杨戈是我既感谢又恨着的一个人,他教会了我很多关于人生的事情,至少在我曾经最无依无靠的时候,他给过我一些小小的帮助。不管那些帮助的用意为如何,我都真心的感谢他带给我的苦难可以推着我走下来。我不想和你谈恨,也不想和你说我这有点狼狈的一生。因为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幸福快乐,从不必为这些纷纷扰扰所纠缠,也更不希望带给你这些的人是我。但这个世界上,我们无法让每个人都心向阳,所以我无法保证杨戈明天的举动是否能让我再次见到你,所以写下这封信,以防万一。我常常在想,我们相遇,对我而言,无疑是幸运的,可是对你而言,分明是场灾难。我不善言辞,但想对你说的话却很多很多,最后只希望你走出我这场灾难,走向属于你真正的美好的生活,你会遇到一个像我一样爱你的人,你也会比爱我更爱他,过着你最爱的平淡又安稳的人生。我爱你,是我生命的开始,也是我生命的结束。祝你幸福,平安。 徐绍期”   我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如机器一般掀开了信下压着的另一张纸,纸上写着:   “遗嘱   本人徐绍期,立此遗嘱,对我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以下列举将全部归于余久久所有.........”   我像触电一般甩开手中的所有东西,瘫坐在地上,眼泪肆意的打湿着我的衣服以及那零零散散的几张纸。   事情远比我想的复杂,远比我意料中来的可怕。   绍期有些颤抖的字体表明他写下这一切的时候,状态是极其糟糕的,甚至于生死一线。分手后他多次的长时间消失,究竟经历了什么,我知道,却又不知道。显而易见的,绍天给我的讲述删减且简化了不少,只为了不让我害怕,担心。   几年甚至只有几个月的拘谨并不能解决的问题,绍期终究还是选择自己扛了下来,只等最后的爆发。   可此时此刻,他在那里,是否安全,我都无法得知。   对我而言只是这世间再普通不过的分道扬镳,对绍期来说,却是每时每刻的生离死别。一往情深,却落个半世孤独。   我渴望却又害怕那纸箱子里还有什么,摸黑的在里面摸索着,在角落里,我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袋子。我用手捏了捏,是个很小的圆圆的东西。   我愣了。   我疯了似得飞快的把那小袋子抽出来,颤抖着手拉开上面精致的风口,从里面滚出一个银色的小东西,正落在我的腿边。   是戒指。是绍期在我生日那天,没能送出的求婚戒指。上面有着亮晶晶的钻石,却是我最喜欢的简谱的款式。   我哭着把那戒指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跌坐在冰凉的地上,颤抖着握着那被我泪水打湿的信,仿佛握着绍期的手,渐渐的失去力气。   门口传来快却轻的脚步声,门锁微微作响,我赶忙把东西全部胡乱塞回了箱子里,推回了床下。门锁的动静越来越大,我正想去开门,手机却来了一条信息,依旧是罗旸的:“什么都不要干,先回电话”   我依旧难以平复心情,颤抖的手按了半天的键才拨出去电话,那头却是绍天:   “余久久,有人打电话给警察局说杨戈晚上在绍期家附近买过酒,现在非常有可能就在附近,你千万不要往外跑,已经有警察过去了,你在绍期家里不要动”   门咿呀作响着。   “那绍期呢?绍期在哪里” 我发觉不对,急忙问。   “我哥知道你去他家了,正急着过去。” 绍天那里声音嘈杂。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谢谢 ☆、第七十九章:【“来不及”】   门外那人半天打不开门,动作粗鲁起来,那破旧的门被他锤的咚咚作响,却也一刻没停下对锁的作业。我在卧室里听见他在用什么尖利的东西刺激着门锁,发出了刺耳的咔咔声。我意识到那绝不是绍期。   门锁的声音清脆起来,有什么东西脱落了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杨戈破门而入。如果此时告诉绍天报警,被杨戈听见一定会酿成大错,我强壮镇定的在四周乱摸了一通,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身的力气。我只好随手捡起床边的一个衣架,紧紧的抓在手里,快速的蹲了下来,想用床挡住杨戈的视线。无奈他很快就看见了我,快步却不平稳的向卧室走了过来,一路上把绍期客厅里的摆放踢打的到处都是。在他迈入的瞬间,我小声的对着听筒说:“求你了,让绍期不要回家”   杨戈走动的的阴影打在墙上,忽大忽小,变幻莫测,像极了可以吞噬了整个世界的怪物。我一声不吭的蹲在在地上像一个试图作茧自缚的渺小的虫子,慌乱的挂掉了电话。   我不能让杨戈发觉我在和外界联系,只能祈祷对面的绍天可以耳尖的听见这边不寻常的动静,想办法来救我。   “这不是徐绍期的那个小女友吗” 杨戈站在了我的面前。他浑身浓浓的酒气熏得我头晕眼花。他伸出手抓住我的胳膊使劲的扯了起来,摇摇晃晃却不松手的笑着说:“上次让你跑掉了”   我吓的浑身一抖擞,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的想应对的方法。我把手机悄悄的扔在了身后的床上,赔笑看着他。   “徐绍期在哪里?” 他前仰后合,把手里的啤酒瓶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找他喝酒”   喝你大爷!我心里破口大骂,嘴上却不敢惹怒他。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我答。   杨戈又笑:“你小丫头最知道了”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厉声说:“想办法叫他过来”   我灵机一动:“好啊,我们出去,我带你去找他”   “外面街上都是警察,你以为我不知道!” 杨戈把我推到在地上,拾起我扔在背后以为他看不见的手机,砸在我身上:“打电话”   “好啊” 我顺着他拿起电话,当着他的面从通讯录翻到了绍期为备注的号码,让他看清后按下了拨号键。不远处的桌上,正充着电的旧手机响了起来。我假装惋惜的对他说:“你看,他没带手机。”   杨戈扬手给了我一巴掌,但我尽力的躲开了。   “不要骗我,另外一个手机” 他又拿起酒瓶晃了晃:“不要怕,请他喝酒而已”   喝酒?真想先给你灌一壶农药提神醒脑。   我摇了摇头:“只是喝酒的话,我来陪你喝好了”   杨戈一刹那变了脸,阴森极了。他提着酒瓶在我肩上戳了戳,恶狠狠的说:“打电话”   我不敢再怠慢,赶忙拿出手机,找到绍期的新号码,再次播了出去。当然,我是确信这号码依旧无法联系上绍期,才敢这么做的。我满心的祈祷绍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再陷入危险之中。   电话关了机,大概是没电了吧。   我佯装无奈的冲杨戈摊了摊手:你看,不是我不想打,是打不通。   他酒劲泛起,摇摇晃晃的抢过我的手机,骂了几句脏话,向地上狠狠的砸了去。我尖叫的捂起了耳朵。我新买了没多久的手机,把绍期家本就老化了的木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坑后,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你把手机拿去还能换点钱” 我仰天长叹。   “把徐绍期找来” 他滋起牙,笑容诡异又恐怖,唇齿触碰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让我毛骨悚然。   “好好好,我找” 我装作害怕后妥协的样子:“绍期就在附近,一会儿就来,我们下楼等好不好”   杨戈似乎是喝多泛起了迷糊,竟答应了,只不过他不忘把手牢牢的锁住我的脖子,以免我逃跑。   刚迈出家门,我恍惚间竟听见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没几秒我就辨认出那是绍期的声音,正快步往上跑,声音由浅至深,已临近。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看杨戈并没有注意到那声音,赶忙小声的对他说:“我想起来楼下有警察巡逻,我们上阁楼去吧,上面能看见底下所有的情况”   杨戈眯着眼睛看着我,显然他并不相信我。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像是逃命一样拽着杨戈的胳膊使劲向楼上拖去。只用上两层楼就是阁楼了。我一定不能让绍期与杨戈撞面。   杨戈戏谑似得也不反抗,被我拉着走。他心里明白,在绍期家遇到我是偶然,也明白就算我带他上楼是不安好心,也不会害了他。   把他扯上天台,我回身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他发现的把铁门关了上。可是那铁门绣的厉害,几毫米的移动都会发出沙哑又尖利的摩擦声,站在一旁不吭声的杨戈猛地灌下了手中啤酒瓶里的最后一口酒,突然拿起那瓶子狠狠的向我脑袋砸了下来。   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惨叫了一声,那瓶子在我头顶碎了个稀巴烂,飞散的碎玻璃在我眼前坠下,犀利的痛感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却又很快恢复了意识。手心被地上的碎玻璃片划破,已来时淅沥沥的滴血。   我踉跄的爬了起来,摇晃着站在他面前,伸手想要摸摸痛疼难忍的头,却摸到粘稠一片,也分不清那是我手上的,还是脑袋上的。   杨戈勒住我的脖子向天台的边缘拖去。他要去确认一下是否真的能看到楼下的情况。我听天由命的被他拖着走,还好,这里的确能看到楼下的一切。否则,我大概就要被从楼顶扔下去了。   我哑着嗓子说:“大哥,你在这里躲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这里都没什么人来了,谁还知道这里有个天台”   没错,不会有人发现你,然后没几天,就会有一辆推土机,把你连人带脚下的地一起铲去盖新房子。到时候,你就在那里和钢筋混凝土一起喝酒吧。想打人出气也可以,毕竟,钢筋混凝土不会还手。   他突然笑了,悠然自得的站在楼顶俯视着夜晚的城市。可惜,这里并不高,可视度也并不怎么样。想在这里喊我是你们所有人的王,恐怕还有些掉架子。   所以杨戈也没这么做。他喝多了,站在断裂的护栏前摇摇欲坠。我突然想要伸手把他推下去。但我不可能这么做,如果我真这么做了,输的人,就是我了。   我被他扯着领子,靠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的耳朵里是嗡嗡的耳鸣声,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离我遥远,眼前是正在坠落的云彩,又转瞬间乌黑一片。   杨戈突然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反勒着我的脖子卡在胸前,我依旧软趴趴的没有力气,双腿发软的被他拎着,眼皮像是种了铅,坠坠的难以睁开。   直到我的耳边传来杨戈模糊却又满是讽刺的声音:“哟,果然来了”   我心一沉,一股莫名的力气涌上全身,使劲的睁开眼睛。   绍期正站在通往阁楼的楼梯口,光线黑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敢想象他的表情。   我奋力的想要挣开杨戈,却无果,只好扯着嗓子对绍期吼:“你快走。”   绍期的身影迟疑了一下,开始缓缓后退。   杨戈突然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我的脖子上。并不说话,只发出森森的笑声。   绍期的脚步刹那间停住了,他向前小跑了几步,站上了天台,却不再继续向前。我微微低头,看到锃亮的刀片,正抵在我的颈部,刀刃所在之处,我已感受到了丝丝的刺痛。   身体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上涌,我忍不住开始抽涕。双腿发软,直往地上跪。   这又是那一套啊?我一点也不想经历这些,我还年轻,我还想再活久一些。   绍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已经颤抖:“我会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只要你让她先走。”   “你老爹的那张欠条,你准备怎么解决?” 杨戈依旧带笑。   绍期还没开口,我已急不可耐:“大哥,我们这儿还有一套房子,卖了给你,值钱的你都拿去。”   绍期向前迈进了几步,白色的衬衫已被汗水浸透,说:“我保证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杨戈轻蔑的一笑,语气却凛冽起来:“如果没有你徐绍期,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过着我的好日子呢。我现在既没有钱,也没有家了,你可满意。到头来你还是要想办法灭我。你这么些日子有求必应,不就是在等我犯个大错,然后一劳永逸吗?”   绍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从地上滑到了杨戈脚边,我低头一看,是一个U盘。   “所有的视频照片都在里面,我这里没有备份了,你放了她,我可以保证这些东西永远消失,我也会撤诉” 绍期强装镇定:“只要你先让她走,我保证做到这些”   杨戈抬脚跺在了那U盘上,话中竟带了哭腔:“已经来不及了。”   绍期蹲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眼睛却始终不离开我。半天,他站了起来,手里抓了一块来自那啤酒瓶的碎玻璃。   杨戈勒着我向后退了一点。   “我知道你恨我,你这么多年过得不好,我也过得不好,所以我理解你对我的恨,不过就是想让我过得不好,让我知道这些年你的处境。” 绍期拿起那玻璃举到胸前,继续冷静的说:“所以,我可以满足你,只要你答应放掉她,我可以去死”   我心揪了起来,眼泪不住的流了出来。   “你死了最好,但我不想再摊上个杀人犯的头衔”   “我可以写一份证明,证明我是自杀,而不是死于你之手,一命换一命,只要你放掉她,她跟咱俩的恩怨没有任何关系,这交易可好?” 绍期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摁了几个键举到嘴边,大声说:“我是徐绍期,这是一封口头遗书,我因自身原因选择自杀,不想影响别人,之后所有事宜交给好友吴绍天处理”。说完他又摁了一个键,合上手机,依旧蹲在地上滑向了杨戈脚边。   我双腿发软,再站不直。   绍期看向我,温柔的说:“久久,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我已经丢失了思考能力,不明就以的闭上了眼睛。   异常的安静中我听到了一声刺骨的低吟,那声音让我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我睁开眼睛,看见绍期半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的位置,一手紧紧的扣在地面。面前地上是那块玻璃,却沾了血。   我瞳孔失去了聚焦,疯了一般的大喊他的名字,却流不出眼泪。   绍期片刻终于抬起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左手依旧放在胸前,惨白的脸依旧对我挂着笑容,他侧脸向杨戈说:“可以放她走了吗?她不会叫人来的,我保证。她走之后,我就在这里等着失血过多,或者你可以再来给我两刀,反正我已经录了音了”   杨戈轻轻一挥手,我便从他的腕间滑落在了地上。   看到我脱离了杨戈的控制,绍期像垮了般栽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紧紧按着胸口,我爬过去试图抱住他,却被他推开。   他虚弱的在我耳边小声说:“他们快来了,去找他们”   我勉强才听清他的请求,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跑了过去。   楼下传来了很多车开动的声音。绍期刚才录音时,一定是想了什么办法告知了那些人我们的地点,警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束啦啦啦啦 ☆、第八十章:【“梦”】   迈出天台的瞬间,杨戈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我突然意识到,绍期明明已经报了警,却还宁可出手伤害自己,也要杨戈放开我的原因。   他知道来不及了,他知道等警察来了,我们两人中必将有一个人已经受到伤害。比起他并不能确定的比率,他只能先发制人的将我排离在危险之外,自己再听天由命。如果没有我,他也有了反抗的勇气,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是他受了伤。   我猛地回头,果然,绍期已经半瘫在了地上,杨戈已逼近,在与绍期说着什么。绍期努力着想爬起来,可是他显然不敌胸口的疼痛,无法站立。   而绍期现在让我离开,不是为了让我去寻求帮助,而是把我完全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反应过来,再定睛一看,杨戈已掏出了那把刀。   我的大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我向他们冲了过去,挡在了绍期的面前。   绍期在我身后使劲的想把我推开,可是来不及了。我感觉到腹部一阵冰凉,却无痛感。全身的血液似乎凝结了,那冰凉的东西在我身体里,渐渐温暖起来,却又猛的消失了,那感觉,竟是痒痒的。   空气静止的那几秒,我只感觉腹部又热又胀。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捂住了一滩泥泞。身上越来越热,血液仿佛烧灼了起来。   脑袋上的伤口也失去了直觉,我就像被谁抽走了力气一般,瘫倒在了绍期的身上。   就像躺在了云朵上,轻飘飘的,竟很舒服,舒服的让我想要就这样睡下去。   绍期轻轻拍打着我的脸蛋,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他扒开衬衫,脱下里面的背心,团成了团,压在了我的肚子上。   他胸口的血红一片触目惊心,我想要伸出手抚摸,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想告诉他快穿上衣服天气冷,却丝毫也张不开嘴,出口的只剩我能听见的嗯嗯声。我渐渐看不清绍期的脸,但他的双手使劲的把我搂进了怀中,把我凌空抱了起来,向楼下跑去。我把脸埋在他胸膛,听见他的声音不停的传来。他说话很费劲,一句话都断断续续,却还在不停的说着:“久久,医生就在楼下,你不要紧张,不会有事情的.......”。   他絮絮叨叨的在我耳边讲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他如何和传世签的合同,他在姨母家吃了什么好吃的,他的画如何......不提这些日子他遭遇了什么,只剩家常闲聊,不停的说着,言语却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乱七八糟的语无伦次。   我竟听得开心,就像是与他聊着天一样,甜蜜又安心。   起初他还在努力说着话不让我睡着,渐渐地,就变成了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要吓我,求你不要吓我”   我说不出话来,只好使出全身的力气攥住他抱着我的手,示意他我很好。   但我最终还是睡着了。不是因为疼,而是觉得舒坦与放松,在一路起起伏伏的颠簸中,沉静安稳。   这是我有始以来睡过的最长的一个觉,也做了二十多年来最长的一场梦。   我从我和绍期的初遇,一直梦到了我们白头偕老。在梦里,我们相遇,我们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我们都没有过往,只从遇见开始,一分一秒,一生一世。   梦里这场故事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起说笑,一起玩闹,我们各自幸福。   罗旸和绍天举办了婚礼,他们的孩子果真是个可爱的小公主,小谦和韩渡也顺利结婚,楚齐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杨驰也是。当然,我和绍期也平安和睦的过完一生。   我又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家,漂亮的房子,大大的院子,撒娇的小狗,和围绕在绍期身边的几个孩子。   奇怪的是,在这场梦中,我始终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没醒来。   滴答滴答的水声,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在我耳边围绕不去,还有谁在抽泣。我一睁开眼睛,竟看到了妈妈的脸凑在一旁,再一看,爸爸也在不远处。   我吓得浑身一颤,腹部和便剧烈的疼痛起来,脑袋的疼也随之而来。   梦醒了。   我知道自己睡了很久,面前的色彩都有那么一些失真了,像是身处在水墨画里,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颗粒状的,还不如梦里清晰。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浓浓鼻音:“醒了,醒了,久久醒了。”   随即我便看到了一大堆人脸凑到了我的头顶,出现在了我视线的范围中,我逐一扫视了一遍,确认这里每个人我都叫得出名字。   “大......爷的......” 我生无可恋的看过一遍他们的眼睛,多大点事儿,还把我尊贵的双亲从大老远从厦门叫来了南京?   妈妈哭的两眼红肿,抓着我的手不停地喊着:“我闺女啊,我闺女啊”   “老妈,你闺女活的好好地,好吗?”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肉麻的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爸爸倒还算冷静,但也用手臂抹了抹眼睛,把妈妈扶了去。   我使了个眼色给杨驰,他心领神会的搀起爸爸妈妈,恭恭敬敬地说:“伯父伯母,你看久久这没事儿了,您们也没好好休息,先去我那里休息休息吧,再说了,她还有事情要跟大家说呢。”   我赏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爸妈摇摇晃晃的的被杨驰搀出了病房。虽然他们显然不想走,但拗不过我的几个眼神,乖乖的去休息了。   我舒了一口气,对着脑门顶上一堆呆滞的面孔抱怨:“大哥大姐们,多大点事儿啊,就把我爸妈从这么老远叫来”   罗旸插着胳膊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余久久,你以为我们想吗,都收到病危通知书了,还不得把你爸妈叫来见最后一面啊”   我目瞪口呆。   “可我觉得我现在状态还好啊”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是啊,医生说你今天要是再不醒就......” 罗旸顿了顿,伸出手抹了抹眼睛,复又继续说:“你个死丫头,脾脏大出血,你也算命大。你知道你躺了多少天吗,十一天!睡得开心吧,舒服吧,我们可一点都不好”   我无言。   小谦又哭了起来。房间里一片沉默寂静。   “哎呀,你们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吗,这不今天醒过来了吗?开心点啊,开心点” 我想龇牙咧嘴,却被氧气罩限制了,只能在里面吐泡泡。我探着脑袋在人群中巡视了一番,突然心一沉,问他们:“绍期呢?绍期在哪里?”   绍天低头不语,罗旸也转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小谦捂着嘴不看我。   我慌了神,撤掉氧气罩,拽着绍天的袖口问:“你快告诉我,绍期怎么了,他受伤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他在医院吗?”   绍天抹了一把脸,慢慢的开口:“久久,他的伤没什么事情,人很安全,你放心”   我舒了一口气,只要他平安,就够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 我故作镇静的问绍天。   “他伤人了”   我脑袋一翁,心随即揪紧了,忙问:“谁?”   “杨戈”   “死了?” 我咬着牙。   “刚刚脱离生命危险,但不排除后面会出问题” 绍天叹了口气:“但是,肯定是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头部受伤”   “所以呢?怎么处理?”   “虽然我们提供的以前杨戈长期致殴的证据,可以说我哥是自卫伤人,可是这次的确是他先动的手,而且是单方面伤人,监控录像都调取了。所以......” 绍天扼首:“我们已经请了很好的律师了,会从轻处置的。”   “他在哪里?” 我眼泪已溢出。   “看守所”   “带我去见他” 我一字一顿,不容拒绝。   “久久.....你现在这身体......”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我要见他,如果你们不叫医生来给我把身上这些东西卸了的话,我就自己动手。” 说着我就扯上心跳检测仪的管子。   罗旸冲上来按住我,小心的说:“你现在去也见不到他啊,我们请了律师上诉,这期间除了律师可以见他之外,我们都不可以的。”   绍天也赶忙上来说:“而且现在见他没有任何用处,杨戈这两天就要鉴别伤残了,等结果出来,再等我哥的判决出来,再见也不迟。”   我担心又害怕,忍不住大哭起来,罗旸小谦也在旁边陪我一起掉眼泪。   两天后,杨戈被医院确认为二级伤残,自此再无自理生活的能力,且仍需接受制裁。这对绍期是不利的。   绍天忙的昏天黑地,和律师交流,和各种材料周旋。我每日无神的躺在床上发呆,脑中掠过的都是自己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不堪的画面,不敢想象绍期此刻的模样。   他身上那么多新新旧旧的伤,在那里,该有多疼啊。   我确实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这么多天过去,我依旧疼的起不来,微微一动,都觉得肝肠寸断。   杨驰看我精神状态非常的糟糕,害怕我爸妈担心,找了很多个理由把他们送回了厦门,为了二老的安全,他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亲自陪同。   病房里常常就剩三个女孩,沉默不语的一起掉眼泪。   在我躺在床上以泪洗面了将近小半个月的时候,整天忙得不见个人影的绍天,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了病房,他捏了捏我的肩膀以表示鼓励,接着告诉我:“鉴于杨戈的行为,我哥被定为过失伤人重伤,却属于自我防卫,三个月的拘役,也不需要任何经济赔偿。倒是杨戈从我哥这里拿走的东西和财务全部要物归原主,而且还要部分赔偿。”   “你见到他了吗?”   “嗯”   “他还好吗” 我泪流满面。   “好,你好好地,他就会好的” 绍天擦了一把眼泪。   “我要去见他” 我笃定的说。   “你现在还没好,运动的话很可能会再次出血,你这样绍期也没法安心,还是等好起来了,再说吧” 绍天为难的挠了挠头。   我重复了一遍:“我要去见他”   绍天败。    ☆、第八十一章:【“我爱你”】   原来我不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而是,没有一件事情可以让我忘记它罢了。绍天终于同意带我去见绍期之后的几分钟,我就不用任何人搀扶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接连来了几个医生劝阻我们的行为,可是我全部抛之脑后。如果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危险恐怖,那么比起躺在床上因为想念和担心抑郁而死,我还是更希望死在见绍期的路上。   我的绍天和罗旸的搀扶下,一步一停留的出了医院。阳光正好,气温也不冷不热。我已经多久没亲自走入着和煦的空气中了。   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一切又变了个模样。   我终于明白了老人们说的,永远不要去预测明天,明天将有无限种可能。   罗旸留在了医院,绍天请了他公司的司机开车,自己则留在后座照顾我。我始终不言不语,靠在车窗上,按着肚子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   开了很久,我终于还是开口了:“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哥开了手机定位,可是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等警察赶到楼上的时候,那混蛋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溜掉了。然后就看到绍期抱着你,满身是血的跑了下来。你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因为脾脏破裂,失血过多,出现了心跳骤停的状况,刚送到医院就下了第一张病危通知书。我哥一直陪着到了医院,等签了那字,又看着你被抢救,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后来就接到了警察局的通知。” 绍天长叹了一口气:“警察在附近抓人,也不知道我哥是怎么知道杨戈在哪里的。后来我哥自己报了警,但因为胸口的伤,两人被一起送去了医院。再后来,你就知道了”   我哭着说:“他自己报警?他为什么要报警啊?而且,绍期不是这种冲动的人,事情都已经到最后了,他为什么没克制住自己。他忍了那么久,却毁在了最后一刻,他怎么会突然犯傻啊”   “在有关你的事情上,我哥恐怕没法沉稳。更何况你因为杨戈变成那个样子,他怎么可能冷静”   我撇过头对着窗外嚎啕大哭。   我的徐先生,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用忍气吞声这么久,不用不顾自己生命的做冒险的事情,不会一失沉稳而做出傻事。   你是我生命里一个难以解开的结,而我却是你的劫。   开了很久,车子停在了偏僻的地方,周围没有房子,也没见到什么行人。绍天下了车,进了那小楼里没多久,又折了回来,拉开车门,把我扶下车,小声的说:“进去吧”   这三个字进了我的耳朵,我竟忍不住又蹲在地上大哭了一场。   我从没想过自己是这么爱哭的人,我以为我足够坚强的面对人生的每一场风雨,可是还是轻而易举的在我爱的人的事情前软弱了下来。正是因为太在乎而害怕有任何闪失,所以每一次的坎坷都足够让我丢盔卸甲,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我所有的胆小与脆弱。   我哭够了,才缓缓站起来擦干眼泪,随着绍天缓慢的往里走。   我宁可在见绍期之前流掉我所有的眼泪,也不愿在他面前哭出来。   转了几个屋子,上了几个台阶,我在迈入门槛的那瞬间便看到了绍期。他坐在一个小桌子前,背后站了位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穿着统一的衣服,带着手铐,而是穿着绍天带给他的衬衫,靠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他露出衣服的地方还有未痊愈的伤口,头发凌乱,面色也很糟糕,几日不见,他又瘦了些。   我眼泪夺眶而出,连忙转过身子把泪水全部蹭在了绍天的衣服上。   等我再转头看向他时,已经满脸的笑容。   我站在门口不敢挪步,轻轻的唤了声:“绍期”。他如梦中惊醒般的转过脑袋,看见我,满脸的吃惊,飞快的站了起来,无措的眼神在我和绍天之间流转。   绍天在我身后轻轻的推了我一把,我双腿自然的迈动起来,只是肚子还疼着,只能半弓着腰,缓慢的向绍期走过去。   绍期对面有把椅子,我如找到了依靠般的赶紧坐上去,不想展现出我的难受。   绍期看着我的模样,愣住了,继而转向绍期,略带责怪的口吻说:“你怎么可以带她到这种地方来,再说她还没完全好,出事了怎么办”   我赶忙解释:“不管绍天的事,是我逼着他让他带我来的” 我凑近了点看着他微笑,调侃的说:“以死相逼”   绍期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从桌上移去了桌下,又移了上来,上上下下好几次,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回医院把,以后不要来了。”   我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忍下眼泪,凑过去小声问:“后悔不?”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制服男,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天我不可能饶了他的。”   我笑了:“要是我啊,早在那之前就忍不住了好吗,他欺负我一次我就要欺负回去了”。   制服男咳嗽了两声,我赶忙闭了嘴。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左手伸出来给他看。我的无名指上套着那个那个闪闪发亮的戒指。   “我那天就看见了” 他抿了抿嘴。   “很漂亮,我很喜欢,我答应你了” 我笑着说。   “回去吧,好好休息,好好生活,把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忘了吧。” 绍期低下头。   “你这话说的好像准备以后不见我了似得” 我心一揪:“把今年的事情忘了的话,我们现在可是情侣关系。”   绍期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我,眼眸黯淡无光,缓缓地张口:“你那天问我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久久,这不可能了”   “你爱我吗?” 我擒着眼泪仰头倔强的看着他。   他低头不语。   我又追问了一遍:“你爱不爱我?”   “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绍期抬眸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我不可能这么自私。你才二十二岁,正是最美好的年华,可我呢?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多了个污点,难道我还要自私的把你留在我身边吃苦吗,耽误你的人生吗?久久,你不要再倔了,你那么好,一定会再有像我这样爱你,单纯爱你的人出现。” 他嗓子便的沙哑,只好停顿下来,眼睛里已泛起了泪花。最后他张口艰难的说:“我会祝福你,幸福,幸福,幸福.......”   他埋下头,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我仰起头不让眼里的泪水淌下来,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你要是自私一点,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我的脸上漾开一抹苦笑:“你确实会拖累我,从我们认识,你就在拖累我,到如今,你还是会拖累我。可是你记不记得我们分手之前,早就变成了我在拖累你?你事业小有成就,能力也强,未来不可限量,可我呢,一直在努力着,可是步子却迈的比你小得多。那么同样的,你的过去羁绊了你,你现在又回到了拖累我的时候,那么就重新来一次吧,你有一天又会甩开我,远远的走在前面......”   “哪个公司还会要我这么一个既没学历还坐过牢的人?” 他情绪略微激动起来:“传世也不可能再帮我,你觉得我还有多少可能再好起来?”   “可能不可能,恐怕是要看你想不想了。”我尽量露出笑容:“你不想拖累我的人生,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余久久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了,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不抓紧时间搞好自己,回来找我,那么我就孤家寡人一辈子,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想着离开我,除非你想看着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如果你是真的为了我好,就不要伤害我”   他无语凝噎。   “既然你不想拖累我,那就想办法早些好起来吧,等你不会拖累我的那天,你再来找我。我二十出头,年轻力壮,不是没了爱情没了男人就活不了,所以也不差你这几年打拼。倒是你徐绍期,三十多的人啦,该娶媳妇儿啦,别耽误时间。当然,你别觉得我每天只会等你,我也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否则怎么配得上明天的你。我会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让自己变得丰富起来。所以我们约定好吧徐绍期,我不会再来这里看你了,在你满意于你自己之前,我也不会再来找你,因为等到你觉得可以给我明天的时候,你会来找我的。你若是不来找我呢,我就一个人过完一生,决不食言。你说好,我们就这样定下来了。”   绍期的双眸亮晶晶的凝视着我,就像那年我们初次对彼此敞开心扉是他看着我的模样,我忍了好久的眼泪没在他无措时落下,也没在他退缩时落下,却在此刻,终于滚落。   他突然咧嘴微微笑了笑,小声的说:“好”   谁也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模样,你说的一句好,便是我坚守的一生。   我也咧嘴笑了,却依着眼泪挂在脸上。望着他的眼睛,托着腮调皮的说:“绍期,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爱你,你要不要也说一次。”   他低头抿着嘴笑了,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抖动着。   我拎起包站了起来,笑着说:“好了,我要走了,在你来找我之前,我会暂时忘了你的,可别让我等太久,太久了,搞不好我就成单身主义者了。”我晃晃了左手,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俩已经是订婚的关系了”   我不敢再看他,我不知道这一别将会是多久,我害怕我再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忍不住变卦。   我忘记了腹部的痛感,跟着绍天往门口走去。我后悔今天没有穿一双高跟鞋,还能走出女王的风度。   在我即将迈出门槛的那刻,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绍期不大的声音。   “我爱你” 他说。   我顿住了脚步,眼泪夺眶而出。   “久久,我爱你” 他的声音又传来,变得清晰嘹亮。   “我爱你”   “我爱你”   ......   他不停的重复着,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没有回头,而是在他低沉的声音中,踱步向前,我走的毅然决然,因为我已经明了,我们终将会重逢。   只有与徐绍期同行着的余久久,才是真正美好着的余久久。   久久终将归期,虽然还归期未至。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束啦谢谢大家 ☆、第八十二章:【“君问归期未有期”】   出院后,我去了YC,提交了一份文件:厦门分公司调职申请。我足足等到了寒假,才收到了带有公司签字与盖章的回执。我将在厦门分公司工作一年,再回到南京。   绍期的旧房子已经拆了,绍天把那个纸箱子搬回了家,交给了我。他一定以为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满脸的沉重与踌躇。我打开箱子,遗书不见了,信也不见了,只剩那房产转让证明。想必是绍天这不明就以的家伙好心作祟,偷偷的拿走了。   我笑着一摊手:“东西不全,都交出来”   他一副被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惊讶表情,最后还是乖乖的把东西给了我,还不忘解释一句:“久久......他写这个的时候......脑子不太好使”   我笑的眼里泛着泪花,把那信攥在手里又读了两遍,笑着说:“这是个好东西,以后我想哭哭不出来的时候,这就是辅助道具。”   我找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把这些东西都规整的放了进去,藏进了柜子里。   隔日我去了一趟公证局,签了绍期的那份房产转让书。我并不贪图绍期的东西,只是我已经做好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准备了,再加上现在总有人要替他打理这些事情,我自然的扛起了这个担子。   拿到的手的第一笔钱,我给了绍天。打官司这些日子所有的支出,都是来自绍天。   绍天当然一直拒绝着,他心里是亏欠着绍期的,怎会介意这钱。   我只好耐心得劝他:“我知道你和绍期感情好,但是大家都是要生活的人,我现在也不缺钱。再说就算绍期在,也一样会还给你,我只是替他做些事情罢了。”   绍天虽然犹豫,但还是收下了,隔天就和罗旸一起给我送来一大箱零食。这方面我可不想跟未来的弟弟弟妹客气,吃的酐畅淋漓。   王经理对绍期的事情很是上心,为了不让他误会,我专程带了所有的资料见了他一面,给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明这件事情并不能算绍期的一个污点,他也绝没有任何品行上的问题。   YC并不想流失像绍期这样的绘画方面的人才,再加上绍期依旧是公司的一员,此事只当做是休假,并且向公司的其他人保密。   我同样也联系了传世的何总。果然如往前陈经理告诉我的,他是个重情重义且艺术性极高的一位先生,对于绍期的事情,他蹙眉思考了片刻,告诉我:这不该是绍期的错,也不该由绍期来承担往后的惩罚。   于是绍期和传世的合约依旧有效。   我心放下来不少。我想,绍期始终担心的,恐怕也是这些,我能帮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离开南京的前两天,我在采购特产的时候,遇到了正在逛街的何闵钰。我们尴尬的面对面伫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这次我们没去咖啡店,而是就坐在商场边休息的长椅上,我以为她不想跟我说话,没想到,刚坐定,她就缓缓开了口:   “你们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   “当你喜欢的人,喜欢着另一个人的时候,那感觉,是无能为力的” 她低头自嘲的笑了:“我喜欢他这么久,从他刚来到公司,到你来,到你们公开,到你们分手,再到如今,我一直想方设法的让他看看我,我虽然没有真正的告过白,可我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有着明显的暗示。如果那个人也有心的话,早该看得出来。可是,如果那个人不喜欢你的话,他是会装傻的。不是故意装傻,而是真的无心”   我想起杨驰,这些年来,他对我的暗示无处不在,可我是真的故意当做玩笑吗?也许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他的暗示理所当然的成了玩笑,在我心上不足为题。我记不住他对我说的话,也记不住我对他说过的话,记不住他告诉我的事情,却能把绍期的每丝每毫可在心头反复回忆。   我讪笑,抿着嘴,点了点头,没做答。   “我看着他,他却看着你,你笑他也笑,你难受他比你还痛苦,你不吃饭他急的团团转却不好上前劝你,你睡觉他蹑手蹑脚的来给你盖衣服,你的东西太乱他悄悄来帮你收,你不见了他可以丢下所有东西去找你。他可以当着我的面做着这些你不知道的事,并不是不考虑我的感受,而是他从来就没有看得见我” 何闵钰声音微微发抖,带着哭腔。   “他一直是很细心的人” 我鼻子发酸,忍不住仰起头。   何闵钰笑了:“对于你的事情上他当然从来都是细心地,可是仅限你一个人”   我眼泪终于再次克制不住的泵出,我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应该早些跟你说清楚”   何闵钰拍拍我的后背,释怀的一笑:“好好珍惜吧,有个人爱你甚于爱自己”   我拼命的点了点头,无话可说。   她似乎还有事情要做,起了身,转身看我,绽放出了一个笑容,眼圈却红的厉害。   “结婚了叫我”   我一愣,仰头望她,她却已经背对着我向远方走去了,高跟鞋依旧与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打在我心上与回忆里。   很快我就登上了回厦门的火车,罗旸肚子已经渐显了,但她还是执意来送我。我蹲在地上亲了亲她的肚子,小声说:“闺女啊,你一出来干妈就回来看你”   “什么干妈呀,明明是是你侄女” 罗旸嫌弃的把我提溜起来。   我掐着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头绪:“所以她该喊我什么,阿姨吗?”   罗旸噗嗤笑了出来,给了我一个脑瓜子:“婶婶,你存在,我婶婶的脑海里~”   我被她逗的笑到眼眶湿润,真好,祝我们都能好好的。只是楚齐,从此再没跟我们有过联系。   这趟旅程无比的长,比以往的几次都长,长到我在硬卧上翻来覆去,把我与绍期的分分秒秒都回忆了一遍,也还是没到。   那会儿正流行智能手机,我还没有跟上风。   那年乔布斯被上帝叫去天堂搞发明了。   那年《甄嬛传》席卷了电视圈。   那年辛亥革命百年纪念。   ……   一转眼又是与绍期相遇的纪念日,可他却不在我身边。   一转眼我又错过了绍期的“生日”。   一年相遇,一年相守,一年相隔。   三年不长不短,也已经都变了个模样。   我本以为没人会来接我,但出了站,还是看见了杨驰站在远处,旁边的女孩有着我熟悉的面孔。我心领神会的笑了,向他们走过去。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那女孩外表看上去文静温婉,却实际上活泼爱笑,不管是从爱好或是说话方式,都与我有些相似。她对杨驰很不错,短短在车上的一会儿,她都细心地给杨驰递水,递零食。   她让杨驰介绍我,杨驰低头愣了片刻,抬头笑着指着我对她说:“喊弟弟就行,我好哥们”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记性不好啊,明明我们在南京见过的。   杨驰搬了新家,与我家远了,显然,我们也不会常见了。送我到家楼下的时候,他下车跟了上来,那女孩也一起,我疑惑的回头看着他们。   杨驰依旧露出以前贱贱的笑容,笑眯眯的挠了挠后脑勺,对我说:“哥们儿,我要结婚了,年后,在厦门”   我愣了半晌,噗嗤的笑了出来,带出了泪花。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灿烂:“恭喜,等你们的请柬和喜糖,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用不着绍期“脑子不太好”时写的那些东西,最近我都哭的频繁。故人故事,总让我挂怀。   喜事一桩接一桩,在我回到厦门后的第二个月,参加了杨驰的婚礼,四个月,收到了小谦结婚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着:互相暗恋是世界上最傻的事情。   可惜的是,婚礼那周我偏偏公司有个大项目,我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抽身离开厦门,不仅在公司连续加了一周的班,就连和两位新人的偷偷视频通话,都断在了小组长手下。   我只好买了一大堆贺礼,麻烦杨驰帮我带了回去。   现场传来的照片里,我看到了我的位置,空着,在罗旸的旁边。罗旸胖了不少,孕态十足。我把所有的照片都翻看了一遍,也没找到绍期的身影。   他应该已经出来了,可我没有主动联系他,也没有在和罗旸绍天的通话中问过他。既然我们说好的,我就一定不会主动去打破。   罗旸和绍天几乎每天都会跟我联系,有时间我们就会聊上个好久,我把每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告诉他们,我的开心,我的难过,我升职,我被欺负,有喜有忧,全都倾诉。不为其他,而是我知道,告诉他们,就等于告诉了绍期。罗旸和绍天常常会提到绍期,说他最终还是没当上经理,继续做原职,说他很努力......我常常会岔开话题,却会在事后默默地回味关于他的每一个消息。   每个星期,都会有从南京寄来的快递,里面装满了我爱吃的东西或者是各种新潮的小玩意。虽然署名是罗旸,但我知道,这些东西里,百分之九十都是绍期准备的。   我的生活依旧稍微拮据,家里的开销以及我自己的支出,工资勉强够,只是再多出来的,手头便紧了。   我只跟罗旸诉过一次苦,□□上竟开始经常收到一些大大小小的转账,我一头雾水的问去罗旸那里,都告诉我是绍期旧房子的补贴。   可我知道不是的。   于是我也开始只报喜不报忧了。   这些日子我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百度上搜索徐绍期三个字,却每日不变的只看得到很久之前绍期参与过的那场画展的信息。   上班,回家,上班,学习......顺便考下了驾照。   不变的是我每天都会等着它的变化。   十月怀胎,罗旸却在第九个月就把孩子生了出来。   我趁着周末偷偷跑回南京了一趟,但因为行程紧张,只有半天的时间真正的在南京。于是我并没有告知那里的朋友,只是偷偷的跑去了罗旸的医院,见了她一人。   已经身为人母的罗旸大小姐被我的突然降临吓了一大跳,急哄哄的要给说是出去买吃的了的人父吴绍天打电话,被我拦了住。   联系了绍天就等于联系了绍期,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一个小行踪影响了那位正在蒸蒸日上的生活。毕竟,只有他早日达到目标,才可以早日回到我身边。   我在医院的几个小时里,绍天都没有回来过。 ☆、第八十三章:【“吴悠吴律”】   是个小公主,起名吴悠,谐音无忧,一生无忧无虑。   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我遇到过一个人,叫吴恙,安然无恙。异曲同工之妙。他也曾联系过我,可惜我已经离开了南京,终究是没有缘再见一面。   我不免吐槽了几句:这得到处撞名啊。   罗旸挑眉一笑,说下面再生个男孩,取名吴律。   小公主小名絮絮,说是谐音了绍天中途改掉的姓:徐。   我陪了一会儿,放下了买的东西。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罗旸看起来略显忧心忡忡,我当是因为孩子,没多在意。   这场南京行就像我这些日子的生活中的一个简单的小插曲,并没有起什么波澜。快递依旧收着,只是里面的东西,相比以前,要少了不少。   没多久,又是一年秋末,我当上了YC厦门分部编辑部门的负责人,生活顺了起来。加上南京定时转来的那些款,我的生活宽裕了不少。   某一天我再一次在百度打上了徐绍期三个字,按下回车键后的词条,更新为了:传世签约画家徐绍期个人画展于南京艺术展馆展出。   我恍惚,反反复复阅读了好几次,一个人在屋子里喝了个耵聍。   不知是不是巧合,画展开始的时间竟是12月3日,至今已经开始两天了。我一觉睡醒,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赶忙上网买了张画展结束那几日的火车票。   如果那天我能在那里看到意气风发崭新的绍期,我绝不会再提旧事,等他给我一个新的开始。   可没能等到那天。   那日我正从办公室里收了一大堆资料出来,与领导交代了工作,正坐在走廊里喘着气喝着水,就接到了吴绍天的电话。自从絮絮出生以后,两人电话联系我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但不管是从前还是这几日,他们都从没在这个时间打过电话。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被水呛了一口,缓了半天才接通了电话,传来绍天有些疲惫的声音:“久久,回南京一趟吧,画展开始了”   我舒了一口气,答:“票已经买好了,月底就回”   “我给你买好票了,机票,就明天” 绍天远离了话筒咳嗽了几声,继续说:“你调配一下,回来一下吧”   我有些愣住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半天才回答我:“没什么事儿,你回来再说。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走廊里愣神,不好的感觉在心中愈发的强烈了起来。我赶忙打开新邮件收了绍天帮我买的机票,匆匆忙忙的退掉了那张火车票,请了个假,冲回家收拾东西。   东西没什么好收的,绍天甚至没帮我安排回程的时间,我也并不知这一趟除了画展,还为了什么。   我一夜都没怎么入睡,就像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某天,在担心中迂回。我不敢问自己,绍期带给我的究竟是什么,是没日没夜的辗转反侧,还是漫漫人生中的一场风花雪月。   可我再也离不开他,哪怕前路未知。   第二天凌晨我就收拾了东西直奔机场,几个小时后,就落地南京了。绍天一直在追踪着我的行踪,我一下飞机,就接到他的电话:“出站口有人接”。   难道是绍期给我的惊喜?   我拖着小行李箱在机场里狂奔,赶在上一批出站的末尾冲进了接机大厅。四周环顾了一圈,倒没发现熟悉的面孔,只在正中央看到了一个大牌子,写着:接机余久久   举牌子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心里的石头坠地,放慢了脚步往他跟前走去,那男的看见我,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对我绽放了一个笑容,伸出了手:“你好,你是余久久吧,我是吴绍天的朋友,来接你”   我尴尬的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   车子行驶在久别重逢的南京城里,我盯着窗外,半天没吱声。   “你结婚了?” 他突然问我:“我看你手上戴着戒指”   我不安的应了一声,手不安分的在眼前晃了晃。这戒指,已经是我的习惯了,再加上我这年长胖了不少,也不知道还拿不拿的下来。   “我看你很年轻啊,这么早就结婚了,跟绍天和他老婆一样” 他笑了笑。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默默的打量着那戒指。   开了很久的路,我终于想起来问:“我们去哪里啊?”。我想是去画展,可是我们走着的却不是那条路。   他答:“医院”   我愣住了:“为什么去医院啊?是谁生病了吗?绍天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只好忐忑不安的在宽敞的车里蠕动,没法安坐。   远远的我就看见绍天站在医院门口,我赶忙打开车门跑了过去。绍天与我打了个招呼,又与那男的说了几句,他便开车离去了,带着我的行李。   绍天神色凝重的往里走,我只好屏声静气的跟着他走。他绕了几圈把我带到了楼上休息室,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上,说:“路上辛苦了,本来没想要你这么急着回来的,可是我哥生病了,虽然她不让我跟你说,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有必要回来见一面”   我慌了神,忙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病,严重吗?为什么电话里不告诉我”   我的坏预感不是突如其来的。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绍天绝不会让我如此急匆匆的回来。   “怕你在厦门知道了,会太慌张,路上容易不安全” 绍天犹豫了片刻,张口:“其实他病了挺久的了,败血症,但是前段时间才查出来”   我呆住了,傻愣愣的看着他。是我的错,我早就发觉了他身体的不对劲,却没有留心。   绍天叹了口气,别过头去,小声说:“最终还是因为那混蛋。”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这病不容易检查出来。我哥从去年跟他周旋的时候就非常容易发烧,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了,经常晕倒,出来之后他也一直是忙于事业没在意这些,就当是普通感冒吃了些药,但是次数却越来越频繁,上个月突然恶化了,才......”   我两腿一软:“那会儿我回南京了,你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我是想告诉你的,可是我哥他怕你太担心,想等熬过去,加上画展圆满后再去找你,可是现在恐怕有些难了”   从与杨戈周旋那时开始,到现在,足足拖了一年多。   我恍了神,双腿一软,好在绍天扶住了我,才没有坐到地上,我迟疑的问他:“所以,是晚期了吗?”   绍天看我站稳了,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如五雷轰顶般,我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直到绍天试探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的问我:“要去看看他吗”   我突然没了勇气,使劲的摆手,带着哭腔问:“那能治愈吗?”   “不好说,得看情况。那天打电话给你让你早点回来是因为他那天加重了,情况很危急,但今天又稳定了一些” 绍天叹了口气:“得看他了,虽然......的几率更大,但也许就能好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如滴血般的疼。半天我回过神来,架着绍天的胳膊没底气的说:“带我去见见他吧”   医院的走廊充斥着药水的气味,我本是不在意的,可是今天,这味道却让我每分每秒都在反胃。   绍天带我慢吞吞得走了很久,停在一个与普通病房不太相似的门门口,那房间是透明的,外面坐着不少家属正趴在落地窗上望眼欲穿。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穿着鞋套的医护人员们正在里面穿梭。   我无助的望向绍天,他嘴抿成了一条线,苦笑着说:“这是加护病房,再过几分钟家属就可以探视了,可是我哥在睡着,他也不知道你回南京了”   “哪个是绍期?”   绍天指了指最边上的一个床位,无言。   我看过去,却丝毫认不出来那是绍期,只看到一大堆医用仪器围绕着。我眼睛一花,蹲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时间一到,早早就聚集在门口等着的家属便蜂拥而上,可是同时每个病人只能有一个家属进去。等大家都进去了,我无助的望着绍天,他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进去。   “多说点话,他醒了的话,能听见” 他嘱咐我。   我拖着灌了铅般的腿,往里挪动着,不知不觉得已经站到了床边。绍期静静的躺在那里,头戴着那年我送给他的帽子,露在氧气罩外的面孔白的与枕头容为一体,泛着星星点点的腥红,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耷拉着。   我们分离了多久?怎么恍惚间你就变成这样了?   我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泪如雨下。   他露在被子或衣服外的皮肤上都有着细细的红点,手腕上还带着我送给他的手链。我多想抱他,可抱住他的却是那些杂七杂八的管线。   我失声,半晌忍不住喃喃起来。   究竟为什么,这个男人此生要承受这么多?为什么一山过后又是激流?如果可以,我多想把我一生的好运都送给他,用在余生。   我忍不住伸出手拉起他纤瘦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只轻轻的唤了声他的名字,他竟然醒了过来,望向我的眼神瞬间充斥着慌乱,瞳孔震动着。   我别过头抹掉眼泪,换了一脸笑意望向他,笑嘻嘻的说:“你让我等了太久了,没办法,所以我食言了,我先来找你好了”。话音未落,眼泪又再次肆意了。   我握着的那只手颤抖了起来,但也反握回来,紧到那股压抑传进了我的心里。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试图拿掉氧气罩,我赶忙拦住他,他并没有反抗,而是示意我他有话要说。我赶忙凑上前去。   他的声音透过氧气罩传来,显得又弱又小,但还是被我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捕捉到。   “我都买好去找你的火车票了,真不巧”   他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在我耳边说着话。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枕边,我赶忙侧过脸不让他看见。   “别哭” 他蹙眉哄我,像以前一样。   他见我不说话,继续用着气若游丝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刚到南京吧?路上累了吧?去休息休息吧,我没有关系的”   我哽咽:“不累,我在这里陪你”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要,你去休息吧”   我没再对着他干,带着埋怨的语气说:“绍期,你得快点好起来,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肯定饶不了你,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又睁开眼睛望着我,眼白泛红,烟波如烟。   探望时间已到,医生来催我,绍期握着我的手却不放。我恋恋不舍的凝望了他半刻,觉得不能任性的打扰他治疗,从他手心中抽出,泪流满面的往外踱步。他的目光追随着我,一直到我站到了玻璃窗前望着他。   绍天轻身劝我:“回去歇会儿吧,罗旸还在家里等你呢”   我望着绍期目不转睛,拒绝:“不要,我在这里陪着他,我要是走了,他找我怎么办”   绍天无奈的看着我:“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觉得你站在这里,他能放心的休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八十四章:【“久久”】   绍天说的没错,在我站在那里的接下来几个小时里,绍期都没再休息,始终直勾勾的望向我站的方向,偶尔还会费力的举起手向我艰难的挥动。   为了能让他好好睡觉,我只好听绍天的话,暂时离开。   我拒绝了绍天送我,留他在医院以备不时之需,可我刚迈出医院,绍天便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我哥不依,挥手要我送你”   我无奈,只好随了病人。   我执意先去了一趟我和绍期的新家,本以为会看到一滩浮灰,没想到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我这才想起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绍期是住在这里的。   我把行李收拾了收拾,跟着绍天去了他家。罗旸正在窗台上给花浇水,看到绍天的车子以及从车上下来的我,她竟然把絮絮丢在了一边冲下来接我。   等我们嘘寒问暖半天回到家里,可怜的絮絮已经在地上哭的打滚了。   我抱起她,笑眯眯的哄:“可怜的小侄女儿,你妈真的不长脑子”   罗旸被可怜这两个字戳中,怜惜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没说话,可我知道,我和绍期这段坎坷曲折的感情,足够用可怜二字来形容了。   或者说,排除我,真正苦了半生的人,是徐绍期。   在罗旸家怀着心事交谈了好久。我这才猛然发觉,那个在宿舍里操着一口京片子教育我们该如何打扫卫生的霸气姑娘罗旸,如今已经是一个温文而婉的人母,她抱着絮絮耐心的模样,究竟还是变了。   而我呢,在他们眼中,我是不是也变了。可惜我自己无法看清。   韩渡和小谦跑到海南度蜜月去了,我们视频,这边穿着大棉袄,那边穿着小吊带,画面莫名的滑稽极了。   绍期的状况渐好,绍天看着这情况,笑着跟我吐槽:“早知道把你早点叫来了,你一来,他人都精神了”   当然也有起伏,毕竟病魔不长眼,绍期一旦烧起来,还是经常陷入昏迷,沉睡不醒。   我提心吊胆了几日,每天夜不能寐,食不知味。重症加护病房并不方便,绍天说绍期并不想让我总去,说医院不能常待,我身子弱,以免被传染。   我笑得泛泪花,直不起腰来:“等他好了,让他见识见识,我这一年来练就的强壮身躯”   终于在某晚,绍天电话里告诉我:“病情好转,暂时稳定,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我在网上查找了几个小时的资料,买来一大堆水果和食物。病人可以吃的水果大杂烩榨了汁,拌上各种打碎了的干果,又下了海鲜面,放了胡萝卜丝鸡蛋等一些对病情有好处的食物,熬了一大碗豆奶,背了一个大包跟着绍天去探望。   绍期转去了单人病房,精神比上次见好了一些,但还是没什么力气的靠在枕头上,眉头微蹙,眼睛紧闭。   绍天走在前面,我在走近医院的瞬间便开始莫名其妙的淌眼泪,只好躲在他后面平复情绪。   可是绍期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存在,他略有慌张的试图坐起来,可是身子还是虚弱的很,使不上力气。我拧过头擦掉眼泪,笑嘻嘻的扑倒他身边。   他也对我露出微笑,小声问我:“睡得好吗?”   我狂摇头:“你一天不好起来,我一天睡不好,所以你必须快点好起来”   他侧脸凝望着我,伸手艰难的在我发间摩挲了片刻,轻叹:“才几天,又把你搞的憔悴了”   “我长胖了不少吧” 我笑眯眯的不搭他的茬。   他抿着嘴点了点头。   绍天拎起我做的便当放在绍期旁边,把他的床头上摇了一些,把床上用的小桌子搬来放在绍期身上,笑着说:“哥,吃点东西吧”   绍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吃了,没什么胃口”,又转身问我:“久久,你吃饭了吗”   我点了点头,担心的望着他,心里揪疼。   绍天瞄了我一眼,一咧嘴,说:“那好吧,不吃了,这可是我们久久做了带给你的呢......”   绍期侧过头看着我,小声问:“你做的吗?”。我嘟起嘴,点了点头。他在我的帮助下拼命挣扎着坐了起来,半靠在靠枕上,使唤绍天:“那我吃,拿过来”   我噗嗤一声笑了,一年没见,幼稚起来,还是这么幼稚。   绍天笑着对我眨了眨眼,把我袋子里的果泥,面条,豆奶依次摆在绍期面前。绍期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费劲的抓起筷子,只尝了一口,他扭头看着我笑了:“好吃”   我笑得眼泪顺颊而下。   接下来,这位好久都没吃过好吃的了的“病号”,大吃特吃,没一会儿就把我带的所有东西消灭了个干净,接过我手里的纸抹了抹嘴,向我绽放了一个笑容:“特别好吃”   “那我下次还做给你吃” 我低头笑着。   东西被绍天收拾干净了。我本想帮忙,但绍期一直紧紧的攥着我的手,不让我起身。我只好不停的抚摸着他,让他安心。   等绍天出了去,我扶他躺下来,抬起手给他看:“你看,戒指,我有了它,都不怕你再反悔了,毕竟,有证据”   今天,他终于没再否认,我生日那日,他是想要跟我求婚的。   一时之差,步步差。   “我们玩个游戏吧” 我脱掉外套钻进他的被子里,贴着他的胸脯说:“游戏就叫,真心话,我们聊天,不许撒谎,如果撒谎,爱的那个人就会诸事不顺”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额头,紧紧的把我拥在怀里,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问。   “第一眼” 他叹了口气:“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吼” 我弹起来亲他:“所以你后来才会整出那么多事情,什么手机,吃饭,海棠花的,就是为了勾搭我吧?”   他望天摇了摇头:“可是我却没想过要跟你在一起,因为我没法保护你”   “可惜了,我人生中唯一一段恋爱竟然是我先告的白”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喃喃道。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就不会那样了” 他轻声细语:“我的错。”   “那我也说一句实话吧” 我眯眼看着他:“你戴的这帽子,是杨驰送给我的,我再送给你的”   绍期一愣,气呼呼的去掀帽子:“不戴了”。我赶忙拦住他:“玩笑归玩笑,现在还是带着吧,免得再着凉,等你好了,我亲自给你织一套,从头到脚”   绍期嘻嘻嘻的笑了。   “初吻还记得吗?当时开心不?” 我又开问。   他把冰凉的下巴搁在我头顶,思考了片刻:“你第二天起床之后,我装睡装的很辛苦”   我想起当时的情景,被戳中了笑点,哈哈哈的笑得缩成了一团,逗他:“你演技不行啊,我都发现了”   “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你盯着我看,我都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有我们一起走路,你不停的往我这里靠近的时候” 他又笑着说。   “所以你忘了提醒我过了打架的镜头可以继续看咯” 我想起那时自己花痴的表情,羞得脸发红。岔开话题:“你那时去找工作,为什么还瞒着我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跟你说吧” 他陷入回忆,挠了挠头说:“当时我被驳回,就快放弃的时候,接到你的电话,在电话里唱歌”   我又笑出了声:“被我吓坏了是吧”   “瞬间就有信心了” 他郑重其事的说。   “真的吗,我这么厉害啊” 我偷偷吻了他一下:“这一年你都不联系我,不想我吗?”   “谁说我不联系你的,你每次和他俩电话的时候,我可都在旁边听着呢,还有给你的吃的玩的,还有些小零钱,你都收到了吧” 他低头看我。   “可不小” 我比划了比划:“每次都这么多,这么大一箱子”。我在他怀里蹭了蹭,问着熟悉的味道,说:“那我们分手那段时间,你虽然不联系我不出现,但其实对我的所有事情都知道咯?”   他轻轻嗯了一声。   “好呀跟踪狂” 我龇牙咧嘴:“所以你很想我对吧”   “多少个不眠之夜啊” 他仰头咧嘴笑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难眠之夜,分开也是”   我思考了几秒,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噗嗤:“好啊,原来你都是装淡定,我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吧”   绍期傻乎乎的呵呵笑。   “对了,你和杨驰......” 他小声呢喃。   “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连忙打断他。   “你发烧那次,我看到他来找你” 绍期嘟嘟囔囔:“气死我了,还不能上前去”   我一回忆,被吓了一跳。那日杨驰又是用眼皮贴我额头,又是揽我抱我的,还带我出去吃饭,这些都被绍期看到了。我双手捂脸,没眼见人。   “吃醋啦?” 我问他。   他鼻孔冒着气,气哄哄的嗯了一声:“还有他跑到你家过夜。”   我轻轻打了他一下:“你还真是个跟踪狂呀!”   他把我搂的更紧了些,轻声说:“你知道你那些日子把自己搞成那样我有多害怕吗,我那天从后视镜看你,烧的脸红成那样,我恨不得抱着你飞去医院,或者替你难受”   “我当时超级生气,你都不看我一眼” 我小声嘟囔。   绍期摇了摇头,陷入了回忆,没说话。   “你是不是还偷偷帮我收拾过东西?”   “是呀,你这个马虎的小丫头,那些东西怎么能乱放呢,找不到了怎么办” 他怜惜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帮你缝了一晚上的那衣服,还是被你嫌弃缝的不好,要是现在,我肯定能弄得天衣无缝”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的笑:“你不会还联系了吧?”   绍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逗得我前仰后合。   “我再问你件事儿” 我犹豫起来:“当时你被打伤住院后很久才跟我提分手,是因为他们只被拘留了一个月吗?”   绍期点了点头:“我没办法再拖了”,说着他揉了揉我的脸颊:“不说这个了,真想给你的回忆里都是开心的。”   “跟你的所有时光都是开心的” 我欣慰的笑着:“真丢人,想到你收到了我所有的短信”   “我有天突然收不到你的短信了,只好找罗旸绍天联系你” 绍期也在笑着。   “可怜的罗旸和绍天,都被你培养成影后影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明天结束咯,谢谢 ☆、第八十五章:【“归期”】(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有些话想写在结局展开之前。 这是我第一次发文,我很喜欢写文,以前也零零散散的写过很多短篇,但这是第一次,我把我的全部情绪托付给这两个角色,跟着他们喜怒哀乐。 这个故事两三年前就在我脑袋里一直演啊演,但我懒啊,忍到现在才写出来。文笔什么的很久没动笔都生疏了,现在看回前几章也觉得有非常大的进步的余地。 但它就像我的一个孩子,我全身心的爱着它。 徐绍期和余久久的故事就此告一个段落了,我其实非常的不舍得啊啊啊仿佛和徐绍期大男神谈了场恋爱。 最后,深刻的感谢所有读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谢谢你们包容着我的不足,也希望我之后的文可以让你们看到进步与惊喜。 非常感谢这将近两个月的陪伴,不管怎样,我爱讲故事,也会一直讲下去。 再次感谢,谢谢大家。 下一本《且住,且住》,和声歌手和加拿大华裔的小故事,希望你们喜欢,谢谢。   我咯咯咯的笑着:“是不是你请求他俩来照顾我的?”   绍期抿了抿嘴,点了点头,露出愧疚的表情。   “我看网上说,那家南京特色小餐馆,重新装修了,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吃吧。”   “还没吃腻啊,吃了那么长时间” 他又笑了。   “吼,说漏嘴了吧,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的啊”   “谁叫你这么不省心呢” 他勾了勾我鼻头:“喝那么多酒,还不好好吃饭,丢三落四,钱都不付,大晚上的在外面晃,我要是不一直陪着你,你该怎么办啊”   “藏得真好,我一次都没有发现你” 我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大脑。   “如果我带给你的只有美好的,该多好啊” 他喃喃自语。   “没关系,未来实现它就好了”。我笑笑:“明天就是你画展最后一天了吧,真可惜,我还没去看呢”   他思考了一阵,说:“你有必要去看一下,就明天吧,中午就结束了,找绍天要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痴痴地点了点头。   绍期果然还是个重病的人,坚持说了这么久的话,他已经体力不支了,虽然还强撑着睁着眼睛,但力气已经弱了下去,我忙着起身想让他好好休息,没想到他却死死的抱着我,嘴里小声重复:“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   我担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问:“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会儿这么亢奋啊,不累吗?”   “不累,不累” 他嘴上说着,却慢吞吞的缩进了我的怀里。我小心翼翼的抽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身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掏心掏肺,告诉我这么多。以前不都不愿意说的吗?而且一直在笑。”   绍期的睫毛微微的晃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赶忙钻出被窝,轻轻的帮他掖好。绍天已在门外等我,我准备离去。   刚站到地上他突然拉住我,小声回答:“我只是怕你记住的那个我不够爱你”   我一愣,鼻子微微发酸,轻轻拍拍他,悄悄的离开了病房。   与绍天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默默回想着绍期刚才说过的话,愈发的觉得不对劲,疑惑问绍天:“绍期今天很奇怪的给我讲了很多事,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说这些的。”   我给绍天大概的描述了一下绍期的话,他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哥确实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我头脑懵懵的,还没能消化晚上的各种信息。   绍天一本一眼的开着车,半天无话,很久之后突然犹犹豫豫的张了口,说:“久久,我哥的病,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我见到今天状态还不错的绍期之后,终于放下些了的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紧张的手心冒汗。   可惜,我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管这是巧合还是必然,我所有不详的预感,最终都来临了。   绍天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把要给绍期带的吃的东西打包,电话里却说:“打个车过来吧,我哥病危了”   我丢掉了手中的所有东西,连外套都没穿,便冲了出去,却一时半会儿没有拦到出租车,我只好在往大路上狂奔,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刺骨般的锋利,我却顾不上了。   跑了很远才勉强拦到一辆出租车,还是车上已经有客人的那种,司机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大冷天穿着一件衣服在外面狂奔,好心的接受了我,好在乘客也算热心,并没有赶走我。   出租车风风火火的开着,我却冷静的很,呆呆的望着窗外一排一排后退着的枯树。   我直奔病房,刚到门口便看到绍天站在那里,而绍期的床边围着几个医生。我疯了般的向里冲了过去,却被绍天从半路截下抱住。他拍着我的后背,用着颤抖的声音说:“久久,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你要相信他”   我在他怀里泪如雨下,拼命的点了点头。   “发现的太晚了所以出现了器官感染,加上病灶转移到心脏,所以现在是心理衰竭。还有关节的感染......” 他拼命冷静地说。   我从绍天的拥抱里抽离,强装镇定的看着围着绍期的医生们。绍期从刚开始疼得厉害,不停的挣扎着,到最后没再有力气,晕厥过去,我心疼的蹲在地上流泪,不忍再看。   医护人员推着绍期的床位前往手术室,我忐忑不安的跟着。绍期始终嘴唇乌青的闭着双眼。   眼看就要进手术室,他突然费力的抬起手拦住了医生前进的步伐,胡乱的指了一通。我意识到什么,飞快的跟了上去,挤开站在他身边的护士,俯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说:“绍期,你别怕,我在这里,等你”   他皱了皱眉,从嗓尖挤出一句话:“手冷,穿外套”   我愣了,抚摸着他满是冷汗的脸颊,只剩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突然笑了,笑得费力极了,却还是拼命的咧起嘴角,张了张嘴,示意我他要说话,我赶忙侧过脸贴近他的嘴唇。   他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在我耳边响起:“如果我死了,你就忘了我吧,好好过,会遇到对的那个人的。”   我肝肠寸断,哭着说:“徐绍期,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就一抹脖子,跟你去。你敢死,我就敢这么干”   他闭上眼睛,摸了摸我手上的戒指,喘息了片刻,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凝视着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说:“那如果我活下来了,你嫁给我,好吗?”   我如一块风化了的硬石,僵直在了原地。   我恍惚间看到他垂下的手,以及冲上去做抢救措施的医生。那来自生命监测机器尖利的鸣叫声响彻我的整个世界。   他说,如果我活下来,嫁给我。   “好”   我如梦初醒般的扑了上去,可那群医生已经把我们之间挡了个严严实实,我拼命大声的喊:“好”   “绍期,好,我这辈子只嫁你一个人了”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已经关上的门,眼泪不自觉的如瀑布般落下。   我仰头望着绍天,轻轻问:“他走了吗?”   绍天低下头,眼泪砸到了地上:“他已经撑了够久的了,一直在等着你。”   他把绍期的外套拿来披在我肩上,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声劝:“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打理吧,你在这里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我仰头逼回泪水,右手一摊:“票,我去看画展”   “你现在这样怎么去呀......” 绍天不放心。   “再过一会儿就要结束了,绍期准备了这么久,我如果不去看,他会失望的” 我强忍着眼泪,说话却结结巴巴的:“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去,你在这里”   “车......” 绍天目瞪口呆。   “放心好吗,我是有驾照的人” 我不由分说的拉住绍天的胳膊。   他最后还是交出了车钥匙和票。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就像走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没有重心,晃晃悠悠,跌跌撞撞。   不知不觉得就到了展馆,这一路如何,我并不记得。我的衣襟已经被我的泪水染得湿透,轻轻一碰都能滴下水来。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闭展了,我看到有工作人陆陆续续的进出,而来观展的客人已经不多。   我浑浑噩噩的绕向入口,那站在门口迎客的小伙子笑眯眯的提醒我:“已经快结束了哦,不要久留”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暗淡的朝他一笑,小声的说:“我知道。”   展馆很漂亮,比很久之前他仅仅参与的那次相比,这次的这一整个天地都属于绍期一个人。传世很用心,布置的简单却又不失高雅。   我从第一展厅开始看起,那属于绍期的,我熟悉的感觉映入眼帘,我收起了眼泪,一帧一帧细细观赏。   这些作品,有些是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绍期就已经动笔了的,我依稀还有印象,更多的则是我第一次看见。   绍期擅长风景与物,所以这里多半都是属于他风格的,没有人物画。我从展厅一逛到展厅八,来来回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七展厅最为特殊。我走进的那刹那,以为来到了海棠花盛世:那是属于海棠花的专场。   绍期的画技有所进步,我驻足在那里细细凝望,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那年我说我爱海棠花,你终是记住了。   展馆共有9个展厅。或者说,理应有更多,可是绍期只用了九个,以至于前面略显拥挤。   我擦干眼泪走到最后一个展厅,顺门进入,抬头的那刹那,我愣住了,随即泪水决堤。   这里是绍期最不擅长的人物画,整整齐齐的放置了一圈。画有素描,有水墨,甚至有随笔,但无一例外的,主角都是一个女孩,笑靥如花,或望着画外人,或自顾自的看着什么。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表情略显懵懂,脚下是一个巨大的购物袋。那是我们的初遇。   她坐在青石长凳上,咧嘴仰望着树桠上的冰霜。那是我在校门口等他。   她抱着一个大碗,吃的正香,鼻尖上还有不小心沾上的汤汁。那是我们一起吃饭。   她或笑,或愠,或正玩闹,或认真的读着一本书,或正一脸疑惑的倒腾打印机......   ……   那女孩是这么的美好,眉眼像极了我,惟妙惟肖。而每幅画的空白处,都刚劲有力的写着“久久”二字。   最后一幅画不再是那女孩,而是一朵开的正盛的海棠,从窗外探出了头,不安分的开进了屋里,是黑暗中的唯一一抹亮色。   站在我边上看画的一个女孩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她拉了拉身边的男友,小声说:“你看他们犯了个大错误,这个画家只有四岁”。   我愣住,趁他们离开,走向了画家的介绍屏,停留在出口的正中央。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关于绍期的简介,无关痛痒,可绍期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个括号,却清晰的写着(2010年12月3日——)   我低头笑了,眼泪却断了线。   我返身回到那最后一幅画,细细的打量着来自绍期的每一钝笔,每一提线。泪眼模糊间我留意到画角的几行小子,我愰了神,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凑近。那是我熟悉的绍期的字,相比我们初遇,好看了很多,我知道他有刻意练过。   上面写着:   “前半生潦草   后半生荒芜   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遇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所以   一生孤寂”   时间为2012年9月9号,我们分开后的某个日子。   我溃不成军,在空荡荡了的展馆里泣不成声。   三年。   我们的故事兜兜转转了三年,我们坎坎坷坷了三年。   我们多少次失去,又多少次努力着。   我们终于还是重聚在我们相遇的那个季节。而这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给这个故事一个交代。   我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拿出包里的小本子,撕下一张纸,提笔写下:“徐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轻轻的夹进了那幅画的固定板的缝隙中。   你还看得见吗?   徐绍期,我要来陪你了。   归期已至,我们终将不分离。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